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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节 文 / 周作人

    谓胜

    业,亦复功不唐捐者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西儒有言,文学的最高贵的是在于拭去种种的界限

    与距离,岂不信哉。我不知诗,岂能谈译诗,今但于诗之上下四旁言之,写

    得数十行,聊作跋语,以表示对于译诗者之敬意云尔。

    1941年

    4月

    3日刊新中国报,署名知堂

    未收入自编文集

    骆驼祥子日译本序

    中国新文学之兴起,于今才二十馀年,时间还很短,成绩自然也就不能

    很好。大抵在多少有传统的根基存在的地方,新的成就也比较的明显,例如

    散文作品、小说与随笔都还相当的发达,比起诗歌戏曲来,在量与质上似均

    较优。这里边当然有好些原因,但是语言问题恐怕是其中重要的一个。文学

    中的事与理,即内容尽可随时变更,只要有“诚”存在便好,可是表现的形

    式假如不称心,缺少了“达”,那就不能令人领解其佳处了。小说与随笔之

    发达较快,并不在于内容上有传统可守,不,在这上边其实倒很有些变更了,

    它们的便宜乃是由于从前的文字语言可以应用,不像诗歌戏曲之须要更多的

    改造。中国用白话写小说已有四五百年的历史,由言文一致渐进而为纯净的

    语体,在清朝后半成功的两部大作可为代表,即红楼梦与儿女英雄传。

    现代的小说意思尽管翻新,用语有可凭藉,仍向着这一路进行,至老舍出,

    更加重北京话的分子,故其著作正可与红楼、儿女相比,其情形正

    同,非是偶然也。竹中先生精通中国文学与世相,近来费其一年馀之光阴,

    尽心力以翻译老舍所著的骆驼样子,殆亦着眼于此。近日译成付梓,征

    序于余,余久不读新文学书,今但就感想所及,写此数行,聊以塞责,若关

    于文学批评,则当俟之识者,非鄙人之力所得及也。

    中华民国三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于北京,周作人识。

    1942年

    10月刊万人文库,署名周作人

    未收入自编文集

    诗经新注

    数年前买得日本古典丛书本万叶集品物图绘二册,是毛诗名

    物图说一流书,第二册卷首解题追记中说及此外还有山本溪愚的万叶古

    今动植正名,就万叶集古今和歌集中所有名物加以考订,也是很

    有价值的书。我便留意搜求,不久也收得一册,乃是著者死后二十三年纪念

    出板,全书不分卷,但分列草竹木鸟兽鱼虫等十部,共计二百五十二品,附

    绘图二十九幅。

    山本溪愚世为儒医,精通本草学,善绘画,所图画动植凡千四百幅三千

    馀种,皆极精美,又能诗文,著有对竹斋诗集及七经解,俞曲园先生见

    之,曾贻书称其能诠明古学,真有志之士也云。动植图惜未得见,惟寒斋有

    蠕蠕集二册,一为百虫诗五十五首,由本鸿堂著,即溪愚之犹子,

    二为百虫画,自蚕至蚯蚓凡六十六图,竹山氏模写溪愚原画,本板着色,

    其他各种虽云将续刻,似未实现,故遍觅不可得。

    经解只有诗经新注一种三卷,铅印三册,明治癸卯出板,著者是时

    年七十七,即以是年卒。真下氏跋言先生兼精于本草,鸟兽虫鱼草木之名无

    所不识,辨识名物诚为新注之一特色,其说诗亦时有新意,如绪言末条云,

    盖尝论之,诗之三体,颂不及雅,雅不及风,以其益文而远于质也。卷端有

    拟小序,以野有死麋静女桑中采葛大年丘中有麻

    山有扶苏褰裳丰东门之..溱洧东门之枌东门之

    杨为淫诗,云孔子所尝删去,再入选中者,盖淫哇之诗常存于口碑,如“玉

    树后庭花”在盛唐犹存是也。栗子网  www.lizi.tw于静女注中又云,此盖秦火散佚之馀,学

    者欲存三百篇之后,所谬混入也。虽孔子删诗之说现已知不可信,惟其解说

    亦复新颖可喜。自言三世遵奉朱子之学,然及注经,“其所可疑者不敢回避”,

    此种学者态度甚可佩服。余虽非经生,惟四书五经曾经读过,其中对于诗

    经与论语一知半解,时常翻阅,得山本氏新注,亦颇有用处。前

    日偶从东京得真下氏著溪愚山本章夫先生小传,见所载大樱黄鸡二图及著作

    目录,因记寒斋所有诸书,由动植正名而归结到诗经新注,亦是奇

    缘也。

    1943年

    9月刊古今30期,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正仓院考古记序

    不佞读大村西崖所著正仓院志,始知正仓院及其古物,心向往之,

    此已是三十年前事矣。嗣于平子铎岭书中得见二三麈尾图,又在别处见开元

    年款制墨影片,皆是正仓院藏物,令人惊且喜,此固是千馀年前古器物,第

    其用不仅限于考古,实在可以说是读书常识之一部分,现今学子亦多应知道

    者也。我辈谈墨上溯南唐,却亦无人见过,今明皇时墨实物尚存,且在沉香

    亭赋诗之前,岂非奇珍,可开眼界。自读世说新语,莫不知有麈尾其物,

    平常总以为形似拂子,然则王谢家风乃与禅和子无殊耶,正如古德执持现时

    如意,争能搔背,都非考查旧物,不能知其本来面目,读书作画亦便处处障

    碍也。

    夫正仓院御物在日本为国宝,其重要意义所当别论,在异国之人立场自

    未免稍异,不佞所最感兴味者,乃在于因诸遗物得以窥见中国过去文化之一

    斑,而此种种名物在中国又多已无考,日本独尚有保存,千百年后足供后人

    瞻仰赞叹,其为惠实大矣。若日本特殊文化,研究非易,泰西法勒耳翁辈虽

    有论列,今未及问津,宁从盖阙。唯古称同种同文,则语本无根,泥古而不

    通今,论学大忌,知或以与中国有关之资料为唯一证据,以为日本古文化即

    是如此,斯则陷于大谬,无一是处,有如瞽人扪烛以为是日,不但按灭烛光,

    抑且将灼其指矣。

    傅芸子先生在日本京都讲学有年,特蒙便宜,得至奈良数次参观正仓院,

    写成考古记一卷,将以问世,命写序文。傅先生倾倒其该博之学识与经验,

    以成是书,记录考证,备极详明,辅以多数图象,有益于吾国学子者极大,

    更奚俟不佞赘言,唯见著书主旨大段与鄙意相合,私心窃喜,因不辞固陋,

    略述所见,用以塞责云尔。

    中华民国廿九年九月三十日。

    1944年

    11月刊文史1期,署名十堂

    未收入自编文集

    中国文学与日本文学序

    梁盛志君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治史学,又留学日本,专心于中日文化

    交流史迹之研究,历有年所矣。近日更就文学方面,寻求两国相互之关系,

    编为一书,携以相示,且属作序。余年来不写文章,又俗务繁冗,亦苦无暇,

    唯读梁君之作,不禁有所感触,为书数行。梁君近若干年中始终致力于日本

    文化之研究,过去无人注意日本文化,梁君孜孜为此,正是寂寞之工作,现

    在几乎尽人皆言日本文化,粱君仍屹然守其故辙,此寂寞恐亦与前此不相下

    也。

    昔曾有言,在非亲日时或者觉得未免亲日,在亲日时又似乎有点不够客

    气了。凡对于日本事情说真实话的,永远难免此难。余读国际文化振兴会征

    文集中梁君之文,甚为梁君幸,但心中亦实颇为梁君危。小说站  www.xsz.tw梁君知日本颇深,

    而意又甚诚,故所言悉从衷心发出,在现今中国人多以日本人口吻谈日本文

    化之时,梁君独真率地发表其中国人的意见,其不被视为谤书者盖几希矣。

    乃振兴会独有取焉,审查报告中且有人云,愿得闻诚实的苦言,胜于肤泛的

    谀词,此不徒梁君之幸,若稍夸大言之,谓中日相知以至相和之机即基于此,

    亦无不可。梁君本此精神,益勉力于交互绍介之工作,为两国造百年和好之

    因,实为一大事,此书从文学上说明中日文化交流之事实,正是此工作之一

    部分,今得早日出版,大可喜也。

    余老而为吏,于文事日以疏远,但得见学问道上仍有安寂寞者矻矻工作,

    实为大幸,故写此篇以应其需,若文章之芜杂,则固已审知之矣。

    中华民国三十一年二月十日。

    1944年

    11月刊文史1期,署名十堂

    未收入自编文集

    白川集序

    我认识傅芸子君已有十年,现在北京图书馆及北大文学院任职,更朝夕

    可相见,但是提及傅君,总即令人想到北白川,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傅君客日本京都甚久,居于白川之滨,我们平时通讯写熟了这地名,现

    在傅君结集居东所作文章,题曰白川集,觉得这名字是再适切也没有的

    了。傅君为人敦厚温雅,日本语所谓美也比远,此可云都人士也。其在日本

    京都与在中国北京同样的相宜,其所研究者为两国之艺文文物,又特注重于

    相互之关系,如俗语有之,此宁非宝剑赠与钟馗耶。

    今人盛唱文化交流,此诚为当务之急,唯文化交流其实是古已有之,其

    年月固甚长远,其成绩因之亦更广大,非后人所能企及。近世中国之注意日

    本事情者,固亦大有人赞叹其固有之美,然大半对于过去两国间之文化交际

    特致其留连欣慕之意,实例至多,即傅君此集,其用意盖与正仓院考古记

    相同,亦正可为最近的一好例子也。

    窃意异民族间文化相通,自亦各有其饱和之度,今言中日文化交流,似

    不重在互为炫售,第一当谋情意之交通,如是则言昔年相互之关系,或今日

    各自之殊异,其用处均极大,学术艺文之书而有外交政治之用,谅当为东亚

    国士所许可欤。

    我愿傅君或继此而更有北海集之作,以北京为中心,为乡土研究之

    探讨,此于傅君亦是极适切之胜业,且与以前工作相合正如鸟之两翼。古人

    有言,得陇而望蜀,此殆人之常情,幸傅君勿笑也。

    三十一年十月十八日。

    1944年

    11月刊文史1期,署名十堂

    收入自编文集

    茶之书序

    方纪生君译冈仓氏所著茶之书为汉文,属写小序。余曾读茶之书

    英文原本,嗣又得见村冈氏日本文译本,心颇欢喜,喤引之役亦所甚愿,但

    是如何写法呢。关于人与书之解释,虽然是十分的想用心力,一定是挂一漏

    万,不能讨好,唯有藏拙乃是上策,所以就搁下来了。

    近日得方君电信,知稿已付印,又来催序文,觉得不能再推托了,只好

    设法来写,这回却改换了方法,将那古旧的不切题法来应用,似乎可以希望

    对付过去。我把冈仓氏的关系书类都收了起来,书几上只摆着一部陆羽的茶

    经,陆廷灿的续茶经,以及刘源长的茶史。我将这些书本胡乱的

    翻了一阵之后,忽然的似有所悟。这自然并不真是什么的悟,只是想到了一

    件事,茶事起于中国,有这么一部茶经,却是不曾发生茶道,正如虽有

    瓶史而不曾发生花道一样。这是什么缘故呢。中国人不大热心于道,因

    为他缺少宗教情绪,这恐怕是真的,但是因此对于道教与禅也就不容易有甚

    深了解了罢。

    这里我想起中国平民的吃茶来。吃茶的地方普通有茶楼茶园等名称,此

    只是说村市的茶店,盖茶楼等处大抵是苏杭式的吃茶点的所在,茶店则但有

    清茶可吃而已。茹敦和越言释中店字条下云:

    古所谓坫者,盖垒土为之,以代今人卓子之用。北方山桥野市,凡卖酒浆不托者,

    大都不设卓子而有站,因而酒日酒店,饭日饭店。即今京师自高粱桥以至圆明园一带,盖

    犹见古俗,是店为之店,实因坫得名。

    吾乡多树木,店头不设坫而用板桌长凳,但其素朴亦不相上下,茶具则一盖

    碗,不必带托,中泡清茶,吃之历时颇长,曰坐茶店,为平民悦乐之一。士

    大夫摆架子不肯去,则在家泡茶而吃之,虽独乐之趣有殊,而非以疗渴,又

    与外国人蔗糖牛乳如吃点心然者异,殆亦意在赏其苦甘味外之味欤。

    红茶加糖,可谓俗已。茶道有宗教气,超越矣,其源盖本出于禅僧。中

    国的吃茶是凡人法,殆可称为儒家的,茶经云,啜苦咽甘,茶也。此语

    尽之。中国昔有四民之目,实则只是一团,无甚分别,搢绅之间反多俗物,

    可为实例。日本旧日阶级俨然,风雅所寄多在僧侣以及武士,此中同异正大

    有考索之价值。中国人未尝不嗜饮茶,而茶道独发生于日本,窃意禅与武士

    之为用盖甚大。西洋人读茶之书固多闻所未闻,在中国人则心知其意而未能

    行,犹读语录者看人坐禅,亦当觉得欣然有会。一口说东洋文化,其间正复

    多歧,有全然一致者,亦有同而异,异而同者,关于茶事今得方君译此书,

    可以知其同中有异之迹,至可忻感,若更进而考其意义特异者,于了解民族

    文化上亦更有力,有如关于粢与酒之书,方君其亦有意于斯乎。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1944年作,1945年刊“太平”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立春以前

    第六辑谈西洋的书

    红星佚史序

    罗达哈葛德、安度阑俱二氏掇三千五百年前黄金海伦事著为佚史,字曰

    世界之欲。尔时人间尚具神性,天声神迹,往往遇之,故所述率幽秘荒

    唐,读之令生异感,顾事则初非始作,大半本诸鄂谟hor。

    鄂谟者,古希腊诗人也,生三千年前,著二大诗史,一曰伊利阿德

    iliad,纪多罗亚战事。初有睚毗神女曰亚理思,以当沛留斯与提谛斯婚

    宴不见招致,思修怨,因以一频婆果投会中,识其上曰致最美者。海拉、雅

    典那、亚孚罗迪谛三神女随共争此果,神不能决,宙斯命就巴黎斯断之。巴

    黎斯者多罗亚王普利安子,方居伊陀之山视其羊群,三神女各许以酬,而巴

    黎斯终纳亚孚罗迪谛之请,愿得美妇人,二神女由是衔多罗亚。未几巴黎斯

    游希腊,王美纳罗思厚款之,后曰海伦,绝美,亚孚罗迪谛为种业恋于胸,

    见客美之,会王他出,巴黎斯挈后奔。王归索之不听,遂大举伐多罗亚,海

    拉、雅典那为之助,九年不下。后用伊色加健者阿迭修斯策,造大木马空其

    中,伏甲士百人,弃城外,复率舟师隐邻港中。多罗亚人意敌既去,启城出,

    见木马,乃拒洛公lao

    .n之谏,舁之入城。入夜伏甲尽出,启城,舟

    师亦返,多罗亚遂下,希腊人大掠,杀普利安于宙斯神座之下。美纳罗斯复

    取海伦,将之返国,遭飓风流地中海,抵息普洛思、斐尼基、埃及诸地,已

    而至斯巴达,复为国王。后诗人欧黎辟提斯euripides及思德息科罗斯

    stesichorus,则谓巴黎斯仅得海伦之形,真海伦盖已至埃及云。

    诗之二曰阿迭绥odyssey,即记阿迭修斯自多罗亚归,途中涉险

    见异之事。而红星佚史一书则设第三次浪游,述其终局者也。中谓健者

    浪游,终以见美之自相而止,而美之为相,复各随所意而现,无有定形,既

    遇斯生眷爱,复以是见古恶,生业障,得死亡,眷爱、业障、死亡三事,实

    出于一本,判而不合,罪恶以生,而为合之期则又在别一劫波,非人智所能

    计量。健者阿迭修斯之死正天理应然,不足罪台勒戈奴之馈矢。台勒戈奴事

    亦本鄂谟以后传言,非臆说也。

    中国近方以说部教道德为桀,举世靡然,斯书之潘,似无益于今日之群

    道。顾说部曼衍自诗,泰西诗多私人制作,主美,故能出自由之意,舒其文

    心。而中国则以典章视诗,演至说部,亦立劝惩为臬极,文章与教训漫无畛

    畦,画最隘之界,使勿驰其神智,否者或群逼拶之,所意不同,成果斯异。

    然世之现为文辞者,实不外学与文二事,学以益智,文以移情,能移人情,

    文责以尽,他有所益,客而已,而说部者文之属也。读泰西之书,当并函泰

    西之意,以古目观新制,适自蔽耳。他如书中所记埃及人之习俗礼仪,古希

    腊人之战争服饰,亦咸本古乘。其以色列男巫,盖即摩西亚伦,见于旧约,

    所呼神名,亦当时彼国人所崇信者,具见神话中。著者之一人阑氏,即以神

    话之学有名英国近世者也。

    丁未二月,会稽周逴识。

    1907年作,刊“商务”本红星佚史,署名周逴

    收入苦雨斋序跋文

    见店头监狱书所感

    俄人克罗颇特庚以革命党人下狱二年,遁居法国,又以里昂之狱幽囚五

    载,尝著俄法狱中记十章述其事,多写凶惨之实及西伯利亚萨哈嗹流人

    诸状,读之惨然令人无欢。书次就所札记综而绎之为监狱与囚人之道德影

    响一章,终结之曰,狱不能化人于善,即云止恶,亦弗可得也。第十章承

    此设问,研究狱之需否,其言颇繁,今撮大旨于此曰:

    罪非罪也,当曰人事之病。治之已往,不若止放未形。学者讨论所得犯

    罪之故,析其因缘,可为三支:一曰缘于人事者,二曰根于气候者,三曰属

    于生理者。三者之中,末为最重。顾内因殊常,缘为罪种,神志凌乱,易生

    杀机,果也。第天壤之间,林林众生,不乏其似,而或勿尔者,是则虽有内

    因,亦必与外缘相应,而后始发。故惟善处之,顺其外界,使无拂逆以婴之

    者,则罪自可兔。吾闻支那之民,聚族而居,人皆夙稔,道义相切磋,患难

    相扶持,故罪鲜见焉。原注:惟山鄙内地为然,非海市比也。今使诚能

    推而广之,人合互助,斯非徒囹圄可废,虽以致升平可也。

    克氏为自然学名家,以互助言无政府,今亦以言监狱,末学罔识,固莫

    能断其是非,第姑妄言之,则他且无论。特狱之为物不祥,仁人所不乐言,

    更何必需之有顾吾适市,乃见有书累累,标志狱务,皆留学生之所为者,

    则又何耶国人远适求学,不有大愿,流连荒亡,及于殂落,斯亦已耳,何

    监狱之足道。且士纵不肖,将假一技博升斗以糊口,虽执鞭犹可为,奚必与

    伍伯争囚粮之馀粒耶夫欧西号文明,狴犴之设,托词化善,君子犹或非之;

    若吾国监牢,更何物耶不过囚系生人,以备屠宰,笼槛森然,犹屠人之栈

    豕耳使涉足其间,联念所及,当立有血泊刀光之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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