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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節 文 / 周作人

    正路只能為順遂的人生作一種預備,仍不能使人

    厭棄愛欲,因為這是人生不可能的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欲海回狂佛教的“不淨觀”的通俗教科書在有常識的人看

    了是很有趣味的書,但當作勸世的書卻是有害的。象楊漢公輩可以不必論矣,

    即是平常的青年,倘若受了這種禁欲思想的影響,于他的生活上難免種下不

    好的因,因為性的不淨思想是兩性關系的最大的敵,而“不淨觀”實為這種

    思想的基本。儒教輕蔑女子,還只是根據經驗,佛教則根據生理而加以宗教

    的解釋,更為無理,與道教之以女子為鼎器相比,其流弊不相上下。我想尊

    重出家的和尚,但是見了主張“有生即是錯誤”而貪戀名利,標榜良知而肆

    意胡說的居士儒者,不禁發生不快之感,對于他們的聖典也不免懷有反感,

    這或者是我之所以不能公平的評估這本善書的原因罷。

    十三年二月

    1924年

    2月

    16日刊晨報副鐫,署名槐壽

    收入雨天的書

    讀京華碧血錄

    京華碧血錄是我所見林琴南先生最新刊的小說。我久不讀林先生的

    古文譯本,他的所有“創作”卻都見過。這本書序上寫的是“壬子長至”,

    但出板在于十二年後,我看見時又在出板後兩三個月了。書中寫邴生劉女的

    因緣,不脫才子佳人的舊套。梅兒是一個三從四德的木偶人,倒也算了,邴

    仲光文武全才,亦儒亦俠,乃是文素臣鐵公子一流人物,看了更覺得有點難

    過。不過我在這里並不想來攻擊這書的缺點,因為林先生的著作本是舊派,

    這些缺點可以說是當然的;現在我所要說的是此書中的好處。

    碧血錄全書五十三章,我所覺得好的是第十九至第廿四這五章記述

    庚子拳匪在京城殺人的文章。我向來是神經衰弱的,怕听那些凶殘的故事,

    但有時卻又病理地想去打听,找些戰亂的紀載來看。最初見到的是明季稗史

    里的揚州十日記,其次是李小池的思痛記,使我知道清初及洪楊時

    情形的一斑。寄園寄所寄中故事大抵都已忘卻,唯張勛戰敗的那年秋天,

    伏處寓中,借知不足齋叢書消遣,見到曲洧舊聞里一條因子

    巷緣起的傳說,還是記得,正如安特來夫的小人物的自白里的惡夢,使

    人長久不得寧貼。關于拳匪的事我也極想知道一點,可惜不易找到,只有在

    闌陀的在北京的聯軍兩卷中看見一部分,但中國的記載終于沒有。驢

    背集等書記的大略,沒有什麼用處。專門研究庚子史實的人當然有些材料,

    我只是隨便看看,所以見聞如此淺陋。林先生在這寥寥十五頁里記了好些義

    和拳的軼事,頗能寫出他們的愚蠢與凶殘來。外國人的所見自然偏重自己的

    一方面,中國人又多“家丑不可外揚”的意思,不大願意記自相殘殺的情形。

    林先生的思想雖然舊,在這一點上卻很明白,他知道拳匪的兩樣壞處,所以

    他寫的雖然簡略,卻能抉出這次國民運動的真相來了。

    以上是兩個月前所寫,到了現在,又找了出來,想續寫下去,時勢卻已

    大變,再要批評拳匪似乎不免有點不穩便,因為他們的義民的稱號不久將由

    國民給他恢復了。本來在現今的世界排外不能算是什麼惡德,“以直報怨”

    我覺得原是可以的,不過就是盜亦有道,所以排外也自有正當的方法,象凱

    末爾的擊破外敵改組政府的辦法即是好例。中國人如圖自衛,提倡軍國主義,

    預備練成義勇的軍隊與外國抵抗,我雖不代為鼓吹,卻也還可以贊同,因為

    這還不失為一種辦法。至如拳匪那樣,想借符咒的力量滅盡洋人,一面對于

    本國人大加殘殺,終是匪的行為,夠不上排外的資格。栗子小說    m.lizi.tw記心不好的中國人忘

    了他們殘民以逞的事情,只同情于“扶清滅洋”的旗號,于是把他們的名譽

    逐漸提高,不久恐要在太平天國之上。現在的青年正不妨“臥薪嘗膽”地修

    煉武功,練習機關槍準備對打,發明“死光”準備對照,似大可不必回首去

    尋大師兄的法寶。我不相信中國會起第二次的義和拳,如帝國主義的狂徒所

    說;但我覺得精神上的義和拳是可以有的,如沒有具體的辦法,只在紙上寫

    些“殺妖殺妖”或“趕走直腳鬼”等語聊以快意,即是“口中念念有詞”的

    變相;又對于異己者加以許多“洋狗洋奴”的稱號,痛加罵詈,即是搜殺二

    毛子的老法子;他的結果是于“夷人”並無重大的損害,只落得一場騷擾,

    使這奄奄一息的中國的元氣更加損傷。我不承認若何重大的賠款足以阻止國

    民正當的自衛抵抗心之發達,但是愚蠢與凶殘之一時的橫行乃是最酷烈的果

    報,其貽害于後世者比敵國的任何種懲創尤為重大。我之反對拳匪以此,贊

    成六年前陳獨秀先生的反對拆毀克林德碑與林琴南先生的碧血錄里的意

    見者亦以此,現在陳林二先生的態度,不知有無變化,我則還是如此。

    雖然時常有青年說我的意見太是偏激,我自己卻覺得很有頑固的傾向,

    似乎對于林琴南辜湯生諸先生的意思比對于現代青年的還理解得多一點,這

    足以表明我們的思想已是所謂屬于過去的了。但是我又有時覺得現代青年們

    似乎比我們更多有傳統的精神,更是完全的中國人,到底不知道是怎麼一回

    事。上邊所說的話,我仔細看過,仿佛比他們舊,然而仿佛也比他們新,

    其實這正是難怪,因為在這一點上陳獨秀林琴南兩先生恰巧是同意也。

    甲子四月下旬

    1924年

    6月

    2日刊晨報副鐫,署名陶然

    收入雨天的書

    竹林的故事序

    馮文炳君的小說是我所喜歡的一種。我不是批評家,不能說他是否水平

    線以上的文藝作品,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文學,但是我喜歡讀他,這就是表

    示我覺得他好。

    我所喜歡的作品有好些種。文藝復興時代說猥褻話的里昂醫生,十八世

    紀講刻毒話的愛耳蘭神甫,近代做不道德的小說以及活剖人的心靈的法國和

    瑞典的狂人,..我都喜歡讀。不過我不知怎地總是有點“隱逸的”,有時

    候很想找一點溫和的讀,正如一個人喜歡在樹陰下閑坐,雖然曬太陽也是一

    件快事。我讀馮君的小說便是坐在樹陰下的時候。

    馮君的小說我並不覺得是逃避現實的。他所描寫的不是什麼大悲劇大喜

    劇,只是平凡人的平凡生活,這卻正是現實。特別的光明與黑暗固然也

    是現實之一部,但這盡可以不去寫他,倘若自己不曾感到欲寫的必要,更不

    必說如沒有這種經驗。文學不是實錄,乃是一個夢︰夢並不是醒生活的復寫,

    然而離開了醒生活夢也就沒有了材料,無論所做的是反應的或是滿願的夢。

    馮君所寫多是鄉村的兒女翁媼的事,這便因為他所見的人生是這一部分,

    其實這一部分未始不足以代表全體︰一個失戀的姑娘之沉默的受苦未必比

    蓬發薰香,著小蠻靴,胸前掛雞心寶石的女郎因為相思而長吁短嘆,尋死覓

    活,為不悲哀,或沒有意思。將來著者人生的經驗逐漸進展,他的藝術也自

    然會有變化,我們此刻當然應以著者所願意給我們看的為滿足,不好要求他

    怎樣地照我們的意思改作,雖然愛看不愛看是我們的自由。栗子小說    m.lizi.tw

    馮君著作的**的精神也是我所佩服的一點。他三四年來專心創作,沿

    著一條路前進,發展他平淡樸訥的作風,這是很可喜的。有弗羅倍耳那樣的

    好先生,別林斯奇那樣的好批評家,的確值得也是應該听從的,但在中國哪

    里有這些人;你要去找他們,他不是叫你拿香泥塑一尊女菩薩,便叫你去數

    天上的星,結果是筋疲力盡地住手,假如是聰明一點。馮君從中外文學里涵

    養他的趣味,一面獨自走他的路,這雖然寂寞一點,卻是最確實的走法,我

    希望他這樣可以走到比此刻的更是獨殊的他自己的藝術之大道上去。

    這種叢書,向來都是沒有別人的序的,但在一年多前我就答應馮君,出

    小說集時給做一篇序,所以現在不得不寫一篇。這只代表我個人的意見,並

    不是什麼批評。我是認識馮君,並且喜歡他的作品的,所以說的不免有點偏,

    倘若當作批評去看,那就有點像“戲台里喝彩”式的普通評論,不是我的本

    意了。

    一九二五年九月三十日,于北京。

    1925年

    10月刊語絲48期,署名周作人

    收入談龍集

    歌謠與婦女序

    歌謠的研究與神話傳說一樣有好幾方面。這都是有長遠的歷史而現在流

    傳于民間的,所以具有一種特異的性質,即是,他可以說是原始文學的遺跡,

    也是現代民眾文學的一部分;我們可以從那里去考查餘留著的蠻風古俗,一

    面也可看出民間兒女的心情,家庭社會中種種情狀,作風俗調查的資料。有

    些有考據癖的朋友,把歌謠傳說的抄本堆在書桌上,拉長了面孔一篇篇的推

    究,要在里邊尋出高尚雅潔的文章的祖宗,或是找出吃人妻獸拜樹迎蛇等荒

    唐的跡象,寫成一篇文論,于文化史的研究上放一道光明,這是一種辦法,

    是我所極尊重的。或者有人拿去當詩經讀,說這是上好的情詩,並且看

    出許多別的好處來,我雖然未必是屬于這一派,但覺得這種辦法也是別有意

    思。在這二者之外,或不如說二者之間,還有一種折中的方法,從歌謠這文

    藝品中看出社會的意義來,實益與趣味兩面都能顧到,在中國此刻歌謠研究

    剛才開始的時候,這類通俗的辦法似乎是最為適當而且切要。

    劉經庵君所編的歌謠與婦女可以說是第三類的代表著作。我知道劉

    君最初是在北京大學歌謠研究會。那時他在衛輝,寄來幾百首的河北歌謠,

    都是他自己采集的,後來在燕京大學才和他會見。劉君努力于歌謠采集事業,

    也並熱心于研究,歌謠與婦女即是成績之一。他的辦法是聚集各處關于

    婦女生活的歌謠,分別部類,加以解說,想從這民間風詩中間看出婦女在家

    庭社會中的地位,以及她們個人身上的苦樂。這是一部歌謠選集,但也是一

    部婦女生活詩史,可以知道過去和現在的情形與將來的婦女運動的方

    向。中國婦女向來不但沒有經濟政治上的權利,便是個人種種的自由也沒有,

    不能得到男子所有的幾分,而男子自己實在也還過著奴隸的生活,至于所謂

    愛的權利在女子自然更不必說了。但是這種不平不滿,事實上雖然還少有人

    出來抗爭,在抒情的歌謠上卻是處處無心的流露,翻開書來即可明的看出,

    就是末後的一種要求我覺得在歌謠唱本里也頗直率的表示著;這是很可注意

    的事,倘若有人專來研究這一項,我相信也可成就一本很有趣味更是很有意

    思的著作。

    北京大學搜集歌謠已有六七年了,因為沒有宣傳機關,知道的人很少,

    寄稿也就不多,到了歌謠周刊出後,這才有些成績。劉君這部書出去,

    希望能夠引起大家研究的興趣,于文化與婦女諸問題外更注目于歌謠,使我

    們的歌謠傳說搜集的事業得些助力,能有較好的成就,那是我最大的喜悅了。

    一九二五年十月五日,于北京,周作人記。

    1925年

    11月刊燕大周刊82期,署名周作人

    未收入自編文集

    憶的裝訂

    從春台借了憶來看的第二天,便跑到青雲閣去買了一本來,因為我

    很喜歡這本小詩集。現在且來談談他的裝幀、印刷及紙張。

    憶的內容我姑且不談。或者有人要疑心,這是不是對于著者有

    點不敬,好像客對主人說“這茶熱得好”一樣。但是我有我的幾種理由。第

    一,我不會批評,不必說早已不掛牌了;第二,我來夸獎平伯,別人總以為

    是後台喝采,未必信用。如對于平伯個人表示意見,則“我很喜歡”一句話

    盡夠,他就已能了解我了。因此,我還是來談裝訂。

    這部詩集的第一點特色是,全部的詩都是著者手寫的。我到底不是“問

    星處”,並不真是想講相法或筆跡判斷,但我覺得著者的圖像及筆跡都是很

    能幫助了解或增加興趣的東西。以我近來的“車旁軍”的見解來講,我還希

    望能用木刻才好,倘若現在還有人會刻。石印總是有點浮光掠影,墨色也總

    是浮薄,好象是一個個地擺在紙上,用手去一摸就要掉下來似的。我對于憶

    也不免覺得這里有點美中不足,雖然比鉛印自然要有趣得多了。

    第二點特色是,里邊有豐子愷君的插畫十八幅,這種插畫在中國也是不

    常見的。我當初看見平伯所持畫稿,覺得很有點竹久夢二的氣味,雖然除另

    碎插繪外我只見過一本夢二畫集春之卷。後來見佩弦的文章,大約是豐

    君漫畫集的題詞吧,顯明地說出夢二的影響。日本的漫畫由鳥羽僧正今

    昔物語著者的兒子開山,經過鍬形蕙齋,耳鳥齋,發達到現在。夢二所

    作除去了諷刺的意味,保留著飄逸的筆致,又特別加上艷冶的情調,所以自

    成一路,那種大眼楮軟腰支的少女恐怕至今還蠱惑住許多人心。德法的羅忒

    勒克lautrec與海納heine自然也有他們的精彩,但我總是覺得這些

    人的揮灑更中我的意。中國有沒有這種漫畫,我們外行人不能亂說,在我卻

    未曾見到過,因此對于豐君的畫不能不感到多大的興趣了。

    第三點特色是,用的中國連史紙。中國人現在對于用紙真太不考究了,

    仿佛覺得只要是紙便都可以印書,無論是還魂紙或是草紙。有光紙都當做寶

    貝,更不必說是洋連史,這大約已經要算是

    editiondeluxe美裝本了。

    我想凡平常的書用洋紙鉛印,也就夠了,好一點的至少非用連史紙不可,或

    日本的半紙,雖然我也特別喜歡那質樸堅韌的杜仲紙。但那釘法我覺得還不

    如用中國式的線裝為佳,因為原來的絹線結我不知怎的覺得有點像女學生的

    日記本,自然這只是我一個人的偏見罷。

    總之這詩集的裝訂都是很好的。小缺點也有,但不關緊要,如全部本文

    都沒有注葉數。

    十五年二月十四日,于溝沿之東

    1926年

    2月

    19日刊京報副刊,暑名豈明

    收入談虎集

    揚鞭集序

    半農的詩集將要出版了,我不得不給他做一篇小序。這並不是說我要批

    評半農的詩,或是介紹一下子。我不是什麼評衡家,怎麼能批評,我的批評

    又怎能當作介紹,半農的詩的好處自有詩在那里作證。這是我與半農的老交

    情,使我不得不寫幾句閑話,替他的詩集做序。

    我與半農是新青年上做詩的老朋友,是的,我們也發謬論,說廢話,

    但做詩的興致卻也的確不弱,新青年上總是三日兩頭的有詩,半農到歐

    洲去後也還時常寄詩來給我看,那時做新詩的人實在不少,但據我看來,容

    我不客氣地說,只有兩個人具有詩人的天分,一個是尹默,一個就是半農。

    尹默早就不做新詩了,把他的詩情移在別的形式上表現,一部秋明集里

    的詩詞即是最好的證據。尹默覺得新興的口語與散文格調,不很能親密地與

    他的情調相合,于是轉了方向去運用文言。但他是駕御得住文言的,所以文

    言還是听他的話,他的詩詞還是現代的新詩,他的外表之所以與普通的新詩

    稍有不同者,我想實在只是由于內含的氣分略有差異的緣故。半農則十年來

    只做新詩,進境很是明,這因為半農駕御得住口語,所以有這樣的成功,

    大家只須看揚鞭集便可以知道這個事實。天下多詩人,我不想來肆口抑

    揚,不過就我所熟知的新青年時代的新作家說來,上邊所說的話我相信

    是大抵確實的了。

    我想新詩總是要發達下去的。中國的詩向來模仿束縛得太過了,當然不

    免發生劇變,自由與豪華的確是新的發展上重要的原素,新詩的趨向所以可

    以說是很不錯的。我不是傳統主義

    traditionalis信徒,但相信傳統之

    力是不可輕侮的。壞的傳統思想,自然很多,我們應當想法除去他。超越善

    惡而又無可排除的傳統,卻也未必少,如因了漢字而生的種種修辭方法,在

    我們用了漢字寫東西的時候總擺脫不掉的。我覺得新詩的成就上有一種趨勢

    恐怕很是重要,這便是一種融化。不瞞大家說,新詩本來也是從模仿來的,

    他的進化是在于模仿與獨創之消長。近來中國的詩似乎有漸近于獨創的模

    樣,這就是我所謂的融化。自由之中自有節制,豪華之中實含清澀,把中國

    文學固有的特質因了外來影響而益美化,不可只披上一件呢外套就了事。這

    或者是我個人的偏見也未可知,我總覺得藝術這樣東西雖是一種奢侈品,但

    給予時常是很吝嗇的,至少也決不浪費。向來的新詩恐怕有點太浪費了,在

    我這樣舊人是的,我知道自己是很舊的人,有好些中國的藝術及思想上

    的傳統佔據著我的心,看來,覺得不很滿意。現在因了經驗而知稼穡之

    艱難,這不能不說是文藝界的一個進步了。

    新詩的手法,我不很佩服白描,也不喜歡嘮叨的敘事,不必說嘮叨的說

    理,我只認抒情是詩的本分,而寫法則覺得所謂“興”最有意思,用新名詞

    來講或可以說是象征。讓我說一句陳腐話,象征是詩的最新的寫法,但也是

    最舊,在中國也“古已有之”。我們上觀國風,下察民謠,便可以知道

    中國的詩多用興體,較賦與比要更普通而成就亦更好。譬如桃之夭夭一

    詩,既未必是將桃子去比新娘子,也不是指定桃花開時或是種桃子的家里有

    女兒出嫁,實在只因桃花的濃艷的氣分與婚姻有點共通的地方,所以用來起

    興,但起興雲者並不是陪襯,乃是也在發表正意,不過用別一說法罷了。中

    國的文學革命是古典主義不是擬古主義的影響,一切作品都像是一個玻

    璃球,晶瑩透澈得太厲害了,沒有一點兒朦朧,因此也似乎缺少了一種餘香

    與回味。正當的道路恐怕還是浪漫主義凡詩差不多無不是浪漫主義的,

    而象征實在是其精意。這是外國的新潮流,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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