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了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就是你帮他砸玻璃的周无脚他家小子啊”
我一听哭得就更厉害了,连忙摆脱郝伯的怀抱,撒腿就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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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别跑,吃晚饭啦,吃晚饭啦。”郝婶在身后直叫。
可是我并没有停下脚步,就算在邻居家的草垛后,看到躲在那里的梁周承,我也没停下脚步。
以后郝伯再叫我儿媳妇我就拔腿就跑,郝家也不常去了。
有一次和文静几个在在村委会附近的田里捉泥鳅,郝伯和几个男人路过,老远他就叫:“儿媳妇啊,不能在田里玩,有蛇。”
我学着那些坏孩子的样子,叉着腰大声说:“你再叫我儿媳妇,我就叫你老乌龟。”
边上的大人都哈哈的大笑起来,郝伯也尴尬的笑了。
说完我拎着凉鞋,赤着脚吧嗒吧嗒就跑走了。其余那几个小伙伴也跟着我跑了,自此以后我名声在外了,既得在大人眼里都让三分的村长的宠,还可以在他面前指手画脚,村里的那些坏男孩都不敢惹我,连带着也不再欺负梁周承了。
郝伯是个说话算数的大人,果然就改口叫我“秋月”了,我还是会在他面前撒娇,他也还是会带着我遛弯,只是我见到郝英雄就远远的躲着了。
但是他家的小人书还是很诱人,在文静他们几个怂恿下,趁着郝英雄不在家时候,我就和郝婶说了借书的事情,结果郝婶拿了个纸箱子过来,就说:“全部拿去,反正你家英雄哥已经长大了,不会再看了。”
果然,我真的把百十本小人书全部都搬回家了,那些小玩伴更是对我羡慕不已,这可是郝英雄从来不外借的宝贝啊。自此我也就奠定了望港孩子王的地位。
来问我借书的玩伴里,梁周承最特别,他不止看书,还把每一页的画面,拿白纸描一遍,他家白纸匮乏的时候,我就死皮赖脸的去郝伯的办公室,要了一叠又一叠便签纸过来,让他爱描多少就描多少。
原本被郝英雄保管得一个折角都没有的小人书,被我这个望港小人书保管员保管的像个散财童子,能收回来的也都是体无完肤,到最后索性全体莫名失踪了。
再长大些,我又看上了郝英雄的武侠书,然后又拐弯抹角的去问郝婶借,郝婶一如继任的豪爽:“随便拿,你家英雄哥不会生气的。”
有些书看着看着就没有还了,或者是别人不还我了。我也不知道郝英雄他会不会生气,那个时候真的是很少碰到他,碰到了也只是礼貌性的嘴甜叫声“英雄哥”,他也会“嗯”一下代表他是听到的。但是从来没向我要求归还过书。
后来他去了外地上学,又后来上班了,基本就一年一两次碰面,最近的一次见到他,就是他结婚的时候,之后他就搬出了望港。一晃也都十几年没见面了
“秋月。”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张望,是个长得像受惊吓的刺豚模样的男人,矮,肥胖无比,显得脑袋小得像个点缀。
“秋月。”那人又叫了我一声。此人神情中带着威严和威慑,虽然有些许我熟悉的特征,但我还没有办法和我脑中认识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英雄哥”我迟疑的叫了我一声。
“嗯,我是郝英雄。”他开心的回答,“不认识我了吧,胖了许多,没时间减肥啊。”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岂止是胖了许多,简直就是以次方的速度在增长,真的和记忆中瘦瘦小小的郝英雄无法重叠。
郝英雄一边打开旁边办公室的门,一边说:“我都变得你不认识了,可是,秋月,你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更漂亮了,多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阅历。”
我礼貌性的说了声谢谢,果然当官的,夸人都是脚底抹油的顺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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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去意之心
办公室装修很豪华,宽敞又气派。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郝英雄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到我面前,直截了当的说:“秋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不是找你,我是找郝伯。”我微笑着说。
“你找我爸你不知道我爸已经不在了吗”他微微蹙紧眉头。
“我知道,他和我说了,要出趟远门的,我只是要个电话号码,我打电话和他商量就可以了。”
郝英雄苦笑着说:“他那里没有电话。”
“没有电话啊,那在哪里啊,好远吗我去找他好了。”
“你去不了那里,因为我爸,他已经过世了。”
“不可能。”我刚碰到茶杯的手猛的缩了回来,“这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郝英雄肯定的说。
“不可能,我回望港的那天郝伯还给我开过门呢。”我慌乱的抬头望他,
“你什么时候回望港的”
“办完我爸爸的丧事就回来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爸是早你爸两天过世的。”
“不可能。”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是这是真的,我爸若知道你这么惦记他,肯定会高兴坏的。”
“不可能。”我喃喃的说着,“我爸告诉过我,我家的钥匙是放在郝伯身上的,我什么时候回来郝伯都会给我开门的,那天他就给我开了门,还和我说不要难过”
“秋月,”郝英雄打断我的话,“你爸出殡的时候,我没空去,是你嫂子去的,她回来和我说,你神情恍惚,坐在角落里,谁和你打招呼都不搭理。她这样讲,我听了心里也难受死了,本想去看你的,可是实在抽不出时间。后来周承也和我说过,你现在状态好多了,我想他肯定也是怕你难过,没告诉你我爸去世的消息。”
我不理会他讲什么,还是望着他喃喃的说:“不可能啊,那天若不是郝伯,那是谁给我开的门”
“秋月,我想你那个时候肯定是太伤心了,想着你爸去世后,我爸是你唯一可依靠的长辈了,才会出现如此的幻觉。”
“幻觉你说那是幻觉可是怎么可能有如此清晰的幻觉呢”我果断的摇摇头,“不可能,他还给我煮了稀饭,家里打扫得那么干净,日用品食物一应俱全。我再有幻觉,也不可能有如此现实的幻觉啊”
郝英雄看着我也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那就有另外一种可能,你把遇到的那个人当成了我爸。”
“那个人”我脑中一闪而过那个人的影像,马上又否定了。
“我想无论如何,都是关心你的人,你也别太纠结了。”
我苦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清香扑鼻的碧螺春,“郝伯,和我爸一样是突然间走的吗”
“不是,我爸肝癌晚期拖了大半年了。谢伯去日本看你,我爸还千叮万嘱不能告诉你,不能增加你的负担。”
“为什么知会我一声,都是增加我的负担我爸最后一面我没见到,郝伯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我真的是太不孝啊。”我掩面无声哽咽。
“秋月,你别太伤心了,人总有这么一遭,他们兄弟俩差不多时间走,这也是天意啊。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们不会怪你的,也不忍心怪你的。”他挪过一个位置坐近了我,“对了,秋月,你找我爸什么事情我想我也应该能帮到你的。”
我摇摇头,现在脑中很乱,似乎有很多事情,又似乎空无一事。
“秋月,你也不要太介意,从小我就把你当妹妹看待,你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格。其实女人,有时候示弱一点,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那你认识公安局的王局长吗”我抬头看着他。栗子小说 m.lizi.tw
“王局长”他想了想,“见过一面,一起吃过饭,不熟,还是周承引荐的。你若找王局长办事的话,找周承比较好。”
“好,我明白了。我已经没事,真的没事了,其他的我想我自己能解决。”我又抿了一口茶水,镇定了一下情绪。
“我知道你能解决,需要一下场外援助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他撕了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串号码递给我,“这个号码,你能直接找到我,当然我也知道你找我的可能性很小,但你至少要相信,我是你孩子的舅舅,天底下娘舅最大。”
我拽着纸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头痛,刚才的哭泣,又增加了眩晕。我把面前的苦涩的茶叶水一口喝下,起身想告辞。
“茶叶不错吧。”郝英雄笑着说。
我点点头,“齿颊留香。”
“我知道你会喜欢。”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拿了两盒茶叶装了进去,递给了我。我连忙摆摆手。
“这可是只有我们望湖才出的好茶,留个纪念吧,想望湖的时候可以泡上一杯。”他望着我,像是小时候面对面坐着看书时,偶尔抬头望我的表情。他这么一说,我就不好推辞了。
他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放到我面前,示意我打开,里面的是卡地亚的蓝气球系列的女表,这个系列我已经心仪很久了,只是价格咋舌,迟迟未下决心。
“喜欢吗”
“喜欢。”我盖上盒子,推回到他面前,“但我已经有能力去购买它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问题,我好像从小到大没送过你任何礼物。”
“你送了我茶叶,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个太贵重了,再说你把你的小人书都全部送给了我,我还有好多武侠书也没有还给你呢。”
“哈哈,这个事情你还记得干嘛,你散给你的小伙伴看,总好过于我束之高阁,发霉生虫啊。”他收敛笑容很郑重的多我说,“你看你手上的表,都已经磨得失去了光泽,若我没记错,这表应该是海鸥牌的吧,十年前,你临去日本时我爸送你的礼物,当时他是叫我一起去挑的,我说既然是去国外,那就挑个国产的牌子好了,不想你十年后竟然还戴着,我爸知道了,肯定是高兴坏了。”
我低头抚摸这这块跟了我十年的表,轻轻说:“它很好,走时很准。”
“女人对自己好一点,才会赢得男人更多的尊重。”他把表又推回我面前。
“应得的尊重,我自己有分寸,知道如何获得。”我把表推回了的面前,我起身要走。
“难道你叫了这么多年的英雄哥,送个礼物都不肯收吗”他认真的说,“你真的到现在都很在意我爸小时候和你开的玩笑吗好像从那个时候起你就不再理我了。”
我摇摇头,“只是你长大了,我还是个小毛丫头,我们有点代沟罢了。”
“无论如何,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抬起手腕看时间,至少你会想起小的时候,有个男人差点和你有婚姻,这不是和人聊天很好的谈资吗”他把表放到我手中,“秋月,你要相信,我是的你娘家人,我不想让父辈的交情,在我们这里断掉了。”
我看着手中精美的盒子。
“收下吧,秋月,它能配得上你,我希望你幸福。”
我迟疑了几秒,说了声谢谢。
出了区政府的大门,文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这我的表情:“怎么啦哭啦”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郝伯过世的消息”
文静被我噎在那里,一副古怪的表情:“我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啊再说,连周承都不敢告诉你,我,我怎么敢”
“什么敢不敢的,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
“瞒我这里还真的没有,周承那里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文静一脸无辜。
“周承周承,你不是以前和他很不对眼的吗怎么现在180度的大转弯啊”
“看不对眼也是因为你啊,现在你都直往他那头贴,我又死磕着干什么”
“什么贴不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往他那头贴啦”我恶狠狠的说。
“喂,干嘛这么凶啊,难道我又看错了怪不得他今天早上打电话说他好忙,要我有空陪你逛下街,原来他拿我当炮灰啊。”文静愤愤的说。
“你明天有空吗”我口气软了下来。
“明天你又要干什么”文静小心翼翼的说。
“我想把望城的那套房子过户给小宝哥,陪我去办一下手续。”
“什么你套房子你给你阿姨家的小孩你也太大方了吧。”文静吃惊的说。
“本来是想和郝伯商量这事的,现在郝伯也不再了,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了。我爸以前也说过,以后有个病啊灾啊什么的,就靠小宝哥一家照顾,等以后百年了,就把望城的房子给小宝哥,望港的祖屋给我。我爸突然走了,也没留下遗嘱和其他文字性的东西,但这也算是个口头承诺吧。你说,我应该这样做吧”
“可是你爸并没有什么病啊灾啊的,你爸活着的时候生活全部都是自理的啊,和他的口头承诺也不符啊。他们一家现在还住在你家里吧,这都已经是很优待他们啦。”
“话也不能这样讲,我爸说过的话,我全盘推翻,我以后怎么去见他老人家啊。”
“你哪,有时就是一根经,人家白纸黑字的东西都能推翻,何况是口说无凭的东西。”
“那你说怎么办”
“这事,你和周承商量过吗”
“我家的事情,和他商量干嘛”
她楞了一下,“那这是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就这样决定了”
我点点头,“那还能怎么办。”
“我想想啊。”她挪了舒服点的姿势,“先拖着再说吧。”
“拖我拖不起啊。我想尽早回日本。”
“回日本这么快啊,有急事是吗处理完了,再回来不就好了。”
“我想大概不会回来了。”我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那你家祖屋怎么办呢”
“现在唯一难办的就是祖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这个事情还是先停一停,从长远考虑。”
“我就是想速战速决,我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
文静怔怔的看着我,“是不是周承的原因”
我摇摇头,“自己的原因。”
“再什么原因你总不能连家也不要,连祖宗也不要了吧”
“我已经一个人习惯了。”我淡淡的说。
“什么一个人习惯了,望港多好”
“望港要拆了”我大声的说。
“拆了也是我们的家”她比我更大声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如风:阁楼之上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你明天没空是吧,那我自己去好了。”
文静望着我欲言又止住的样子,“我明天有事,我叫杨辉陪你去。”
“你没空就算了,你拖上杨辉干什么,多事。”
“我明天还真的是有事啊,我要陪老张去出趟差。杨辉吧,你有心就有心,你无意就无意,那个小孩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我和你讲啊,不是我多事,他家舅舅啊,是房管局的,等你人生地不熟的问了再去办,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算了,你早点办好,早点走,省的我在这里瞎操心。”
我看着她不禁笑了,“早点走”在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你也别笑,你爸也没给你留什么东西,望城那套房子,虽然又小又旧,但好歹地段好,值点钱,你却现在要送人,哎,女人总要留点贴己钱吧。”
“我也知道,可是钱有时候真的什么都能买吗买不来我见我爸的最后一面,买不来我早一天知道郝伯病逝的消息。”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老想着了。”文静说着安慰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是啊,不提了,哎,你家老张喝茶不”
“喝啊,怎么啦”
我把纸袋塞到文静面前,“给你家老张喝。”
文静看了一下,“郝英雄给的那他的应该是上好的碧螺春了。”
“他还送了我蓝气球。”
“蓝气球”
我把表盒打开,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果然是我喜欢的式样,真不知他是蒙对的还是猜对的,或许他早知道我就是只气球,一松手就会飞走。
“看上去很贵重哦,能收人家礼物,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
“他说,我是他孩子的娘舅,天下娘舅最大。”
“我还是你孩子的姨呢。”
“那好,文静阿姨,等我走的时候,你也要送我一份大礼哦”
和文静就在边上的小店吃了午饭。头依然很痛,吃过了直接回家倒头就睡。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床头柜上放着蓝气球,闪着金属特有的柔和光泽,时针悄无声息的转动着,可是我心底却清晰的听到它铿锵有力的走动。
爸爸有块很老的梅花表,用了几十年,定期会送去保养一下,走得还是分秒不差。我曾经送他一块西铁城的表,他很喜欢,可是基本没见他戴过。
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不戴,爸爸说:“表的主要功能是报时,其实有一块走时准确的表就足够了,多一块也只能欣赏和炫耀。”
爸爸的梅花表是我从望城家中拿走的唯一东西,它塞在我行李箱的秘密口袋里,它将伴着我走以后更长的路程,
而现在这块蓝气球比我那块镜面磨花表带失色但还是走时准确的海鸥值得欣赏和炫耀许多
一个下午我一直在追逐着蓝气球,它时而飞得很低,时而飞得很慢,可是我踮起脚却追逐不已
一觉醒来,是那种没过瘾的睡眠,头痛虽减,但感觉是越睡越累,我知道这是生物钟紊乱造成的。必须尽快调整过来。
窗外阳光猛烈,不去想某些事情,可是也明知道根本就是绕不过某些事情。
我站在楼梯下喝着水,望着楼梯尽头通往阁楼的洞口,那里形同虚设的关着。大半瓶水喝完,决定还是去楼梯间拿梯子,我把梯子架好顶在洞口,爬了上去,轻轻的一推,洞门就打开了,再往上走两步,左手边就能摸到那根电灯开关的拉线,再轻轻一拉,橘色的光亮了。
里面的格局依旧。
这是个封闭的空间,和梁周承的房间一样,墙上及低矮的斜顶上密密麻麻的用铅笔水彩笔蜡笔甚至是毛笔画着sky的人物和情节。床上面的斜顶上还煞有其事的画着一扇天窗,那时很想为这个封闭的空间开一扇天窗,可是看满天星斗,也可以一推而就奔向外面的世界。
这是我熟悉的场所,而梁周承的房间却是我第一次踏足,是谁提出在墙上画画的这些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但是却是他第一次教会我如何画出花鸟树木,飞禽走兽。
那个时候别的小孩子在为望港河两岸“利益”发动着一场战争,而我们分属不同的战队,却悄悄偷拿着老师的粉笔,躲在桥洞下,一笔一划的画着他脑中现象的东西,我很奇怪为什么粉笔在他的手里转个圈就能画成一朵花。他笑着指指自己的脑袋,这些画面都是在他脑中天生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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