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卡妙,”我也冲他点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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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卡妙一个,”米罗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介绍一下,这是我同桌,以后大家就认识了啊。”
米罗:
没和卡妙说那些事情之前,我以为倾诉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我不愿意把那些伤疤翻出来给外人看,让他们用怜悯的眼神和口气对我表示同情。但是那天,卡妙很认真地问我怎么了,我想也没想,就把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郁闷统统告诉了他。
也许是我的潜意识里觉得和卡妙的感情没那么深厚,所以,如果他跟着我郁闷,我不会太内疚;如果他没什么触动,我也不会太失落。
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也挺好的,说出了那些话,我的心情一下子清爽起来,甚至还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去打球。
来打球的都是和我,和爱欧里亚一起长大的朋友,有的进了高中之后就到了不同的学校,不过大家都是多年的铁哥们了,平日里经常出来聚聚。我不知道这个相对固定的小圈子会不会对卡妙的加入有点儿不适应,但是,我还是把他带去了。
“这是我同桌”我用这句话介绍了卡妙和我的关系,简单明了。而且让他们一听,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比普通同学近一层,比好朋友远一点儿。
毕竟,我没说他是我的好哥们儿。
大概是我最近一直睡眠不足,打起全场来竟然有点儿力不从心,没过多久就连呼代喘,时不时就要到场边喝口水。
“你没事吧”卡妙走过来问我。
“没事,你继续跟他们玩吧,”我坐在场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
他往椅子上一坐,接过我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汗,“我也得歇会儿了,对了,打完球儿你干什么去”
“干嘛,你怕没人看着我,我会自寻短见啊”我仰起头,笑着看着他。
他没说话,拿过我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两口,眼睛盯着场上,表情十分严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卡妙:
说实话,我挺害怕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做出点儿什么傻事来。通常来说表面上越开朗越乐观的人,心里都会有害怕被人看穿的一块。我想米罗此时的笑容也许是强打精神装出来的,笑容可以装,但是状态装不出来,他今天三分球出手,命中率低得可怜,甚至还有几个根本不着边际。要知道平日里,提起他的三分球,连高年级的大个子都不得不严加防范。
所以我多问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子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图。由此可见,他心里肯定也往这方面想过,这就更危险了。
打完球之后,大家纷纷各回各家。我对这些新朋友一一道别之后,转过身等着米罗。
“看什么我一会儿可要回家的,”他晃晃车把,跟爱欧里亚挥手告别,然后继续跟我说,“你不会也要跟来吧”
“总有一段是顺路吧,一起走吧,”我跨上车子,蹬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赶忙下车一看,后车带已经前心贴后心了。
“气皿心让人给拔了吧”米罗停下车,过来弯下腰看了看,“经常的事,八成是广场上那些玩滑板的小孩搞得恶作剧,我都丢了两个了。”
我抬起头,四外张望了一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接着路灯的光亮,我连一个修车的地摊都没发现。
“不用找了,我正打算考不上大学的话,就在这门口摆个修车铺,肯定生意兴隆呢,”米罗直起身子,带好手套,“幸好今天还有我在,上次他们都走了我才看见,害得我自己把车推回去的。走吧,我送你。”
“那我的车怎么办”我想,总不能明天还专程过来一趟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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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一块儿带回去不就得了,”米罗说着,把我的车子牵到他车子的右边,然后跨上自己的车,扭过头对我说,“会窜车吧我蹬上之后你就上来,这不就连人带车一起给你送回去了嘛。”
我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你行不行啊,这可够悬的。”
“唉,别婆婆妈妈的,现在交警都下班了,没人管咱们,”他把我们的书包往前边的横梁上一系,忽然间自己在那里满脸奸笑,“你要是觉得后边危险,要不将就点儿坐前边我抱着你怎么都掉不下去。”
“去死”我朝着他后背凿了一拳,“废话少说,快点儿走”
米罗:
我的确经常骑车带人,单手扶车的技术也不错但是这两样同时进行,我还是第一次做,而且这项技术的难度明显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而且我以前带的,可都是娇小轻盈的女生,就算卡妙和我比起来,也轻盈了十几斤,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刚一上来,我的车把就左摇右摆的晃荡起来。更让人担心的是,我不知道我这辆“宝马”会不会也因为不堪重负,在关键时刻罢工抗议。
到时候真就变成两人流落街头了。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坚持了几百米的距离之后,车子靠惯性也能保持平衡了。
“喂,你有人身保险吧”我对后边的人说。
“没有,出了事你就等着给我偿命吧”卡妙在身后说,他真的是一个好乘客,不乱动也不是很沉。
我看着前边的路,轻巧的躲过了一个井盖,然后继续按照他的指示在路口拐了个弯儿。路过我们身边的人都不由得回头再看一眼,我敢担保他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架式骑车的。拽吧
“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万一把你摔残了难道也要我偿命”
“偿命到不用,但是责任一定要追究,”刚才拐弯的时候车子一晃,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大衣,好像打定主意,就算出事,也得拉我做垫背的。
“那好,我养你不就得了”
话一说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这么有歧义的话怎么能跟他说呢,果然,他似乎也对我这句话有点儿不满,抓着我大衣的手立刻松开了。
路上的后半段,我没怎么跟他说话,其实我特想哼哼一首歌来调节一下沉闷的气氛,可是一张嘴,甜蜜蜜的调子就在嘴边转悠谁让场景这么相似呢。不行,这歌也挺有歧义,还是算了。终于在他的指引下,我们还算安全的到了他家小区门口。我已经是累得一身汗,他跳下车,也长出了一口气。
“给,你的书包。”
“谢谢。”
我解下来递给卡妙,顺便抬起头好好辨认一下方向,刚才全神贯注,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那里。看着看着,我忽然间觉得这块地方甚是眼熟。
“喂,小区那边是什么地方”我给卡妙指了个方向,我想他一定会比我更了解周边环境。
他顺着我的手看了看,“那边啊,你从这个小区穿过去,那边也有个大门,临着一条大马路”
“门口还有个电影院”我问他,“楼下就是家超市,最近搞店庆三周年促销活动”
卡妙愣了几秒,就象我脸上长出了什么,“是啊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得,我怎么会不知道
“拜托,我在马路对面住了十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卡妙:
“哈哈,这么说来咱俩差一点儿就成青梅竹马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什么话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都变味了呢看着他难得如此高兴的样子,我没忍心给他泼冷水,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事闹得,我们两个小区只是隔了一条马路,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竟然从未遇到过对方。
而且,我们还是在做了一个学期同桌之后,才知道彼此住得这么近。
其实也不奇怪,我上下学很少从那个门进出,因为那边车多而且我还是逆行,所以我宁可绕一点儿远,也会找个相对僻静的路通行。而米罗则不然,那条马路他风风雨雨地走了十多年。
“看来你还不是混得特拽啊,要不这片儿早就通吃了,我还能不认识你”我们俩推着车子走在小区里,既然这样,我索性就把他送过去好了。
“这边不是我管,”米罗说,眼睛眯成一条缝。
“借口。”
“真的,你不信去对面问问。”
“不要了,我怕一提你的名字,再上来一帮人把我打一顿。”
“嗬嗬”
米罗跟我到了楼下,我把车锁好,继续陪他往前走。
“对了,寒假有空儿找我去玩儿吧,”他边走边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我同意了。因为我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我们从来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彼此的性格差异太大相处的不太和睦而已。临分手的时候,我们交换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我知道班上绝大多数同学家里的电话,但是从没有问过他。
拿过写着号码的纸在路灯下一看,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前四位数都是一样的。
米罗:
卡妙的家竟然和我家只隔了一条马路,一想起这事来,我都会觉得好笑。
走在过街天桥上的时候,我停下来,靠着栏杆抽了根烟,回头望了望他家那幢大楼,灯火通明的地方,也许某个光亮就是从他家里传出来的。再想想我自己冰冷的小窝,应该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过,我忽然觉得不太那么抵触回到那个家里,因为我知道,他们走了之后,这个地方对我并不是完全陌生的至少,一路之隔的地方,还有我认识的人。
从此以后,就有一个人跟我一起上学放学了。
我在天桥底下买了一个烤白薯,因为我知道家里应该没什么可吃的东西了。回到家之后,我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一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白薯,一手拿着笤帚准备把满屋的狼藉清扫一遍。既然他们把这个房子扔给了我,我就不能让自己活在一个猪圈里。
忽然,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我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前四位一样的号码。
“喂”我赶忙拿起来,话筒贴在耳边。
那边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到家了”
“是啊,正打扫卫生呢。”
“家里还有吃的”
“买了个烤白薯,你呢”
“还没吃呢,我家有炖排骨,要不要过来啊”
“你少馋我了,我这是粗粮,有益健康,”嘴上这么说,可我的胃已经开始对排骨这两个字有了生理反应,仿佛刚才我那白薯没到它那里报道一样,咕噜一声提醒我注意。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送过去一点儿,反正也近”他在那边好像在吃一个苹果,咔吱咔吱地声音实在让我的胃口很难过。
“不用了,天挺冷的,你就别出来了,”我赶忙阻止他,让他给我送饭,多过意不去,怎么都跟赈济灾民一样,尽管路程确实不远。
“就这样吧,等着我,8栋1单元2号对吧顶多嗯半个小时。”
撂下电话,我花了两分钟思考卡妙这是说真事儿呢,还是跟我客气客气,最后,鉴于他平日里说一不二且没多少幽默感的行事作风,我怀疑他过一会儿真的会拿着赈灾粮过来。
那么我扫视了一眼家里严峻的清洁形势,决定抓紧一切时间,大干特干苦干一场。
半个小时之后
“你家还挺难找得,”卡妙一边说,一边把手里一兜东西递给我,我一接,沉甸甸的,是个饭盒,还热乎乎,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你不常来,当然找不到了,”我把他让进屋子,刚做开的水给他到了一杯,“对了,你爸妈知道你过来嘛”
“他们没在家,”卡妙说着,打量我家的客厅,在意识到我的诧异之后,立刻笑了笑,“今天他们同学聚会,给我把饭做好了,留了张条在家里就玩去了快点儿吃吧,一会儿凉了,上边的是米饭。”
我心想,这家伙想的还挺周到,心里一阵感激,“对了,你也没吃呢吧一起吧。”
“嗯”他转悠了一圈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也好,反正我也有点儿饿了。”
他拿来的东西足够我吃一天的了,不过为了尽地主之谊,我亲自下厨,把我家库存的五个鸡蛋统统贡献出来,摊了一个鸡蛋饼;冰箱里还有一罐可乐,正好我们每人一杯。
摆上两副碗筷,我把电视打开,我们俩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气氛有点儿沉闷。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每天都是这个距离坐在一起,中午也会坐在一起吃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换了环境,我们两个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呃,味道还不错吧”还是他率先打破沉默,转过头问了我一句。
“嗯,很不错”我拼命的点头,说实话,粗粮再健康,也没有肉解馋。
又是一阵沉默,他一直专注地看着电视节目,我则在极力搜索有什么可以让我们聊聊天,到最后却发现我们两个从未有过什么共同话题,通常说不到三句就吵起来了。
所以,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我们俩吃晚饭,我把碗筷拿到厨房,他跟进来帮我收拾东西,本不太宽敞的厨房由于我们两个同时在场越发显得有些狭小了。
“对了,你父母同学聚会,怎么两个人都去了”我一边刷着盘子,随口问了一句。
他把剩下的吃的放进冰箱,顺手把几个过期的调料给我扔进垃圾桶里,“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爸妈是高中同学,认识的都是一帮人,当然有聚会一起去了”
“是吗,那还真得挺有缘分的,”我笑笑,把洗净的盘子码在一起。
“当然了,他们那会儿还是同桌呢,”他说着,冰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话音落地,我们刚好同时转身。
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面对面站着,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卡妙:
因为我是走着去给米罗送饭,所以那天晚上,他执意要亲自送我回家。
“你不知道,这边小流氓可多了,我还是送送你吧,”他用这个理由说服我,还没等我说什么,已经拿着钥匙穿戴整齐和我走出家门了。
“哪来什么小流氓,我看即便真的有,现在就站我跟前呢吧”
“嘿嘿”他锁好门,把钥匙揣进口袋,咧嘴一笑,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曝露在空气中,“不错,你终于开始了解我了。”
“嘁,”我不屑的对他做了鬼脸,揣着口袋,走下台阶。
“等等,”他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的身子拉到他跟前,“你这围巾怎么系的,别别扭扭的”
他的手指灵巧的整理着我的羊绒围巾,弄好之后,替我把大衣的领子紧了紧,别说,果然比刚才四面透风的感觉暖和多了。借着楼门口的灯光,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这号人也有如此认真的表情。
一个过街天桥,我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将他小学时候经常逃课出去玩,所以初中被父母送进了一所严厉的寄宿学校,在那里他结识了爱欧里亚;我们还聊起了这边原来是什么样子的,说这条马路原来只有3米多宽,路两旁有高大的白杨树可惜都砍了;最后甚至讨论到了附近哪家的早点比较好吃,哪家夏天卖的西瓜最甜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天空是纯净的蓝黑色,没有云彩,只有这个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满天星斗。我们趴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下边川流不息的汽车,亮着尾灯,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景,炫着霓虹。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用几个月都不曾了解过的东西,花一天,一个晚上,一个小时,就统统搞定了。从小到大,我同学家住的离我都很远,我从来没在学校之外的时间里,和一个朋友呆到这么晚,可是现在不同了。
“其实我”跟我告别的时候,他忽然支支吾吾,“我抽烟喝酒打架,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我告诉你就是想要你知道,我没有其他人嘴里说得那么好,我这个人毛病挺多的。”
“噢”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走过去,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很郑重的语气告诉他,“别担心,在关于你的那些传言上,我从来都不相信别人所说的也就是,我压根儿也没把你看得多好。”
“喂,你这也太坦白了吧,给我点儿面子好不好”
“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能给我面子的就不是卡妙了。”
就是这样,我们其实很熟悉对方脾气秉性,在互相看不顺眼的磨合里逐渐忍耐了,接受了,习惯了彼此的性格。
我本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重新认识他,也许某一天,我会发现他还有很多的优点。但是,时间的流逝,远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米罗:
我本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重新了解卡妙,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和和睦睦的相处。但是一转眼,我们就迎来了毕业的季节。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频繁更换座位的学期里,我们两个一直没有被分开,实在是一件很小概率的事件。大概是我习惯了拼不出来单词的时候随口问他一句,大概是他习惯了看不清板书的时候凑过来看我的一眼,以至于换了一个声音,换了一种笔迹都显得那么不适应。虽然我们隔三差五的“战争”仍然是让四邻不安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我们都习惯了,其他人也渐渐习惯了。
那段时间,卡妙每天来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英语书揪着我的脖领子听写单词,我曾经对他这种棍棒式填鸭教育法极为不满。这也直接导致了我后来每天都扔给他一篇练习题,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就这样,几个月之后,我的英语和他的数学成绩都破天荒地跳到了及格线之上。重点大学,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提前录取的通知书发下来的那天,爱欧里亚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考上了心仪已久的警官学校,今天中午他在家做庄请客,让我顺便叫上卡妙一起去。
“老兄,祝贺你了,以后就该叫你sir了”我打开一瓶啤酒,给我们仨满上,然后举起手里的杯子,“干了”
“兄弟,以后咱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你”爱欧里亚的酒量我是了解的,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可是对酒精的免疫力实在低下,三杯下肚舌头开始打结,“还有卡妙,你们要经常去找我玩啊”
“放心,一定的,”卡妙这家伙酒量还是蛮好的,喝到这会儿脸色都没有改变,他搭着爱欧里亚的肩膀,“等我回来,一定跟米罗去看你。”
“好够义气”爱欧里亚抬起头,眼睛不知道是看着卡妙,还是看着卡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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