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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节 文 / 梅贝尔

    他们的面孔,可惜依然记不起这些人是谁,於是轻颔螓首,算是回应。栗子网  www.lizi.tw

    「你们觉不觉得少夫人跟以前不太一样」

    「经你这麽一提,似乎真的变了」

    「以前少夫人就算在咱们面前,也是畏畏缩缩的,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还有若不是有大少爷在,她不可能一个人来这儿」

    几个奴才婢女就这麽聚在一块儿议论纷纷。

    不久之後,湘裙被请进一间厅堂内,还没跨进门坎,就见到里头坐了一对中年夫妇,心脏开始因为紧张而狂跳不己,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什麽好怕的,一定可以办到的。

    湘裙深吸了口气,跨进了门坎,盈盈地来到那对中年夫妇面前,低垂着眼帘,福了个身。

    「媳妇儿多日未来请安,还请公公婆婆见谅。」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开口说道。

    已过知天命之年的瞿父尽管两鬓霜白,岁月也在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还是能瞧出年轻时的俊朗丰采。

    「听仲昂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连王太医都诊断不出病因来,这会儿全都想起来了吗」他和坐在身旁的妻子相视一眼,目光透着狐疑之色,想到每回媳妇儿来到两人眼前,身子就抖得像片落叶,可不像此刻这般沈静自若,所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她垂眸回话。「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见她倒好得很,看不出有哪里不舒服」瞿母横睨了进门之後第一眼,就让她无法打从心底接纳的媳妇,口气可就多了几分刻薄。

    比起公公,婆婆这一关才是最难过的,湘裙在心里这麽忖度。

    「媳妇儿也是这麽认为,可是偏偏想不起以前的事,若不是听身边伺候的人说明,只怕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她没有反驳,顺着婆婆的话往下说。

    而在回话的当口,湘裙悄悄地抬起眼帘,瞅了一眼在座的公婆,对於公公的长相有几分眼熟,不是因为想起以前的事,而是相公和他生得极为神似,更别说璇玉了,祖孙三代都有张俊美的好容貌。

    最後,她才将目光停驻在身形比身旁的公公来得娇小许多的中年美妇身上,只见对方身上有种在日积月累下,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才散发出来的贵气,自然予人高不可攀的感觉。

    面对两道挑剔的眼神,湘裙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尽管如此,媳妇儿还是会尽好自己的本分,孝敬公婆,服侍相公,教养璇玉长大成人。」

    这番话让瞿氏夫妇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媳妇儿都进门七年了,可从来没听她说话这般铿然有力,忍不住怀疑是有人假冒。

    见他们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湘裙又深吸了口气。「若过去有做错的地方,还请公公婆婆原谅,再给媳妇儿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只要诚心诚意地道歉,相信能得到公婆的宽恕和体谅,她由衷地这麽认为,所以才决定走这一趟。

    瞿母惊异地问着身旁的夫婿。「老爷,她到底是怎麽了」

    「这」瞿父也弄胡涂了。

    接着,瞿母又狐疑地问:「她真的是仲昂娶进门的那一个吗」

    听婆婆说「那一个」,而不是「媳妇儿」,湘裙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若不是不满意,又是什麽。

    瞿父沈吟一下。「也许是因为忘记过去的事,才会连性子都变了。」

    「不过话虽然说得好听,我可不敢奢望她真的改得了。」瞿母嘴里是跟夫婿说话,不过明摆着是故意讲给湘裙听。「她的心里一向就只有娘家,只有自己的亲人,可没有咱们这个婆家。栗子网  www.lizi.tw

    湘裙怔愣一下,似乎听出话中有话。「婆婆这话是什麽意恩」

    「什麽意思你心里清楚。」瞿母冷冷地把话丢回去。

    「我」问题是她根本想不起来,又何来的清楚

    瞿母愈说愈生气。「你要是只顾着娘家,不想当咱们瞿家的媳妇儿,尽管说好了,难道仲昂还娶不到比你更好的女人」

    「」湘裙无从辩解。

    到底自己的娘家都做了些什麽,才会让公婆如此不满而她真的只站在娘家那一边,不曾为婆家着想吗

    到底真相为何

    见湘裙皱紧眉头,努力思索的模样,瞿母更是满肚子火,说的话也酸了。

    「老爷,我看说不定又是她爹娘教她装失忆、装可怜,好教仲昂又帮他们什麽忙了。」她一脸嫌恶。「要不是仲昂说注定要娶她为妻,不能违抗老天爷的意思,否则那样的亲家,我说什麽都不要。」

    「媳妇儿是真的想不起来,并不是婆的」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湘裙无论如何都背不起,也不愿意扛。

    见媳妇儿竟敢顶嘴,瞿母的怒气犹如火上添油。「随行的婢女撞破了脑袋都没失忆了,你这个好端端的人却什麽都想不起来,有谁相信你不是装出来的」

    湘裙觉得被冤枉,心里委屈,还是咬紧牙关,就是不让泪水凝聚。

    见她眼圈红了,瞿母脸色更难看。「一天到晚就只会哭,要不然就是愁眉苦脸,好像咱们虐待你似的」

    「好了,别说了」瞿父开口圆场,然後语重心长地看着媳妇儿。「无论你是不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得去面对娘家的问题,要咱们再给你一次机会不难,就看你怎麽做了。」

    「是,媳妇儿明白了。」她颔了下螓首,心头却无比沉重。

    最後,当湘裙得以踏出厅堂,膝盖顿时有些发软,纤躯跟着踉跄下。

    「少夫人没事吧」一直跟在身边的青儿连忙伸手搀住主子。

    「我没事」湘裙总算站稳身子了。

    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麽难熬,只是对於公公婆婆的指控,因为想不起过去的事,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驳罢了。

    难道意外发生之前的自己是脆弱到禁不起一声责备、一记瞪视,所以连单独前来请安都不敢她真是个这般没用的女人

    「这一点挫折算不了什麽,我可以挺过去的,一定可以的。」现在的她是她,不再是以前了。

    「你真的是少夫人吗」青儿听主子这麽说,也不禁困惑了。

    「如果不是,那麽我又是谁又为何会在这儿」湘裙失笑地反问。

    「可是少夫人过去从来不曾这麽想过,每回老爷脸色一沈,少夫人就吓得全身发抖,而老夫人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已经眼泪直掉」青儿终於大着胆子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只要没有大少爷陪在身边的话,根本不敢来这儿,简直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呃奴婢不是指少夫人是老鼠」

    她不禁怔然。

    原来意外发生之前的自己真是这般懦弱没出息,也就难怪公婆对她不满意,相公更不曾把她摆在心底,体贴过她的处境,又遑论爱上她了。

    没错再怎麽天真无知,也看得出相公并不爱她,只因为在梦中预见格会娶自己为妻,才会上门提亲,成亲这七年来,更不曾想去关心和了解,因为对那个男人来说,妻子的用处只在於传宗接代,跟感情无关。

    湘裙一步一步地走在园廊上,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可悲,在这座府邸里,她根本毫无立足之地。

    那麽失去过往的记忆,或许就是老天爷赐予的机会,是让她的人生能从头开始的契机,所以非要想办法改变不可。栗子网  www.lizi.tw

    五日後

    这天,酉时左右,一顶官轿在护卫和奴才的随侍下,离开了崇德宫。

    只见黑色轿衣上用金线绣着十二章纹,那是只有天子才能使用,也是皇帝御赐的,就连皇亲国戚见了都得自动让道,足以证明这不是一顶普通官轿,走在京城大街上,无人胆敢冒犯,因为轿内坐的正是当朝首辅。

    瞿仲昂斜倚着俊伟身躯,一手支颚,闭目沈思着。

    「如果那是我认为正确的事,尽管会惹相公生气,也一样会去做」

    「即使我会休了你,也不会改变心意」

    脑中不由得响起前几天和妻子的对话,不过是丧失过去的记忆,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瞿仲昂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这一回,似乎连他的「异能」都派不上用场。

    直到官轿都已经停在瞿府外头,奴才也掀开帘子,告知两声已经抵达自家大门了,他才回过神来,步出轿外。

    待他跨进失色大门,只见奴仆分列两旁迎接,贴身伺候的小厮也在其中。

    小厮跟上脚步。「大少爷」

    「晚一点再用膳。」以为是要问这个,瞿仲昂随口回道。

    「大少爷,是少夫人有话要小的代为转达。」小厮接下来的话让他陡地停下脚步,很难不讶异。

    瞿仲昂用眼角斜睐。「她说什麽」

    「少夫人说她明白大少爷公务繁重,日理万机,不过再忙碌,总有坐下来喝杯茶的空档。」小厮一面转达,一面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似乎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所以希望大少爷每天晚上能拨出一些时间,夫妻俩也可以闲话家常,增进彼此的了解。」

    他惯於噙在唇畔的笑弧一僵。「是少夫人亲口说的」

    「是。」小厮用力点头。

    「她还说了些什麽」瞿仲昂挑眉问道。

    「呃」小厮有些吞吞吐吐。

    「说」瞿仲昂倒想听听看。

    「少夫人又说她好不容易才记住大少爷的长相,别让她又忘了。」小厮硬着头皮转述。

    「她真的是这麽说」才抿紧的唇角旋即扬起,不过瞿仲昂的这抹笑却让人有些胆颤心惊。

    「是。」小厮感受到压迫感,点头如捣蒜。

    当他再度举步往前走,俊脸上多了几分错愕和冷意,难以想像原本纤细柔弱,连说句话都会期期艾艾的妻子,会有这股魄力,不过也相信身边的小厮还没那麽大的胆子敢乱传话。

    而这番话表面上听起来委婉客气,不过往深一点去想,却又带有几分胁迫的意昧,若是拒绝了这个要求,她真的会把这个相公给「忘记」了。

    看来失去记忆,真让妻子性情大变,宛如换了个人似的,这种现像究竟又会维持多久瞿仲昂一面走一面寻思。

    待他回房换了衣服,又到书房处理事情,最後用了晚膳,转眼之间,已经是两个时辰後了。

    他看了下天色,都快子时了。

    「也该去陪她喝杯茶,闲话家常一番了。」瞿仲昂当然不认为自己是故意拖到这麽晚,只不过是想让她记住妻以夫为贵的道理。

    小厮见状,连忙打着灯笼,在廊上等候。

    於是,他步出了这七年来独居的院落,可以听见树上传来的蝉鸣,就在月光映照下,主仆俩穿过静谧幽深的曲廊,往另一座院落走去。

    其实两座远落距离并不远,当初也是为了方便,瞿仲昂才会如此安排,之後也只有在必要时,才会踏进这里一步。

    只不过,他尚未走到妻子的寝房,就见院落里的一间小厅灯火通明,很自然地往屋里瞥了一眼,便看到妻子纤柔的身影静静地坐在案旁,案上摆了茶具,似乎等候多时了。

    瞿仲昂无声地挥了下手,屏退了小厮,然後跨进厅内。

    「相公。」听见脚步声,湘裙起身说道。

    他噙着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悠闲地跨步上前,可不见半点心虚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我想相公应该忙完就会过来,所以决定多等一会儿。」她低垂眼帘,语气柔婉,听不出半点怒气,彷佛真的不在意。

    「如果我今晚没来,你也会一直等下去」瞿仲昂挑眉笑问。

    湘裙浅哂一下。「当然不是,只是正好没有睡意,便在这儿多坐一会儿,也能想一些事情。」

    「想些什麽」他在对面椅上坐下。

    她动作略带生涩地点燃小炉内的炭火,开始烧水。「其实挖空了脑袋,还是什麽也想不起来,不过」

    「不过什麽」瞿仲昂观察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不过已经相当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湘裙涩笑一声。「意外发生之前的我真的什麽都做不好,无论是妻子还是媳妇儿的角色,甚至是璇玉的娘,没有一样胜任,心里不禁十分惭愧。」

    瞿仲昂目光深沈地看着坐在对面,正用茶匙将茶叶舀进茶壶中的妻子。「我倒不知道你懂得泡茶」

    「相公说得没错,即使以前会,也全都忘了,所以这五天来,都向府里最懂得泡茶之道的账房先生请教,努力学习中」她轻颔螓首。「若泡得不好,还请相公多多包涵。」

    他瞄着谈吐自若、有问有答的妻子,瞿仲昂不禁怀疑眼前的女子不是原本娶进门的那一个,而是在意外发生当时被掉包了。

    「过去的你可从来不曾想过亲手泡茶。」

    湘裙将烧好的水倒进陶壶中,不疾不徐地问:「那麽请问相公,以前的我平日都做些什麽」

    「这要问你的贴身婢女了。」

    「意思就是相公也不清楚了」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湘裙还是掩不住受伤的心情,这个男人根本不曾花心思来了解自己,应该是最亲近的夫妻,彼此的心却距离得很遥远。

    瞿仲昂将手肘搁在案上,支着下颚,不认为有错。「这有什麽不对吗」让妻儿过好日子,便已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

    「确实没什麽不对,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也不记得相公除了在宫里处理公务,回到府里,都是怎麽打发时间,或闲暇之余喜欢做些什麽」她勉强打起精神,重新振作。「所以才会希望不,应该说请求才对,请求相公每天晚上能一起喝杯茶,聊聊一天发生的事也好。」

    「你的请求就只有这个」他淡嘲地问。

    她在杯中倒了茶汤,然後奉茶。「我认为相公一点都不了解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就像我也不了解相公一样,虽说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不如,所以我决定从这个地方开始改变。」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提出大胆建议的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与其说吓到,不如说不敢置信这是从妻子口中说出来的。

    湘裙见他不发一语,又开口问道:「相公意下如何」

    「好,除非有要事值宿在宫里,否则喝杯茶的时间自然可以抽得出空来。」瞿仲昂倒想见识一下,她有何本事「改变」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

    她盈盈一笑。「多谢相公。」

    「这茶汤过於苦涩,泡得时间太久了。」他搁下杯子说。

    「是,下次会注意的。」湘裙温顺地回道。

    瞿仲昂听着妻子不慌不忙地应对,不像过去总是手足无措,像是害怕在自己面前犯错似的,心中不禁有些迷惑,到底现在这副沈静自若的模样才是她的本性,或是意外发生之前的那一个才是。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也啜了一口茶汤,果然有点苦。

    「都这麽多天,还是什麽也想不起来」他沈吟地问。

    「也并不是完全想不起来,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湘裙也很诚实地回答,就因为很难用言语形容,所以无法说得更真切。「这几天想了又想,与其浑浑噩噩地一天过一天,还不如从头来过。」

    「怎麽个从头来过」想起王太医也曾这麽说道,瞿仲昂不禁挑起一道眉梢,倒想听听看她有何高见。

    「自然是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媳妇,以及真正尽到为人母的本分。」这回她绝对要当得很称职。

    湘裙感受到她在这个家有多孤立无援,尽管遗忘了过去,还是本能地厌恶起那股无力挣脱命运摆布的挫败感,所以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只要有心,一定有机会扭转整个情势。

    闻言,瞿仲昂头一回认真审视坐在面前的女人,和娶进门来已经七年,性子一向温吞软弱、毫无主见的妻子,绝对不是同一个,可是分明又是同一个,并非他人所冒充。

    「你有这份决心是好事。」他倒想看看妻子会怎麽做。

    湘裙看得出相公眼中的困惑,以及淡嘲,像是不相信自己办得到,让她有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

    「我会做给相公看的。」她信心满满地说。

    他被妻子脸上闪耀的光芒给吸引了,不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除了**,还有男性权威受到挑战的危机感,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

    被一双看似嘲谑、但又兴致勃勃的男性瞳眸凝望着,湘裙低头喝茶来掩饰脸上的红潮。

    「咳,相公说过从小就能梦见将要发生的事,那麽可有一点头绪」她随口找了话题聊着。

    「目前都没有。」这也是瞿仲昂不解之处,因为事先完全没有一点征兆,就连意外发生之後,也不曾得到启示。

    闻言,她有些沮丧。

    瞿仲昂搁下手上的杯子。「夜深了,也该歇着了。」

    「那麽请相公先回房,我想再坐一会儿。」湘裙还没有睡意。

    「若我今晚想睡在这儿呢」他噙了抹笑试探。

    她先是一怔,接着会意过来,顿时脸蛋都快冒烟了。

    「今、今晚」

    「没错,咱们可是夫妻。」瞿仲昂可不想再被拒绝。

    见妻子满脸通红、慌张失措的举动,这一点倒是没变,就算忘记过去,对於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完全不像个已经成亲七年,甚至已经是当娘的妇人,依旧相当羞涩。

    湘裙有些惊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说话都差点咬到舌尖。「如果只是过夜当然可以」

    「意思是不能碰你」他不满地问。

    「我跟相公之间还不够了解」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

    瞿仲昂沈下俊脸。「这算是什麽理由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不了解彼此并不重要。」

    「可是对我很重要。」听他这麽说,让湘裙很失望,一颗心又往下沉。

    「记得意外发生之前的你,每回见到我进房,可是相当高兴。」瞿仲昂绕过案桌,走向妻子。

    闻言,湘裙也跟着起身,娇躯不由得绷紧戒备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你也不记得自己有多爱我」他戏谑地笑问。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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