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不曾大變,不過年紀究竟略大了,浪漫氣至少要減少了
些罷。栗子網
www.lizi.tw我對于學藝方面,完全是一個“三腳貓”,隨便捏捏放放,脫不了時
代的浪漫性,但我到底不是情熱的人,有許多事實我不能不看見而且承認,
所以我的意見總是傾向著平凡這一面,在近來愈益顯著。我常同朋友們笑說,
我自己是一個中庸主義者,雖然我所根據的不是孔子三世孫所做的哪一部
書。我不是這一教派那一學派的門徒,沒有一家之言可守,平常隨意談談,
對于百般人事偶或加以褒貶,只是憑著個人所有的一點淺近的常識,這也是
從自然及人文科學的普通知識中得來,並不是怎麼靜坐冥想而悟得的。有些
懷舊的青年曾評我的意見為過激,我卻自己慚愧,覺得有時很有點像“鄉願”。
譬如我是不相信有神與靈魂的,但是宗教的要求我也稍能理解,各宗的儀式
經典我都頗感興趣,對于有些無理的攻擊有時還要加以反對;又如各派社會
改革的志士仁人,我都很表示尊敬,然而我自己是不信仰群眾的,與**
無政府黨不能做同道。我知道人類之不齊,思想之不能與不可統一,這是我
所以主張寬容的理由。還有一層,我不喜歡舊劇,大面的沙聲,旦腳的尖音,
小丑的白鼻子,武生的亂滾,這些怪相我都不喜,此外凡過火的事物我都不
以為好,而不寬容也就算作其中之一。我恐怕我的頭腦不是現代的,不知是
儒家氣呢還是古典氣太重了一點,壓根兒與現代的濃郁的空氣有點不合,老
實說我多看琵亞詞侶的畫也生厭倦,誠恐難免有落伍之慮,但是這也沒有什
麼關系,大約像我這樣的本來也只有十八世紀人才略有相像,只是沒有那樣
樂觀,因為究竟生在達爾文、 來則之後,哲人的思想從空中落到地上,變
為凡人了。民國十年以前我還很是幼稚,頗多理想的、樂觀的話,但是後來
逐漸明白,卻也用了不少的代價,尋路的人一篇便是我的表白。我知道
了人是要被鬼吃的,這比自以為能夠降魔,笑迷迷的坐著畫符而突然被吃了
去的人要高明一點了,然而我還缺少相當的曠達,致時有“來了”的預感,
驚擾人家的好夢。近六年來差不多天天怕反動運動之到來,而今也終于到來
了,殊有康聖人的“不幸而吾言中”之感。這反動是什麼呢不一定是守舊
復古,凡統一思想的棒喝主義即是。北方的“討赤”不必說了,即南方的“清
黨”也是我所怕的那種反動之一,因為它所問的並不都是行為罪而是思想罪,
以思想殺人,這是我所覺得最可恐怖的。中國如想好起來,必須立刻停
止這個殺人勾當,使政治經濟宗教藝術上的各新派均得自由地思想與言論才
好。孟子曰,孰能一之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這句老生常談,到現在
還同樣地有用。但是有什麼用呢棒喝主義現在正彌漫中國,我**年前便
怕的是這個,至今一直沒有變,只是希望反動會匿跡,理性會得勢的心思,
現在卻變了,減了,這大約也是一種進步罷。
民國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在北京,豈明。
1928年
1月刊北新2卷
6號,署名周作人
收入談虎集
酒後主語小引
現時中國人的一部分已發了風狂,其餘的都患著痴呆癥。只看近來不知
為著什麼的那種執拗凶惡的廝殺,確乎有點異常,而身當其沖的民眾卻似乎
很麻木,或者還覺得舒服,有些被虐狂sochis氣味。簡單的一句話,
大家都是變態心理的朋友。我恐怕也是痴呆癥里的一個人,只是比較的輕一
點,有時還要覺得略有不舒服;憑了遺傳之靈,這自然是極微極微的,可是,
嗟夫,豈知就是憂患之基呢這個年頭兒,在風狂與痴呆的同胞中間,哪里
有容人表示不舒服之餘地。栗子小說 m.lizi.tw你倘若有牢騷,只好安放在肚子里,要上來的時
候,唯一的方法是用上好黃酒將他澆下去,和兒時被老祖母強迫著吞仙丹時
一樣。這個年頭兒真怪不得人家要喝酒。但是普通的規則,喝了酒就會醉,
醉了就會喜歡說話,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只要說的不犯諱,沒有違礙字樣,
大約還不妨任其發表,總要比醒時所說的胡涂一點兒。我想為語絲寫點
文章,終于寫不成,便把這些酒後的胡思亂想錄下來,暫且敷衍一下。前朝
有過一種名叫茶餘客話的書,現在就援例題曰酒後主語罷。
民國十五年七月二十六日燈下記。
1926年
8月刊語絲91期,署名豈明
收入談虎集
夜讀抄小引
幼時讀古文,見秋聲賦第一句雲︰“歐陽子方夜讀書”,輒涉幻想,
仿佛覺得有此一境,瓦屋紙窗,燈檠茗碗,室外有竹有棕櫚,後來雖見“紅
袖添香夜讀書”之句,覺得也有趣味,卻總不能改變我當初的空想。先父在
日,住故鄉老屋中,隔窗望鄰家竹園,常為言其志願,欲得一小樓,清閑幽
寂,可以讀書,但先父髻巡壞靡猓 綺氛咚 疲 靶願哂諤 ∪韁健保 br />
才過本壽,遽以痼疾卒,病室乃更湫隘,窗外天井才及三尺,所雲理想的書
室僅留其影象于我的胸中而已。我自十一歲初讀中庸,前後七八年,學
書不成,幾乎不能寫一篇滿意的文章,庚子之次年遂往南京充當水兵,官費
讀書,關餉以作零用,而此五年教練終亦無甚用處,現在所記得者只是怎樣
開槍和爬桅竿等事。以後奉江南督練公所令派往日本改習建築,則學“造房
子”又終于未成,乃去讀古希臘文擬改譯新約,雖然至今改譯也不曾實
行,這個卻不能算是我的不好,因為後來覺得那官話譯本已經適用,用
不著再去改譯為古奧的文章了。這樣我終于沒有一種專門的學問與職業,二
十年來只是打雜度日,如先父所說的那樣書室我也還未能造成,只存在我的
晝夢夜夢之間,使我對于夜讀也時常發生一種愛好與憧憬。我時時自己發生
疑問,像我這樣的可以夠得上說是讀書人麼這恐怕有點難說罷。從狹義上
說,讀書人應當就是學者,那我當然不是。若從文義上說來,凡是拿著一本
書在讀,與那不讀的比較,也就是讀書人了,那麼,或者我也可以說有時候
是在讀書。夜讀呢,那實在是不,因為據我的成見夜讀須得與書室相連的,
我們這種窮忙的人那里有此福分,不過還是隨時偷閑看一點罷了。看了如還
有工夫,便隨手寫下一點來,也並無什麼別的意思,只是不願意使自己的感
想輕易就消散,想叫他多少留下一點痕跡,所以寫下幾句。因為覺得夜讀有
趣味,所以就題作夜讀抄,其實並不夜讀已如上述,而今還說誑稱之曰
夜讀者,此無他,亦只是表示我對于夜讀之愛好與憧憬而已。
民國十七年一月三日于北京。
1928年
2月刊北新2卷
9號,署名豈明
收入夜讀抄
夜讀抄後記
夜讀抄一卷,凡本文二十六篇,雜文十一篇,共計三十七篇,其中
除三篇外均系去年七月以後一年中的作品。這些文章從表面看來或者與十年
前的略有不同,但實在我的態度還與寫自己的園地時差不多是一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
仍舊不覺得文字與人心世道有什麼相關,“我不信世上有一部經典,可以千
百年來當人類的教訓的,只有紀載生物的生活現象的
biologie才可供我們參
考,定人類行為的標準。”這是民國八年我在每周評論上說過的話,至
今我還是這樣的想。
近來常有朋友好意的來責備我消極,我自己不肯承認,總復信說明一番。
手頭留有兩封底本,抄錄于後,以作一例︰
承賜清華特刊,謝謝。關于xx一文聞曾付xx而未能刊出,頃見華北文藝
周刊上x君之文,亦雲xx不用,然則如不佞之做不出文章,亦未始非塞翁之一得也。
尊集序文容略緩即寫,大抵敝文以不切題為宗旨,意在借機會說點自己的閑話,故當如命
不瞎恭維,但亦便不能如命痛罵矣。四月廿三日。與紙君
惠函誦悉。尊意甚是,唯不佞亦但贊成而難隨從耳。自己覺得文士早已歇業了,現
在如要分類,找一個冠冕的名稱,仿佛可以稱作愛智者,此只是說對于天地萬物尚有些興
趣,想要知道他的一點情形而已。目下在想取而不想給。此或者亦正合于聖人的戒之在得
的一句話罷。不佞自審日常行動與許多人一樣,並不消極,只是相信空言無補,故少說話
耳。大約長沮桀溺輩亦是如此,他們仍在耕田,與孔仲尼不同者只是不講學,其與仲尼之
同為儒家蓋無疑也,匆匆。六月十日。與侵君
這些話其實也就是說了好玩罷了。去年半年里寫了八篇固然不算多,今
年半年里寫了二十六篇總不算很少了。在我職業外的文字還亂寫了這好些,
豈不就足以證明不消極了麼然而不然,有些人要說的還是說。說我寫的還
不夠多,我可以請求他們原諒,等候我再寫下去,但是假如以為文章與人心
世道無關,雖寫也是消極,雖多也是無益,那麼我簡直沒有辦法,只有承認
我錯,因為是隔教,這次我寫了這些文章想起來其實很不上算,挨咒罵
還在其次。我所說的話常常是關于一種書的。據說,看人最好去看他的書房,
而把書房給人看的,也就多有被看去真相的危險。亂七八糟的舉出些書籍,
這又多是時賢所不看的,豈不是自具了沒落的供狀不過話說了回來,如我
來鼓吹休明,大談其自己所不大了然的聖經賢傳,成績也未必會更好。忠臣
面具後邊的小丑臉相,何嘗不在高明鑒察之中,畢竟一樣的暴露出真相,而
且似乎更要不好看。孔子有言曰,人焉C哉,人焉C哉我們偶然寫文章,
雖然一不載道,二不講統,關于此點卻不能不恐慌,只是讀者和批評家向來
似乎都未能見及,又真是千萬僥幸也。
民國廿三年九月十七日,知堂識于北平苦茶庵。
1934年刊“北新”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夜讀抄
永日集序
民國十七年是年成不很好的年頭兒。雖然有閑似地住在北京,卻無閑去
住溫泉,做不出什麼大文章,一總收在這小冊子里,還不到全部的三分之二,
其一小半乃是十七年以前所寫的東西。
有五篇是翻譯。有人或要不贊成,以為翻譯不該與自作的文章收在一起。
這句話自然言之成理。但我有一種偏見,文字本是由我經手,意思則是我所
喜歡的,要想而想不到,欲說而說不出的東西,固然並不想霸佔,覺得未始
不可借用。正如大家引用所佩服的古人成句一樣,我便來整章整節地引用罷
了。這些譯文我可以聲明一句,在這集內是最值得讀的文字,我現在只恨譯
得太少。
在自己的文章中只有一篇忒羅亞的婦女覺得較好,這篇戲曲的原文
實在也值得全譯。
我的文章中所談的總還是不出文學和時事這兩個題目。關于文學我的意
見恐怕如不是老朽也是外行的,其實外行我原是的。我的意思說在〈大
黑狼的故事〉序里,雖然谷萬川君就不佩服。至于時事到現在決不談了,
已詳閉戶讀書論中,茲不贅。
民國十八年二月十五日,豈明于北平。
1929年
5月刊“北新”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永日集
專齋漫談序
何謂專齋此有三義。甲,齋中有一塊古磚,因以為號焉。乙,專者不
專也,言于學問不專一門,只是“三腳貓”地亂說而已也。丙,專借作顓,
顓蒙愚魯。昔者“狂飆”主人為豫言三世,初名開明,繼為豈明,復次當為
不明,今故奉教以專為名爾。三者義各有當︰談及古董時取甲義;妄論學藝,
則取乙義;又若對于社會信口雌黃,有違聖教,不洽輿情,老夫攢眉,小生
豎發,乃悉由于不明之故,應作丙義解也。
中華民國十七年十二月一日于北平市。
1929年刊“北新”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永日集
看雲集自序
把過去兩年的文章搜集起來,編成一冊書,題曰看雲集。光陰茬再
大半年了,書也沒有印出來,序也沒有做得。書上面一定要有序的麼這似
乎可以不必,但又覺得似乎也是要的,假如是可以有,雖然不一定是非有不
可。我向來總是自己作序的,我不曾請人家去做過,除非是他們寫了序文來
給我,那我自然也是領情的,因為我知道序是怎樣的不好做,而且也總不能
說的對或不錯,即使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寫一篇小小的小序。自己寫呢,
第一層麻煩著自己比較不要緊,第二層則寫了不好不能怪別人,什麼事都可
簡單的了結。嘮叨的講了一大套,其實我只想說明序雖做不出而還是要做的
理由罷了。
做序之一法是從書名去生發,這就是賦得五言六韻法。看雲的典故出于
王右丞的詩,“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照規矩做起來,當然變成一首
試帖詩,這個我想似乎不大合式。其次是來發揮書里邊或書外邊的意思。
書里邊的意思已經在書里邊了,我覺得不必再來重復的說,書外邊的或者還
有點意思罷。可是說也奇怪,近來老是寫不出文章,也並不想寫,而其原因
則都在于沒有什麼意思要說。今年所作的集外文攏總只有五六篇,十分之九
還是序文,其中的確有一篇我是想拿來利用的,就是先給莫須有先生當
序之後再拿來放在看雲集上,不過這種一石投雙鳥的辦法有朋友說是太
取巧了,所以我又決意停止了。此外有一篇知堂說,只有一百十二個字,
錄在後面,還不費事。其詞曰︰
孔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荀子曰,言而當,知也;默而當,亦
知也。此言甚妙,以名吾堂。昔楊伯起不受暮夜贈金,有四知之語,後人欽其高節,以為
堂名,由來舊矣。吾堂後起,或當作新四知堂耳。雖然,孔荀二君生于周季,不新矣,且
知亦不必以四限之,因截其半,名曰知堂雲爾。
這是今年三月二十六日所寫的,可以表示我最近的一點意見,或者就拿
過來算作這里的序文也罷。雖然這如用作知堂文集的序較為適當,但是
這里先湊合用了也行,知堂文集序到用時再說可也。
中華民國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周作人,于北平。
1932年
10月刊“開明”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看雲集
草木蟲魚小引
明李日華著紫桃軒雜綴卷一雲,白石生闢谷嘿坐,人問之不答,固
問之,乃雲“世間無一可食,亦無一可言”。這是仙人的話,在我們凡人看
來不免有點過激,但大概卻是不錯的,尤其是關于那第二點。
在寫文章的時候,我常感到兩種困難,其一是說什麼,其二是怎麼說。
據胡適之先生的意思這似乎容易解決,因為只要“要說什麼就說什麼”和“話
怎麼說就怎麼說”便好了,可是在我這就是大難事。有些事情固然我本不要
說,然而也有些是想說的,而現在實在無從說起。不必說到政治大事上去,
即使偶然談談兒童或婦女身上的事情,也難保不被看出反動的痕跡,其次是
落伍的證據來,得到古人所謂筆禍。
這個內容問題已經夠煩難了,而表現問題也並不比它更為簡易。我平常
很懷疑心里的“情”是否可以用了“言”全表了出來,更不相信隨隨便便地
就表得出來。什麼嗟嘆啦,永歌啦,手舞足蹈啦的把戲,多少可以發表自己
的情意,但是到了成為藝術再給人家去看的時候,恐怕就要發生了好些的變
動與間隔,所留存的也就是很微末了。死生之悲哀,愛戀之喜悅,人生最深
切的悲歡甘苦,絕對地不能以言語形容,更無論文字,至少在我是這樣感想。
世間或有天才自然也可以有例外,那麼我們凡人所可以文字表現者只是某一
種情意,固然不很粗淺但也不很深切的部分,換句話來說,實在是可有可無
不關緊急的東西,表現出來聊以自寬慰消遣罷了。
從前在上海某月刊上見過一條消息,說某人要提倡文學無用論了,後來
不曾留心不知道這主張發表了沒有,有無什麼影響,但是我個人卻的確是相
信文學無用論的。我覺得文學好像是一個香爐,他的兩旁邊還有一對蠟燭台,
左派和右派。無論那一邊是左是右,都沒有什麼關系,這總之有兩位,即是
禪宗與密宗,假如容我借用佛教的兩個名稱。文學無用,而這左右兩位是有
用有能力的。禪宗的作法的人不立文字,知道它的無用,卻尋別的途徑。闢
歷似的大喝一聲,或一棍打去,或一句干矢橛,直截地使人家豁然開悟,這
在對方固然也需要相當的感受性,不能輕易發生效力,但這辦法的精義實在
是極對的,差不多可以說是最高理想的藝術。不過在事實上藝術還著實有志
未逮,或者只是音樂有點這樣的意味,纏縛在文字語言里的文學雖然拿出什
麼象征等物事來在那里掙扎,也總還追隨不上。密宗派的人單是結印念咒,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幾句話,看去毫無意義,實在含有極大力量。老太婆高唱
阿彌陀佛,便可安心立命,覺得西方有分,紳士平日對于廚子呼來喝去,有
朝一日自己做了光祿寺小官,卻是顧盼自雄,原來都是這一類的事。即如古
今來多少殺人如麻的欽案,問其罪名,只是大不敬或大逆不道等幾個字兒,
全是空空洞洞的,當年卻有許多活人死人因此處了各種極刑,想起來很是冤
枉,不過在當時,大約除本人外沒有不以為都是應該的罷。名號文字的
威力大到如此,實在是可敬而且可畏了。文學呢,它是既不能令又不受命,
它不能那麼解脫,用了獨一無二的表現法直截地發出來,卻也不會這麼剛勇,
憑空抓了一個字塞住了人家的喉管,再回不過氣來,結果是東說西說,寫
成了四萬八千卷的書冊,只供閑人的翻閱罷了。
我對于文學如此不敬,曾稱之曰不革命,今又說它無用,真是太不應當
了。不過我的批評全是好意的,我想文學的要素是誠與達,然而誠有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