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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節 文 / 周作人

    ,在這冊圖里略一

    檢點,卻發見賣點心的和賣水果的都只是各有八樣,未免不滿,大概實在也

    是行業太多,一百種包羅不下去的緣故。栗子網  www.lizi.tw小時候最熟悉的餛飩擔這里便沒有,

    在江南鐵淚圖中,戲台下畫出一擔來,覺得很可喜,雖然精工不及此書

    中的元宵擔。吳友如畫中或者不少此類小裝點,只可惜隔的日子太久,已經

    記不清楚了。現今上海馬路邊的攤販花樣大有變化,如有吳友如似的人描寫

    起來,那麼百十種也一定不成問題的吧。

    1951年

    1月

    22日刊亦報,署名十山

    朱收入自編文集

    徐仲可的筆記

    一

    徐仲可是我佩服的老新黨之一,他是蔡孑民的鄉試同年,有幾分相像,

    而多寫筆記,雖似瑣碎,卻誠實可喜,自成一種特色。他特別相信西醫,又

    主張火葬,常常說及,我至今還清楚的記得。他的著作我曾有天甦閣叢刊

    一二集,天足考略等便收在一集里,二集里有可言好些卷,是他的

    筆記,此外的書都已忘記了。又有幾冊零本,不知是否三集,其中大受堂

    札記佔大部分,內有一則關于戲曲的,我曾抄錄下來,出于卷五,今載于

    此以見一斑。

    “兒童臾嫗皆有歷史觀念,于何征之,征之于吾家。光緒丙申居蕭山,

    吾子新六方七齡,自塾歸,老佣趙餘慶于燈下告以戲劇所演故事,如三國

    志水滸傳等,新六聞之手舞足蹈。乙丑春居上海,孫大春八齡,女孫

    大慶九齡,大庚六齡,皆喜就楊媼王媼听談話,所語亦戲劇中事。楊京兆人,

    謂之曰講古今,王紹興人,謂之曰說故事,三孫端坐傾听,樂以忘寢。珂于

    是知戲劇有啟牖社會之力,未可以淫盜之事導人入于歧途,且又知力足以延

    保姆者之尤有益于兒童也。”

    徐君的書都是用仿宋鉛字,毛邊紙印,在商務寄售,但在很早以前,都

    已絕板,我所看見過的也都是從舊書店得來的。

    二

    徐仲可的大受堂札記里只說得小孩們喜歡听講故事,所謂兒童叟嫗

    皆有歷史觀念這一點,不曾有什麼證明。他的話實在是不錯的。清初劉繼莊

    曾說,“余觀世之小人未有不看小說听說書者,此性天中之書與春秋

    也。”在魯迅小說中出現過的運土,在民國初年更直接的說,現今官府禁止

    迎會做戲,叫我們更從哪里知道一點前朝的事情呢

    知識分子看小說听說書,只是一種娛樂與消遣,在小孩與人民即是兒童

    叟嫗,卻是學習,雖也是娛樂與消遣,他們未必一字一句的相信實情如此,

    但以為其中情節是事實,那總是的確的。證如長板坡、攔江奪阿斗、氣死周

    瑜、泥馬渡康王等,相信都是實在的事,他們看不到蜀志和宋史,

    怎麼能怪他們,況且史書上不可靠的荒唐話本來也並不少呢。

    問題是現在怎麼來正當的滿足他們這個需要,編印通俗的歷史故事書是

    其一,而利用戲劇說書則是其二,卻是更重要,因為這可以事半而功倍。我

    想這當多采用有意義的史實做題材,一面表彰祖國的可愛,民族的偉大,一

    面使民眾得到悅樂,換句話說,盡可能的要真善美齊備,但要警戒的還是在

    反面,生怕偏于新奇,有害真實,因為這樣便不是歷史性的劇本,而只是浪

    漫主義的個人作品而已。

    1951年

    2月

    2526日刊亦報,署名鶴生

    收入飯後隨筆

    唐詩三百首

    唐詩三百首是古詩文選本最通行的一種,百餘年來,風行全國;至

    “五四”以後,說它是“陋”書,似乎一時衰歇了。栗子網  www.lizi.tw但平心說來,也還是足

    供參考的,所以近年又復印行。我看去年七月第四版,已經印行十六萬冊,

    以人口比例並不算多,但總是洋洋大觀了。這選本的缺點不是沒有,凡選本

    皆有缺點,他有一種主張,這里顯明的具體的排列出來,容易有什麼傾向。

    編這唐詩三百首的蘅塘退士是前清乾隆時人,他的意見只是那時代的東

    西,與現代不能相合,那是當然的。他序言選擇“膾炙人口”的詩,李杜的

    長篇,王孟的短什,的確是應有盡有了,要他客觀的羅列唐詩歷期的好處,

    初盛中晚四期各有它的特色,這未免強人所難,沒有人能夠做到。在沒有這

    樣一種理想的選本以前,姑且以此補充,也未始不是辦法吧。

    俗語有一句話道︰“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當時我頗疑

    心是有了這書以後的說話,但是看蘅塘退士的序文中已經引用此語,後邊接

    下去雲︰“請以此編驗之。”乃知書名反是從這里出來的。有許多人的確從

    這里知道詩的形式,而且開始仿作,所以這話是有幾分道理。

    但詩的格調並不限于“唐詩”,有些宋詩也是膾炙人口,可供參考。而

    宋人的詩另有意境,也有與唐人不同的地方,是很可貴的。從前看孫擴圖的

    一松齋集,見隨筆中有一則雲︰

    南宋楊與立幽居詩︰柴門闃寂少人過,盡日觀書口自哦。餘地

    不妨添竹木,放教啼鳥往來多。溪頭石磴坐盤桓,時見修鱗住復還。可

    是水深魚極樂,不須妄意要垂竿。余謂有道之言,自爾可愛,唐人不肯

    作,殆亦不解作也。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我們不必硬來叫唐宋人比短長,但總之宋詩比唐詩又有

    一進境,便是可以發議論了。照王漁洋的說法,唐詩之佳在于有神韻,發議

    論便不韻了,不過這種過時的言論,現在並無拘泥之必要。我記得以前有過

    一部書,名叫宋元明詩三百首,不知系何人所編,似乎不妨找它出來一

    看,翻印一下,以補其缺,也不必要印幾萬,還是看這書值得印多少,便印

    多少可也。這對于學做舊體詩會有些好處,因為我看學做的詩與其說學唐人,

    還不如說是學宋人倒相像一點。

    1958年

    4月

    1日刊新民晚報,署名十堂

    收入木片集

    古文觀止1

    在“五四”時代,主張打倒封建禮教,造成一種破壞思想,對于古代文

    化,一筆抹煞。即如唐詩三百首古文觀止這種書,也並不平心估計,

    只因它從來風行,也看不起它,客氣一點也貶稱之曰“陋書”。其實仔細一

    想,我們得以獲到一點常識,知道唐詩和古文的大略,何嘗不是靠這兩部“陋

    書”呢當時誰也得不到全唐詩和全上古秦漢三國六朝文,還只好

    拿這簡本來應用,藉此知道一個大概,便是日後能夠得到那兩部繁本,誰又

    有工夫真去細心的看呢。所以為常人設法,從古文學中汲取知識,唐詩看了

    唐詩三百首,古人看了古文觀止,大體便已經夠用了。

    唐詩三百首現在已有陳婉俊補注本,覆刊行世,已可應用,唯古

    文觀止還沒有適用的本子。記得從前紹興四有書局印行的一種,雖系有光

    紙鉛印本,用的底本是平步青訂本,是頗可信賴的一種本子。他每篇都根據

    原書,一一校正異同,有錯誤脫漏的地方都補正好了。這是很可憑信的了,

    以前說它是“陋”,也就不陋了,拿來看看,可以知道國文里散文的一個大

    略,也就不錯。栗子網  www.lizi.tw古人選本,從現代的眼光看去,不免有許多缺點,但在現今

    急切得不到更好的選本,沒有更完善更全面的,那麼利用古本中比較為世人

    所熟識的,也是不得已的事。四有書局本的鉛印還是在民國十多年,去今尚

    不很遠,所以印本不難找到,希望在杭州一帶地方的人加以留意。如能設

    法來從新印一下,那就比舊本要好得多了。

    說到古文選本的缺點,我們這里不妨略談一下。這也不只是古文觀止

    一書的問題,其實就是古文析義或北方盛行的古文釋義,都是有同

    樣的毛病,就是中了“八大家”的毒。近代的更要不得的是“桐城派”,這

    乃是古文之八股化。唐宋八大家以韓愈為首魁,他的文章氣勢軒昂,聲調鏗

    鏘,很適宜于考試、所以明朝人便以它為程式做八股文,于是選取同樣的文

    章,共得八家,桐城派更加約取,吳生名之為“古文範”,幾乎要篡取古

    文之名為八家所專有了。

    古文觀止出現在桐城立派之前,還沒有這種謬見,其所選自史漢開

    始,這一部分比較的沒有問題,所以更值得讀,事實上古文觀止的編者

    的意見也是尊重“八大家”的,不過因為唐代以前的文章沒有經過“韓文公”

    的改造,還不大有什麼“制義”氣,所以較為純粹罷了。所選唐宋以後的古

    文,特別是韓愈的著作,仍是八大家的觀點,看時須加注意,以免不意的吃

    下八股調子去,譬如那篇有名的送孟東野序,用一個“鳴”字東拉西扯

    的謅上一大篇,自宋朝洪容齋起識者時有皆議,但是有名如故,直到今日。

    這就因為八股調與京戲一樣,是中國人所喜歡听的緣故吧。

    1964年

    1月

    16日刊香港新晚報,署名豈明

    未收入自編文集

    1本文從開頭到第二段記號止,曾刊

    1957年

    11月

    13日新民報晚刊。

    第三輯談舊小說等

    鏡花緣

    我的祖父是光緒初年的翰林,在二十年前已經故去了,他不曾听到國語

    文學這些名稱,但是他的教育法卻很特別。他當然仍教子弟學做時文,唯第

    一步的方法是教人自由讀書,尤其是獎勵讀小說,以為最能使人“通”,等

    到通了之後,再弄別的東西便無所不可了。他所保舉的小說,是西游記、

    鏡花緣、儒林外史這幾種,這也就是我最初所讀的書。以前也曾

    念過四子全書不過那只是“念”罷了。

    我幼年時候所最喜歡的是鏡花緣。林之洋的冒險,大家都是賞識的,

    但是我所愛的是多九公,因為他能識得一切的奇事和異物。對于神異故事之

    原始的要求,長在我們的血脈里,所以山海經十洲記博物志之

    類千餘年前的著作,在現代人的心里仍有一種新鮮的引力︰九頭的鳥,一足

    的牛,實在是荒唐無稽的話,但又是怎樣的愉快呵。鏡花緣中飄海的一

    部分,就是這些分子的近代化,我想凡是能夠理解荷馬史詩阿迭綏亞的

    趣味的,當能賞識這荒唐的故事。

    有人要說,這些荒唐的話即是誑話。我當然承認。但我要說明,以欺詐

    的目的而為不實之陳述者才算是可責,單純的為說誑而說的誑話,至少

    在藝術上面,沒有是非之可言。向來大家都說小孩喜說誑話,是作賊的始基,

    現代的研究才知道並不如此。小孩的誑話大都是空想的表現,可以說是藝術

    的創造;他說我今天看見一條有角的紅蛇,決不是想因此行詐得到什麼利益,

    實在只是創作力的活動,用了平常的材料,組成特異的事物,以自娛樂。敘

    述自己想象的產物,與敘述現世的實生活是同一的真實,因為經驗並不限于

    官能的一方面。我們要小孩誠實,但這當推廣到使他並誠實于自己的空想。

    誑話的壞處在于欺蒙他人,單純的誑話則只是欺蒙自己,他人也可以被其欺

    蒙不過被欺蒙到夢幻的美里去,這當然不能算是什麼壞處了。

    王爾德有一篇對話,名

    thedecayoflying說誑的衰頹,很嘆息

    于藝術的墮落。獄中記譯者的序論里把“lying”譯作“架空”,仿佛是

    忌避說誑這一個字,日本也是如此,其實有什麼要緊。王爾德那里會有

    忌諱呢他說文藝上所重要者是“講美的而實際上又沒有的事”,這就是說

    誑。但是他雖然這樣說,實行上卻還不及他的同鄉丹綏尼︰“這世界在歌者

    看來,是為了夢想者而造的”,正是極妙的贊語。科倫p,lu丹綏

    尼的夢想者的故事的序上說︰

    他正如這樣的一個人,走到獵人的寓居里,說道,你們看這月亮很

    奇怪,我將告訴你,月亮是怎樣做的,又為什麼而做的。既然告訴他們

    月亮的事情之後,他又接續著講在樹林那邊的奇異的都市,和在獨角獸

    的角里的珍寶。倘若別人責他專講夢想與空想給人听,他將回答說,我

    是在養活他們的驚異的精神,驚異在人是神聖的。

    我們在他的著作里幾乎不能發見一點社會的思想。但是,卻有一個

    在那里,這便是一種對于減縮人們想象力的一切事物,對于凡俗的

    都市,對于商業的實利,對于從物質的組織所發生的文化之嚴厲的敵視。

    夢想是永遠不死的。在戀愛中的青年與在黃昏下的老人都有他的夢想,雖然

    她們的顏色不同。人之子有時或者要反叛她,但終究還回到她的懷中來。我

    們讀王爾德的童話,賞識他種種好處,但是幸福的王子和漁夫與其魂

    里的敘述異景總要算是最美之一了。我對于鏡花緣,因此很愛他那飄洋

    的記述。我也愛呆子伊凡或麥加爾的夢,然而我或者更幼稚地愛希

    臘神話。

    記得聊齋志異卷頭有一句詩道,“姑妄言之姑听之”,這是極妙的

    話。西游記、封神傳以及別的荒唐的話無聊的模擬除外,在這

    一點上自有特別的趣味,不過這也是對于所謂受戒者thelnitiated而言,

    不是一般的說法,更非所論于那些心思已入了牛角彎的人們。他們非用紀限

    儀顯微鏡來測看藝術,便對著畫鐘馗供香華燈燭;在他們看來,則鏡花緣

    若不是可惡的妄語必是一部信史了。

    1923年

    3月

    31日刊晨報副鐫,署名作人

    收入自己的園地

    關于何典1

    半農兄︰

    昨日下午往訪掌櫃先生,適值何典出世,便討了一本,一口氣

    看了,覺得的是吳老爹之道統,頗有意思。張南莊的歷史大可查考一下

    子,想上海縣志中或當言之。你是說何典當是常言道之老師,

    現今看來似未必然,因張南莊系乾嘉時人,而常言道之序為嘉慶甲

    子九年一八○四,據海上餐毒客〈何典〉跋似此書存稿至

    光緒始刊行。大約當時有這一種風氣。以俗語編故事,張南莊在上海,

    常言道著者在甦州,或此風盛于江浙,觀繆蓮仙之執文章游戲

    之牛耳可知,同時有這兩種。若論成績則自然何典居上也。尊校

    有數處似不盡對,如一五二頁黑漆大頭鬼..罵海罵,你說“當缺一山

    字”,我想“罵海罵”當是一成語,只是胡罵,俗雲“說海話”,即說

    大話。又四九頁“澱清陽溝水”,上二字亦未必是“靛青”之誤,大約

    是說澄沉澱過的水,紹興語有“澱”字,讀若丁去聲,本字或即系

    沉澱之澱歟。又九十頁“無數銅銀子”,恐銅下亦無脫字。本文中有數

    處變了空格,覺得亦是缺點。閱了後,就所想到字此奉告,再會。六月

    六,弟之作。

    1926年

    6月刊語絲第

    85期,署名“之作”

    未收入自編文集

    1見語絲劉半農關于何典里方方方及其他文中,題為編者所加。

    聊齋鼓詞六種序

    回想小時候所讀的書總有好些不能忘記的印象,其一就是蒲留仙的

    聊齋志異。最初讀小說自然都是白話的,但到了三國志演義作

    一結束,一面便轉到文言的小說里去,聊齋志異在次序上與價值上

    都是第一部,所以至今想起來還是很有興趣。他是繼承六朝的志怪與唐

    朝的傳奇文而集大成的,不過在傳奇文方面他是的確成功了,志怪的短

    篇了無特色,不及閱微草堂遠甚,在聊齋中只可以說是失敗之

    作。傳奇文中我覺得嬰寧一類的東西做得最好,促織與羅剎

    海市等倒還在其次。他寫狐鬼和人一個樣子,除了說明她們本相的地

    方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妖氣,我想在青年讀者羨慕之餘,以為狐鬼亦佳

    者當復不少,所以他這實在是狐鬼的人化,俗傳此書本名狐鬼傳,

    專以諷刺人間者,未免是齊東野人之語了。我又記得題詞中有這兩句︰

    “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絲。”我很喜歡這種態度,這是一種

    文學的心情,不汲汲于功利,但也不是對于人事完全冷淡,只是適中地

    冷靜處之罷了。

    今年秋天淄川馬君以抄本見示,我才知道蒲留仙還著有這些鼓詞。現在

    所見者只有六篇,據說還有幾種一時找不到,所以沒有收入,但即此六篇也

    盡夠表明蒲君的這方面的好成績了。

    說起鼓詞,我們第一要想到萬古愁和木皮鼓詞這兩種名文。萬

    古愁無論是歸玄恭或熊檗庵所作,我看歸君誅邪鬼那種口氣,覺

    得曲中有些話不是他所能說,雖然我也並不能斷定作者即為熊君,木

    皮鼓詞則有雲亭山人等人題記知為賈鳧西的文章,總之都是“改革時人”

    就是明朝的遺老,故“以神工鬼斧之筆,擄苦恨牢騷之意”,二百餘年後猶

    令讀者感動不能自己,此固由革命時代的意氣與宋明遺民易于共鳴,但文字

    的美妙蓋亦有很大的力量。聊齋的作品上雖因時世關系缺少那些遺老氣,但

    是文詞圓潤,詼諧輕妙,依然是木皮正統,其中東郭外傳一篇與“大師

    摯適齊”全章正堪媲美,而豐富流暢似尤過之。醉溪道人讀木皮詞,“不

    禁撮舌驚嘆曰,魯何奇士之多也”我們正有同感。大約明末曾流行這種文

    字,因系一種新興的文學,照例有些彈力與生氣,可以用了活潑自由的言詞,

    表現滑稽清新的趣味,激昂誠實的感情,所以用作那些悲憤文章正是恰好。

    聊齋那時不能再做遺老了,他就以那種豆棚爪架的態度來應付,做出別一類

    的東西來,比從前要更近于文藝的,雖然較少了一點兒社會的意義。鄭板橋、

    徐洄溪等的道情我想也就是這個流派的餘風,不過已有成了強弩之未的形

    勢。到了復古運興,一面樸學固然奏了大功,一面文學卻受了巨創,清真雅

    正的文詩再走半步即是腐化,文藝界成為反動的,而此公安派潮流中的一小

    波瀾也就在那時完全被復古的洪水所沖沒了。

    現在馬君找到這鼓詞,設法發表出來,可以供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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