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那一天,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总觉得会是我们婚后的写照:我做饭、洗衣服,严默洗澡、听音乐、玩电脑。栗子网
www.lizi.tw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在我的概念中“相夫教子”的相夫,便是如此。那时候我甚至会幻想,我们有一个或两个孩子,一派膝下承欢的样子。当然,我也幻想过我们的家,我从没奢望过什么豪宅,我想只要有一套像我爸妈家那样的房子就可以了。那时候的我从来没关心过房价,也不知道我家的那套房子如果卖出去能值天价,我只是很单纯的以为我和严默一起努努力就能买得起那样的房子。直到现在我再回想起来我才觉得很好笑,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大概一辈子也买不起我家那样的房子吧不过那时候却觉得很温馨。
虽然温馨,不过有一些时候还是挺惊险的。有一次我和严默在我家吃完午饭、睡了一觉,收拾好洗过的衣服,我自以为把家里收拾的跟我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我把自带的毛衣打包带走、把洗衣机清理了一遍、洗好烘干用过的碗筷、把我们没吃完的饭菜、用过的卫生纸扔进垃圾袋带走、把房间里的脚印擦干净,然后我们才走的。
回到学校没多久我接到了严默的电话,他说他有一条仔裤好像落在我家里了,他明天想穿。
当时我就被惊出了一头汗,看看时间我爸妈已经快要下班了,如果被他们发现我把严默带回过家里我妈一定会非常生气,甚至可能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
我一边打车往家赶,一边给严默打电话让他再找找,不过他确定那条裤子落在阳台上了。我一口气奔上了楼,一下子看到了阳台上的那条牛仔裤,赶快摘下来掖到了包里就往外冲,打上车的时候我往院门口张望了一眼,就见我爸的车驶进了小区。
气喘吁吁的跑回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却发现严默竟然一点儿都不着急,正在村口的小饭店里和一帮人喝酒聊天,竟然没想到要等我一起吃饭我很生气,一把把包扔在他脚边就走了。
严默追上了我,嬉皮笑脸的问我生什么气,一边说一边当着那帮人亲我,旁边的人发出了起哄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很委屈,觉得自己自轻自贱,现在落得被他们轻浮的嘲笑的地步,我甚至觉得那些起哄的男人一定瞧不起我,觉得我不过是严默的一个小马子、一个随时可以让严默甩了的小马子,于是推开严默哭着跑了。
严默再追上我的时候神情变得紧张了,小心的问我出了什么事。我一开始堵气的并不想向他说什么,可是他一个劲儿的给我道歉,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于是我给他讲了我的害怕、我的委屈、我的担心以及我又累又饿谁知道严默听后却哈哈笑了,他告诉我,我们不必在乎任何人,包括我爸妈,我们应该只在乎彼此和自己的心他说我们要活得洒脱一些,不要被凡俗的东西所困扰,我们应该大胆的表达着我们的爱在任何人面前都应该如此他爱我才会亲我、才会和我**的呀。
其实我也知道,他对于我爸妈非常不满,他更不满我在我爸妈面前要和他如此偷偷摸摸的交往。每次我带他回家不仅要挑平常我爸妈上班的日子,而且连电梯都不敢坐,只敢爬楼梯。我怕看电梯的会向我妈打汇报我带严默回家了,以前看电梯的人这么干过一次,当然,她可能只是顺口一说,我却被我妈臭骂了一顿,差点儿不让我去上学,还被扣了半个月的零花钱。
严默不耻我的胆小,甚至鼓励我和他私奔,他说上学没用。但我不敢,既不敢私奔,也不敢不完成学业,更不敢忤逆我爸妈而把他直接带进家里那时候我和我爸妈已经因为严默闹得很僵,他们完全不同意我和严默在一起,不许我再带他回家,甚至不许我再提起他。他们说严默没有责任感、没有礼貌、目空一切、不懂谦卑,他们甚至说严默并不爱我,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只爱他自己,所以不值得我托付。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我不信,我觉得严默是爱我的,他会为我画画、为我写歌、会教我弹琴、告诉我他那动人心魄的梦想可我妈却告诉我,只要谈恋爱,男人们都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甚至说得比严默还要好听。但我还是不信,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听过不少男人的甜言蜜语了,早就有了抵抗力。而严默其实并不曾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所以我才觉得他很特别、很不一般,他是用他的画、他的音乐以及他执着的梦想打动我的。
所以我还是一直都希望我爸妈可以接受严默,我觉得他们如果了解严默的才华后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上他,可他们却拒绝了解他当然,那时候我只会片面的想问题,我没想到是严默一直不给他们了解他的机会。
那时候我还是固执的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我希望我的爱情光明正大,我希望我爸妈和严默可以和平相处此外,现实的一面是我也需要我爸妈给我的零花钱,我需要那些钱去支撑我和严默的日子、让严默可以心无旁骛的去追逐、实际他的梦想,所以我只能一面对我爸妈虚与委蛇,一面继续和严默在一起。
想着想着,就见严默从外面回来了,于是我赶快打开麦当劳的早餐,招呼他一起吃。
“今天忙吗”我问他。
“不忙,怎么了”严默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没事儿,”我笑了笑,“不忙就一会儿和我回家吧。”
“咩咩,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严默依旧很紧张。
“没有,回去好好吃顿饭,然后洗个澡,把脏衣服也带上。”我觉得我们真的又回到了从前,我总是想尽办法要为他改善生活,不管他领不领情。
“不用,”严默犹豫着,“你累了一晚上了,吃过早饭就回去早点儿睡吧。你们不是周四开完选题会就不忙了吗怎么昨天那么忙”
“下期有一个广告客户投了加刊,今天早晨终于把活儿给赶出来了。”我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大概是年纪大了,只不过熬了一个通宵,就觉得头晕脑胀的想当初创刊的时候,将近一年,我每天只睡3、4个小时,也没像现在感觉这么累。
严默轻轻的抚了抚我的头发。自从他搬到店里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亲密接触了,每次我来店里都是一大堆的人;即使没人他那砖头木板垒起来的“床”,也并不能支撑我们做什么我有些想他了,不知道他想不想我。
“我没说要给你做东西吃,”我直起身子看着严默笑了,“我是说让你给我做顿好的,自己洗衣服洗澡,想什么呢你”
“哦,”严默有些羞涩的笑了一下,“那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喝大骨头汤,熬久一点的。”我想了想,说了一个很耗时的菜式,这样严默就可以多在家里休息休息了。
“好,”严默宠溺的看着我,“那一会儿我去买点儿棒骨去。”
“一起去,”我把吃完的粥盒收到了一起,“咱们是不是得等野马来了才能走”
严默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先走吧,我看你挺累的。野马估计也快来了”
结果严默话这没说完,野马就迈腿进了屋,“我操,你丫今天终于舍得开电暖啦哎哟,小阳阳在呢怪不得呢。你又把车停那头儿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却不禁皱了皱眉,什么叫“终于舍得开电暖”了
“今天你在店里盯着,我歇一天。”严默不理野马的话题,站起来和野马说着。
“哎行,你们去玩吧,反正现在生意也不好,今天没有你的预约。小说站
www.xsz.tw”野马大喇喇的凑到我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桌上麦当劳的口袋,咽了口吐沫,“有媳妇真好,都有早饭吃。”
“你赶快去收拾一下,咱们该走了。”我跟严默说道。
“唉。”严默应了一声回了储藏室。
“最近生意不好”我问野马。
“冬天是淡季,我问过,都这样。不过咱们这儿一个礼拜也能有个万八千的流水,算是不错的了。”野马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音响,然后踱到我身边,轰隆隆的音乐遮掩着我们的声音:“操,今天可真够冷的,好在你们家老野儿今儿个不傻,知道把电暖打开,要不然这一上午我都缓不过劲儿来。”
“他平时不开吗”
“小阳阳,你今天好好劝劝他,”野马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不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了,“一晚上5块钱、10块钱的电钱真不算多,一个月满打满算都用不了500。还有,一天只吃一顿鸡蛋西红柿盖饭是个人都盯不住,他不是神仙”
“他”
“我知道他现在要存钱,但存钱不是这么个存法,哪有只节流不开源的我虽然也没存款,但存我这事儿我懂小阳阳,我还是那句话,老默儿这人不能盯他太紧,盯太紧他会爆的。我跟你说,我最近又有一些新想法,我们正商量着另外一个项目呢,还有前一阵子听杜革说有个演出想找他去,他跟你说了吧”
“大早晨的开这么响的音乐,等被告扰民呢吧”严默从储藏室出来,随手把音响起关小。
“哎哟,刚早晨啊睡糊涂了。”野马摇头晃脑的朝收银台后面走去。
严默提着那只一直放在“床”下的旅行袋问我:“阳,咱们走吗”
“行,好好玩去吧,”野马冲我眨了眨眼神,“下次能也帮我带一份早餐吗”
我感激的冲野马笑了笑,答道:“好”
“我操,幸福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马是生不逢时的大智若愚型啊~
、第61章
我是在骨头汤的香味儿中醒来的,抬眼看看表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而窗外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比往年要早。
起床给cassie打了个电话,cassie说印厂那边一切顺利,我便又叮嘱了她两句,然后交待她跟大家说一下,今天周末又下雪了,可以提前下班,一会儿到4点就都可以走了。但是周一一定要把稿子全交齐,而且星期一的选题会上每个人至少要报三个选题。cassie兴高彩烈的答应了。
这一年我在工作中有了很大的变化,我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许多事我都不再较劲了。而这一年我跟同事的关系也变得亲近的许多,就连曹歆这样以前一直和我作对的人,现在有时候都会去我办公室和我开两句玩笑。
当然我也把犬马推荐给了曹歆,他带了他的几个朋友去纹身,严默给他们打了5折。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我上次住医院的时候同事们在工作之余会跑去医院看我,让我觉得特别温暖,也让我放松了戒备。就连老乔都表扬了我的转变,我发现其实轻松的工作环境更能提高工作效率,在工作中偶尔娱乐一下也未尝不可,没有人是铁打的。
放下电话,推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我摄手摄脚的溜进厨房,一下子抱住了严默的腰。他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有一些微湿,身上全是好闻的薄和味儿,当然,还有烟草味儿。
严默赶忙把烟掐灭,回过身圈住我,“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饿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严默拍了拍我的脑袋,“小馋猫,汤再等一会儿就能喝了,先去吃点儿别的吧。”
“还有别的”我惊喜的看着严默。
“嗯,难道光喝汤”严默松开了我,抄起了身边的肘杖。
“合适吗”我问他。这只肘杖是我前一阵子买来放在家里的,就为了方便他回来的时候用,我不想他在家也整天穿着假肢,那样会让他很累。
“合适,谢谢。”严默脸有些发红,“放一个这个在家里,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我握着他的右手,我们一起走进客厅,“不就跟筷子、碗一样,是个工具吗”
“哦。”严默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冲我笑了,“知道你爱吃牛排,尝尝我的手艺”
“你刚才买牛排了我怎么没看见”上午我们俩一起去的超市,我只见他买了一块牛里脊,什么时候买牛排了
“你先坐一会儿,喝点饮料。”说着严默给我开了一瓶露露倒在玻璃杯里,热的。
然后他回身进了厨房,还关上了门,厨房里传来一阵“嗞嗞”的声音,不一会儿功夫,严默端着一盘像模像样的牛排回来了。
“尝尝。”严默坐在我对面,期待的看着我。
“唔,好吃”我尝了一口就不禁赞叹起来,这比那台塑的牛排一点儿都不差“怎么做的我刚才没见你买牛排啊”
“牛里脊砸松就行了,对了,用了点儿你酒柜里的红酒。”
“怪不得这么好吃,那酒是我去年住院的时候洪子焘从法国带回来送给我妈的”
话说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没事儿提什么洪子焘、没事儿提什么法国、提什么酒
可是严默却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只是说:“好吃就多吃点儿,一会儿汤好了再喝点儿汤。”
没有刀叉,我夹起牛排塞进嘴里大咬了一口,却突然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吃,严默什么都没吃。
“你怎么不吃”我纳闷的问严默。
“不饿。”
“不饿你是不是快成神仙了”
“嗯”
“听说你一天只吃一顿饭啊。你要成神仙了我可就高攀不起你了。”我放下了筷子。
“咩咩”
“严默,你现在这样让我特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怕你老这样哪天我就见不到你了”我开始低声啜泣,“你现在对于我来说是虚无飘渺的,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你知道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咱们要结婚的是你主动说的严默,你知道吗如果你再爽一次约,我恐怕会崩溃的。14年了,我的人生有几个14年严默,我累了,真的累了。你总是让我天上一天、地上一天的,我心脏受不了你知不知道”
“咩咩”严默又低低的叫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我却不管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严默,你知道咱们结婚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吗不是有什么50万、有车、有房,而是你要活着,我也活着”
突然严默又露出了野马惯有的谄媚笑容对我说:“咩咩,正想和你说一件事儿呢,杜革帮我联系了一个演出,只唱三首歌,而且我还可以自己定唱什么,你猜多少钱”
我真的被严默打败了,直接把剩下的牛排推到他面前,“把这吃了,我吃不下了。”
“哦。”这回严默没推辞,夹起肉大口吃了起来,却不忘继续说,“3首歌10万”
“3首歌10万”我狐疑的重复了一遍,虽然我对于他们这个行当现在的行情不太了解,但也耳闻过一些歌手的出场费,3首歌10万块基本上可以赶上主流歌手的出场价了,“什么演出”
“一个大型的歌会。”严默说着就站了起来,撑着肘杖进了厨房,一会儿端着那盆香喷喷的骨头汤一步一顿的进来了,“我去拿碗,先稍微喝一点儿,晚上再做好的。”
我看着忙着盛汤的严默继续问,“为什么会给这么高的价钱”
严默这回很乖的盛了两碗汤,只是我这碗里的干货要比他那碗多许多,“不知道,杜革说是他们找过来的,就要找我去唱,不过不能带乐队,据说他们那边统一安排乐队。听说这次的歌会其实是一个公司的新年晚会,不过会有电视台会转播。”
我怎么都觉得这件事儿很诡异,严默这一年多来除了5月份去过迷笛,就没有参加过任何大型的公开演出了,谁会花这么大的价钱请他而且即使他一年多前还没有出事儿的时候,他也没有参加过这种电视台转播的大型的演出吧更别提出场费能有这么高到底是谁会想起他这么个只发过三张专辑、最近一直没有动静的半地下摇滚歌手呢有哪个企业的老板会这么热衷于摇滚乐呢
“你决定要去吗”我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当然去了,10万呢,合约都签好了”严默神采飞扬,“咩咩,别担心,我一个男的,他们能拿我怎么样而且杜革、andy会和我一起去,放心吧。”
我知道严默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和他说:“那你小心一些,不管出了什么事儿让杜革去处理,别冲动。”
“嗯,好。”严默答应着,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带肉的骨头放到我的碗里。
我没有拒绝,继续问他:“演出是什么时候”
“下星期二走,星期五或者星期六回来。”
“马上就走了你怎么才告诉我而且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吃了一惊。
“最近看你特别忙,就没和你说,对不起咩咩。而且演出不在北京,所以时间长一些。”
“哦。”我喝了一口汤,气也消了一些,那热乎乎的汤让暖在心头,“严默,能答应我一些事情吗”
“嗯”严默抬起头困惑的看着我。
“答应我。”我任性的说。
“哦,答应你。”严默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出去的这段时间必须每天和我通电话。还有,每天按顿吃饭,晚上开电暖,回北京以后也一样,按顿吃饭,晚上开电暖,而且以后每个星期回家来住两天,这里也是咱们的家。”
“可是我不冷。”严默又拒绝我。
“不冷也得开”
“哦。”严默啃了一口骨头,又抬起头,“我过来不太方便。”
“为什么”我觉得早晚有一天我得被严默的固执气出个好歹来。
“我进进出出的,万一邻居有闲话就不好了,你不是说这院儿里都是你爷爷以前的同事吗”
我十几岁的时候你不顾着我的声誉,总想让我和你私奔;现在我都三十好几,大剩女一枚,你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很想这么对他骂出去,可是还是吸了一口气把话咽了回去,谁知道我说了这些他又会有什么奇怪的新想法呢。
于是我吸了一口气,说:“我是成年人了,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而且,你是我男朋友,咱们住在一起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
“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呢吧”严默很小声的问。
我的头一下子疼了起来,他们确实还不知道,这件事儿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所以一直在逃避他们。
“这一阵子我就会和他们说的。”
“别说,”严默慌了,“等我买了房子,再和他们说。”
“严默,你想过没有,我已经32岁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说了。
“咩咩,如果我买不起房子,只能租房子住,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可以呀”我笑了,“现在好多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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