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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节 文 / 周作人

    人等往往与夹竹桃罗列中庭,

    以为清玩,榴竹之间,必以鱼缸配之,朱鱼数头,游泳其中,几于家家

    如此。栗子小说    m.lizi.tw故京师谚曰,天篷鱼缸石榴树。盖讥其同也。

    七月的荷叶灯蒿子灯莲花灯云:

    中元黄昏以后,街巷儿童以荷叶燃灯,沿街唱曰:荷叶灯,荷叶灯,

    今日点了明日扔。又以青蒿粘香而燃之,恍如万点流萤,谓之蒿子灯。

    市人之巧者又以各色彩纸制成莲花莲叶花篮鹤鹭之形,谓之莲花灯。谨

    案日下旧闻考荷叶灯之制自元明以来即有之,今尚沿其旧也。

    又其记萨齐玛等云:

    萨齐玛乃满州饽饽,以冰糖奶油合白面为之,形如糯米,用不灰木

    烘炉烤熟,遂成方块,甜腻可食。芙蓉糕与萨齐玛同,但面有红糖,艳

    如芙蓉耳。冰糖壶卢乃用竹签贯以葡萄山药豆海棠果山里红等物,蘸以

    冰糖,甜脆而凉。

    记赤包儿等云:

    每至十月,市肆之间则有赤包儿斗姑娘等物。赤包儿蔓生,形如甜

    瓜而小,至初冬乃红,柔软可玩。斗姑娘形如小茄,赤如珊瑚,圆润光

    滑,小儿女多爱之,故曰斗姑娘。

    赤包儿这名字常听小孩们叫,即是栝楼,斗姑娘这种植物在花担上很多

    见,不知道有无旧名,或者是近来输入亦未可知,日本称作“姬代代”,姬

    者表细小意的接头语,代代者橙也,此本系茄科,盖言其实如小橙子耳,汉

    名亦不可考。斗字意不甚可解,或是逗字,在北京音相同,但亦不敢定也。

    唐涉江原名震钧著天咫偶闻,纪北京地理故实,亦颇可看,可

    与岁时记相比,但唐书是藤阴杂记一流,又用心要写得雅驯,所以

    缺少这些质朴琐屑的好处。两者相比,偶闻虽或可入著作之林,而自有

    其门户,还不如岁时记之能率性而行也。民国廿四年除夕于北平

    1936年

    1月

    13日刊北平晨报,署名知堂

    收入风雨谈

    毛氏说诗

    民国二十五年元日,阴寒而无风,不免到厂甸去走一趟,结果只买到吾

    乡潘素心的诗集不栉吟正续七卷,此外有若干本丛书的零种。这里边有

    一本是西河合集内的白鹭洲主客说诗一卷与续诗传鸟名卷三卷。

    我是在搜集同乡的著作,但是西河合集却并没有,说理由呢,其一他是

    萧山人,不在小同乡的范围内,其二则因为太贵,这种价近百元的大书还没

    有买过。所以我所有的便只有些零种残本,如尺牍诗词话连厢之类,这本说

    诗也是我所想要的,无意中得来觉得很可喜,虽然这有如乞儿拾得蚌壳可

    以当饭瓢,在收藏家看来是不值一笑的。

    毛氏说话总有一种“英气”,这很害事,原是很有理的一件事,这样地

    说便有棱角,虽间有谐趣而缺少重量,算来还是不上算,至于不讨人欢喜尚

    在其次。提起毛西河恐怕大家总有点厌他善骂,被骂的人不免要回敬一两句,

    这也是自然的,不过特别奇怪的是全谢山,他那种的骂法又说明是他老太爷

    的话,真是出奇得很。这很有点难懂,但是也可以找到相类的例。姚际恒著

    诗经通论卷前“论旨”中论列自汉至明诸诗解,关于丰坊有云:“丰氏

    鲁诗世学极骂季本。按季明德诗学解颐亦颇平庸,与丰氏在伯仲间,

    何为骂之,想以仇隙故耶”

    毛西河喜骂人,而尤喜骂朱晦庵,四书改错是很闻名的一案,虽然

    劝戒录中还没有派他落拔舌地狱或编成别的轮回故事,这实在是他的运

    气。小说站  www.xsz.tw那说诗的两种恰好也是攻击朱子的,在这一点上与姚首源正是同志,诗

    经通论卷前的这一节话可以做他们共同的声明:

    “集传主淫诗之外其谬戾处更自不少,愚于其所关义理之大者必加

    指出,其馀则从略焉。总以其书为世所共习,宁可获罪前人,不欲遗误后人,

    此素志也,天地鬼神庶鉴之耳。”姚最反对淫诗之说,有云:

    “集传只是反序中诸诗为淫诗一着耳,其他更无胜序处。”

    毛的说诗中“说淫诗”十二条,占全书五分之三,“说杂诗”四条都是

    反朱的。鸟名卷虽说是释鸟,目标也在集传,第一则“关关雎鸠”

    便云:

    论语,小子学诗,可以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而朱氏解大学

    格物,又谓当穷致物理,则凡经中名物何一可忽,况显作诗注,岂有开

    卷一物而依稀鹘突越数千百年究不能指定为何物者。

    姚氏于名物不甚措意,其说见于卷前论旨中,但与鸟名卷颇有因缘,这

    是很有意思的事。鸟名卷序云康熙乙酉重理残卷,姚书序亦写于是年,

    又毛云:“会钱唐姚彦晖携所著诗识名解请予为序,其书甚审博,读而

    有感,予乃踵前事云云。”姚亦云:“作是编讫,侄炳以所作诗识名解

    来就正,其中有关诗旨者间采数条,足辅予所不逮。”此姚彦晖盖即侄炳。

    鸟名卷之一“燕燕于飞”条下云:

    乃燕只一字,其曰燕燕者,两燕也。何两燕一于归者,一送者。

    诗经通论卷三引识名解云:

    释鸟曰,燕燕。又汉书童谣云,燕燕尾涎涎。按鸟本

    名燕燕,不名燕,以其双飞往来,遂以双声名之,若周周蛩蛩猩猩狒狒

    之类,近古之书凡三见而适合,此经及尔雅汉书是也。若夫单

    言燕者乃乌也,释鸟曰,燕,白乌,可据,孔鲋亦谓之燕乌。故

    以燕燕为两燕及曲为重言之说者,皆非也。

    二人皆反对集传重言之说,而所主张又各不同,亦颇有趣。西河既见诗

    识名解,不知何以对于燕燕双名之说不加以辩驳也。鸟名卷解说“鹑

    之奔奔”颇有妙解,奔奔朱注云居有常匹飞则相随之貌,毛纠正之云:

    按鹑本无居,不巢不穴,每随所过,但偃伏草间,一如上古之茅茨

    不掩者,故尸子曰,尧鹑居,庄子亦曰,圣人鹑居,是居且不

    定,安问居匹若行则鹑每夜飞,飞亦不一,以窜伏无定之禽而诬以行

    随,非其实矣。

    毛氏非师爷,而关于居飞的挑剔大有刀笔气息,令人想起章实斋。不过朱子

    不认识鹌鹑,以为是鹊类,奔奔疆疆的解释也多以意为之,其被讥笑亦是难

    怪也。又“鹳鸣于垤”,朱注云,“将阴雨则穴处者先知,故蚁出垤,而鹳

    就食,遂鸣于其上也。”毛云:

    禽经,鹳仰鸣则晴,俯鸣则雨。今第鸣垤,不辨俯仰,其为晴

    为雨不必问也。但鸣垤为蚁灾知雨,雨必出垤而鹳就食之,则不然。禽

    凡短咮者能啄虫豸,谓之噣食。岂有大鸟长喙而能噣及蚍蚁者,误矣。

    长嘴的鹳啄食蚂蚁,的确是笑话,其实就是短嘴鸟也何尝吃蚂蚁呢大约蚂

    蚁不是好吃的东西,所以就是嘴最短的铁嘴麻鸟黄脰等,也不曾看见他们啄

    食过。晴雨不必问,原是妙语,唯上文云“零雨其濛”,则此语失其效力矣,

    反不如姚云:“又谓将阴雨则穴处先知之,亦凿,诗已言零雨矣,岂特将雨

    乎。”又小雅“鹤鸣于九皋,”朱注,“鹤鸟名,长颈竦身高脚,顶赤

    身白,颈尾俱黑。毛云:

    集注凡鸟兽草木尽袭旧注而一往多误,惟此鹤则时所习见,疑

    翼青尾白为非是,遂奋改日颈尾黑,以其所见者是立鹤,立则敛翼垂尻,

    其帔黝然,实未尝揭两翮而见其尾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儒陈晦伯作经典稽疑,调

    笑之曰,其黑者尾耶

    又说诗未一则亦云:

    鹤鸣于九皋,正义引陆玑疏谓顶赪翼青身白,而朱氏习见世所

    畜鹤铩羽而立,皆翼白尾黑者,奋笔改为顶赤颈尾俱黑,公然传之五百

    年,而不知即此一羽之细已自大误,先生格物安在耶

    姚亦云:“按鹤两翼末端黑,非尾黑也。彼第见立鹤,未见飞鹤,立者常敛

    其两翼,翼末黑毛垂于后,有似乎尾,故误以为尾黑耳。格物者固如是乎

    陈晦叔经典稽疑已驳之。”鹤尾本微物,但是这个都不知道,便难乎其

    为格物君子了。名物之学向来为经学的附庸,其实却不是不重要的,有如中

    学课程中的博物,学得通时可以明瞭自然的情状,更能够知道世事。若没有

    这个,只懂得文字,便不大改得过秀才气质也。毛姚二君又有关于“七月在

    野”四句的解说,亦有新意,但以事关昆虫,钞来又太长,故只得从略,亦

    可惜也。

    廿五年一月四日,在北平

    1936年

    1月

    16日刊益世报,署名知堂

    收入风雨谈

    游山日记

    民国十几年从杭州买到一部游山日记,衬装六册,印板尚佳,价颇

    不廉。后来在上海买得白香杂著,七册共十一种,游山日记也在内,

    系后印,首叶的题字亦不相同。去年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上海的书店有单行的

    游山日记,与信通知了林语堂先生,他买了去一读说值得重印,于是这

    日记重印出来了。我因为上述的关系,所以来说几句话,虽然关于舒白香我

    实在知道得很少。

    游山日记十二卷,系嘉庆九年一八○四白香四十六岁时在庐山

    避暑所作,前十卷记自六月一日至九月十日共一百天的事,末二卷则集录诗

    赋也。白香文章清丽,思想通达,在文人中不可多得,乐莲裳跋语称其汇儒

    释于寸心,穷天人于尺素,虽稍有藻饰,却亦可谓知言。其叙事之妙,如卷

    三甲寅七月廿八日条云:

    晴凉,天籁又作。此山不闻风声日益少,泉声则雨霁便止,不易得,

    昼间蝉声松声,远林际画眉声,朝暮则老僧梵呗声和吾书声,比来静夜

    风止,则惟闻蟋蟀声耳。

    又卷七己巳八月十三日条云:

    朝晴暖,暮云满室,作焦气,以巨爆击之不散,爆烟与云异,不

    相溷也。云过密则反无雨,令人坐混沌之中,一物不见。阖扉则云之入

    者不复出,不阖扉则云之出者旋复入,口鼻之内无非云者。窥书不见,

    因昏昏欲睡,吾今日可谓云醉。

    其纪山中起居情形亦多可喜,今但举七月中关于食物的几节,卷三乙未

    九日条云:

    朝晴凉适,可着小棉。瓶中米尚支数日,而菜已竭,所谓馑也。西

    辅戏采南瓜叶及野苋,煮食甚甘,予仍饭两碗,且笑谓与南瓜相识半生

    矣,不知其叶中乃有至味。

    卷四乙巳十九日条云:

    冷,雨竟日。晨餐时菜羹亦竭,惟食炒乌豆下饭,宗慧仍以汤匙进。

    问安用此,曰,勺豆入口逸于箸。予不禁喷饭而笑。谓此匙自赋形受役

    以来但知其才以不漏汁水为长耳,孰谓其遭际之穷至于如此。

    又丙午二十日条云:

    宗慧试采荞麦叶煮作菜羹,竟可食,柔美过匏叶,但微苦耳。苟非

    入山既深,又断蔬经旬,岂能识此种风味。

    卷五壬子廿六日条云:

    晴暖。宗慧本不称其名,久饮天池,渐欲通慧,忧予乏蔬,乃埋豆

    池旁,既雨而芽,朝食乃烹之以进。饥肠得此不啻江瑶柱,入齿香脆,

    颂不容口,欲旌以钱,钱又竭,但赋诗志喜而已。

    此种种菜食,如查野菜博录等书本是寻常,现在妙在从经验得来,所以

    亲切有味。中国古文中不少游记,但如当作文辞的一体去做,便与“汉高祖

    论”相去不远,都是古文观止里的资料,不过内容略有史地之分罢了。

    徐霞客游记才算是一部游记,他走的地方多,纪载也详赡,所以是不朽

    之作,但他还是属于地理类的,与白香的游记属于文学者不同。游山日记

    里所载的重要的是私生活,以及私人的思想性情,这的确是一部“日记”,

    只以一座庐山当作背景耳。所以从这书中看得出来的是舒白香一个人,也有

    一个云烟飘渺的匡庐在,却是白香心眼中的山,有如画师写在卷子上似的,

    当不得照片或地图看也。徐骧题后有云:

    “读他人游山记,不过令人思裹粮游耳,读此反觉不敢轻游,盖恐徒事

    品泉弄石,山灵亦不乐有此游客也。”乐莲裳跋中又云:

    “然雄心远概,不屑不恭,时复一露,不异畴昔挑灯对榻时语,虽无损

    于性情,犹未平于嬉笑。”这里本是规箴之词,却能说出日记的一种特色,

    虽然在乐君看去似乎是缺点。白香的思想本来很是通达,议论大抵平正,如

    卷二论儒生泥古误事,正如不审病理妄投药剂,鲜不殆者,王荆公即是,“昌

    黎文公未必不以不作相全其名耳。”卷七云:

    佛者投身饲饿虎及割肉喂鹰,小慧者观之皆似极愚而可笑之事,殊

    不知正是大悲心中自验其行力语耳。..民溺己溺,民饥己饥,亦大悲

    心耳,即使禹之时有一水鬼,稷之时有一饿鬼,不足为禹稷病也。不与

    人为善,逞私智以谿刻论人,吾所不取。

    其态度可以想见,但对于奴俗者流则深恶痛绝,不肯少予宽假,如卷八记郡

    掾问铁瓦,卷九纪猬髯蛙腹者拜乌金太子,乃极嬉笑怒骂之能事,在普通文

    章中盖殊不常见也。日记文中又喜引用通行的笑话,卷四中有两则,卷

    七中有两则,卷九中有一则,皆诙诡有趣。此种写法,尝见王谑庵陶石梁张

    宗子文中有之,其源盖出于周秦诸子,而有一种新方术,化臭腐为神奇,这

    有如妖女美德亚deia的锅,能够把老羊煮成乳羔,在拙手却也会煮死

    老头儿完事,此所以大难也。游山日记确是一部好书,很值得一读,但

    是却也不好有第二部,最禁不起一学。我既然致了介绍词,末了不得不有这

    一点警戒,盖螃蟹即使好吃,乱吃也是要坏肚子的也。

    中华民国廿四年十二月八日,知堂记于北平苦茶庵。

    〔附记〕据婺舲馀稿,嘉庆十三年戊辰一八○八四月廿三日为

    白香五十生辰,知其生于乾隆廿四年己卯,游庐山时年四十六,与卷首小像

    上所题正合。舒白香杂著据罗振玉续汇刻书目辛为游山日记十

    二卷,花仙集一卷,双峰公挽诗一卷,和陶诗一卷,秋心集

    一卷,南征集一卷,香词百选一卷,湘舟漫录三卷,骖鸾集

    三卷,古南馀话五卷,婺舲馀稿一卷,共十一种。我所有的一部缺

    骖鸾集,而多有联璧诗钞二卷,次序亦不相同。周黎庵先生所云“天

    香戏稿”即是香词百选,计词一百首,为其门人黄有华所选。我最初知

    道舒白香虽然因为他的词谱及笺,可是对于词实在不大了然,所以这卷百

    选有时也要翻翻看,却没有什么意见可说。

    1936年

    1月刊宇宙风8期,署名知堂

    收入风雨谈

    记海错

    王渔洋分甘馀话卷四载郑简庵新城旧事序有云:

    汉太上作新丰,并移旧社,士女老幼,相携路首,各知其室,放鸡

    犬于通途,亦竞识其家,则乡亭宫馆尽入描摹也。沛公过沛,置酒悉召

    父老诸母故人道旧,故为笑乐,则酒瓢羹碗可供笑谑也。郭璞注尔雅,

    陆佃作埤雅,释鱼释鸟,读之令人作濠濮间想,觉鸟兽禽鱼自来亲

    人也。

    这是总说乡里志乘的特色,但我对于纪风物的一点特别觉得有趣味。小

    时候读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与花镜等,所以后来成为一种习气,喜

    欢这类的东西。可是中国学者虽然常说格物,动植物终于没有成为一门学问,

    直到二十世纪这还是附属于经学,即诗经与尔雅的一部分,其次是

    医家类的本草,地志上的物产亦是其一。普通志书都不很着重这方面,

    纪录也多随便,如宋高似孙的剡录可以说是有名的地志,里边有草木

    禽鱼诂两卷,占全书十分之二,分量不算少了,但只引据旧文,没有多大

    价值。单行本据我所看见的有黄本骥的湖南方物志四卷,汪曰桢的湖

    雅九卷,均颇佳。二书虽然也是多引旧籍,黄氏引有自己的三长物斋长

    说好许多,汪氏又几乎每条有案语,与纯粹辑集者不同。黄序有云:

    “仿南方草木状、益部方物略、桂海虞衡志、闽中海错

    疏之例,题曰湖南方物志。”至于个人撰述之作,我最喜欢郝懿行的

    记海错,郭柏苍的海错百一录五卷、闽产录异六卷居其次。郭

    氏纪录福建物产至为详尽,明谢在杭五杂组卷九至十二凡四卷为物部,

    清初周亮工著闽小记四卷,均亦有所记述,虽不多而文辞佳胜,郝氏则

    记山东登莱海物者也。

    郝懿行为乾嘉后期学者,所注尔雅其精审在邢邵之上。晒书堂文

    集卷二与孙渊如观察书戊辰有云:

    尝论孔门多识之学殆成绝响,唯陆元恪之毛诗疏剖析精微,可

    谓空前绝后。盖以故训之伦无难钩稽搜讨,乃至虫鱼之注,非夫耳闻目

    验,未容置喙其间,牛头马髀,强相附会,作者之体又宜舍诸。少爱山

    泽,流观鱼鸟,旁涉夭条,靡不覃研钻极,积岁经年,故尝自谓尔雅

    下卷之疏,几欲追踪元恪,陆农师之埤雅,罗端良之翼雅,盖

    不足言。

    这确实不是夸口,虽然我于经学是全外行,却也知道他的笺注与众不同,盖

    其讲虫鱼多依据耳闻目验,如常引用民间知识及俗名,在别人书中殆不能见

    到也。又答陈恭甫侍御书丙子中云:

    “贱患偏疝,三载于今,迩来体气差觉平复耳。以此之故,虫鱼辍注,

    良以慨然。比缘闲废,聊刊琐语小书,欲为索米之资,七年无俸米吃,

    自比钞胥,不堪覆瓿,只恐流播人间作话柄耳。”即此可见他对于注虫鱼的

    兴趣与尊重,虽然那些宋琐语晋宋书故的小书也是很有意思的著作,

    都是我所爱读的。蜂衙小记后有牟廷相跋云:

    “昔人云,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余谓磊落人定不能注虫鱼耳。

    浩浩落落,不辨马牛,那有此静中妙悟耶故愿与天下学静,不愿学磊落,

    如有解者,示以蜂衙小记十五则。”牟氏著有诗意,虽不得见,唯

    在郝氏诗问中见所引数条,均有新意,可知亦是解人也,此跋所说甚是,

    正可作上文的说明。宝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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