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狗”
“不要动”一声断喝之后,几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两个人的胳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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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泰凯斯一声怒吼,挥起拳头。在拳头击中目标前的最后一秒钟,他看到了自己要打的人正是“尸体”,但泰凯斯丝毫没有减慢拳头的速度。猛犸象蹄一般的巨拳打在了“死尸”的脸上。“死尸”发出一声哀嚎,踉跄着向后退去,鲜血从破碎的鼻子中流出来。另外四个人从阴影里蹿出来,扑向泰凯斯,就像是要扑倒一头赛牛会上的公牛,但这头公牛绝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泰凯斯几乎毫不费力就甩掉了两个人,然后一转身,把另外两个人摔在吧台上。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在砸到台面上之前就挥出了拳头,幸运地击中了泰凯斯的下巴。
与此同时,雷诺发现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今天早晨闯进他的卧室的一个人。雷诺攥起拳头,将全部恐惧、愤怒、无助和不平都汇入到这一拳中。他感觉到软骨被自己的拳头撞碎,一并传来的是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随后,另一个奥班诺的手下一拳打在他的肾脏上,逼得他向前一挺腰,痛得哼了一声。他转过身,伸出两只手抓住偷袭者的头,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狠狠地给了那个人一个头槌。
有人从背后跃向他,将他抱住,把他的两条胳膊束缚在体侧。敌人的手臂仿佛一道铁箍。吉姆挣扎着、咒骂着,却没办法
突然之间,吉姆背部的重量消失了。他向前踉跄了两步,转过身,看到泰凯斯将抱住他的人一直扔到了房间对面,就好像那个人根本没有重量一样。
他们目光相对,吉姆露出了笑容。
然后,他们背靠背,开始一同对付奥班诺的手下。大约五分钟以后,酒吧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大约有十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些人只是在大声呼痛,有些人血流不止,还有的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死尸”盯着他们,因为肾上腺素的消散和怒火的积聚,他全身剧烈地颤抖。他用一块布捂住了鼻子。
“你们刚刚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被布捂住鼻子,“死尸”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现在那块布已经变成了亮红色。
“不,我们只是做了你知道我们一定会做的事。”泰凯斯咆哮着,“你们毫无警告地跳到我们身上,所以我们要把你们打成果酱。”他踢了一脚趴在地板上的一个人,那个人虚弱地呻吟了一声。“你最好赶快把这些男孩送到医生那里去。吉米和我打算先离开一下。奥班诺的活儿等我们回来以后再干。我建议你别拦着我们。”
泰凯斯的话让吉姆有一点紧张,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死尸”和他的手下相互扶持着,扛起无法动弹的同伙,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酒吧。他们之中不止一个人在离开之前向两个人投来了充满恨意的目光。泰凯斯转向面色阴沉的酒保,而酒保也用轻蔑的眼光看着他们。
“看样子,我们把这里搞得一团糟了。”泰凯斯数出一些信用币。“这应该够你把这里修好的,另外,既然你被迫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你那百合花一样洁白无瑕的小心灵一定受到了玷污,所以我再多给你一点钱,作为对你的补偿。”
那个人看着泰凯斯递过来的钱,表情立刻开朗了不少。“芬利先生,随时欢迎您和雷诺先生光临本店。”
他将两瓶冰啤酒放到泰凯斯和吉姆的面前。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吉姆拿起瓶子,猛灌了一口。
“泰凯斯,我还是想”
“我知道,吉米。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事,我知道,那对你来说一定非常重要。我想,既然奥班诺要往我们身上扔牛屎,我们不妨让他多生一会儿气。我会送你去夏伊洛,给你一天的时间去做你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后我们就去干正经事。成交”
吉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这引发了他面部肌肉的一阵疼痛。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狠狠揍了一拳,但他还是禁不住微笑。他再次和泰凯斯碰了一下酒瓶。
“成交。”
第十三章
夏伊洛,森特维尔
现在森特维尔正值初秋时分,燥热仍然炙烤着大地。
吉姆一步一步地向前行进,斜眼睨视着明亮的太阳。灰尘的恶魔不断在他周围盘旋,向他吹来一股股沙粒。他已经向迈勒斯发去答复,迈勒斯也实践了自己的承诺,为吉姆找了一个很好的降落点。吉姆让泰凯斯把自己放到这里。这是一片位于“无人区”和“镇子车程范围”之间的理想偷渡着陆点。
这片旷野上本应该遍布等待收割的黑麦,但现在,吉姆只能看到干枯的大地。吉姆记得,天空中飞舞的沙尘能够形成一片格外壮观的落日景色。如果一切顺利,森特维尔应该就在西边。
他找到一辆迈勒斯留在着陆点的老式小货车,车里还有一身毫无特点的夏伊洛农夫衣服。吉姆知道,自己是一名通缉犯,但他很熟悉夏伊洛,这里的人们大多只关心自己的事情。他将帽子扣在头上,完成了伪装,然后就爬进货车,发动了引擎。
他几乎不认识这个地方了。城镇的范围已经超过了他记忆中小时候的界线,许多曾经有人居住、经营的建筑现在已经了无生机。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镇子上不少地方似乎都走完了自己的生命历程。他在主街上看到了几块“吉屋出售”的招牌。他以前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东西。
现在的时间是接近傍晚,太阳刚刚映出绚烂华美的红色晚霞,而大部分白天营业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这为吉姆创造了一个更加安全的环境。当吉姆经过右手边的一个小公园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他放慢速度,掉转车头,回到了这个公园门前。
公园里竖起了一道巨大的方形石墙,是用夏伊洛特有的褐色岩石砌成的。那些石块全都经过了整齐的切割和严谨的抛光。石墙表面似乎有一些浮雕,墙壁前似乎还有一行大字。吉姆好奇地下了车。
走到近处,他才看清那是一座凯联之战纪念碑。一些小火苗在纪念碑前跳动着,组成了一行字: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石壁一侧雕着一群农夫,另一侧则是全副武装的联邦陆战军。浮雕中的人们全都摆出英勇无畏的姿势。这幅图景大概会让联邦募兵员们激动流泪吧。
吉姆绕到纪念碑后面,那里几乎刻满了小字。吉姆意识到,这些都是夏伊洛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的儿女们的名字。
这名单实在太他妈的长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抚摸这些名字,用指尖画过一个又一个字母。他不可能读完这里的每一个名字,但已经有许多熟悉的名字跳到了他的眼前:菲利普安德鲁斯、雅各布卡瓦诺、罗杰格雷格森、亨利汉克哈纳克
哈纳克。真是难以相信,他和吉姆曾经是不共戴天的对头,却在军队中成为了朋友,情同手足,一同成为天国恶魔。现在,汉克已经死了他们还不如继续做一对敌人。
菲莉西亚卡尔森、文森特拉蒙特
“托马斯奥莫。”吉姆低声说道。他和汤姆奥莫是一起长大的,也在一起应征入伍。他亲眼看着奥莫受了致命伤。吉姆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作为对朋友的悼念。
他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了。他转身,向卡车走去,步子越迈越大。
镇长办公室很小,而且明显已经过时了。一个电风扇“嗡嗡”作响,吃力地驱赶溽热,却只是为房间里增添了一股股燥热的气流。小说站
www.xsz.tw镇长刚刚吃完饭回来,手中拿着公事包。他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整理。发现办公室里并不比几个小时前凉快多少,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松开领带,从脖子上把它摘了下来。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办公时间了。
镇长摘下帽子,把它挂好,沿着一条窄走廊向他的私人办公室走去。他打开那个房间的门,然后立刻把门关上,盯着那个坐在他椅子里的人。
“你好,迈勒斯。”吉姆雷诺说道,“要知道,当你在信息里告诉我,你要竞选镇长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输掉。没想到你真的是镇长了,你这个老土炮”
迈勒斯哈蒙德笑了。“有些日子里,我真希望自己是个疯子,告诉你吧,甚至我还这么想象过呢。”他用一双慈祥的眼睛看着吉姆。但脸上的笑容很快就退去了。“那么你跑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我留下衣服和卡车,就是为了让你不必到镇上来。”
“我想见见你。”吉姆说着,站起了身,伸出手,迈勒斯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笨拙但充满关爱地拥抱了这个晚辈。
“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吉米,但你还在被通缉,不管怎样,你多少都是会有危险的。”
他打开自己的公事包,伸手进去,拿出一张纸。吉姆在那张纸上看到了自己的画像,以及画像头顶上大大的“通缉”两个字。
“哈,”吉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还以为自己会比这个更好看一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迈勒斯说,“我相信你够聪明,没有让别人看见你。”
“人们只会看见他们想看的东西,”雷诺说,“我换上这身衣服就和农夫完全一样了。别人只会把我看作一个农夫。告诉你,这个绝对没错。”
迈勒斯稍稍放松了一些,点了一下头。“好吧,好吧。这个本来是张贴在邮局里的,我刚刚从那里回来。现在我会尽量把这些东西都撕下来。不管怎样你在这里没办法得到英雄式的欢迎。想要一杯咖啡吗”
“如果你还管自己煮的那种泔水叫咖啡的话当然。”吉姆说。迈勒斯再次露出微笑,拿出咖啡壶。他锁上门,拉下百叶窗,然后又向吉姆转过身。
“那么,”吉姆坐到桌沿上,“和我说说我妈妈的事。”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吉姆。”迈勒斯说。
“我是说那些钱。这几年里,我寄给你不少”他本想说“抢来的钱”,但还是在这里闭住了嘴,“赚来的钱。那些钱现在怎么样了”
迈勒斯叹了口气,揉揉眼睛。“我一直都告诉你,吉姆,她从没有动过它们。无论是她还是你的父亲,都不要那些钱。”
“一点也不要现在那些钱应该足有几万信用币了。”
“一个信用币也没动过。”迈勒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答道。
吉姆骂了一声。“她总是那么固执。”
“她和你的父亲是一样的人。他们是这个世上的盐。”
“她还好吧”
“还可以。农场援助计划对于夏伊洛的人来说真是一种福气。这里的许多家庭之所以还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餐桌上还有食物,都是因为那个计划。你的妈妈也是接受那个计划资助的人之一。”
吉姆点点头。迈勒斯以前就向他提到过农场援助计划,能知道这个计划至今还在继续,他很高兴。
“既然你回来了”
迈勒斯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墙壁前,摘下一幅峡谷溪日落的油画。那幅画后面是一个保险箱。迈勒斯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箱门。“你也许应该拿回你的钱。”他从保险箱中拿出几口袋钞票,还有一个数据芯片。
他把口袋和芯片都放到桌子上,然后去倒咖啡。吉姆盯着那些口袋看了一会儿,把数据芯片推到一旁,然后打开口袋,把钞票倒在桌子上。在桌上摞起好大一堆。
吉姆开始数钞票。“不是针对你,迈勒斯,我只是习惯在完成交易以后数一下钱。”
迈勒斯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点点头,继续倒着咖啡。“既然你是干这一行的,有这种习惯也很正常。数清楚好了。”
片刻之后,吉姆变得失望而且愤怒。“钱少了,哈蒙德。”
“是的,你没数错。”
“这是怎么回事”
迈勒斯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吉姆面前,指了指被吉姆放到一旁的芯片。吉姆困惑地看着他。迈勒斯拿起那枚芯片,把它塞进桌上的电脑里。一份文件出现在显示屏上。
“看看,吉姆,我们全都知道,你干的事情无论在谁看来都算不上是正经营生。我们也知道,你的父母需要那笔钱。我没办法让他们接受那些钱,但我也尽力而为了。全都在这里。你寄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会取出一小部分,通过各种渠道缴纳了雷诺农场的留置税金,这些都没有让你妈妈知道。我不想这样做,但有时候,只能做到哪步算哪步。”
“我还用一些钱做了一点研究将你家庭的一些数据与夏伊洛的其他家庭进行比较。那些统计数据非常具有说服力。你的父母坚持说其他人的状况比他们更糟,所以他们拒绝除了最基本生活必需品以外的其他一切援助。我和负责农场援助计划的人谈过,让他们看了我做的统计,这样才在暗中为你的父母争取到了一些质量更好的食物和其他物资。当然,这些也没让你的父母知道。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我看到了许多荒芜的田地。”雷诺低声说。他的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一页页文件,所有账目与迈勒斯说的都完全吻合。
“如果没有农场援助计划,那你就会看到多得多的荒田。被困在这里的许多人是因为这个计划才活了下来,它也帮助了你的父母。”
吉姆缓缓地靠回椅子里,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我欠你一个道歉,迈勒斯。”他低声说道,“我匆忙间就得出了结论。我我猜我一定是与骗子恶棍打交道太久了,忘记了正经人干事是什么样子。”
迈勒斯喝了一口咖啡,直率地说道:“你也曾经是个正经人,吉姆。”听到这句话,吉姆眨了眨眼睛这是他唯一的反应。“你的父亲一直都以为你会变成他那样的人。他当然会那么想。他是个坚守原则的人。他”
“感谢你照顾他们。”吉姆突兀地说道,“对此,我非常感激,但我不需要听你的演讲。安排我和妈妈见面吧,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吉姆伸手拿起装满信用币的口袋。它显得非常笨重。迈勒斯一言不发地朝桌子下面指了指。吉姆低下头,看见一个大背包,他把那只背包放到桌子上,打开,将钱袋塞了进去。
迈勒斯又呷了一口咖啡:“我不是在教训你,吉姆。我明白,事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当这个镇长”
“该死的,我不知道。有免费的支票账户”
“因为我以为自己能带来一些改变。联邦变得比以往更加**了。我希望能用一点时间,为人们做一点好事,但我还是做不到,至少在这里不行。他们对这里控制得太紧了。也许在别的地方,情况能有些不同。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玛萨拉定居。”
“玛萨拉”吉姆笑了,“请提醒我,度假的时候绝不要去找你。那颗行星就是个地狱里的茅坑。”
迈勒斯“咯咯”地笑了:“也许吧,但我想要去那里不是因为那里的气候。那里有好人,吉姆。那里的人们只想好好生活,也让别人好好生活。他们已经给了我一个地方法官的职位。”他的目光转向远方,渐渐失去了焦距,但转瞬间,他又用犀利的眼神盯住了雷诺。“如果我去那里你不跟我一起走”
“什么不,谢谢。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当然,”迈勒斯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不过,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不要忘了那里的职位。”
“我不会的,不过谢谢。”
“你是雷诺家的人,这一点你也知道。”迈勒斯清了清喉咙,“好了,来吧。我会带你去见你妈妈。”
吉姆在他的旧家门前站了很长时间。这里还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房屋的大部分都在地面以下,不会受到暴风雪和沙尘暴的破坏,并能抵挡每一年气温的剧烈波动。这里的屋顶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能够收集白天的热量,储存在农场的能量电池里。到了晚上,这层薄膜就会收缩起来。他经常躺在屋顶的长椅上,仰望星空,只想知道那些星星里都有些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吉姆意识到,自己愿意付出很多,只为了能做回那个男孩白天努力工作,夜晚眺望星空,心中充满好奇,然后在疲惫中无忧无虑地入睡。
他努力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咽下喉咙里的那个莫名出现的硬结,然后不得不拿出决心,踏上了家门口的台阶。
他习惯性地在门前脱下靴子,以免把灰尘带进房间。然后他只穿着袜子,慢慢地走过客厅。这里仍然摆放着他熟悉的旧家具和发出稳定嘀嗒声的计时器。他走进厨房,这里曾经是整个家的核心。
他妈妈就在这里。吉姆知道,她一定会在这里。当吉姆走进去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口。吉姆一眼便看全了这里的一切:木制桌椅,依旧一尘不染的小案台。妈妈正在为自己准备晚餐。再没有了用本地大农场肉产品做的烤肉大餐,没有了为辛勤工作的农夫丈夫和一个正在发育的年轻儿子准备的烤土豆和烤面包。只有简单的蔬菜沙拉。妈妈还站立着,但她旁边有一根手杖。她以极为缓慢的动作切割着亮黄色的法拉根和圆形的紫色苏尔果实。案台上放着一只盒子,盒子上有一行显眼的大字:农场援助计划。
突然间,她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只是僵立在原地。直到这时,吉姆才发现她已经驼背了。
“吉姆。”她说道,声音中并没有疑问的语气。
“你好,妈妈。”吉姆的声音有些沙哑。
卡罗尔雷诺仍然背对着他,小心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子,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手杖,转过身,看着她唯一的儿子。
吉姆知道妈妈病了,知道她的生命已经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仅仅几年时间,疾病就将这样一位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女子折磨成这种样子,吉姆根本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卡罗尔曾经像乌木一样闪亮的黑发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并且稀疏了许多,在不少地方都能看到发丝大量脱落的痕迹。她的绿眼睛缩进了眼窝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在吉姆的印象中,她的脸上只有几道很浅的皱纹,现在却布满了干枯的褶皱。她的面颊深陷,吉姆意识到她一定瘦了很多,但让吉姆印象最强烈、最深刻的,还是她脸上纯粹的喜悦。
泪水模糊了吉姆的视线。他向前迈出三步,扶住了卡罗尔,紧紧抱住她虚弱单薄的身体。
二十分钟以后,吉姆坐在了起居室里。他为自己和妈妈两个调制了冰茶,但两只杯子都没有动过。卡罗尔雷诺靠在沙发里,似乎需要用沙发的靠背支撑身体。看上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吉姆能在她的手掌和胳膊上看到纤细的骨骼轮廓。
“他受伤以后,又在我们身边坚持了一天半。”卡罗尔在讲述吉姆父亲的事。吉姆在事故发生之后,就从迈勒斯那里得到了消息。那架出事的收割机器人突然一动不动地停在一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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