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聲,也不敲門”
“你家笆門子掩著,一推就開了堂屋門也是掩著的嘛听家里有水聲,我料想你在里面洗衣裳來著。栗子網
www.lizi.tw”存扣結結巴巴地解釋。
“哪有人家關起門來洗衣裳的喲”
“我我沒想到這一層。”
“你壞,你就是存心想看人家”
“沒有啊沒有啊”存扣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帶哭腔了。
“啥人喲,”秀平咯咯地笑,“人家逗你的嘛”又忽然覺得委屈似的說︰“人家可是什麼都被看去了眼楮睜那麼大。”
存扣頭低著,窘得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讓他躲進去。
秀平見他窘得不行,便撒開了嬌︰“不要不好意思了嘛人家不怪你了嘛”又低著頭咕噥︰“反正反正以後你要看見的。”言畢,拿眼偷偷地 他。
存扣被她逗得吃不消了︰“求求你,別說了”
秀平笑得“咯咯”的,驚飛了路旁稻田里一群麻雀。
存扣看著黃燦燦的稻子,有些感慨︰“過起來真快,稻子倒熟了。”
秀平說︰“是哩。稻子熟了,就要開鐮了哪。”
吳窯第四章2
吳窯第四章2
2005年10月08日16:08
自從秀平被存扣無意中看見了洗澡,她對存扣的感情更如被春風拂過的果園,炸開了滿樹的桃紅李白。她在夜里閉著眼楮假寐著,臉上帶著羞怯的微笑,像只小牛犢兒,仔細地反芻著那天不期而來的每一個細節,心中是暖洋洋一片,還有慌慌的心跳呀黑暗中幾次要“撲哧”笑出聲來,只好趕快用被頭堵住嘴巴。現在面對存扣,她強烈而真切地體會到一種親人的感覺,愛人的感覺。啊,存扣。她心中再也盛不下愈來愈多的歡喜,往外溢,攏都攏不住。她急著要找一個傾吐的對象。她要告訴她的媽媽。女兒的心思和喜悅不先告訴媽媽告
訴誰呢
她思謀著用啥方式向媽媽開口呢︰是鄭重的還是撒嬌的其實媽媽是曉得一些的她開動腦筋做起了文章。羞澀,總是羞澀,讓她心慌,心撞如鹿。面對母親,她幾次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她的心里都急出草來了。
但母親給了她機會。
周末。晚上。秀平坐在鋪上倚著枕頭看書,媽媽一掀門簾進來了,笑著說︰“好久不和我兒聊聊了,媽今天和你打伙兒”秀平就高興地把媽拉上鋪,娘兒倆坐一頭。秀平說︰“我想和媽睡呢,就是不好意思。”媽就說︰“呆丫頭,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長得再大也是我的兒啊。”秀平把頭埋在媽懷里,說︰“媽,你一個人在家太冷清了。”
她媽見女兒歪在懷里,乖乖的,像小時候一樣,就是人大了,重了,有些壓人呢。她撫摩著女兒的頭說︰“你爸死得早啊你大姐秀華不死的話今年也二十五了現在你哥又上揚州了。媽一個人在家里,出門一把鎖,回來還是摸門搭子,想找個貼心貼己的人說話都沒有,心里惶呢”
听媽這樣說,秀平鼻子就酸了,把頭往媽懷里拱拱,說︰“媽不是還有我嘛”
媽說︰“是哩,是哩,媽還有個貼心貼肉的乖乖。”她手在秀平頭頂上摩呀摩呀,又用手指頭踫踫女兒的耳垂和粉嫩的臉蛋,說︰“我乖乖星期天才走,媽就盼星期六了,到星期六我就望見我乖乖了。”
秀平在媽懷里哽咽了︰“媽,你真這樣想我啊等我長大了有工作了天天和你在一起。”
媽笑了︰“呆丫頭,女大不中留,到時候你要上人家,媽媽再留你就是你仇人啦。”又說,“哪家找上我家秀平也是他家祖上燒了高香的,我家閨女多好呀”
“媽”秀平嗔她媽,“我不把人家,我要陪我媽媽一世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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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高興地直呵呵,低下頭捏著女兒的手,輕輕地問︰“告訴媽媽,心里可有中意的人了”秀平被媽問得羞紅了臉,耷拉著眼皮,噘著小嘴兒說︰“媽你不是曉得嘛”
媽笑著說她不大曉得。
秀平在媽懷里扭麻花似的發嗲︰“媽是、是存扣嘛”
“噢,存扣,就是上我家的那個和你一起上學的俊小伙啊。”她說存扣媽桂香她熟,是個能人呢。可是怕人家眼角高,支書家的姑娘他媽都沒眼相呢。
秀平嘟著嘴說︰“存扣要我呢,我倆咬過勾了我們兩個人可好哩。”
媽說︰“兩個小人好,大人也不會反對。等哪天遇到桂香,我和她說。”
秀平說︰“別說,等我們倆一起考上大學了,再說。”
媽說︰“乖乖,你們要好好上啊,考上了你們好哇,媽就死了也是笑死的。”
秀平說︰“媽你放心,我和存扣成績好著呢。”又說,“等我們考上了,又有了工作了,就就”
“就結婚,就把你媽帶到城里享老福”媽接著女兒的口說,高興得直笑,眼楮里都笑出了淚花。
“媽”秀平頭埋在媽懷里不肯抬了。
夜深了。老八隊的一家閨房里,一對母女還沒睡,親昵地摟著,喁喁切切
吳窯第四章3
吳窯第四章3
2005年10月08日16:08
存扣至今還異常清晰地記得那個星期天的下午,是下午兩點多鐘,月紅嫂子叫存扣去草堆上抽捆草來燒火,她要熬些水咸菜給存扣帶走。月紅在砧板上把水咸菜切得細細的,又去院子的花盆里摘些鮮紅的朝天椒。存扣愛吃辣,她要把咸菜熬得麻乎乎的。正采摘間,門外進來一個人,脆生生地叫她︰“姐,忙著呢”月紅抬頭看,見是秀平,忙招呼︰“哎喲,是秀平啊,快,快家里坐”又朝灶房里喊︰“存扣啊,秀平來了呢。你出來陪陪,我自個弄就行了。”
存扣坐在灶間準備燒火呢,听秀平來了,竟有點發窘,不知咋辦好。他知道他和秀平好哥嫂是知道一點兒的,就是說出來也不會反對,但他就是沒與哥嫂溝通過。他不好意思。他想船到橋頭自然直,等他倆考上大學後,人也大了,那時再說就順理成章漂漂亮亮的了。現在秀平上家里來了,如果嫂子問起來多窘人啊。所以他听到月紅在叫他,卻坐在木墩上站不起來。
秀平听說存扣在灶房里,就進去看,果然見他坐在鍋門口發著呆呢,就笑︰“喲,見我來了,就躲起來呀”
存扣嘿嘿。撓頭。難得的老實。
月紅跟了進來,說︰“是我叫他燒鍋的。”又笑著說,“我家存扣老實啊,不像他哥。”
“他老實啊”秀平“咯咯”笑起來,“姐呀,你別說他老實,他悶壞哩”
“噢我不曉得我不曉得”月紅也跟著笑起來。她見秀平這麼俊俏,又活潑潑的,心里也是歡喜。
秀平一見菜板上切好的水咸菜,便說︰“姐,你這是替存扣熬咸菜啊我替你熬好不好”
“你會熬啊,行啊,你倆自己弄,我去給你們倒茶。”月紅樂顛顛出去進了堂屋。
咸菜熬好了,兩人走出來。秀平見存扣身上沾著很多草屑,順手從曬衣繩上扯下一條方巾替他上上下下地撢。存扣老老實實地站著,被她撢到頭時,眼楮直眨。秀平說︰“怕啥,又不是打你。”存扣說︰“我怕撢到眼楮。”
月紅站在堂屋門口望他們,臉上笑吟吟的。等秀平撢完了,沖著兩人喊︰“快家來喝口茶。”
“不哩,姐,我媽在家等我們呢。栗子網
www.lizi.tw”秀平說著進灶房把存扣的空麥乳精瓶子拎了出來。
存扣說︰“咸菜還沒裝呢。”
秀平說︰“不裝”轉頭對月紅說︰“姐,是這樣的。我媽今天熬了醬瓜子漬水黃豆,可好吃呢,也給存扣帶了一份。”
“叫你媽費心,多不好意思”月紅趕忙從桌上端來小匾兒,把里面的花生往秀平兜里裝,說帶到路上剝剝。裝了這袋又要裝那袋,秀平直叫︰“夠了,姐夠了,姐”
兩個人一前一後剛要出門,正好踫見進院的存根。月紅就喊︰“存根啊,這是秀平哩”
秀平紅著臉叫一聲︰“哥。”
存根笑眯眯地︰“噢,認得,認得。長這麼高了。”
月紅也笑著說︰“女大十八變,我們秀平俊俏蓋通莊哩”
“哎呀,姐”秀平被她說得羞了,拿手捅捅存扣,撂聲“我們走了”,忙出了門。走出好遠回頭一看,見存扣哥嫂仍在門口望他們,連忙拉著存扣拐入了一條岔道。
吳窯第四章4
吳窯第四章4
2005年10月08日16:09
到了秀平家,秀平媽忙迎上來接過秀平手上的麥乳精瓶子,到鍋上裝小菜。裝滿了又用筷子搗搗, 實了,用調羹一點一點往里加。秀平說她媽︰“我媽好偏心,存扣比我裝得多”她媽笑她︰“死妮子,嘴貧哩”要她帶存扣堂屋里坐。
兩個人在屋里說著話,秀平媽一手端著一碗糖水荷包蛋進來了。存扣一看就有些局促,這是鄉下招待客人的大禮,來了遠親至友,親家新女婿上門,才先打一碗蛋茶奉上,最是客
氣了。秀平見他愣著,忙叫︰“快接呀,我媽燙得端不住了呀”存扣忙和她上前接下了碗, 在桌上。一碗多,一碗少,秀平就對她媽嚷道︰“媽,哪碗是我的呀”她媽笑著說︰“六個是存扣的,四個是你的。”秀平就噘著嘴把那四個蛋的碗端在自己面前,嘟噥著︰“我媽欺人喲”
存扣就要把自己的碗跟秀平換,秀平媽忙止住他︰“小伙啊,別睬她,她是裝呢。小伙,你吃,你吃”
存扣臉都紅了。秀平媽不喊他名字,喊他“小伙”,這是把他當自己親孩子叫喚呢他看看秀平,她正頑皮地對他眨巴著眼呢,臉蛋也是紅紅的。他用筷子扒拉著蛋,有些結結巴巴地︰“嬸嬸媽,我真是吃不掉這麼多。”就要搛兩個給秀平。秀平端起碗直躲,說吃不下也要吃,這是我媽的心意。秀平媽在一邊勸,說她煮的溏生,一咬一吮就是一個呢。存扣沒辦法,只好吃,果然煮得嫩,好吃得很。秀平媽坐在旁邊看他吃,臉上笑眯眯的,存扣就發窘,頭吭著,吃得鼻尖上都沁汗了。
吳窯第四章51
吳窯第四章51
2005年10月08日16:09
告別了秀平媽,存扣和秀平上了路。秀平今天格外高興,一路上又說又笑的,還老搶在存扣前頭走。中午,趁著天暖她又洗澡了,換了件水紅色的春秋衫,配條新藍褲子,腳下是一雙洗得雪白的田徑鞋。她笑著鬧著,跳跳蹦蹦的,那兩條大辮子像活的似的,在她屁股上磕踫著,撒著歡兒,晃來蕩去。存扣難得見她這樣子,瘋得跟孩子似的。但存扣喜歡她這樣,看她興高采烈的,自己心里也涌滿了暖洋洋的柔情。這些天來他對秀平格外依戀了,夜里老想她,想她的模樣,想她的聲音,想她的笑,還想總之,想她的一切。雖然每天秀平
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可還是想。他都有些要笑自己了︰我咋這個樣子呢秀平跟他在一起,有時像姐姐,有時像妹妹,有時那眼神那口氣甚至有點像媽媽了。秀平太讓他迷戀了。有時他看著秀平的俏模樣,心里簡直有些不敢相信地問自己︰她就是和我相愛的人嗎她就是日後跟自己結婚一世都不分開的那個親愛的人嗎他太愛秀平了,愛得心里都有些不踏實了;如果有哪個對秀平有什麼不好,那他跟這個人拼命的心都有。秀平是他的小愛人,是他的,是他的親人,做什麼事,只要望到秀平,他的心里就無比的安寧和踏實。他已離不開秀平了。
這當兒,存扣在秀平後面走著,秀平高挑婀娜的身條兒在他眼前一覽無余,讓他欣賞個夠。青春嫵媚的秀平出落得像一朵才開的月季花,讓他看也看不夠。她挺括的褲子里包裹著的渾圓豐滿的屁股蛋兒兩邊一扭一動的,像藏著兩個活兔子,存扣不由就想起那天無意中看到她洗澡的情景,他的腹部就有了種酥軟的感覺,那里竟不自覺地有點蠢蠢欲動起來,趕忙落下腳步,躲在高粱稈後面撒了泡尿。
存扣撒了尿正系著褲子,前面傳來秀平著急的叫聲︰“存扣,存扣你哪兒去啦”忙從高粱後面鑽出來趕上去,嘴里應著︰“我小便呢”秀平就嗔他︰“做啥不說一聲啊。”她一想,這事他咋個好意思說,小腹一緊,竟也有些尿意了,便紅個臉對存扣說︰“我也要尿了。你替我看著人啊。”也撥開高粱稈兒,踩下路坡。這路下面是一片收獲過的山芋地,翻得疙疙瘩瘩的。秀平怕不隱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河邊走,那里長著蘆葦,她要鑽那里面撒。可一到那里看蘆根間長滿了草,又怕里面有蛇,沒奈何,掉頭朝上面路上的存扣喊一聲“你莫偷看呀”,就要蹲在山芋地里解決了。
哪知解下褲子剛蹲下來,一泡尿還沒開頭呢,秀平面前的草棵子里慢吞吞爬出一只拳頭大的癩寶來,看見前面有個人,便停了下來坐著,氣定神閑地拿兩個圓眼楮瞅她。秀平被這綠瑩瑩的丑東西嚇壞了,尖叫起來,拎起褲子喊︰“存扣存扣快來呀快來呀”存扣正老老實實背著這邊替她站崗呢,驀地听見秀平狂喊亂叫的,忙回轉身撥開高粱就沖了下去,一看是只大癩寶,只一腳,射門似的,把它踢進蘆叢里去了,氣咻咻地說︰“一只癩寶,又不咬人,怕啥我還以為踫到蛇呢。”看秀平拎著褲子驚魂未定的樣子,便笑︰“尿過了沒有,系上褲腰帶走啊。”听存扣一說,秀平便覺得小肚子疼,難為情地說︰“沒、沒有哩你轉過去。”見存扣背過身去,也顧不得羞了,蹲下來褲子一褪,“嘩啦啦”就尿開了。
憋得久了,又受了點驚嚇,這泡尿撒得真是暢快,提起褲子站起來,秀平還舒服地打了兩個尿驚。系好褲子,見存扣還直直地站著,便說︰“好了,走啊。”
存扣一醒神的樣子︰“啊,好了”轉頭對著秀平撒的尿古怪地看了一眼,說︰“那那走吧。”
兩人上了路,秀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存扣後面,忽然看見存扣兩個肩聳呀聳的,在“咯咯”地偷笑呢,不由大羞,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你笑什麼呀”
存扣沒頭沒腦地說一句︰“四十九。”
秀平說︰“什麼四十九啊”
存扣終于忍不住哈哈笑開了︰“我是說你一泡尿尿了四十九秒。”
“媽喲,壞小子”秀平沖上去拿拳頭打他,“難怪聚精會神呢,數人家女伢子尿尿,不要臉喔”
存扣邊躲她的拳頭邊笑,還說︰“尿勁還挺大的,把土都沖出個洞來哩”
“沒得命喔,下流喔”秀平听他這樣說,臉臊成一塊紅布,更是追著打他。存扣東躲西蹦著,猴兒似的。
秀平見打不著他,突然站下來,說︰“不來了,不來了”嘴嘟著,臉對著高粱,狠狠絞著自己的辮梢兒,生氣了。
存扣一看不好,知道玩笑開大了,站在秀平旁邊,拿眼偷偷 她;想逗她,又不敢,僵在那兒。
秀平看存扣在她身邊大氣不敢出的尷尬樣兒,再也忍不住,“撲哧”一笑,轉身用倆拳頭直擂存扣的胸︰“我叫你使壞我叫你使壞”
存扣見她是假裝生氣呀,一顆吊著的心才放回了原處。站在那兒不躲不閃,任她在他結實的胸脯上捶得“ ”響,看著秀平直咧嘴。秀平劉海兒蓬散散的,臉蛋兒粉嘟嘟的,黑眼楮水亮亮的,嗔他,嗲他,嬌憨可愛,美艷動人。存扣被她捶得渾身舒泰,捶得飄飄欲仙,捶得心花怒放,捶得血脈賁張,竟不由捉住秀平兩個雪白的手腕兒,只稍微一帶,秀平就哼了一聲,跌進他的懷里,緊緊摟住他的腰眼不肯丟手了,毛茸茸的腦袋抵著他的肩窩窩,不說話也不鬧,要死似的心跳氣喘。
吳窯第四章52
吳窯第四章52
2005年10月08日16:09
存扣胸前賴著個軟綿綿熱乎乎的人兒,濃郁的女孩子好聞的體香直往他鼻孔里鑽,他再也控制不住,張開強健的雙臂緊緊地回摟住她,兩個青春的身體就貼在一起了,兩個人的唇兒就膠在一起了
吳窯第四章61
吳窯第四章61
2005年10月08日16:09
好時光容易過,不覺秋去冬來,轉眼就到了寒假。
臘月二十四,是外面做營生的人回家過年的最後期限了。因為這天是“送灶”,馬虎不得的。灶王爺升天述職,只要他老人家在玉皇面前哼一聲不好,你這主家可就有受的了。你敢不回來你敢不忙著打掃灶間,焚香點燭敬他你敢不做糖餡團子黏著封著他的嘴不敢。農村人不敢。他們要奉承灶王爺“上天奏好事”,然後“下界保平安”。
存扣媽桂香就是這天下午趕回來的,風塵僕僕的。雖然身子疲憊,卻是滿面春風,歡天喜地的樣子。因為回家了嘛,過年了嘛。她笑眯眯地把從外頭帶回來的各種年貨往下卸,一面問月紅︰“存扣呢存扣呢”
月紅一面幫媽接東西,一面笑著告訴她︰“他呀,一早就上八隊了,在秀平家玩呢。”桂香有些詫異︰“哪個秀平”月紅說就是八隊的那個秀平啊,他同學嘛。接著又一五一十把兩個小東西相好的事說給她听了,把個秀平夸得七仙女下凡似的,又俊俏又懂事能干,對存扣又好。桂香說︰“瞧你說的,不就是來娣家的那個黃毛ど丫頭嘛,我見過,又瘦又小,我看不咋的嘛。”存根在旁插一句︰“媽,女大十八變嘛,這丫頭確實出落得不丑,通莊都難找。”桂香半信半疑的樣子,說︰“果真好,我也不反對,反正要跟他尋人。就怕小人兒弄得心花花的影響學習,這是大事情。”存根說︰“沒事沒事,考得蠻好,兩個人都是班上尖子。”“好,叫存扣明兒把姑娘帶家里來讓我看看。”桂香說完兀自洗澡去了。
第二天早上,存扣就把秀平帶家里來了。桂香正好上大街上買鞭炮紙燭,回來剛跨進院門,就看見一個姑娘正坐在太陽底下埋頭洗著一大桶衣服呢,兩個大辮子掛在肩下,大紅毛線衣袖子捋到肘彎,露出雪白的手臂來,在搓板上熟練地洗搓,見人來了,頭一抬,桂香的眼都瞧直了。饒是她在江湖上走南闖北,也極少見過這般標致的妹子︰粉白嬌嫩的瓜子臉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挺鼻梁,小嘴兒,齊著眉毛的劉海兒因洗衣服弄得有些蓬亂,漬在亮堂堂的前額上,平添了幾分嬌媚。秀平見存扣媽回來了,忙站起來,嘴里輕輕地卻是脆生生地喚一聲︰“姨娘,你家來了”兩只手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兒擺,水滴滴的;臉羞紅了,像飛上兩朵桃花。這一站桂香更是驚喜︰這娃兒,長腿高胸的,腰肢又苗條,端地生得又清爽又有福相,真是個美人胚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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