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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存扣是個苛求完美的人,就像考試考不到第一名他都不滿意一樣。而且他媽媽也不肯啊,媽媽說他考上大學就會進城里工作,肯定是要找城里的婆娘的。媽媽的心可高哩。
但是存扣並不想找城里的婆娘。要找就找呵呵,其實十六歲的存扣現在心里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這個人以前在他意識里影影綽綽的,現在卻是清晰而鮮靈靈地每天活潑在他的面前。過去也沒怎麼留意她,她就那麼文靜地老實地在班上做著他的同學。天知道這丫頭這兩年像吃了什麼發粉喝了什麼仙水似的,竟出落成班里最漂亮的一朵花了。苗條的身子,嬌嫩的臉蛋,眼楮水汪汪的,兩根辮子搭在前胸,在鼓隆起的地方彎垂著倘掛在身後,那辮梢兒便搭上了圓翹的屁股;又喜歡笑了,酒窩兒淺淺的,露出細白而齊整的糯米牙,好看極了哩。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她有酒窩兒和糯米牙呢,真是怪事。怪只怪她那時太瘦弱,老實頭,當然不起眼啦,雖則當個班干,從來不敢得罪人,說話細得像蚊子,小媳婦似的。怎麼說變就變了呢,而且變化這麼大存扣想不明白。下午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他骨頭都酥了。他就勢躺下來,眯著眼睡在松軟的菜地邊上,把那本英語當枕頭,兩手交叉著搭在後腦勺上。他打算就這樣愜意地躺在陽光里,像以前保連說的那樣,認真地想一回她,使勁地想。
下午三點多了吧,遠處傳來學校的鐘聲。沒有風。太陽暖暖地照著,像媽媽綿軟的手。鼻息間拱滿了泥土青草和菜花的味道,熱烘烘地。蜜蜂“嗡嗡”地忙,來來往往地;不時還有一兩只白的或黃的蝴蝶在他臉上輕曼地掠過。他舒心適意地躺著,兩腿分開,雙臂伸直,在田埂上做成了一個“大”字。他肆意想著她,設置著種種不同的情境,心里草芽似的亂拱,想像中竟多出了些**的意味,讓他吃驚和心跳。他突然覺得腹部下面有些異樣,稍微抬起頭,便看到褲襠間聳起了“帳篷”。他有些羞赧,忙坐起來,用手使勁一捏,疼中帶有快意的麻癢。他的臉紅燙起來,“真沒出息。”他嘀咕一聲,想︰還好,沒人看見。
顧莊第五章32
顧莊第五章32
2005年10月08日16:06
這時候他有一種想傾訴想分享的沖動。他想立時寫些什麼,可沒有紙。他靈機一動,掏出圓珠筆,在旁邊一株長得最蓬勃的油菜上揀一片大葉子,信手寫下了一首詩來
海藍的天空中高懸著金色的日輪
寥廓的原野上徘徊著寂寞的少年
綠柳垂掛在水面桃紅遮掩著橋頭
無限美景中少年卻在輕輕嘆息
為什麼童年過去便懂得了憂傷
為什麼春天美麗反而催人哀愁
只有這眼前的菜花不知煩惱
把握花期開得如火如荼
我看中其中最蓬勃的一棵
葉如碧玉花似碎金亭亭樹立
陽光下張揚著妖冶的光焰
陣陣芳香招來狂蜂野蝶
我欲把它移向我的庭園
讓我恣意采拾它渾身的豐收
寫完了,讀讀,尚感滿意。又在上面寫下題目︰給xp。然後,吁一口氣,站起來拍拍屁股,嘴里哼著曲兒,優哉游哉朝學校方向走去。
顧莊第五章4
顧莊第五章4
2005年10月08日16:06
每年桃花開放油菜金黃的時節,鎮上的小陶總要來顧中為畢業班的學生拍照片,在美麗的春天給他們留下青春的倩影,讓大家互相贈送,留作紀念。
這天小陶又來了。胸前掛著“海鷗”牌相機,手里提著禮物,徑直向陸校長家走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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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陶和鄉里各學校關系處得很好,主要目的是為了做每年拍畢業照這塊生意。他這次來
當然還沒到拍畢業照的時候,只是為學生拍些風景照。生意雖然不是很大,但既然來了,校長的招呼還是要打的。感情是平時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嘛。
小陶來學校拍照的消息一傳開,最興奮的莫過于那些女生了。她們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裳,把臉洗得白白淨淨的,搽上雪花膏;把頭梳了又梳,有辮子的把辮子重新打過,在辮梢上扎最鮮艷的頭繩兒。等小陶從校長家一出來,她們像一群花蝴蝶似的簇擁著他,帶他到校內校外選景,拍個單照和合照。這時候,小陶表現出極大的寬容和極好的配合,由著女孩子們的心思和創意,笑呵呵地沒有一點兒攝影師的架勢。孩子們放得很開,往往就拍出了很動人的照片。
牯牛灣無疑是絕好的攝影地點,這個古老的垛田上不僅有大塊綠油油的麥田和黃燦燦的油菜地,而且還有柳樹、桑樹和桃樹,加上獵獵蘆葦,小橋流水,都是取景的上佳之選。這些十六七歲的女孩兒,站在柳前就是裊裊婷婷一株柳,桃樹下人面更比桃花紅,麥田前顯示青蔥年紀,菜花前怒放青春嬌媚,橋頭水濱則畢露清純本色快門“ ”直響,定格下她們嫩毛毛、水茸茸的少女時光。
有時候,巧合就在快樂中不知不覺地發生了。
顧莊第五章5
顧莊第五章5
2005年10月08日16:06
成績好的秀平現在是全班最漂亮的女生了,所有女生都以和她合影為榮,直忙得她屁顛屁顛的,紅撲撲的俏臉上生出了油汗,把幾綹劉海沾上了前額,更增添了嫵媚和可愛。她溜開人群,想獨自一個人找個好背景拍上兩張。當她信步走上油菜地的田埂時,壓根兒沒想到這里會有一個美麗的邂逅。
她的眼神在這片菜地上逡巡。油菜長勢很旺,花團簇擁,一派金黃,株高葉闊,碧綠如
玉。看得出,這塊地底肥上得很足,不過多長時間準能收上幾笆頭好菜籽呢。她欣賞著這片油菜,決定坐在菜地前的田埂上,一腳自然前伸,顯示她修長的腿兒,手在背後撐著地,把腰擰過來對著鏡頭笑吟吟拍上一張。這是她從人家的掛歷上學來的一個電影明星的姿勢,大概是張瑜。當時她覺得這樣子好看極了,就認真地看了又看,準備啥時自己拍照了也照樣仿效。她嫌同學照相時動作太古板太沒有創意,她要跟她們不同,她要拍出明星的模樣。
于是,她就在田埂上坐了下來,她要先模擬一遍。這是個細心的孩子。她不想在鏡頭對住她時才匆匆想動作,三兩下擺不好姿勢就會著急,一著急情緒就壞了,情緒壞了就難免不反映在照片上,那還不如不拍呢。就在她一個人在那兒專注地操練時,目光突然驚奇地聚上了一處地方。
她注意到身邊一株油菜上有一片手掌般闊大的葉子,在陽光下面閃著一串串熒熒的藍光。定楮一看,上面竟被人寫著一行行文字當她充滿好奇地從頭至尾讀完時,她的臉上變得火辣辣一片,鼻尖上都沁出了細汗,一顆心更是怦怦直跳。她明白這是一首詩,一首情詩,而且是她們學校的學生做的是他做的她認得他的字,學校里能寫出這樣好詩的人只有他,而且,而且呀她的一顆芳心已跳到喉嚨口了這詩的題目寫得十分清楚,是給xp的嘛,這難道不是她秀平兩個字拼音的縮寫嗎懷春中的少女對某些意象的暗示總是冰雪聰明的,表現出比學習更加穎悟的理解力,更別說是秀平了。在這短短的幾十秒內,她甚至有了一種眩暈的感覺,她被這突然而至的意外驚喜和幸福沖昏了頭腦,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了,直到遠處有同學在喊著她的名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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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平一激靈,伸手把那張菜葉齊梗掰下,夾在她拿來作為照相道具的雜志里,然後站起來,用一種她平時極少用過的極嗲極甜的聲音招呼小陶和她的同學︰“來呀來呀我要在這兒拍哩”
就在那株斷了一片葉子的油菜旁邊,秀平留下了她十七歲時最出色的一張照片。曼妙的造型,青春的身體,醉酒似的紅彤彤的臉蛋,秋水樣的明眸。小陶按下快門後連聲叫好。怕拍成眨眼瞎,又加拍了一張。這張照片後來在鎮上“小陶照相館”玻璃櫥窗中最顯眼的位置陳列了一年有余,成為四鄉八舍趕時髦的女孩們爭相效仿的範本。
顧莊第五章6
顧莊第五章6
2005年10月08日16:06
秀平那夜很久沒有睡。在燈下,她把那張菜葉鋪在桌上,看個不夠,恨不得把葉子看出水來。一顆芳心“怦怦”地跳,自己都能听得見。只覺得臉上燙,朝小圓鏡里一瞅,炭火般地紅。她擔心這菜葉過幾天蔫了,連忙從抽屜里拿出日記本,用圓珠筆把那首詩工工整整抄下來。抄著抄著,眼淚就涌了出來,在腮上凝成珠珠,往本子上跌落。
她流的是歡喜淚。自從上了初中,秀平眼中就不曾有過別的男生,她只喜歡存扣。在她
從一個黃毛丫頭長成少女的過程中,她驚奇地目睹了存扣從小男孩兒成長為品學兼優的英俊少年。如果說存扣小學時還是塊未被人注意的璞石,那麼初中三年他卻是一點一點地被琢成了一枚精致的好玉。無論哪個女生只要沒有訂過親的都存想著擁有這塊玉的綺念,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愛在心中,任這個綺念在心底騷動著,痛苦著,因為有梁慶芸。這個對手太強大了,她像一只蠶,用她的耐心、細致、溫柔和忍讓織成絲,把存扣挾裹在她的繭中,讓人連覬覦的縫兒也沒有。雖然別的女生也會做蠶,也能織絲,這對不笨的女孩本是無師自通,然而她卻是村支書家的女兒這才是頂要命的地方但是老天竟讓梁慶芸離開了,讓她遠遠地去了縣城這些心思縝密的女孩兒,面對這突然降臨的機會,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了。她們沒有梁慶芸的底氣這種底氣是需要家庭地位特別是本人的素質來支撐的。面對越來越優秀的存扣,她們感到自慚形穢,不夠分量,只好選擇放棄。雖是十分的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她們到了理性的年齡。這時在班上,似乎只有秀平才有資格取梁慶芸而代之。秀平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兒。她在學習上與存扣咬得很緊,某種程度上正是存扣逼出來的︰要把存扣虜到自己身邊來,就得和他一樣優秀她果然做到了。也只有秀平了。可喜的是,身體的成長也出奇地配合︰似乎不經意間,她從根本就不起眼的小丫頭出落成一個極美麗的少女。她發育得肆無忌憚,青春逼人,身高躥出一米六幾,胸脯瓷實,腰肢婀娜,屁股渾圓上翹,兩腿修長而健美,走起路來輕盈如風,挾一股清新的處子之香。她是學校里的長跑健將,對于球類也很有天分,因此與愛好體育的存扣就多了在一起的機會。可她還是不敢貿然進攻存扣,她總感到不十分有把握。她學會了打扮,每天把臉洗得干干淨淨的,辮子梳得滑滴滴的;還央人為她織了一件紅毛衣,把她的身體裹得玲瓏剔透;進教室時總是裝著不經意朝存扣那邊瞟上一眼,若趕巧遇上存扣看她,亮臉盤便立時開成一朵嬌艷的花。但存扣好像總懵懂著。他總是不露聲色。進了初三,他變得深沉了,沒有太多的言語,有時候臉上特別嚴肅,好看的嘴巴,卻抿著,好看的眉頭,卻皺著,誰也不知道他想些什麼。秀平真的不敢惹他,她沒有梁慶芸的膽氣和彎彎繞的心機。她有些著急,可沒有辦法。
現在秀平竟無意中發現了存扣的心思︰存扣也是愛她的而且愛得那麼熾熱,那麼深沉這真是天意,讓她看見了那片葉子,那首寫給她的情詩這個壞人他咋不告訴我哩害得我她恨不得跑進堂屋跪在蒲團上對觀音菩薩叩上幾個響頭,才能表達她內心的感恩。鄉村的女孩子大了,還有什麼比配上一個如意郎君更能讓她滿足和踏實呢不少女子為了愛敢去拼敢去死,而今,幸運和幸福似乎正在降臨到她秀平頭上她坐在椅上痴痴地想,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向存扣表白,主動地捅破這層窗戶紙;若兩個人好了,怎樣才能不使學習受到影響,怎樣處理感情的燃燒和發展。這個細致的女孩,看得多,想得也多,她要做好這場愛情的總設計師,讓兩人的愛情往理性積極穩妥安全的方向發展和成熟。她手托著腮想著,面孔火燙,如痴如醉。她熄了燈,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翻來覆去,很久才成眠。
顧莊第五章7
顧莊第五章7
2005年10月08日16:07
第二天清早,五點剛出頭,秀平就起來了。她今天要專門趕個早,這是她昨天晚上思想斗爭了幾十回後決定的。秀平換上一件水紅色的春秋衫,在鏡子前仔細梳了頭,胡亂就著老咸菜喝了碗稀粥就往學校跑。她家在老八隊,是離學校兩里多路的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舍。過了西面的水泥橋,她在麥地和油菜地的田埂間穿梭著,腳步輕盈,像一只歡快的蝴蝶。她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學校。她知道存扣總是第一個到教室讀書的,她要和他單獨在一起;她要和他說話;她要和他攤牌。
走上校園的林**,秀平遠遠看見自己所在的初三1班教室門半掩著,知道存扣在里面了。又走近些,依稀听見存扣讀英語的聲音。她的心跳就快起來,腳步反而變慢了。這排教室有三個班,初三1是最西頭一間,她從東面上了廊檐,往西慢慢地走,有時還停下來,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心口跳得太厲害,想吸口氣平抑下來,就是做不到。“我怎麼啦”她怪著自己。她在離教室門兩三步遠的地方靠牆站著,“有同學來了我就跟他說不上話了不行,我得趕快”秀平心一橫,上前推開教室門,一步跨了進去。
存扣讀書正在興頭上,突然門“ ”地一響,一個人闖進了教室,嚇了他一跳。他抬起頭,不由得呆了秀平,竟是秀平
秀平沖進教室向前走了幾步站住了。一張臉紅撲撲的,胸口大起大伏,手揪著辮梢兒,下嘴唇咬著,不霎眼地盯住存扣看,像是生氣又像是存扣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竟有些發怔,嘴里不由說出︰“咦,你也來啦”
這一問不打緊,秀平眼里頓時像蒙上一層霧,就有淚蓄上了眼眶。她哽咽著說︰“就該你來得早”用手背在眼上一揩,揩得淚水糊花花的。滿臉的委屈和艾怨。嘴一扁,又像是要哭。
存扣慌了,忙問︰“哎,秀平你怎麼啦是在路上跌跟頭了”他站起來,語中帶著惶急。
“沒有。”
“那你為啥哭”
秀平就走到存扣課桌旁,站著對他,期期艾艾地,噘著嘴說︰“就、就怪你。”低頭看腳,聲如蚊蚋。
“怪我為啥”存扣嚇了一跳,忙往旁邊挪挪,聲音有些大起來︰“我、我又沒招惹你”
“你就是招惹我了”秀平突然腳一頓,兩眼亮亮地逼住他,“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言甫畢,不禁大羞,臉上騰起紅雲。
“我不懂。”存扣滿臉惶恐,頭腦急劇地轉著,硬是想不起在哪兒得罪過她。
秀平看他動腦筋的樣子,“撲哧”一笑︰“呆子。”
就說︰“前兩天你上牯牛灣了”
“嗯是。”
“去干啥”
“散心啊。不,讀書上自習課時。”
“還干啥了”秀平眼光灼灼地,壞壞地笑。
“沒干啥呀。”他腦里突然電光石火一閃,頭上沁出了汗。
“我們女生昨天也去了。拍照片。”秀平輕輕地說。
“噢。我曉得的。”存扣說,聲音竟有點發嗄。眼皮耷著,不敢去看她。
“我在油菜那兒拍了張照片。”秀平柔聲說。
“”
“我看到那片葉子了。摘下來了。”
“啊”存扣抬頭看了秀平一眼,臉上窘成了一塊紅布。低下頭,囁嚅著,“對對不起。”
“不要緊。存扣我,我高興”秀平心潮難抑,一膽大,竟不由自主地挨存扣坐下了。
存扣慌慌朝門外看,說︰“你、你坐你位置上。”
“我只坐兩分鐘。”秀平說,“你喜歡我,悶在心里。我也是,不敢說。”
言畢,她頭低著,弄自己的辮梢,“哧哧”地笑。
“你、你坐到自己位置上”存扣小聲求她。
“你是嫌我了”秀平聲音中又帶著哭。
“不、不,我我不嫌。”聲音像蚊子哼。
“你說的你說不嫌的”秀平听存扣說不嫌她,驚喜之下一時情熱,上去抓住了他的手,熱切地說,“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不嫌”
“我不嫌,我不嫌。”存扣用另一只手捋著汗,狼狽不堪,像在連連討饒。
“媽呀”秀平松開手,走到前面的座位上。存扣的承諾使她心潮激蕩,她受不住,趴在桌面上“嗚嗚”直哭。存扣在後面急得直叫︰“有人要來了有人要來了”
秀平收住聲,回頭看存扣,說︰“我上河邊洗把臉。”聲音那麼的溫柔,臉上帶著淚,竟自在笑著。存扣看得痴了。“你去吧。”他說。聲音也是柔柔的,嚇了自己一跳。
“嗯。”秀平听話地答他,走到教室門那兒,又回頭對存扣一笑,笑得極其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的糯米牙。好像故意似的,隨手“砰”地帶上門,把個傻了似的存扣關在教室里。
顧莊第五章81
顧莊第五章81
2005年10月08日16:07
農歷四月尾上的一個周末,下午放學後,等所有同學都陸續離開了,秀平和存扣才磨磨蹭蹭地出了教室。一前一後的,卻都不是往家走。中午,存扣就在文具盒里看到秀平偷偷放的紙團兒,要他放學後到牯牛灣。秀平總是用這種遞紙條的方式通知他出去,地下黨接頭似的。她總能設計出約會的恰當時間和地點,三四回了,從沒被人發現過。存扣當然很願意和秀平在一起,跟以前和慶芸一起感覺完全不同,心里是又新鮮又渴望。但一禮拜就一次,沒得多。存扣就很佩服秀平,啥事都能安排得周周全全,有板有眼,有理有節。存扣樂得讓她
安排。有時他想,秀平要是自己姐姐,倒也蠻好。秀平真像姐姐。
牯牛灣風光無限。麥子見黃了,油菜籽結得飽飽實實,沉得彎了腰。夏收篤定豐收了。走過那個誕生情詩的地方時,秀平朝存扣扮了個鬼臉,調皮地笑了。雖然沒有了菜花,可秀平感到這里永遠是美麗的。
兩個人在田埂間消消停停地走,說些閑話。有時一條埂走下來一句話都不說,兩人互相望望,眼里心里都是好,不需要多說話。走到河邊的一株歪脖子柳樹下,秀平在草地上坐下了。腿盤著,拿個右手背支托著下巴頦,朝著東北方一個地方久久地凝望。存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兩里路外一片蓊蓊郁郁的所在,有幾只大鳥在上頭盤旋,“喳喳”的叫聲依稀可聞。不注意準以為那是幾戶人家的小村落,其實卻是顧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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