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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节 文 / [西]玛丽亚·杜埃尼亚斯/译者罗秀

    人来接受服务。栗子网  www.lizi.tw然而,似乎没有人想这么做。

    有时候楼梯处会传来嘈杂声,脚步声,人语声。每当这时我都会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焦急地向外张望,但每次都失望地发现并不是来找我的。我把眼睛凑在圆圆的洞口上,看到孩子们吵吵嚷嚷地经过,女士们匆匆忙忙地上下楼,戴着礼帽的父亲们、跑腿的用人、送货的搬运工、系着围裙的门房、一边走路一边咳嗽的邮递员,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人。可就是没有人来到我的门口请我为她的衣橱添置一件衣服。

    我犹豫着是去通知坎德拉利亚,还是继续耐心等候。犹豫了一天、两天、三天,直到都快忘了是第几天。最后我终于决定去拉鲁内塔找她,请她加紧各处的宣传活动,通过各种渠道让可能成为我们顾客的女士们知道,一家髙级定制时装店已经开张了。否则照目前的情形,我们合资的这家店估计还没开张就得夭折。但是我并没有机会走出这一步,因为就在那天早晨,门铃响了。

    “早上好”来客用德语打了个招呼,然后用西班牙语说,“我叫弗拉乌海恩玆,刚到得土安不久,我需要一些衣服。”

    那天我穿着一套自己刚刚缝制完的衣服,带着金属光泽的蓝色,窄窄的铅笔裙,合身的上衣,里面没穿衬衣,第一颗扣子正好在领口结束的地方,非常大方优雅。全身的装饰只有脖子上挂的一串长长的银链,用一把古老的银剪刀作为吊坠。这把剪刀已经老得完全不能用了,但是我去古董市场买灯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它,一见钟情,马上决定把它变成我新形象的一部分。

    第一位顾客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几乎没有看我,目光更关注店里的陈设与氛围,一定是在心里估量这里是否够档次,能否达到她的期望。接待她对我来说毫无困难,只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位马努埃拉女士那样技艺高超又富有魅力的外国女子就行了。我们坐在起居室里,一人占了一把扶手软椅。她的姿势带些男人气,而我,就像千万次演练过的那样,优雅地架起双腿。她用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告诉我需要的衣服:两套分体套装,两套晚礼服,还有一套网球服。

    “没问题。”我假装自信地说。

    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那见鬼的网球服是什么样子,不过当然,就算是被枪口顶着我也不会承认自己的无知。我们一起翻阅杂志,査看衣服的款式。她选了当年两位大师马尔塞尔罗洽斯和妮娜瑞希的设计作品做晚礼服的款式,是从一本法国杂志中挑出来的,这本杂志汇集了一九三六年秋冬季所有的高级时装。日常套装的款式是从美国杂志时尚芭莎上选的,来自哈瑞安赫罗品牌的两个模特儿。这个牌子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我非常小心地没让她看出来。那个德国女人对我拥有这么多时尚杂志感到非常羡慕,用磕磕巴巴的西班牙语问我是从哪儿弄来的,但我假装听不懂她的话。要是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合伙人坎德拉利亚通过各种不可告人的手段得来的话,一定会站起来摔门而去,再也不会光临。接着她开始挑选布料。我拿出从不同商店里购买的各种样品摆在她面前,详细地向她介绍这些布料的颜色和质地。选择布料相对要快得多。雪纺纱、丝绒和欧根纱用于晚礼服,法兰绒和开司米用于日常套装。网球服的样式和质地我们都没有谈起,只能到时候由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她待了约一个小时。这中间哈米拉穿着一件绿松石色的阿拉伯长袍,用黑色的炭笔描了眼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用一个擦得锃亮的银托盘送来了摩洛哥糕点和薄荷甜茶。那个德国女人很高兴地接受了。我偷偷地朝哈米拉挤挤眼睛,向她表示感谢。最后一项任务是量尺寸。我把数据记在一本皮面记事本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对我来说太容易了,作为马努埃拉女士在国外的翻版,量尺寸简直易如反掌。我们约好五天以后进行第一次试穿,然后用最客套的礼仪相互道别。再见,弗拉乌海恩兹,非常感谢您的光临。再见,西罗嘉小姐,下次再见。一关上门,我就用手捂住嘴巴,以防自己尖叫出声,然后使劲地按住双腿,生怕自己会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在地板上乱蹦乱跳。我终于可以把紧张暂放到一边,尽情地沉浸在激动中,第一个顾客终于盼到了,从现在起,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日没夜地工作。这是我第一次不依靠母亲和马努埃拉女士的指导和帮助**裁剪所有的服装部位。因此在做这些衣服的b才候,内心五味杂陈,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先在脑海中勾画出杂志上那些衣服各个部位的样子,画面上呈现不出来的东西和看不到的部位,则只能靠想象来推测。我用肥皂头在布料上做上记号,然后小心翼翼,几乎是心惊胆战地剪下来。装上、拆下,再装。在模特身上比量,锁边,缝制,拆开,重新缝制,一直到对效果满意为止。和我刚开始学习缝纫的时候相比,这个针线与布料的世界已经潮流变幻。二十年代中期我刚迸人马努埃拉女士的时装店时,服装的线条很宽松,腰线靠下,日装的长度比较短,晚装则是保守的长裙,剪裁干净利落,简洁精致。三十年代的潮流是长度变长了,腰线适中,斜线裁剪,突出肩部,更强调身体的曲线。时间在变,时尚在变,顾客的要求和时装师的工艺也都在变。但是我知道如何去适应这种变化:我很高兴已经在自己身上实现了这种变化,这样就很容易紧跟巴黎时尚界统治下任何突发奇想的潮流。

    头几天极为忙碌,我夜以继日地工作,很少出门,只是偶尔在傍晚来临的时候出去散会儿步,也经常碰到一些邻居。比如对门的母子俩每天都手挽手一起散步,楼上的两三个孩子飞奔着下楼,或者某位女士急匆匆地赶回家准备全家的晚饭。在最开始的一周,只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我,就是那该死的网球服。最后我决定让哈米拉给坎德拉利亚送去一张便条:我需要有网球服模特的杂志,旧的也没关系。

    哈米拉回来说:“坎德拉利亚女士让我明天再过去。”

    于是第二天哈米拉又回了一趟公寓,带回来一大包杂志,几乎都抱不下了。

    “坎德拉利亚女士说让希拉小姐看看这些。”她用甜美的嗓音说着磕磕绊绊的西班牙语。

    因为走得急,她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充满活力,洋溢着青春梦想。从她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我。在祖尔巴诺街那个时装店里的头几年,我的任务就是简单的跑腿,捎个口信、送点货物,轻快地穿行于大街小巷,毫无心事,像一只活泼的小猫,在回时装店的途中总是东张西望,任何有趣的小东西都能让我恋恋不舍地耽误几分钟,尽可能地推迟禁闭在四面墙之内的生活。思乡之情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的心,但是我及时止住了汹涌而来的乡愁,假装盈盈一弯腰,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我已经学会了在每一次忧伤来袭的时候,巧妙地让自己逃走。

    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起这些杂志来。所有的都很旧,很多快被翻烂了,有些甚至连封面都掉了。关于时尚的很少,大多数是综合类杂志。有一些是法国的,还有些是西班牙甚至西班牙保护区内部的,比如视界黑与白新世界摩洛哥地理凯塔玛。有的页脚被折起来了,很可能是坎德拉利亚已经事先扫了一遍,给我做上了相关内容的记号。我翻开这些记号页,第一页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只有一幅照片,上面两个涂着发蜡、全身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士越过一张球网握手,左手都握着球拍。栗子网  www.lizi.tw另一张照片上,一群美丽的女士正在为一名接受颁奖的男选手鼓掌欢呼。我这才想起来,给坎德拉利亚的那个简短口信里没有特别说明要找的是女式网球服。我正要让哈米拉再去一趟拉鲁内塔,突然情不自禁地发出狂喜的惊呼。第三张做记号的书页上出现的正是我需要的东西。这是篇报道,篇幅很长,配着一位网球女选手的插图,上身一件浅色的球衣,下身一条很特别的裙裤:一半是普通的半裙,一半是阔腿短裤。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而且我敢肯定,这本杂志的大多数读者也都没见过,要不杂志不会花那么大的篇幅用照片如此详尽地展示这位女选手的装束。

    报道是用法语写的,我几乎完全看不懂,但是有一些词语在文中反复出现:女子网球选手利利德阿尔瓦雷斯,设计师艾尔萨夏帕瑞丽,有一个地方叫温布尔登。虽然找到这些能帮助开展工作的参考词让我又惊又喜,但很快另一种不安又袭上心头。我合上杂志,细细地审视。这本杂志很旧了,有些发黄,衬页缺失,书页边缘有很多受潮的污溃,有几页都已经撕坏了。最后我找到了它的出版日期:一九三一年。我又开始焦虑起来。怎么可能把这样一本又老又破的杂志拿给那个德国女人看,并征求她对这套衣服的意见呢她一定会当场拆穿我这个所谓最前沿最新潮的高级时装师的谎言。我紧张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试图找到一个出口,一种解决办法,或者任何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的东西。在走廊的地砖上来回转了好几十圈,我唯一想出来的办法是照着书上的模特画一个,试着把它当做自己的创意。可是我根本不会画画,画出来的图会大大降低这个高级定制服装店的档次。我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只好再次求助坎德拉利亚。

    哈米拉出去了。这个家基本没什么家务活,所以她能经常出去转转,这在公寓生活时期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仿佛是为了追回那些失去的时间,这个年轻女孩抓住一切机会到街上去,随便找一个借口或事由,比如“小姐想让哈米拉去买瓜子吧,对吗”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一路小跑着下楼去买瓜子了,或者面包,或者水果,或者纯粹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享受一下自由。我把杂志上的那几页撕下来装进包里,决定亲自去一趟拉鲁内塔。不巧的是,坎德拉利亚没在家,只有新来的用人在厨房里忙活,还有因为得了重感冒不得不呆坐在窗边的退休教师。看到我去了,他很和蔼地跟我打招呼。

    “啊呀,看上去搬家以后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他拿我的新形象开着玩笑。

    我心急如焚,几乎没有理会他的话。

    “您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坎德拉利亚吗,安塞尔莫先生”

    “完全不知道,姑娘。你也知道她整天到处跑,像蜥蜴尾巴一样神我紧张地拧着手指。我需要找到她,需要一个解决的办法。安塞尔莫先生看出了我的不安。

    “你有事儿吗姑娘”

    绝望中我不得不向他求助。

    “您会画画吗”

    “我我连个圆都画不好。我只知道等边三角形,除了教学我啥都不会。”

    我完全不知道等边三角形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公寓的老邻居也帮不上忙。我又开始拧手指,从阳台探出身去看看坎德拉利亚会不会正往回走。街上到处是人。我不自觉地用鞋跟烦躁地敲击着地板。安塞尔莫先生,这位老共和党人在我身后说:

    “告诉我你在找什么,也许我能帮你。”

    我转过身去。

    “我需要找个人照着杂志上的模特画几幅画。”

    “你去贝尔图奇的学校。”

    “谁的学校”

    “贝尔图奇,那个画家。”我脸上的表情让他看出了我的无知。“你来得土安三个月了,居然不知道谁是贝尔图奇马里亚诺贝尔图奇,摩洛哥的伟大画家。”

    我不知道谁是贝尔图奇,也完全没有兴趣知道。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眼前的难题能不能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可以帮我画我需要的东西”我焦急地问。

    安塞尔莫先生哈哈大笑,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每天三包托莱多香烟已经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你在想什么呢,小希拉,我的孩子贝尔图奇怎么可能亲自给你画模特儿马里亚诺先生是一个艺术家,一心扑在绘画创作上,致力于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传统艺术,对外宣传摩洛哥形象,但他不是商业画家。不过你可以在他的学校里找到很多能帮助你的人,整天无所事事的年轻画家,或者来上美术课的男孩女孩们。”

    “那个学校在哪儿”我一边问,一边戴上帽子,匆匆地抓起手包。“就在女王门那里。”

    我的一脸茫然一定又让他吃了一惊,他再次哈哈大笑,又再次引发了剧烈的咳嗽。然后他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来吧,我陪你去。”

    我们出了拉鲁内塔,来到犹太人社区美雅赫,穿行在窄小却井井有条的巷子里。沉默中我想起了背着一身武器的那天晚上盲目飞奔的脚步。然而在白天的日光下,一切都显得截然不同,小商店迎来送往,货币兑换点也敞着大门。然后我们到了摩尔人社区,像迷宫一样的木结构房屋还是让我晕头转向。虽然鞋跟很高,窄窄的筒裙下摆很小,但我几乎是在石子路面上一路小跑。安塞尔莫先生却因为年纪大了,又咳嗽得厉害,快要跟不上我的步子。当然,还因为他一路喋喋不休地聊天,不停地说着贝尔图奇画作的色彩和光泽,他的油画、水彩画和钢笔画,他为推广土著艺术学校和美术预科所作的贡献等等。

    “你有没有从得土安给西班牙那边写过信”他问。

    我当然写过,给我的母亲。但是我很怀疑在现在的形势下,这些信能不能到达马德里。

    “几乎所有西班牙保护区的邮票都是根据他的画作印制的。关于阿鲁赛马斯、阿尔卡萨奇维、萨翁、拉朗切、得土安的主题画作,风光啦、人物啦、日常生话场景啦,所有的一切都出自他的笔下。”我们继续往前走,他边走边说,我边听边努力快步前进。

    “还有那些明信片和旅游纪念品,你也没见过吧虽然在这种倒霉时候,我想没有人会有兴趣到摩洛哥来旅行,但是贝尔图奇仍尽力推广这片土地上富饶的文化。”

    我知道他说的那些明信片,挂在很多地方,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上面印着得土安、凱塔玛、阿尔斯拉和其他一些地方的风景,下面有一行字写着“摩洛哥的西班牙共和国保护区”。不过,这些明信片上的“西班牙共和国”很快也要改名了。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才到达目的地,一路上路过了无数人、无数市场、羊、小孩,有的穿着外套,有的穿着长袍,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蒙着面纱的女人,狗,水坑,母鸡,空气中弥漫着芫菜和薄荷的味道,还有烤面包和菜油的味道。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生活。美术学校在城市的边缘,这栋建筑是一个古老城堡的一部分,悬在半山腰上。但它并不萧条,有很多年轻人进进出出,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成群结队,有的胳膊下还夹着一个巨大的画板。

    “我们到了。我就陪你到这儿吧,我也顺道去跟住在附近的几个老朋友喝杯酒。最近我很少出门,所以得充分利用每次上街的机会。”

    “那我怎么回去呢”我不安地问。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是怎么拐着弯过来的,因为一直以为他会跟我一块儿回去。

    “别担心,这里的任何一个男孩都会很乐意为你效劳。祝你好运,希望你能找到帮你画画的人,有了好消息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我谢过安塞尔莫先生,顺着台阶往上走,进入校园,注意到很多路人都在看着我。现在这种时候,一定很少有我这样的女性出现在校园里。因此我上了一半台阶就停下了,感觉很不自在,既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向谁打听。我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办,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咦,这不是我那美丽的邻居吗”

    我实在想不出在这里会遇到哪个把我称做邻居的人,于是转过身去。是住在对门的那个年轻人,这次是独自一人。他可能还不到三十岁,但是对于这个年龄来说,有些过于肥胖,头发也太少了点。他甚至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过这样正好,我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您看上去有些无所适从,我能帮您吗”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虽然自我搬进去以后我们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跟他和他的母亲一起碰面。我们三个人相遇的时候最多礼节性地互相说声下午好。当然,我也知道他不怎么友善的另一面: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家里听到这对母子激烈的争吵。最后我决定对他实话实说,因为事先没有准备任何托辞,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借口。

    “我想找人帮我画几幅画。”

    “我能知道是什么样的画吗”

    他彬彬有礼,但是充满了好奇。好奇,直接,还有一些矫揉造作。没有母亲在身边,他看上去勇敢多了。

    “我有一些几年前的旧照片,想找人照着给我画几个模特儿。您也知道,我是个时装师。这些模特儿是为了给一位顾客缝衣服用的,在动手之前我得先让她看看,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您带了吗,那些旧照片”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能给我看看吗也许我能帮您。”

    我看了看四周。人不是很多,但也不少。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那些杂志上撕下来的插图,还是有些难为情。不过不用我开口,他就看出了我的不自在。

    “要不我们出去看”

    我们一起来到外面的街上。我从包里拿出那几页陈旧的杂志,一言不发地递给他,他聚精会神地看着。

    “夏帕瑞丽,超现实主义的缪斯,很有意早我非常喜欢超现实主义,

    您呢:

    我完全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满心只想着解决眼前的麻烦,所以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重新把话题转移到实际问题上来。

    “您知道谁能帮我吗”

    他透过厚厚的近视镜片看着我,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您画。”

    当天晚上他就把草图给我送过来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那会儿我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上床睡觉了,换上了睡衣和一件丝绒长袍,这件长袍是头几天在百无聊赖地等待顾客的时候,为了消磨时间给自己缝制的。我刚刚在客厅吃完简单的晚餐:一串葡萄、一块奶酪、一杯牛奶和几片饼干,托盘上还留着剩下的一点儿残羹冷炙。四周已经一片寂静,我把屋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下墙角的一盏落地灯。半夜十一点钟有人敲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凑到猫眼上,既好奇又害怕地向外张望。等发现是他,便拔掉门闩打开了门。

    “晚上好,亲爱的。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

    “没关系,我还没睡呢。”

    “我给您带了点儿小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朝我晃了一下藏在背后的几张卡片纸。

    他没有把它们递给我,却一直半藏半掖地等着我的反应。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请他进来,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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