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锁,有模有样地拱手作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娘昨晚睡得可好」
「娘睡得很好。」湘裙瞅着他学习大人行礼如仪的可爱模样,方才的愁闷瞬间一扫而空。
璇玉仰头睇了半晌,像是看穿母亲心中的忧虑,俊秀的脸蛋透着深思。
「我会一直待在娘身边,会保护娘的」说着,便举起小手握住母亲的,来证明自己可以办得到。「娘别怕,还有璇玉在。」
感受到握在掌心的温热小手,充满信任和依赖,让湘裙眼眶有些红了,至少在这座府里,还有这个孩子站在自己这一边,她并不是一个人。
「教书先生要的那篇书法还没练完,小少爷该回书房去了。」奶娘也不想破坏气氛,不过还是得提醒。
湘裙弯下身子,笑睇着儿子。「你还没练完字就的出来了」
「因为娘心里正在难过,所以我要赶来安慰娘。」稚嫩的嗓音有着这个年纪没有的严肃。
她噗哧一笑。「你又知道娘在难过了。」
「我就是知道。」他歪着可爱的小脑袋说道。
「好,娘现在看到璇玉已经不再难过了,所以快回书房练字去吧。」湘裙只当他是童言童语。
璇玉点了点头。「那娘陪我练字。」
「好,娘陪你练字。」她不忍心拒绝这个要求。
他绽开这个年纪该有的笑脸。「娘忘了书房怎麽走,我带娘去。」
「就有劳璇玉了。」湘裙牵着儿子的小手说。
於是,母子俩手拉着手往另一头走。
看着才不过六岁的璇玉,湘裙要自己振作起来,至少为了儿子,必须坚强起来,才能担起为人母的责任。
当天晚上
湘裙静静地坐在镜台前,任婢女为她拿下头上的发钗、珠簪,以及用假发盘束成的朝天髻,最後让青丝散落在肩上。
睨着镜中这张纤细柔美的面容,除了伺候的婢女,连相公都说她变了,不是外表,而是性情跟过去不同,可是湘裙完全不记得以前的自己,不过就算忘了,她还是她,不是吗
没错她还是她,该怎麽做就怎麽做。
「少夫人该就寝了。」青儿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她轻颔下首,才从圆凳上起来,就听见房门传来声响。
青儿过去应门,觑见外头的俊美男子,便福身见礼。「大少爷」
这声「大少爷」让屋里的湘裙心头微震,不用问也知晓是谁来了,於是捻起披在衣架上的背子,很快地套在身上,即便两人是名副其实的夫妻,而且已经成亲七年,不过想到在那个男人面前衣衫不整,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瞿仲昂低声地询问:「少夫人好些了吗」
「身上一些小擦伤都已经没事,不过少夫人还是什麽也想不起来。」青儿据实回道。
他轻摆了下手。「你先下去吧。」
「是。」她福了个身,带上门离开了。
待瞿仲昂来到妻子面前,端详着她的气色,确实是比昨天好多了。
「还是什麽也想不起来吗」
「是。」湘裙半垂着眼帘。
「明天我会请太医到府里来一趟。」他说。
「是。」她又想到一件事。「听说那天的意外,害荣国公夫人也受了伤,我正想找一天登门道歉。」
「不必了,我已经亲自上门致歉过了,幸好荣国公夫人己无大碍,所以不必为这事担心。」说着,瞿仲昂执起妻子的小手。「等过几天,你娘家的人到了,或许见到他们,有助於你记起以前的事。」
「是,相公。栗子网
www.lizi.tw」看到自己的小手被只男性手掌握着,面颊不由得发烫,她应该马上把手抽回来才对。
明明才见第二次面,对她来说还相当陌生,可是又会忍不住脸红心跳,湘裙有些困惑不解,就好像脑子忘了过去的事,可是自己的心却还是记得这个男人,只要见了他,还是会忍不住怦然心动。
见妻子脸蛋一片嫣红,瞿仲昂噙了一抹笑,很自然地伸臂将她揽近。「你只要跟过去一样就好了。」
「过去的我究竟是什麽样子」湘裙原本对这亲近的举动有些窘迫,不过听他这麽说,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瞿仲昂轻扯了下一边的唇角。「意外发生之前的你可以说是温顺、听话,无论我说什麽,你都会乖乖照办,虽然性子软弱了些,不过只要是人都不可能十全美,所以这一点小缺憾倒无伤大雅。」
「这麽听起来过去的我似乎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她不知怎地很讨厌那样的自己。
他轻笑一声。「要主见做什麽就像咱们成亲那个晚上我跟你说过的,既然嫁给我为妻,只要听我的话就够了。」
「那样就是相公心目中的「贤妻」了吗」湘裙呐呐地问。
「可以这麽说。」他承认那便是自己想要的妻子。
「既然相公喜欢那样的我,那麽为何咱们这麽多年来要分房睡」湘裙不禁屏住呼吸,期待着答案。
「因为我一向独眠惯了,再说」想必妻子也忘了他天生具有「异能」的事。「我经常作梦,而那些梦境对我相当重要,不能受到半点惊扰,所以才会决定和你分房睡。」
湘裙听得似懂非懂,如坠五里云中。
「我有一项特别的本事,应该说老天书恩赐的能力,会梦到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瞿仲昂索性说得更明白些。「如果是不好的,可以加以预防,不让它发生,若是好的,便能力排众议,坚持到底。」
这番解说听得她更是一愣一愣的。
「也许你不相信,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他拥着妻子,来到床沿坐下。
这件事太过玄妙离奇,不过湘裙也只能选择相信了。「听说当年是相公派媒婆上门提亲,是因为咱们早就认识了吗」
「不,咱们并不认识这麽说也不对,应该说我早在梦中见过你,知道你将会嫁给我为妻,所以派人四处打听,得知你是哪一户人家的女儿之後,便让媒婆上门提亲。」自己做事向来喜欢速战速决,不爱浪费时间,在得知对像的性情符合自己的条件,又是老天爷安排的姻缘,也就不需再顾虑太多。
闻言,湘裙不禁流露出失落的表情,本以为相公会主动上门提亲,是因为双方早就认识,或曾见过她,对自己一见钟情才会那麽做,结果根本不是这回事,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原来如此」她挤出一缕苦笑。「谢谢相公坦白相告。」
「这在府里不是秘密,不需要隐瞒。「瞿仲昂搂着妻子的肩头。
「就算我以前的性子就如相公所言,柔顺、听话,又百依百顺,可是现在什麽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慌乱和不安,又有谁能感同身受
他低沈地笑了笑。「这又有什麽难的我是你相公,我说什麽就是什麽。」
「可是」她的想法呢又有谁会在乎
「没有可是。」瞿仲昂不喜欢有人横逆自己的意思。「就算你真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一切都会跟过去一样,你是瞿府的少夫人,我的正室,璇玉的娘亲。」
湘裙逸出轻喃。「跟过去一样」
「没错。」他专断地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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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你要的吗脑子里有个声音这麽问着湘裙。
她内心陷入强烈的挣扎,宛如有某种东西试图要冲破禁锢。
「我」
瞿仲昂卸去披在妻子身上的那件背子。「最好能再帮我多生几个儿子,让瞿家开枝散叶,想不想得起以前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这席话让湘裙眼眶一热,心中倍感委屈。
这个男人要的是个「妻子」,并不是「她」。
他根本不懂她。
或许以前的她可以接受这番论调,也很满足嫁给这麽一个有权有势又英俊的夫婿,但是对於失去所有的记忆,过往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湘裙,却觉得瞿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只要是女人都可以坐上去,不是非自己不可。
「夜深了,咱们该睡了。」瞿仲昂哑声地说道。
湘裙整个人差点弹跳起来,即使忘记夫妻敦伦那档子事,凭着女性本能,还是能感受到身旁男人嗓音中饱含的**。
「怎麽了」他微讶地问。
她下意识地用手攥住领口,唇瓣轻颤地吐出声音。「的确已经很晚了,相公也该回房去了。」
「什麽」瞿仲昂以为听错了。
「我说夜深了,请相公回房歇着吧。」当她最旁徨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想的却只有自己,让她不禁又气又恼。
他怔了一下。「你说什麽」
「因为我有些不太舒服,还请相公见谅。」虽然忘记以前的事,可是湘裙的直觉告诉她,他们夫妻之间存在着很多问题,至少在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前,还是先保持一些距离。
就算皇帝都听他的话,公公婆婆也向来顺着他,都要教这个男人明白,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他的意。
「你真的不舒服」瞿仲昂心想方才还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身子不适,有些狐疑地问。
湘裙盈盈一揖。「还请相公见谅。」
「好吧,今晚就好好歇着,等明天太医来看过之後再说。」既然妻子都这麽说了,他也不便太过勉强。「我先出去了。」
直到脚步声走远,湘裙才吁了一口气,心中莫名地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就算以前的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所以不曾也不敢拒绝相公的要求,可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真的对吗
相公只是想要个乖巧听话的「贤妻」,根本不曾顾虑自己的感受,如今的她忘了过去的一切,难道真要遵循原本的生活方式过日子
她要继续忍耐,重新踏上意外发生之前所走的路
不以前的自己能够忍耐,可是现在不能。
这次她要好好地教教那个男人,什麽才是真正的「贤妻」。
两天後的傍晚,瞿仲昂亲自带着王太医回府了。
湘裙将玉腕伸到帐外,让坐在床边的王太医为自己把脉。
「可会头疼」
她在帐内摇头回道:「不会。」
「这几天夜里睡得安稳吗」王太医又问。
「几乎是一觉到天亮。」
王太医偏着灰白的头颅,思索片刻,然後继续望闻问切。「除了记不起过去的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说。
「这」王太医更仔细地观察脉像。
「如何」瞿仲昂见他表情愈来愈迷惑,似乎不太乐观。
「首辅大人,借一步说话。」王太医收回把脉的动作。
「到外头去说吧。」瞿仲昂领着他往外走。
步出寝房,两人走得稍远一些,王太医才开口。
「尊夫人除了一些气血不足的妇女毛病之外,实在找不出原因来,依下官主见,她思绪清楚,说话也条理分明,加上意外发生当时,头部未曾受伤」他说出诊断结果。「只能说并非生病。」
「既不是生病,为何会忘记过去的事」连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经验最丰富的王太医都治不好,瞿仲昂实在不能理解。
王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一点下官也无从解释,不过尊夫人既然无病无痛,不如就重新开始,又有何妨」
这番话让瞿仲昂为之一愣。
待他送走了王太医,便回到寝房内。
「你先下去。」屏退了婢女,待门扉关上,瞿仲昂才走向妻子,审视着她平静的神色,不再是张泪涟涟的委屈表情,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似乎连王太医也找不出原因。」
湘裙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因为今天是第五天了,还是没有一点起色,依旧想不起过去的事。
「相公是不是很失望」她轻声地问。
「确实有一点。」瞿仲昂坦白承认了。
「若是我永远都想不起来呢」湘裙只想知道他对这件事的看法。「相公会休了我吗」
「你是璇玉的娘亲,我永远不会休了你的。」他从没想过休妻,否则早在爹娘多次提起这件事时就做了。
她心头刺痛一下。
「相公言之下意,只是因为有了璇玉才不会休了我,而不是因为七年来的夫妻感情」湘裙有些悲哀地问。
「以前的你从来不曾这麽问过。」瞿仲昂忆起意外发生之前的妻子,是个凡事只会听从别人的意见,不曾表达过想法的女人。
湘裙自嘲地笑了笑。「或者是不敢问。」
「为何不敢」他不曾严禁妻子说出内心话。
「如果真的问了,相公会说实话吗」才不过几天,湘裙已经可以感受到以前的自己有多无奈,在这座府邸里,既不讨公公婆婆的欢心,连想见相公一面,也得等他兴致来了,光是想到这些,就觉得好孤单。
闻言,他有些语塞。
瞿仲昂无法否认娶妻是为了传宗接代,只要性情好,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那麽便是自己所要的,无关情爱,而妻子的想法更是不重要。
「尽管现在的我什麽也想不起来,可我不想再走回头路,只会委屈自己,一味的忍耐。」湘裙昂起秀美的下巴,果决地说道。「相公若真的不满意,大可休了我,我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这一回我不想再当个乖巧听话的「贤妻」了。」
他唇畔的弧度抿了抿。「当妻子的就该以夫为天,这是天经地义。」
「相公说得没错,不过夫妻之间就应该相互尊重体谅,这一点相公也别忘了。」她给了一个软钉子碰。
「你这是在指责我」瞿仲昂万万没想到不过失去过往的记忆,就让妻子整个性情大变,还会跟他唱反调。
湘裙垂下眼帘,一副谦卑温顺的姿态。「当然不是,只是希望相公偶尔也能听听我的想法,相公不是也说过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全然没有缺点或许相公说的未必就一定是对的。」
「你」他目光微愠,可没料到妻子会聪明到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反击。
她没有抬眼,依旧看着鞋尖。「我不是存心想顶撞相公,只是想代替意外发生之前的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看来你想说的话倒是不少。」瞿仲昂很不习惯妻子现在这副模样。
「相公若不想听,我不说便是了。」湘裙缓缓地抬起螓首,柔美的眼底多了过去不曾有过的决心。「只是在想起以前的事之前,我决定照着自己的意思来做,这一点还要先请相公见谅。」
他蹙起两道入鬓的眉毛。「即使我会不高兴」
「如果那是我认为正确的事,尽管会惹相公生气,也一样会去做。」她两手紧握在身前,抬头挺胸地说出心声。
「即使我会休了你,也不会改变心意」
「是,相公。」湘裙毫不退缩。
无论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她都不想再任由摆布,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就算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绝不後悔。
第三章
又过了三天
湘裙站在窗前,眺望着百花盛开的花园。
今晨醒来,她就一直在培养去跟公婆请安的勇气,尽管昨天在相公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就连自己都觉得勇气可嘉,不过心底最怯懦的那一部分,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干扰。
她将小手贴在心口上,告诉自己说:「没什麽好怕的」
既然忘记过去,那就从头来过。
这两句话是湘裙用来勉励自己的,就算公公婆婆曾经对她冷言冷语,只要重新讨他们欢心,相信不会太困难的。
「更何况早晚都要见面」
无论过去的她是什麽样子,现在是自己要去面对种种困境,该怎麽办就怎麽办,不要想太多。
终於下定了决心,湘裙轻移莲步,踏出了寝房。
「少夫人要上哪儿去」正端着茶水进来的青儿,困惑地看着主子往外走。
湘裙下意识地攥紧手上的绢帕,不许自己临阵退缩,「自然是上公公婆婆那儿,跟他们请安去。」
「咦」青儿险些打翻手上的茶壶。
「我不该去吗」婢女激烈的反应让她有些迷惑。
「不是只不过少夫人以前从来不曾主动去跟老爷和老夫人请安,都是跟大少爷一块儿去的。」
「这又是为什麽」湘裙忍不住问道。
青儿说得有些吞吞吐吐。「因为那是因为少夫人很怕很怕见到老爷和老夫人」只要他们眼睛一瞪,或是哼个一声,主子就会吓得直发抖,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所以能不见就不要见。
「再怕我也得去。」根据这几天东拼西凑之後的结果,她大致明白意外发生之前的自己是个胆怯懦弱的女子,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忍受,一个人躲在房里哭泣,不敢独自去跟公婆请安也是预料中的事。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不想重蹈覆辙,若想要改变公公婆婆的印像,就要从自己做起,现在就开始改变。
想到这儿,湘裙踩着莲步,往前走了五、六步,然後想到她并不识得路,於是回头唤着目瞪口呆的婢女。「青儿,你来带路吧。」
「呃,是。」青儿赶紧把茶水搁在房里,然後为主子带路。
她真的是少夫人吗
怎麽意外前後的性子差这麽多
湘裙没有余裕去猜测身边的婢女是如何看待自己,只想着待会儿见了公婆该说些什麽。
瞿府在京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宅院,由媲美皇家的三座园林分隔出前、中、後,再由水榭、石舫和假山、园桥层层迭迭地堆砌出气派宏伟的景观,除了正厅、偏厅和内厅之外,又区划出好几个院落,光要走上一圈,得要花上大半天,也让湘裙见识到自己是嫁进什麽样的人家。
湘裙走了一段路,又在小厅内稍坐片刻,终於来到了目的地。
「见过少夫人。」
「少夫人」
才走进院落中,几个奴才婢女见到她,纷纷见礼,不过眼神都透着几分好奇,多半已经听说湘裙忘记以前的事了。
「嗯。」她很自然地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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