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了。栗子網
www.lizi.tw這三部書我覺得它都好,
雖則已有多年不看,不過我至今還是如此想,這里可以有一個證明。還是在
當學生的時代,得到了一本無編譯者姓名的英文選本天方夜談,如今事
隔多年,又買得了英國理查白頓譯文的選本,翻譯的信實是天下有名的,從
新翻閱一遍,漁人與瓶里的妖神,女人和她的兩只黑母狗,阿拉丁的神燈,
阿利巴巴與四十個強盜和胡麻開門的故事都記了起來,這八百多頁的書就耽
讀完了,把別的書物都暫時擱在一邊。我相信假如現在再拿西游或封
神來讀,一定也會得將翻看著的唐詩擱下,專心去看那些妖怪神道的。
但是天方夜談在中國,至今只有光緒年間奚若的一種古文譯本,好像
是專供給我們老輩而不預備給小人們看似的,這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紅樓夢自然也不得不一談,雖然關于這書談的人太多了,多談不但
沒用,而且也近于無聊,我只一說對于大觀園里的女人意見如何。正冊的二
十四釵中,當然秋菊春蘭各有其美,但我細細想過,覺得曹雪芹描寫得最成
功也最用力的乃是王熙鳳,她的缺點和長處是不可分的,紅樓夢里的人
物好些固然像是實在有過的人一樣,而鳳姐則是最活現的一個,也自然最可
喜。副冊中我覺得晴雯很好,而襲人也不錯,別人恐怕要說這是老子韓非同
傳,其實她有可取,不管好壞怎麼地不一樣。
紅樓夢的描寫與語言是頂漂亮的,兒女英雄傳在用語這一點上
可以相比,我想拿來放在一起,二者運用北京話都很純熟,因為原來作者都
是旗人,紅樓夢雖是清朝的書,但大觀園中猶如桃源似的,時代的空氣
很是稀薄,起居服色寫得極為朦朧,始終似在錦繡的戲台布景中,兒女英
雄傳則相反地表現得很是明確。前清科舉考試的情形,世家家庭間的禮節
辭令,都有詳細的描寫,這是一種難得的特色。從前我說過幾句批評,現在
意見還是如此,可以再應用在這里︰
﹝編者按﹞此處原有一節,與以下兒女英雄傳一文全同,只略
去幾句。為免重復,現予刪去。
我們順便地就講到儒林外史。他對于前清的讀書社會整個的加以諷
刺,不但是高翰林衛舉人嚴貢生等人荒謬可笑,就是此外許多人,即使作者
並無嘲弄的意思,而寫了出來也是那個無聊社會的一分子,其無聊正是一樣
的。程魚門在作者的傳中說此書“窮極文士情態”,正是說得極對,而這又
差不多以南方為對象的,與作者同時代的高南阜曾評南方士人多文俗,也可
以給儒林外史中人物作一個總評。這書的缺陷是專講儒林,如今事隔百
餘年,教育制度有些變化了,讀者恐要覺得疏遠,比較的減少興味,亦未可
知,但是科舉雖廢,士大夫的傳統還是儼存,誠如識者所說,青年人原是老
頭兒的兒子,讀書人現在改稱知識階級,仍舊一代如一代,所以儒林外史
的諷刺在這個時期還是長久有生命的。中國向來缺少諷刺滑稽的作品,這部
書是唯一的好成績,不過如喝一口酸辣的酒,里邊多含一點苦味,這也實在
是難怪的,水土本來有點兒苦,米與水自然也如此,雖有好釀手者奈之何。
後來寫這類譴責小說的也有人,但沒有趕得上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
是一部筆記,雖有人恭維,我卻未能佩服,吳研人的老新黨的思想往往不及
前朝的人,例如吳敬梓,他始終是個成功的上海的報人罷了。
品花寶鑒與儒林外史兒女英雄傳同是前清嘉道時代的作品,
雖然是以北京的相公生活為主題,實在也是一部好的社會小說。小說站
www.xsz.tw書中除所寫
主要的幾個人物過于修飾之外,其餘次要的也就近于下流的各色人等,卻都
寫得不錯。有人曾說他寫的髒,不知那里正是他的特色,那些人與事本來就
是那麼髒的,要寫也就只有那麼的不怕髒。這誠如理查白頓關于香園一
書所說,這不是小孩子的書。中國有些書的確不是小孩子可以看的,但是有
教育的成年人卻應當一看,正如關于人生的黑暗面與比較的光明面他都該知
道一樣。有許多壞小說,在這里也不能說沒有用處,不過第一要看的人有成
人的心眼,也就是有主宰,知道怎麼看。但是我老實說不一定有這里所需要
的忍耐力,往往成見的好惡先出來了,明知野叟曝言里文素臣是內聖外
王思想的代表,書中的思想極正統,極謬妄,極荒淫,很值得一讀,可是我
從前借得學堂同班的半部石印小字本,終于未曾看完而還了他了。這部江陰
夏老先生的大作,我竭誠推薦給研究中國文士思想和心理分析的朋友,是上
好的資料,雖則我自己還未通讀一過。
以上所說以民國以前為標準,所以醒世因緣傳與歧路燈都沒有
說及。前者據胡博士考證,定為聊齋作者蒲留仙之作,我于五四以後才
在北京得到一部,後者為河南人的大部著作,民國十四五年頃始有鉛字本,
第一冊只有原本的四分之一,其餘可惜未曾續出。聊齋志異與閱微草
堂筆記系是短篇,與上邊所談的說部不同,雖然也還有什麼可談之處,卻
只可從略。茶花女遺事以下的翻譯小說以及雜覽的外國小說等,或因零
星散佚,或在時期限制以外,也都不贅及。
但是末了卻還有一部書要提一下,雖然不是小說而是一種彈詞。這即是
白蛇傳,通稱義妖傳,還有別的名稱,我是看過那部彈詞的,但是
瑣碎的描寫都忘記了,所還記得的也只是那老太婆們所知道的水漫金山等等
罷了。後來在北平友人家里,看見灤州影戲演這一出戲,又記憶了起來,曾
寫了一首詩,題曰白蛇傳,現在轉錄于此,看似游戲,意思則照例原是
很正經的。其詩雲︰
頃與友人語,談及白蛇傳。緬懷白娘娘,同聲發嗟嘆。
許仙凡庸姿,艷福卻非淺。蛇女雖異類,素衣何輕倩。
相夫教兒子,婦德亦無間。稱之曰義妖,存誠亦善善。
何處來妖僧,打散雙飛燕。禁閉雷峰塔,千年不復旦。
灤州有影戲,此卷特哀艷。美眷終悲劇,兒女所懷念。
想見合缽時,淚眼不忍看。女為釋所憎,復為儒所賤。
禮教與宗教,交織成偏見。弱者不敢言,中心懷怨恨。
幼時翻彈詞,文句未能念。絕惡法海像,指爪掐其面。
前後掐者多,面目不可辨。邇來廿年前,塔倒經自現。
白氏已得出,法海應照辦。請師入缽中,永埋西湖畔。
1945年作,1961年刊“三育”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知堂乙酉文編
聊齋志異
听說甦聯現在翻譯中國舊文學,有陶淵明李白白居易等人的詩,這也是
平常的事,但是我覺得特別有意思的,是說小說類中有聊齋志異。本來
聊齋志異是中國舊說部中之佳作,與閱微草堂筆記並駕齊驅,代表
古小說的兩派,正如閱微草堂是近代化的志怪書,聊齋繼承唐代的
傳奇文,集其大成,二百多年來他們在文壇上佔著勢力,那是並非偶然的。
英國人佳爾斯很早把聊齋譯成英文,大概讀者多覺得比李白杜甫更
有興味,難道洋人真只懂得稗官野史的麼,這當然不是的。栗子小說 m.lizi.tw大家都說聊齋
專講狐鬼,這正上了作者的大當,他寫的故事里的狐鬼,除了忽然而至,
然而滅之外,哪里有狐味鬼氣例如青鳳與連瑣兩篇,可以算作代
表,里邊所有的還不只是普通痴男怨女,纏綿歌泣的事情麼他也可以當做
人事來寫,但是那麼的講室女偷情,寡婦夜奔,豈不違反禮教,西廂記
便是前車,正人君子不及謀害王實甫,只好叫他下地獄,蒲留仙于此能無戒
心他之多替狐鬼講戀愛,並非他懂得狐鬼的情狀,實乃是禮教不準他寫人
的戀愛之故也,因此在這一點上很有價值。
外國重視聊齋,與重視西廂相同,取其能言情,非取其言狐鬼。
所以有人以為聊齋是民俗的材料,這也是不正確的,資料當然不是沒有,
但在其最好的幾個長篇中則除了人物是超自然的以外別無什麼特殊的東西。
學聊齋最好的要算王韜的淞隱漫錄,他喜寫男女私情,但那時
有妓女可作材料,所以他不必再去借助于狐鬼了。
1950年
3月
4日刊亦報,署名十山
收入飯後隨筆
聊齋稿本
聊齋志異的稿本我見過一冊石印本,是袁金鎧所印,偽滿時有人在
東北見到他,據說底本還在他那里,不過現在如何那就不知道了。石印本並
非完整的一卷,乃是選擇若干則品湊起來的,有的是刊本中所無的,有的似
是謄清本,與刊本一樣,有的則是底稿,上邊經過好些刪改,這改本便與刊
本相同了。末一類不多幾篇,看了也很有意思,不過也可能懷疑是偽造的,
因為這很巧之中便有點疑竇,雖然袁氏是絕對相信他的真實的。假如袁氏所
信不錯,而這底本還存在,那麼這改的筆跡當然是蒲留仙的無疑,要查考對
聯的真假這是最好的標準了。
世間所說的蒲氏稿本有的是鼓詞,後來刊行的已有好幾種,有的是志
異的抄本,大概在乾隆中付刊以前傳抄本一定不很少,這便不能說是蒲氏
稿本,更不會是他的手筆了。我所見石印本中改筆的字仿佛似歐似柳的一體,
不過記憶很是模糊,所以也不能確說了。
1950年
12月
1日刊亦報,暑名十山
未收入自編文集
西游記
我有一個長輩是前清翰林,他的學問大概與一般的太史公無甚差別,也
沒有留下詩文著作,只在上海盛行詩社時,什麼“幾生修得到客”等人輪流
主社征詩,他也做過些惜花四律,水月電燈曲之類,又編了若干笑
話,發表在社刊上,那時代大約是庚子前後吧。他卻有一種奇怪的意見,說
小孩專讀經書八股,容易變成呆子,必須先教他看小說,思想靈活了,有了
看書的興趣,再引他回過去用功,才能前進,至少也可免于淤塞不通。小說
中間他說是西游記最好,小孩喜歡看,書也做得巧妙,舉的例不知道是
哪一回,說孫猴打敗逃至一處,變成一座廟,只苦于尾巴沒法安頓,只好化
作一根旗竿豎在那里,可是追的人來到了立即看破,因為世界上沒有過在廟
後邊單豎一根旗竿的。西游記雖是說取經的故事,卻極少佛教的空氣,
玄奘成了一個無用的和尚,讀者的注意完全集中在妖怪身上,八十一難的故
事差不多都是童話的分子,其為兒童所愛好正是當然的事。印度是故事的源
泉,自是例外,此外各國恐怕沒有這樣的長篇童話小說,只有俗稱天方夜
談的一千一夜,或者可以相比。一千一夜因為是從市場出來,講
得很是圓熟也緊湊了,西游則成書後才講說,書本顯得簡單,假如能夠
找到說西游的名人,照他所講的筆記下來,那一定可以成為一部大著,
為八歲至八十歲的人同樣所愛讀吧。
1950年
9月
11日刊亦報,署名持光
收入飯後隨筆
水滸傳
水滸傳的批評向來一直頗好,只有少數衛道的紳士加以非難,稱之
曰誨盜,這班紳士們的操心也不全是空的,因為一般人的喜歡水滸便因
為這里邊的官逼民反,替天行道,有許多江湖好漢落草避難,表面上仰慕桃
園三杰,實際上是學的忠義堂一路,不能不說是這部小說的力量。中國過去
政治不良,貪官污吏與土豪劣紳佔據全面的社會,人民無法生活,只好鋌而
走險,不但消極的避難,還可以積極的復仇,一班有心無力的听听也覺得痛
快,正如西洋中古時代的羅賓漢故事,其流傳與歡迎是無足怪的了。
上梁山泊去的英雄中,因為打不平或受冤曲而去的原也不少,但是主要
的人物,有如晁蓋宋江吳用,卻又是另一路,這仿佛是抄的舊文章了,除學
究算是自由職業外,保正與押司原是政府下級員司,他們的行為卻不是貪污
也是土劣,而終于加入好漢的首班,大成其功者,這是什麼緣故我想,這
種事情總是有原因,漢高祖劉邦與 侯蕭何,可不就是歷史上的例子麼。這
樣看來,水滸傳里不但寫了貪污土劣逼人去上梁山,而且也寫了他們怎
麼的去上梁山,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吧。
水滸傳描寫人物事件的確有許多好的,但從思想上來說他很有些缺
點,他說官逼民反,替天行道,可是他對于人民的態度實不見得好,例如李
逵劫法場,只揀人多處殺去,這固然也是形容李逵凶猛蠢笨,但著者亦不無
痛快的意思,此是其一。其次是對于女人小兒的態度也很不好。武松殺嫂,
或者是不得已,但其寫殺時不但表示躊躇滿志,而且顯示快意,近似變態,
至于翠屏山的一場,難道真是如金聖嘆所說,故意要犯重復而寫得兩樣以見
手段麼,我覺得還是喜歡那麼寫,其居心更是不可問了。只是他不曾玩弄小
腳,無論這是施耐庵或是李卓吾金聖嘆的意思,總之都是好的。
舊小說中寫女人的態度顯得大方的,還要推紅樓夢與兒女英雄傳,
這是很難得的,莫非因為著者是旗人的緣故,所以受舊文人的惡習較少麼,
這我不知道。近代學者平步青博學多識,著蜆斗 樂府本事,改作近人
筆記,簡煉可讀,卻喜言金鏈,極致傾倒,讀之肉麻,良可惜也。
1949年
12月
10日刊亦報,署名申壽
收入飯後隨筆
水滸與紅樓
舊小說中間,水滸與紅樓夢是兩條大台柱,可是一般人的批評
也不能沒有輕重,大抵比較的要看重紅樓一點。在中國小說史料中
雖然二者分量差不多同樣的多,但是水滸迷如常智和尚,一心想學魯智
深,“與其儕伍有小忿,遂欲放火燒屋”,或怒目大罵你有幾顆頭的,只有
一個人;而如庸閑齋筆記所說的杭州賈人女,三借廬筆談甦州金姓,
迷戀寶黛而生病發痴的,卻所在多有,就是一個例證。不過據我看來,這恐
怕只是讀書人的看法,若是以老百姓的眼光為標準,或者這要倒轉過來也未
可知。
紅樓夢的纏綿斐娓的描寫,好是不成問題的,但這里邊的那些公子
小姐們的性情生活,與老百姓頗有距離,大概不大容易感到興趣,不及梁山
泊的男女可以了解,這證據是水滸的戲文相當不少,紅樓夢便絕無
僅有,黛玉葬花如演起來,也只有知識分子能賞識,這因落花而感嘆身
世的情緒在農工大眾中間是很難得有的。話雖如此,我看紅樓可以整部
看完,水滸只是大半部,到得打祝家莊以後,覺得宋江漸有皇帝派頭,
或者正是金聖嘆所說的假仁假義馬腳露出來時,也就覺得隨時可以放下了。
1951年
4月
6日刊亦報,署名十山
收入飯後隨筆
紅樓夢
上月里法捷耶夫在北京某處演講,提到李太白,有人說那麼現在李太白
也可以講了,近來听說有大學里開了一班課,是研究紅樓夢,那麼紅
樓夢豈不是也可以讀了麼。其實無論什麼,沒有不可以看的,只要看的得
法。看法原來可以有幾種,其一是站在外邊,研究作品的歷史、形式與內容,
加以批判,這是批評家的態度。其二是簡直鑽到里邊去,認真體味,弄得不
好便會發痴,一心想念林妹妹,中了書中自有人如玉的毒了。此外有一種常
識的看法,一樣的賞識他的文章結構,個**件描寫的巧妙,卻又多注意所
寫的人物與世相,于娛樂之外又增加些知識。這是平凡人的讀法,我覺得最
為適用,批評家我們干不來,投身太虛幻境又未免太傻了。假如用這種讀法
去看紅樓夢,以至任何書,大概總是可以有益無損的。
紅樓夢所著力的地方是描寫那些女人的性格行動,這雖是三百年前
的模型,在現代也盡存在,有如那樣隨意的賈母,能干的鳳姐,深心的寶釵,
嬌性的黛玉,刁惡的襲人與率直的晴雯等,隨處可以見到一鱗半爪,這非得
有社會上的大變動是不容易改變的。就這一點說來,曹雪芹雖是十八世紀的
人,他這著作卻是說得上是寫實主義,應得法捷耶夫的稱贊的。我讀紅樓
夢前後大約有兩三次,心里留下的印象也還相當清楚,我所覺得佩服的只
有王鳳姐,喜歡的只有晴雯,這兩個人雖然原來是在榮國府大觀園里,但是
假如換上一個背景,放在城市或鄉村的平民社會里,還是一樣的可以存在,
可以發揮她的特色的。曹雪芹生在那時代,只知道描寫貴族社會的生活,但
是因為是寫實的,他不但寫出了榮國府的生活,而且還寫了好些女人出來,
這是別的小說家所不曾能夠做到的了。
1949年
12月
6日刊亦報,署名申壽
收入飯後隨筆
紅樓夢的改偏問題
紅樓夢在中國文學上的價值大概是不成問題的,現時也仍認定它與
水滸傳同是文學遺產中的重要作品,將來要加以考訂,好好的印行的。
但是現今如想拿來利用,改編為有教育性質的文娛資料,不論是戲曲彈詞,
恐怕是不大適宜,至少也是事倍功半的事。
近來討論新天河配新大名府的問題,歸結到現在言論自由,應
當放膽來創作,拿新題材來表現新思想,不必再去依靠古人。有些舊戲劇在
民間根柢很深,內容卻有害處,那所以非改正不可,這是戲改工作的重要處,
至于新編作品我想那盡可自由,無須一定要有出典或根據了。凡是一部著作,
或是一種傳說故事,在世間歷久流傳,留下一個印象,一時很不容易變動,
若是把這書或故事改得太利害,出到那印象之外,那就成為別的事物,與原
來的幾乎已無關系了。那麼,為什麼不索性去另外創作,卻要硬拗牛角以致
拗死了牛的呢
紅樓二尤以及晴雯的題材的確很好,改編可以成功,但那些本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