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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恶童日记+二人证据+第三谎言(恶童三部曲)

正文 第23节 文 / [匈]雅歌塔·克里斯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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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头美洲豹却打我身旁超越过去,依旧踩着悠雅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它的路,然后在街道尽头的一个小孩脚边趴下,那个小孩刚才并不在那儿,现在却出现了。他抚摸着趴在他脚边的美洲豹。

    那孩子对我说:“它不凶,是我养的。别怕,它不吃人、不吃肉,只吃灵魂。”

    烈火消失了。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如今都冷却下来了,只剩下一堆堆残余的灰烬。然后变冷了。

    我问那孩子:“你是我的兄弟,是不是你在等我吗”

    孩子摇摇头。

    “不,我不是你的兄弟,我没等任何人。我是永远年轻的守卫。等兄弟的人现在就坐在中央广场的长凳上。他很老,也许他在等的人就是你。”

    我在中央广场上发现了坐在长凳上的那个兄弟。他一看见我,就站起身来。

    “你迟到了,我们快走”

    我们爬上微隆的墓地,在泛黄的草地上坐下。周围的一切都腐朽了:十字架、树木、灌木丛和花朵都腐朽、干枯了。我兄弟用拐杖翻动泥土,许多白色的蛆虫都爬了出来。我兄弟说: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死了,这些东西还活着。”

    蛆虫在蠕动,那种情景令我作呕。我说:

    “只要一想到这些蛆虫,就让人无法喜欢生命。”

    我兄弟用拐杖抬起我的下巴。

    “别想了。你瞧见过如此美丽的天空吗”

    我向上仰望,太阳在小镇的上方缓缓下沉。

    我答道:“没有,从来没有,其他任何地方的落日也比不上这儿的美丽。”

    我们肩并肩一直走向城堡,在城墙下停住脚步。我的兄弟爬上城墙,到达顶端,然后随着一首似乎是来自地底下的音乐跳起舞来。他跳舞,将手臂高高举起指向天空、指向星斗、指向升起的满月。在他黑色的长外套里,是他细瘦的身影。他在高墙上一边飞舞一边往前移动,而我在城墙下奔跑、高喊,追赶他。

    “不要不要这样停止快停止你会摔下来的”

    他在我正上方停下脚步。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都在屋顶散步,我们从不害怕掉下去。”

    “那时候我们还年轻,不会头晕快下来啊”

    他笑说:“别怕,我不会掉下去的,我会飞,每天晚上我都在小镇的上空翱翔。”

    他举起手臂,往下跳。正好坠落在我的脚边,就在院子里铺砌的石块上。我弯下腰去看着他,抱起他光秃秃的脑袋和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庞。我哭了。

    这张脸的轮廓扭曲了,眼睛也不见了。倾刻之间,我手中抱着的只是一颗陌生而又易碎的头颅,就像细沙一样在我指间消逝、滑落。

    我在泪水中醒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大半的白昼我都在睡觉。我把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衬衫换掉。洗把脸。当我看见镜中的自己时,思忖着最后一次的流泪是在什么时候。我记不得了。

    我点了一根烟,坐在窗前,看着夜幕降临这个镇上。在我的寝室窗下,是一座空荡荡的院子,和那棵院子里唯一的、已掉光叶片的树木。远方的那些房子,有愈来愈多的窗子亮了起来。窗子里的生活是平静的、是正常的、是令人安心的,有那些成双成对的人们、那些孩子、那些家庭。我还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声响。我思索着,那些人为什么在夜间还要开车他们要上哪儿去为什么

    死亡就决来了,它会消灭一切。

    一想到死亡,我就心生恐惧。

    我害怕死去,但是我不会上医院的。

    3

    我童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我对于那段日子的记忆相当清晰。回想起那个时候,我的床就和其他二十几张床并排在一起,我的衣橱摆在走廊上,还有我的轮椅、拐杖以及那间折磨人的房间,里面有游泳池和一些机器。栗子网  www.lizi.tw其中有一个像输送带的机械设备,我站在上面由一根皮带支撑身体,然后就永无止境地在上面行走。另外还有一些吊环,我也必须一直挂在上面。固定式的脚踏车更磨人,跨在上面即使踩到痛得快要哭出来了,我还是得继续踩下去。

    除了这些痛苦,我还记得那些味道:药水味里混杂着血液味、汗水味、尿水味和粪便味。

    我也还记得打针、护士们的白色衣服、一些得不到回答的问题,和我心中渴望已久的期待。当时我心中期待的是什么呢大概是恢复身体健康之类的吧但也可能是期待其他的事。

    后来有人告诉我,我是在一场重病的昏迷中被送到医院里。我当时四岁,战争正要开始。

    进入医院之前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

    在一条宁静的街道上,一栋有绿色百叶窗的白色屋宅,厨房有我母亲的歌声,父亲在院子里砍柴。洋溢在那栋白色屋宅里的完美幸福,是曾经有过的事实,或是我曾经做过的梦,抑或是过去五年来待在医院漫漫长夜里的幻想

    另外,还有睡在小房间里另一张床上有着和我一样呼吸节奏的那个人,我仍然相信自己记得这个兄弟的名字。他死了吗或者他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有一天,我被转送到另外一家医院,这个地方虽然叫做“康复中心”,不过它仍旧是一家医院。这里的房间、病床、衣橱和护士都一样,都没改变,而且痛苦的练习仍然继续下去。

    康复中心的四周是一片很大的公园。我们可以走出大楼到烂泥池里玩水。我们愈是把烂泥往身上抹,护士们就愈是高兴。我们也可以骑马,那是一种四肢下长了长毛的小种马,坐在它背上,它会载我们缓缓穿过公园去散步。

    六岁时,医院的小房间充当成教室,我开始在那儿上小学,由一位小学女教师为我们上课。上课的学生有时候是八个人,有时候是十二个人。根据我们的健康状况,学生人数会有一些变化。

    那位女老师身上穿的不是像护士一样的白色制服,而是短裙配上色彩鲜艳的衬衫和高跟鞋。她也不戴护士帽,茂密的头发就随意垂在她肩上飘动,她的发色就像是十月里从公园树上掉落的栗子颜色一般。

    我口袋中装满了表皮光滑的树果,我都用这些扔向那些护士和监视阿姨。到了晚上,就用来扔打那些躺在床上哀声叹气或是不停哭泣的小孩,好叫他们安静一点。我也拿它们扔打温室的玻璃窗,有个老园丁在里面种了一些我们非吃不可的生菜。

    有一天一大早,我在女院长门前撒了二十几颗栗子,让她跌下阶梯。但是她的大屁股正好跌坐在地上,所以她什么也没撞断,也没受伤。

    当时我已经不再坐轮倚了,而是拄着拐杖走路。大家都说我进步很多。

    我上课时间是从八点到中午。饭后就午休,但不是睡觉,而是阅读女老师借给我的书,或是当院长不在办公室里时,从她那儿借来的书。到了下午,我和所有的人一样上体育课。到了晚上,我还得做功课。

    我很快就把功课做完了,然后就写信。是写给女老师的信,我几乎从没拿过给她;我也写信给我的父母、兄弟,也从未寄过给他们。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几乎有三年的时光,就都是这么度过的。我不再需要拐杖了,我可以用一般的手杖走路。我会读书、写字、算术。虽然我们不打分数,但是公布在墙上的学生名单里,我的名字旁边经常得到一颗金星。在心算方面,我特别拿手。

    女老师在医院里有一间专用寝室,但是她每天晚上都不睡那儿。因为一到了傍晚,她就会到城里去,然后一直要到早上才会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我曾经问过她,是不是可以也带我一块儿出去,她回答我,这是不可能的。她说我不准踏出康复中心外一步,但是她答应给我买巧克力回来。她总是私底下偷偷拿巧克力给我,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巧克力可以分给所有的人。

    一天晚上,我对她说:“我和那些男生在同一个房间里睡烦了,我想和女人睡。”

    她笑说:“你想要到女生的房间睡觉”

    “不,不是和那些女生睡,我是想和女人睡。”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比方说和老师,我想到老师房里睡觉,睡在你的床上。”

    她吻了我的眼睛说道:“像你这样年纪的小男生,应该独自一人睡觉。”

    “你也是吗你也是一个人睡吗”

    “不错,我也是”

    有一天下午,她来到我的秘密小窝下面。我的秘密小窝就在一棵胡桃树上,是胡桃树的枝干自然形成的舒适座位。在那里,我可以看书或是眺望城市。

    老师对我说:“今天晚上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你可以到我房里来。”

    我没等到他们全都睡着,因为如果真要等的话,很可能让我等到早上。他们从来不在同一个时间睡觉。有人在哭,有人一个晚上要上十次厕所,有人在自己的床上干下流的事,也有些人聊天聊到天亮。

    我给了那些爱哭鬼几记耳光,然后去看那个四肢瘫痪的金发小男孩,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或是当我们带他出去时,他就微笑望着天空。我握起他的手,紧贴在我的脸上,然后捧起他的脸,他看着天花板微笑。

    我走出宿舍,到老师的房里。她不在那里,我躺在她床上,感觉很好,我就睡着了。醒来时正是深夜,她躺在我身旁,她的手臂交叉放在脸颊上面。我移开她交叉的手臂,让她的手臂环抱着我。我紧靠在她身边,就躺在那儿,直到早上都没入睡。

    我们之中有几个人会收到信,是护士发给他们的,或是当他们无法看信时,就由护士念给他们听。过不久,那些不识字的人,当他们要我念给他们听时,我就念。通常,我念的内容和信上写的正好相反,例如:

    “亲爱的孩子,希望你最好别痊愈。没有你,我们全家一样过得很好,一点儿也不会寂寞。爸爸和妈妈都希望你能一直待在那里,因为我们家里面可不希望有个残缺的人。尽管如此,我们偶尔也会想起你。在里面要乖,要当个好孩子,因为照顾你的人都是一些不简单而且相当值得称赞的人。我们没办法做得和他们一样好。我们实在是很庆幸能有其他人来为你做一些我们本来应该做的事,但是我们家里实在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大家都很健康,不希望有其他病人存在。你的父母、姐妹、兄弟。”

    要我念给他听的这个小孩对我说:“这封信和护士念给我听的不一样。”

    于是我告诉他:“那是她故意念错的,因为她不希望让你难过,而我念的就是信上所写的。我认为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他说:“是的,我有权利,但是我不喜欢听到真相。以前那样比较好,护士故意念错给我听是对的。”

    他哭了。

    不只是信,我们之中有很多人也会收到包裹。有蛋糕、饼干、火腿、灌肠、果酱和蜂蜜。院长说过,这些包裹里面的东西应该分给我们所有小孩。但是,仍然有一些小孩会把食物偷偷藏在他们的床上或衣柜里。

    我走近这些小孩之中的一个人,我问他:“你不怕这里面有下毒吗”

    “下毒为什么”

    “做父母的都宁可让孩子死掉,也不要孩子是个残废。你没想过吗”

    “没有,从没想过。你说谎,走开”

    后来,我看见那个小孩把他的包裹丢弃到康复中心的垃圾堆里。

    也有一些家长会来探望他们的小孩。我在康复中心的大门口等他们,询问他们拜访的原因以及他们孩子的名字。当他们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我对他们说:

    “很抱歉,你的孩子两天前就死了,难道你没收到通知信吗”

    说完这些话,我就立刻跑开现场,找地方躲起来。院长传唤我去,她问我:

    “你为什么这么恶劣”

    “恶劣我吗我不懂得你在说什么。”

    “不,你应该相当清楚。你向来访的父母宣告他们孩子死了。”

    “咦他不是死了吗”

    “没有,而且你根本就很清楚”

    “应该是我搞错名字了,他们的名字都这么相似。”

    “除了你的名字之外,是不是但是这个礼拜没有任何一个小孩死掉。”

    “没有吗那么是我把这个礼拜跟上个礼拜搞混了。”

    “哦是吗但是我劝告你,最好别再搞混名字、搞混星期了。而且我禁止你和那些家长还有访客交谈,也禁止你为那些不识字的小孩读信。”

    我说:“我只是想帮助别人而已。”

    她说:“我不准你帮助任何人。懂了吗”

    “是的,院长女士,我懂了。但是,如果有人在呻吟,我就不该帮助他上楼去吗有人跌倒,我扶他起来也不对吗是不是不要为别的小朋友解释算术问题,也不要为别的小朋友订正错误的拼写。如果你禁止我帮助别人,也就是禁止别人要求我帮忙。”

    她默默注视了我好久,然后说道:“好了,出去”

    我从院长室走出来,看见一个小孩正在哭,因为他的苹果掉在地上,而且他无法捡起来。我经过他身边,对他说:“你要是一直哭下去没关系,无论怎么哭你也捡不到苹果,没用的家伙。”

    他坐在他的轮椅上要求我:“能不能请你替我把苹果捡起来”

    我说:“你自己去想办法,笨蛋”

    到了晚上,院长走进餐厅。妞对我们训话。最后,她告诉其他小孩不可以向我要求帮助,也不可以向其他人求助,只能向护士或老师求助,如果遇到不得已的情况,就向院长本人求助。

    在这件事之后的某一天,我必须到医务室旁边的小房间去,每个礼拜都要去两次。房间里有个很老的老太太在一张很大的扶手椅上,膝上盖了一条很厚的毯子。以前我就曾经听过别人谈起她。其他那些来过这个小房间的小孩都说那个老太太很慈祥,就像一位老奶奶一样。而且她很好相处,我们可以躺在行军床上,或是坐在桌前画出所有我们想画的东西。我们也可以看画册,或是谈任何话题。

    我第一次到那儿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有道声日安。后来我觉得烦闷,她的书都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也不想画画。于是我从门口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到门口。

    过一些时候,她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走来走去呢”

    我停下脚步回答她:“我得训练一下我这支残弱的腿,每走一次就能多练一次,而且我没什么事做。”

    她对我露出了布满皱纹的笑容。

    “我觉得你那条腿很好呀”

    “还不够好。”

    我把手杖丢在床上,走了几步,结果在窗户旁边跌了一跤。我说:“你看看,这样会好吗”

    我爬过去,把拐杖拿过来。

    “当我可以不需要这个东西时,我才会安心。”

    后来有好几次,当我必须到那个老太太的房间时,我都没去。他们到处找我,但是都没找到。我就待在公园深处胡桃树的枝干上,只有老师知道这个秘密小窝。

    最后一次,是院长亲自把我带到小房间里的。那次是在刚刚吃过午饭后被她逮到,然后直接押着我到小房间。我倒在床上,一直待在那儿。那老太太问我:

    “你在想你的父母亲吗”

    我回答她:“没有,我一点儿也不想他们,你呢”

    她继续她的问题。

    “晚上睡觉前你想到什么”

    “想睡觉,你不也是这样吗”

    她又问我:“你向那些小孩的家长说他们的孩子已经死了,为什么”

    “为了让他们高兴。”

    “怎么说”

    “因为知道自己的小孩死了,从此不必于残废活下去,这是一种喜悦。”

    “你怎么知道”

    “反正我知道就是了。”

    那老太太又问我:“你做出这些事情是因为你父母从没来看过你,是吗”

    我对她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又继续说:“他们从不写信给你,也从不寄包裹给你,所以你在其他孩子身上进行报复。”

    我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没错,我也不会饶过你。”

    我拿起我的手杖打她,因为用力过猛,所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大声哀号。

    她继续哭喊。虽然我已经滚落床下跌倒在地,但是我仍然趴在地上打她。我迅速挥动手中的手杖,不断攻击她的腿、她的膝盖。

    一些护士听到老太太尖锐的悲鸣声,于是纷纷冲进小房间。她们压得我动弹不得,把我带到另外一间小房间里。这里就和其他房间一样,除了没有书桌、没有书柜之外就只有一张床,没有其他的东西。窗上嵌了一些铁条,房门也从外面反锁。

    我睡了一会儿。

    当我醒来时,对着房门又敲又踢又叫的,我要我的衣物、我的作业、我的书本。

    没人回答我。

    午夜时分,女老师走进我的房里,她躺在我身边在这张窄小的床上。我把自己的脸颊埋到她的发丝中。突然间,我被一阵痉挛侵袭,全身不停地打颤,嘴里不断发出硬咽声,而且还不住地打隔。我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鼻涕如何止也止不住,只是不断地流出来。我无法自已的一直在啜泣。

    在康复中心,我们的食物愈来愈少了。因此公园也必须改建成菜园。所有能劳动的人,都在老园丁的指挥下工作。我们在菜园里种了一些马铃薯、四季豆和胡萝卜,我很遗憾不能再坐上轮椅了。

    因为空袭警报,我们必须跑下楼的次数也愈来愈多,而且警报总是在夜晚发生。护士们把那些无法走路的小孩抱在怀里。在一堆堆的马铃薯和一袋袋的木炭之间,我认出了那个女老师,我紧挨着她,告诉她不要害怕。

    当炸弹掉在中心时,我们正好在上课。起初并没有警报。一些炸弹先是掉落在我们附近,于是学生们纷纷躲到桌子底下,但是就只有我还站着,因为我正在背诵一首诗。女老师向我冲过来,把我推倒在地板上,我什么也没看见,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试着推开她,然而她的身体却变得愈来愈重。一种浓浓稠稠、温温碱碱的液体流进我眼睛,流进我嘴巴,流到我脖子上。我失去知觉了。

    当我醒来时,是在一间体育教室里。一位修女正拿着一块湿布为我擦脸。她对一个人说:

    “我想这个小孩大概没受伤。”

    我开始吐了。

    在体育教室里,四处都有人躺在草席上。有大人也有小孩。有些人在叫喊,也有些人一动也不动,我无法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着。我在人群中寻找女老师,但是都没看见她。那个瘫痪的金发小男孩也不在那里。

    第二天,有人来询问我。他们提出来的问题是关于我的名字、我的父母和我家的地址。但是我不想听,我不再回答,也不再说话。于是周围的人认为我是聋哑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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