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等闲之辈,居高时是一只雄鹰,处低时是一匹快马,没过多少时日,该会的也就会了,该做的也就做了。栗子网
www.lizi.tw每每做饭时玉珠在锅上忙活,二爷便在灶头添柴烧火。女勤男作,倒是一种别样男耕女织图画。只是缘于二爷不宜出门,家中日常所需皆由玉珠去街市购买。闹市离他们居处大约一里路光景,来回无须一个时辰,也算方便。过一段时日,玉珠便去当铺当掉一两件首饰,换来些钱钞维持家用。玉珠尽管与官匪无涉,可出门也是谨言慎行远避是非,买完东西即归,从不在外多加逗留。只是她那出众的容颜无法掩盖,每每招致男人轻薄的目光。玉珠慌里慌张地奔走,如同叫鬼咬了脚跟。二爷家的白天总是显得十分漫长,日头照亮西墙又慢吞吞照亮东墙,这一天的过程就像逆水行舟尺进寸量。而夜晚却是那样的短促,从日头落山到再次升起使人觉得充其量不过一顿饭的空档儿。在悠长的白日里二爷和新夫人都有些无所事事,打不起多少精神。而天一落黑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两人倏地精神抖擞,眼光亮亮如同鱼儿归了河川飞鸟进了苍穹。说到底二爷家的日子是从黑天开始,就像戏园里晚上才出演的戏剧。二爷积习不改,出其不意便将自己脱得精赤条条,这就拉开了“幕布”,角色登场。二爷的登场总是这么不同凡响。说来二爷真是个又称职又敬业的戏子,对于这出连续上演的剧目仍然是那么一往情深,那么倾心专注,且求得精益求精。白日里他是新夫人的学徒,而黑夜里就摇身一变成了师长。二爷与女人在夜晚里的事情真有点让人难以叙说,一言以蔽之赤身条条的二爷紧抱着同样赤身条条的女人做做说说说说做做不知不觉便见到窗纸发亮。除了白天的做饭吃饭,夜里的交合便成了这对半路夫妻的全部生活。男人勤耕不辍乐此不疲,女人倾心应合缠绵若水,一路风光无限佳境连绵。
这酒馆小镇果真像流淌的醇酒将二爷和女人浸漫得飘飘欲仙
小镇的名字可以使人联想到早年间此地曾率先出现过一家酒馆。那时这里也许只有三两户人家。这些人家从遥远的省份或者附近的村庄迁移过来,在那条清水终年流淌的河边撂下随身携带的粗笨不值钱的行李,说声就这儿啦,一句话便完成了这个未来村镇的奠基。紧接着几幢简陋的茅屋成了河边崭新一景,这就是一个未来村庄或城镇的雏型。一般来说对一处新地的命名不会拖得太久,因为任何没有称呼的事物都使人感到别扭与不便。何况起个名字并没有千难万难。酒馆这名字一定是出现村庄奠基的初始,也一定是这几户人家中有人开起了酒馆。于是村庄才叫了这个名字。当然这种刨根问底地“寻根”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说起来酒馆镇并不具备一个正宗镇集的规模,总共不过三、四百户人家。一条长街,若干家商号其中包括几家酒馆这就使镇子的名字变得名副其实,成为这座镇子实在有些寒碜的门面。镇上的百姓种田的居多,人多地少,几乎家家贫穷。细究起来,酒馆镇所以没有成为像南面的龙泉汤镇那样的贸易集散地,恐怕要归咎于它的闭塞的地理位置。
二爷并不知道这些。无论昔日为匪还是今日隐居对这里他都一无所知。这里离山寨大约三、四十里路光景,那时他一般不让手下的人来这里“打食”,主要是不想将手伸得太长将官家惹翻。事实上官家也很少来这里涉足,内中的缘由同样是不愿与匪家纠缠。这种官匪互惧共处的局面就使这里成为“两不管”。二爷客居这里后时时谨记自己的身份,他还深知有句话叫落水的凤凰被鸡欺。因此,数月中他未曾在镇街上露过一次面。他也实在不关心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兴趣。他觉得只要怀里揣着使不尽的金银,身边有个可心可意的女人,这里好好赖赖反正都是他的欢乐家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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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上与他们唯一有些来往的是他们的房东,房东住毗临的一座院落。房东是房客实在无法回避的关系。好在房东家中的成分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他的一个将近成年的男孩。且从面目上看妇人和男孩都很忠厚善良,不像是非之人,因此在这里住下很感放心。这两座院落的共同之处是寂静无声,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像无人一般显得空空洞洞。两家之间的来往走动除主客之间惯常的瓜葛,便是那妇人过来同玉珠唠些家常。那男孩也有时随来,这时二爷便须出面接应。那男孩名叫桐,长得细细高高眉目清朗。桐说话已经变声,嗓音格外粗重洪亮,显出一种让人惊异的少年老成。时间稍长桐便同二爷混得熟了,后来桐便对二爷叙说镇上的一些事情。二爷对镇子的了解几乎全部来源于桐。
二爷家的日子这一天和另一天没有什么两样。不知不觉冬天来临,又不知不觉冬去春来。四季的变化于二爷家只体现在昼短夜长还是昼长夜短。大概是谷雨之前的一天,桐和他的母亲一起进门,母子俩神情黯然,满面愁云,桐说他是来告别的。二爷问桐要到哪里去,桐说出役。桐的母亲说桐再过几天就过18岁生日,依照镇上的规矩,过了18岁生日的男人便要离家出役。二爷惊异,问到哪里出役多久才能回来。桐的母亲说这谁也说不准,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回来了算有运气,很多人去了便不再归,桐的爹就是在她生桐那年出役死在外乡。二爷听了更加不解,让桐给他细说镇上的事情。
桐开始讲起镇子里的事时有些闪烁其词,只说酒馆是一个挺怪挺怪的地场。桐有一双很明澈的眼睛,说话时习惯将眼帘垂下,这又使他的面目显得格外温顺。二爷问他酒馆镇倒底怪在哪里,桐几次张张嘴欲言又止。好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他的头顶,迫他不许多言。后来二爷便不再问,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与他说些家常,二爷的淡漠倒成了对桐讲下去的一种诱惑。他开始一桩一桩说起镇子的事。他说他没有到过镇以外的其他地场,不知道别处的人是怎样生活。他只知道酒馆镇的人倒霉透顶、活得人没人样鬼没鬼样,所有人都得受“双料”的管辖欺凌。二爷问双料是谁桐说双料是一个人,双料是这人的外号。他本名叫于吉春,人人称他春爷,春爷有钱有势,既是镇头又是族长,既是几家商号的掌柜又是几百亩田产的地主,所以就叫双料。其实双料春爷并没到能称其爷的年龄,不过40出头。他也没长得三头六臂,可他统管了镇上的一切。他在家一跺脚,满镇子颤悠。桐说双料春爷有句口头禅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管辖这块地面的手段是制定各种各样的法规。规定了公布出来镇人便须遵循不二。违者或关或杀都在春爷的一句话。有细心人做了一下统计,春爷事无巨细为镇人总共制定了一千一百一十一条法规,大到租赋劳役小到吃喝拉撒睡,样样齐全无一遗漏。比如男人过了18岁生日便须为镇上实则春爷自家出役,役多为遥役,去云南边境往回运送各类黑货。春爷驱使镇上的男人同样也没疏漏了女人,有条款规定女子出嫁之前须轮流去春爷府上“学艺”,去时还是个女孩回来春爷就将她们“教”成了妇人。再比如春爷家的牲口不喜吃草喜吃庄稼,牲口无论进到谁家地里都不许惊动。春爷喜食镇东河里出产的王八和螃蟹,镇上人不许擅自捕捞,如凑巧捉到这两样东西须无保留送到春爷家里去。还有春爷每逢龙泉汤集日雷打不动要去洗一回温泉澡,各户须轮流出人跟班去给他搓背。春爷夜里不好入睡所有人家都得管住自家的牲口不许出声,害得镇上的畜牲也比别处的遭殃,天落黑就被主人用绳子缠住了嘴巴。小说站
www.xsz.tw还有各户熟了瓜果梨枣须先送给春爷家尝鲜,而春爷家的庄稼即使烂在地里也不许旁人捡拾桐就这么春爷长春爷短一口气讲到了日头偏西,只听得二爷张口结舌浑身烦躁。
二爷家的日子一天接一天过下去,这一天和那一天没有什么两样。不知不觉夏去秋来,又不知不觉冬尽春来。如果长此下去不发生意外,二爷和新夫人定能夫妻恩爱岁岁平安直到白头偕老。
问题是果然就出现了“意外”
事情出在典当这一点二爷本应想到,不该忽略。
一个姣美的女子不间断去同一家当铺典当且当的都是些金银珍宝,怎能不惹人上眼生疑当然二爷倒霉的关键还在于那家当铺是双料春爷开的。双料春爷起了疑心,二爷与世无争的隐居自然就变成一厢情愿。
后面的事情对于双料春爷来说就十分的简单,他派手下人跟定从当铺出门的女人,于是就发现二爷的隐匿地,然后瓮中捉鳖般将二爷擒拿住。
二爷重陷囹圄,关进双料春爷的私牢里。
双料春爷有审讯人犯的癖好,这会让他生出犹如奸淫女人的快感。每每抓到人犯开审向来不过夜。这遭也不例外。二爷被关进牢里不待缓一口气,便被镇丁带进一间周遭摆满枪械的厅堂。此时大名鼎鼎的春爷已在案后就座。屋里的马灯被捻得昏暗,这倒不是为了省油,而是双料春爷对自己的尊容有自知之明,于是将自己猥琐的面目以昏暗掩藏。二爷看不清双料春爷的面目,只见他两颗眼珠贼亮贼亮,闪烁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二爷自不是庸常小辈,他曾见过大世面,此刻他内心对双料春爷唯有不屑与鄙夷。他不想给这个双料恶霸落个舒坦,先发制人,他朝双料冷笑一声,道:“料定你便是啥个双料春爷了,听说你给镇上人定了一千多条法规,你能否告诉我这个外来人究竟触犯了你哪条规矩”
双料春爷不由一愣。自经管镇事族事以来还没遇见过这等胆大妄为的人犯,敢忤逆于他和他叫劲儿。他断定该人定有些来头,非寻常之辈。他朝人犯细瞧一眼,兀地觉得面熟,心中不免惶惶,道:“你是哪路歹人,报上身家性命,免得一开头就对你不客气。”
二爷道:“客气不客气随你的便了,你对镇上人就不曾讲个客气,何况对我一个外乡人要我报上身家性命可以,但你须先讲出我犯了你法规的哪条哪款。”
双料春爷道:“看来你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万事都要弄个明白。这不好,不好。”
二爷道:“人还是把事情弄明白的好,比方你,镇上人当面孝敬,春爷长春爷短地叫,可你知不知道背地里又是咋样人们恨你,骂你,咒你,管你叫双料叫恶霸叫地头蛇”
双料春爷冷笑笑,道:“你说得远不够哩,差得多。镇上人不仅恨我,骂我,咒我,还想杀了我,剁了我,把我碾成肉酱,还想掘我家祖坟,叫我断子绝孙,你说我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这遭倒是二爷一愣,心想这狗日的倒真是个明白人,想想这就像自己往日做强盗时那般,劫道,杀人,劫女人,这般般样样俱是伤天害理的事自己都明白。可细想自己和这双料春爷却又不是一回事,自己是明抢明夺的强盗,作恶作歹却不欲盖弥彰,而双料是暗强盗,立下千规万矩,不抢不夺却让人自己奉献,小到瓜果梨枣大到金银财宝,甚至供役的男子和供乐的女子都不用小绳拴自己乖乖走进他家门。到现在他才明白那句“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的话确是至理名言,就是说做强盗也要做个暗强盗,巧取豪夺皆有条款依据,心安理得,自在逍遥。
二爷叹息道:“你双料春爷确实活得透彻,你这样的大明白人不当镇头谁又能当镇头不过既然你制定法规条款,就像裤裆抓**那般手拿把攥,那何不再定得多些定个十万八万条,那时镇上人连拉屎尿尿放屁都有规可循。”
双料春爷怒喝:“住口对你这般的泼皮刁民,用不着千条万条法则,一条就能定你死罪。”
二爷问:“哪一条”
双料春爷道:“私藏金银珍宝,非劫即盗。”
双料春爷朝手下人呼道:“拿出赃物。”
声刚落,一个帐房先生模样的人手捧布包进屋。二爷一下子认出那布包是自家之物,便立时明白双料春爷的手下人在抓他走后又对住处进行了搜查,他不由为新夫人担起心来。离家时他曾暗示她带着钱财远走高飞,不知此时她是走脱还是也被抓起来关押。
帐房先生将布包放于春爷身前案上,双料春爷将布包一抖,眼前一片金光灿烂。
双料春爷手指着:“这些都是从你住处搜出来的,你一介草民,私藏如此之巨的珍宝,有犯财路不明之罪。按第一百三十二条法规,人处死,财物没收归库。”
二爷的思路又执拗地归于原处:说起来匪人图财害命,虽为所欲为,却自知理亏。而这狗杂种双料春爷,杀人谋财竟能一口喊出个理据条款,冠冕堂皇,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他清楚今日犯在他手里就别想活着出去,与其虚与周旋,不如亮出自己的真实面目,这般或许会有个痛快。
二爷主意一定,便道:“将我处死无妨,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我这些财宝得之何处”
双料春爷两眼一眨:“你说。”
二爷问道:“你可知道南面大山上有一座山寨”
双料春爷道:“这个连三岁孩童都知。”
二爷又问道:“你可知道山寨的瓢把子是何人”
双料春爷道:“这方圆百里山寨头人的名声比县府大老爷的名声还响亮,怎会不知。”
二爷道:“那你说说看。”
双料春爷道:“早先的头人是二爷,不久前发生内讧变成七爷。”
二爷问:“你可知那二爷后来去了哪里”
双料春爷笑笑道:“他去哪里自然不会来告诉我。”
二爷道:“我可以告诉你。”
双料春爷不屑地看二爷一眼,道:“不信你能知道那堂堂二爷的下落。”
二爷道:“知道。”
双料春爷问:“他在哪儿”
二爷莞尔一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双料春爷急促出言:“你”
二爷悠然点了点头。
双料春爷定睛盯着面前这个自称为二爷的人,两眼一明一暗地急速闪烁。这一刻,这张一开始便使他感到面熟的脸同官家贴出的缉拿像重叠在一起,他确信此人是二爷无疑,只是难以相信往日那威震四方且传闻盈耳的强盗头竟成了他的阶下囚。他兴奋且又充满恐惧,一时不知该对他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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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新夫人玉珠和桐已离开酒馆镇二十多里地。他们向南,向高耸在前面的大山奔去。昨晚双料春爷的人将二爷带走后,玉珠即刻依照二爷的示意逃离房舍,这时听得动静的桐便出来将她紧紧跟定。桐说他愿意护送她到任何要去的地方。惊变之后,玉珠并不显得怎样惊慌,她不同凡常的经历早给了她足够的磨炼。何况从跟随二爷下山之日起她便抱定一种赴蹇从难的信念。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安危,她知道趁夜色出了镇子便犹如鱼儿游进了大海,双料春爷奈何不了她。她惦念的唯是二爷。她决心要救二爷出虎口。却也是奇异,这念头一出她首先想到的竟是七爷,是那个与二爷不共戴天的七爷。她觉得这大千世界唯有七爷才能与双料春爷抗衡,救出夫君也唯有七爷。尽管往事如噩梦,即如此她也不觉得七爷是个完完全全的恶人,要这般她与二爷也定然不能活着出山。她想想唯有找七爷这一条路可走。望七爷念旧日情份救出自己的夫君。
时值初秋,朝日灿烂,田野葱绿,和风清爽。玉珠和桐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待走到一个丫型岔路,玉珠望着路旁一株参天古树,轰然如遭雷击。她记得去年这同一个时节浪人驹子带她逃命下山,他们曾从这株老树下经过,只是在这路口拐向了另一隅,那祠堂,那夜晚,历历在目却又恍如隔世,玉珠有如灵魂出窍,脸色苍白,脚步踉跄。桐在后面发现了她的异样,便赶紧上前将她搀住。桐不让她再走,把她扶到近处的一块干净地坐下歇息。过了许久,玉珠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时他们离大山已经不远,山半腰的巨石和树木都看得清晰,山顶上的山寨也于树丛间依稀可见,玉珠望着望着不由流下了泪,啜泣出声。桐是个懂事的孩子,并不多问。待玉珠擦干了泪水方说:“姐咱走。”他一直称玉珠为姐,称二爷为哥,是他妈教他这么叫的。
再走时日头已渐渐升高。风刮着闪闪发亮的枯叶,在半空中忽上忽下飞扬。道路已明显向上倾斜,愈靠近大山愈感到大山的寒气袭人,如同迎面而至的是一座冰山雪岭。空气也变得潮湿,透出山谷间特有的腥腐味儿。这时大山就吓人地矗立在他们面前。
上山的路于草丛间隐约可见,他们循着踪迹行走,依然是玉珠在前桐在后。桐手里提着一根捡来的木棒,眼光四觅,俨然像一个刚出道却又尽职尽责的少年镖客。
天地间突然一声唿哨,随之一伙强人从林子里亮出身影朝他们奔来。惊慌间玉珠认出当中的一个是山寨里的八爷。于是急急向他呼喊:“八爷是我。”
八爷也冷丁认出了玉珠,立刻挥手止住了手下个个欲立头功的喽罗。八爷诧异问道:“新夫人为何回归山寨,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玉珠虽在山寨时间不长,却毕竟是瓢把子二爷的压塞夫人,所以山寨里种种事体皆有所闻。这八爷是山寨头领中年纪最长而座次最末的一个爷,八爷对如此明显的本末倒置却不介意,这一是缘于他的平庸无能,二是缘于他的厚道老成。八爷在山寨有着很好的人缘,默默行事,与世无争,二爷一向待他不薄。在七爷发动的那场纂位行动中八爷是爷中对二爷最温和的一个。这个二爷有数,玉珠也有数。所以进山就遇见八爷使玉珠颇为心定。她如实向八爷讲述了眼下二爷的遭际,又如实讲了自己进山是求得七爷的搭救。八爷听了半晌不语。后转身对众喽罗说句你们巡山去吧。众喽罗尽管不甚情愿也只得从命离去。这时八爷方实言相告,说她还是不见七爷的好。玉珠问咋八爷说你若见了七爷,七爷定准不会放你下山。
玉珠惊诧道:“七爷他他是只爱财宝不爱女色的呀”
八爷苦笑笑说:“你说的那是老皇历哩,如今的七爷已不是往日的七爷了。他既爱财宝,更爱女色。”
玉珠摇头道:“不会,我知道七爷这人,七爷亲自对我说他自小练童子功,近不得女色,一旦让女色破身也就破了功夫。”
八爷望着玉珠一笑,道:“不是你告诉七爷童子功练不得,不沾女色的男人死后过不去阴阳河吗”
玉珠闻听八爷此言怔住,眼瞪得如同圆杏,她自是不会忘记自己确曾对七爷说过这种话,可说这话只为消除七爷对夫君的偏见与仇恨,目的是救出夫君的性命,却断没有教七爷改弦易辙的意思。而七爷竟认了真,她难以置信。
八爷缓缓道来:“自你们逃下山后,七爷便整天嚷嚷,山寨不可一日无压寨夫人。让手下人立刻给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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