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细致地折起。栗子小说 m.lizi.tw也许这些刚刚熨烫完、柔软的瑞士棉床品是这一天中唯一令人髙兴的东西,它们可以帮我失去意识,至少在几个小时内忘记这种挫败感。这一天结束了,一无所获。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吹进来一股冷风。我光着脚走近阳台,掀开窗帘,发现窗户还开着。一定是服务员忘记关窗户了,我一边想一边关上了窗。然后坐在床上,关上灯,一点儿看书的**都没有。当我在被子里伸开腿准备躺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左脚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似乎很轻。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叫声,试图伸手打开床头的开关,却不小心把灯碰到了地上。我手忙脚乱地把灯捡起来,不顾灯罩还扭曲着,再次摸索着去找开关,等到终于把灯点亮,我一下子把整床被子都掀开了。我的脚碰到的那个该死的黑色布包裹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没敢直接触摸它,而是用目光细细地审视了几遍。它看上去像一张面纱,做弥撒用的黑色面纱。我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把它捏起来,那卷布包裹打开了,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像明信片一样的东西。我捏着一角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好像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它捏碎。我把它凑近床头灯,发现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座教堂,还有一个圣母像,下面印着两行字:“圣多明戈教堂。请参加我们光荣的法蒂玛圣母的九日祭。”在反面有一行铅笔字,我不认识的笔迹:“星期三,下午六点。左半边,倒数第十没有签名,但是并不需要签名,我知道是谁。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没有去达席尔瓦的办公室,虽然当天安排的见面就在那附近。
“今天傍晚晚点来接我,乔恩。七点半的时候来罗秀车站对面,我要先去一趟教堂,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这位老司机接受了我的命令,垂下眼睛做出了一个深表悲痛的表情。我心里感到一阵内疚的刺痛,因为自己如此轻描淡写就结束了冈萨罗阿尔瓦拉多的生命。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犹疑了,我一边想一边用黑色的面纱包住头,现在已经是五点三刻,九日祭马上就要开始了。圣多明戈教堂就在罗秀广场,几乎是在正中间。到达的时候,一看到那刷着白色石灰的石彻外墙,我就想起了母亲。我参加的最近几次宗教活动还是跟她一起在得土安,陪着她去广场上那座小小的教堂。相比之下,圣多明戈教堂要壮观得多,巨大的灰色石柱一直延伸到漆成黑色的天花板。里面人很多,有一些男人,更多的是女人,他们都是忠实的教徒,赶来参加圣母的九日祭,并念诵玫瑰经。
我双手合十,低着头,迈着迟缓的步子,从左边的走廊进去,一边假装虔诚状,一边偷眼数着座位的排数。到第十排的时候我透过眼前的面纱,发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影坐在第一个座位上。裙子、黑色的上衣、粗粮的羊毛长筒袜,那是里斯本大多数穷人妇女的典型装束。她没有戴面纱,而是系了一条巨大的围巾,包住了头,根本看不到脸部。她旁边还有空位,但是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发现一只白晳的手谨慎地从裙子褶皱中伸出来,轻轻地放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好像在跟我说,您坐这儿吧我立刻遵从了。
教民们陆续占据了空着的座位,唱诗班的侍童正在祭坛上忙乱,教堂里的窃窃私语声汇聚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嗡嗡地响。我们俩一直保持着沉默,虽然我偷眼看过几次,但是她的围巾让我没有办法看清这位黑衣女人的面容。不管怎么说,我也需要看清,因为我确信那就是她。我决定小声地打破我们之间的沉寂。
“非常感谢您让我来,贝阿特丽丝。您什么都不用害怕,在里斯本谁也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
她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话,而且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集中在手中的经文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栗子小说 m.lizi.tw
“您为英国人工作,对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不太确定这对您有没有用,因为我所知很有限。我只知道达席尔瓦正在跟德国人做什么交易,跟贝利亚的几座矿藏有关系,那是葡萄牙内地的一个地方。他以前从来没有在那儿有过生意。这都是最近的事儿,也就几个月吧。现在他几乎每星期都要去一趟。”
“是什么矿产”
“他们管它叫狼的口水。德国人要求获得专属权,要求他断绝跟英国人的一切关系。此外,还要求他联系附近矿山的所有者们,说服他们也不要和英国人来往。”
神父从一个侧门走上了祭坛,因为距离太遥远,在我眼中就成了一个小点。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我们也不例外。
“那些德国人都是谁”我在面纱后面低声问。
“只有那个威斯到我们的办公室来过三次。他从来不电话交谈,认为这样很容易走漏消息。我知道在办公室之外他还见过另一个人,叫沃尔特斯。这个星期还有几个人会从西班牙过来。他们所有人明天晚上都将去他的乡间别墅晚餐:马努埃尔先生,那些德国人,还有贝利亚那几个临近矿山的矿主。他们将在那里完成交易。他已经跟那些矿主谈了好几个星期了,就为了让他们答应只把产品卖给德国人。所有人都会带着夫人去,他也希望能好好招待她们,我知道这个是因为他让我订了一些花和巧克力给她们。”
神父釣话说完了,大家全都坐了下来,教堂里一片衣服的摩擦声、叹息声和破旧的木头凳子吱吱嘎嘎的响声。
“他也曾替告过我们她又垂下头,接着说,”如果換到几个英国人的电话,不要转给他,虽然之前他们的关系非常好。今天早上他在仓库的地下室秘密会见了两个男人,这两人以前坐过牢,也给他当过保镖,因为他曾参与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只听到了他们谈话的最后几句,他要求他们监视那几个英国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消失。”
“什么叫让他们消失”
“就是摆脱他们吧,我猜想。”
“怎么摆脱”
“您自己想吧。”
周围的教民们又都站了起来,我们也站了起来。大家开始热情高涨地哼唱一首歌,而我却感觉到热血一下子涌上了太阳穴。
“你知道那些英国人的名字吗”
“我都写下来了。”
她默默地递给我一张对折的纸,我紧紧地握在手里。
“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向您保证。”
“如果您得知了什么别的信息,麻烦您再找人通知我。”说着,我想起了自己房间那敞开的阳台窗户。
“我会的。不过麻烦您千万不要把我泄露出来。还有,请您别再出现在我们的办公室里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应,她就站起来走了,黑色的影子像一只悲伤的乌鸦。我又在那里待了很久,躲在巨大的石柱中间,沉浸在走调的赞美诗里,还有应答祈祷的嗡嗡声中。当我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后,展开手中的纸,发现我的恐惧并非毫无依据。贝阿特丽丝递给我的纸条上有五个名字,第四个就是马库斯洛根。
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酒店的大厅总是很热闹,到处都是人,今天也不例外。准确地说,到处都是外国人。披金戴银的女士,穿亚麻西服或军装的男士。到处能听到热烈的交谈,闻到高级香烟的味道,还有忙忙碌碌穿梭不停的跑堂。当然也可能到处都是恶棍,其中有一位还在等我。虽然装出愉快的惊喜,但是一看到他我简直有些毛骨悚然。小说站
www.xsz.tw从表面上来看,他还是前几天那个马努埃尔达席尔瓦,自信满满,穿着近乎完美的西服,鬓角的几丝白发彰显出成熟稳重,温文尔雅。没错,他看上去跟前几天没什么不同,但光是看他一眼,我心里就充满了抗拒,要很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要转身飞快地逃跑。逃到街上,逃到海滩,逃到世界的尽头,逃到任何一个远离他的地方。之前一切都只是怀疑,我还抱着一线希望,以为在那迷人的外表下也藏着一个同样堂堂正正的灵魂。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很不幸,那些最坏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希尔加斯的怀疑在教堂的一张板凳上得到了验证。在战乱的时代,做生意不再以诚信和忠实为本,达席尔瓦已经把灵魂出卖给了德国人。而且仿佛这样还嫌不够,他为这笔交易添上了最恶劣最阴险的一笔:如果那些老朋友妨碍他的好事,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消灭。想起马库斯正是他们中间的一个,我心里又感到针扎般的疼痛。
我的身体告诉我应尽快从他身边逃离,但是理智告诫我不能那么做。并不是因为这时候一辆装满了衣箱和行李的小车暂时堵住了酒店的旋转大门,而是因为其他更加不容置辩的原因。我刚刚得知二十四小时后达席尔瓦将要在家里款待他的德国朋友。毫无疑问,那就是希尔加斯的妻子预见的聚会,而且在那次聚会上很可能会披露英国人渴望知道的所有信息。我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达席尔瓦邀请我参加他们的聚会。但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迎难而上。
“亲爱的艾瑞斯,我也感到很难过。”
我愣了两秒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他可能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一种感情上的反应。
“谢谢。”等我恍然大悟的时候,低声说,“我父亲不是天主教徒,但是我还是愿意用宗教的方式来怀念他。”
“你有兴趣去喝一杯吗虽然现在可能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是听说你去过几次我的办公室,所以我今天特来回访。真不好意思,你去了几次我都不在,最近出差特别多,其实我很不愿意经常出门。”
“我觉得去喝点儿东西也不错,谢谢。我这一天也比较忙。没错,我去过你的办公室,不过就是想去跟你打个招呼,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我硬着头皮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得以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们走向头一夜见面的那个露台,所有的场景又开始重演。或者说,基本上一样。虽然表演的道具别无二致:微风中轻轻拂动的棕榈树,视线尽头处的大海,皎洁的银色月光,温度正合适的香槟酒,但是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在我,也不在周围的环境。当马努埃尔又开始跟周围的客人打招呼,我从身后细细地观察着他。于是我发现,那不和谐的感觉源自他。他表现得很不自然。虽然当面非常热情,像往常一样施展出浑身的魅力,嘴里说着友好的话,脸上挂满了亲热的表情,但是等到同他说话的人一转身,他的脸上就只剩下一丝严肃而专注的苦笑,不过他转身朝向我的时候,这种神色又自动消失了。
“这么说你又买了更多的布料”
“还有丝线、辅料、装饰,还有许许多多小物件。”
“那你的顾客会很惊喜的。”
“尤其是那些德国女人。”
箭已经离弦了。我必须让他做出反应,这将是我最后的机会,让他邀请我去他家参加聚会。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了。
他扬起眉毛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那些德国顾客是最挑剔的,也最关注衣服的品质。”我解释说,44西班牙女人比较关注衣服做成以后的样子,但是德国女人却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非常苛刻。不过幸运的是,我跟她们相处得很好,理解起来也毫无障碍。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种特殊的能力,能讨她们的欢心。“说着我狡黠地朝他挤挤眼睛。
我举起酒杯送到嘴边,强忍住没有一口喝光。来吧,马努埃尔,来吧,我心里想。想想我说的话,邀请我,我会对你有用的,在你们为“狼的口水”讨价还价、并且商量怎么摆脱那些英国人的时候,我可以负责帮你招待来宾们的太太,哄她们开心。
“马德里也有很多德国人,是吗”他问。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绝对不那么单纯,并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想了解邻国的社会环境。事实上,他是想知道我有哪些熟人,跟他们的关系又怎么样。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我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使用什么样的字眼儿:一些关键的名字,有分量的职务,还有漫不经心的口吻。
“相当多。”我假装没什么兴趣地说,然后靠在椅背上,佯装慵懒地垂下手,又架起腿,喝了一口酒。“斯托赫尔女男爵,就是德国大使的夫人,上次来我店里的时候说马德里已经成了德国人理想的殖民家园。说实话,她们中的一些人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生意。比如艾尔萨布鲁克曼,据说是希特勒的密友,每星期都会去我那儿两三次。而在汉斯拉萨尔家最近举行的一次宴会上,哦,他是德国大使馆的新闻官”
我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轶事,又假装不经意地提了几个名字。
表面上漫不经心,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要紧。而就在我用淡然的语气讲述的过程中,我注意到达席尔瓦聚精会神地听着,似乎他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几乎根本就不理会身边人的招呼与问候,从未抬起过酒杯,指间的烟越燃越短,上面的烟灰越来越长,好像一条丝质的蠕虫。直到最后我决定松一松手中的绳子。
“真不好意思,马努埃尔。我想这一切对你来说一定相当乏味,宴会、漂亮衣服,还有一群无所事事的女人之间的琐事。还是你来说说吧,你出差还顺利吗”
我们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这期间谁也没再提德国人。但是这个话题仍像气味一样飘在空气中。
“我想现在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他说着看了看表,“你愿不愿章w
“我觉得很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要不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明天恐怕不行。”我注意到他犹豫了几秒钟。我屏住了呼吸。然后他继续说:“明天晚上我已经有安排了。”
来吧,来吧,来吧。只需要再轻轻地推一下。
“那太遗憾了,那将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夜晚。”我的沮丧是真真切切的,因为我是多么渴望从他嘴里听到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星期五我就要回马德里了,我那儿攒了一堆活。佩德利诺男爵夫人,就是拉萨尔的妻子,下星期四要开个招待会,到时候我有好儿位德国顾客想在宴会上”
“也许你会愿意参加。”
我感到心脏停止了跳动。
“只是几个朋友的私人聚会。几个德国人和几个葡萄牙人,在我家里。”
“带我去里斯本,多少钱”
车里的男人左右看了看,然后摘下帽子,使劲挠了挠头。
“十块。”他嘴里叼着烟头说。
我递给他二十。
“我们走吧。”
在此之前,我想睡却睡不着。各种思绪和情感在脑子里不停地翻滚碰撞。为自己的任务终于有了转机而满意,又为第二天等着我的那一切焦虑,还为令人悲伤的真相而心烦意乱。此外,最烦恼的是,因为知道马库斯洛根正是马努埃尔黑名单上的人物之一而感到极大的恐惧,而且我想很可能马库斯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不知道怎么通知他,心里生出了沉重的挫败感。我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两次遇见他的地点截然不同,距离也很远。也许只有在达席尔瓦的办公室里才能找到一些线索,但是我不该再去打扰贝阿特丽丝奥利维拉了,更何况她的老板已经回来了。
凌晨一点,一点半,一点四十五。我感到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两点。两点十分。我起来了无数次,阳台的窗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喝了一杯水,点亮了灯,又关上了。两点四十。三点。三点一刻。就在此时,我突然想到了办法,或者至少是值得一试的途径。
我从衣柜里找出颜色最深的衣服穿上,一套黑色的马海毛套装,一件铅黑色的外套,还有一顶宽檐帽,一直压到眉毛。最后我拿起了房间的钥匙和一把零钱。除了运气,不需要别的了。
我踮着脚尖从服务人员楼梯走下来,周围一片沉寂,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只是凭直觉分辨着前行的路。厨房、食品储藏室、洗涤间、锅炉房,最后从地下室的一个后门来到了街上。这当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刚刚才注意到那是一个垃圾出口,但至少都是有钱人的垃圾。
正值半夜,在相距几百米的地方,赌场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时不时从那里传来最后几个熬夜赌客的声音,几句告别、哈哈大笑或者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一切又都归于沉寂。我竖起领子,双手插兜,坐在马路牙子上,躲在一堆吸管盒子后面,静静地等着。从小在贫民社区长大,我知道很快就有人要忙碌起来了,很多人天不亮起来,就为了让那些可以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人们生活得更舒适。不到四点钟,酒店的服务人员区就亮起了灯,接着从里面走出两个服务员。他们在门口停下来,用手笼着火点了一根烟,然后慢悠悠地走远了,第一辆经过的车是一辆小客车,远远地停下,卸下十多个年轻女孩走了。那些女孩还带着朦胧睡意,我知道她们是下一班的服务员。第二辆车是一个三轮货车,从里面出来一个瘦瘦的男人,胡子拉碴,下车后就跑到车后部翻找着什么东西。然后我看到他拎着一个大竹篮子走进了厨房,因为天黑,距离又远,我看不清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看上去很轻。当他出来,又走向那辆小车时,我来到了他身边。
我试图用一块手帕把座位上的麦秸掸干净,但是根本没用。车里一股鸡粪的味道,到处都是羽毛、碎的鸡蛋壳,还有干掉的鸡粪。别看酒店里用来招待贵宾的鸡蛋都被精心烹制,放在金丝边瓷盘里。但把它们从鸡窝运到酒店厨房的车可远远没那么精致。一路上随着三轮车的突突声不停地颠簸摇晃时,我试图不去想乔恩驾驶的宾利车那柔软的皮质后座。我坐在这位送货员的右边,两人挤在不到半米长的前座上。虽然身体贴得很近,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除了不得不告诉他我需要去的地址。
“就是这儿了。”到达的时候他说。
我认出了这栋楼。
“如果两个小时以后您能来接我回去,我会再给您五十。”
他不需要口头表示同意,用手碰碰帽檐,表示成交。
门厅紧闭,我坐在一张石凳上等着巡夜人的到来,帽檐依然压得很低,领子高高地竖着。为了不让自己为那渺茫的机会担忧,我试图集中注意力把粘在衣服上的麦秸和羽毛一根根地摘掉。幸运的是,我并没有等得太久。不到十五分钟,我等的人就到了,手里拿着一大把叮叮当当的钥匙。我磕磕绊绊地告诉他我把包落在里面了,他相信了,帮我打开了门。我在信箱上寻找着名字,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梯,用一个比我自己的手还大的铜把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就有人醒了。我听到有人趿着旧拖鞋,拖着疲倦的步子走出来,猫眼被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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