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没听说过哪家世家娘子学这个的,你日后要去给别人问诊开药吗是药叟教你吗,但是我怎么听说药叟离开金陵许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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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一看医书而已,医术哪有这么容易学。”华苓瞥一眼八娘。心想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不就是每天花两个时辰背医书而已,很快阖府上下都知道了,说她自降身份的有,说她莫名其妙的有,还有人说她太狂妄,痴心妄想要当药叟那样的医者,但是医术那里有这么好学,云云。说不定还往外传了传。
悠悠众口,堵不如疏。所以华苓只是约束好了竹园的仆婢,有人爱说就由他去。其实这件事也没有什么,胆敢当面议论她的人多半不会这样做,只能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多半身份不高,她的世界还是很清静的,医书不也是书么,喜欢读书而已,又不是和小厮私奔了之类伤风败俗的事,传一阵子就消停了。
当真是幸好有个好爹,府里从来没有大风浪。
“那你的医书是从哪里来的,爹爹给你找来的么还是大哥啊”八娘又问。
“是在族地的时候,三十二叔公赠的。”华苓边临帖边说。
八娘酸酸地说:“能跟着爹爹回族地玩就是好,叔公也赠书与你。”
华苓勾起嘴角:“八娘也想习医药么”
“谁想学医,当医者到处去给别人治病,我可不愿。”八娘撇了撇嘴,问:“是不是爹爹叫你学的这个呀,九娘”
从八娘的话里,华苓能够感觉到明确的轻鄙意味,也不止八娘,即使是问心性宽和许多的二娘、三娘,她们的第一个反应,也会差不多的。作为丞公子女,可以说生来是这个社会食物链的顶层,生来就是被服务的。
换种话说,越是不需要费心去操持实务的人,他的身份地位通常也就越是高贵。
所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要显示自己身份的高贵,最好就是表现得不知晓任何生活细节的好何不食肉糜什么的
华苓嘴角的弧线更高了些,看看与她同岁,如今已经渐渐长开,美目桃腮的八娘,柔声道:“爹爹没有叫我学这个,是我自己有点兴趣而已。反正时间有许多,看一看也没有坏处不是”
“没有”八娘忿忿地盯着华苓看了看,扭过了头去。
又来了,九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她说什么都是回一个笑脸,说的话也好像特别温柔似的,真叫人心里不得劲。
明明她还记得小时候,九娘就是个一丁点儿都不起眼的妹妹而已,排行最末,总是穿得旧旧的,也不爱说话,她小时候最喜欢在穿了新衣服、得了新玩意儿时去九娘屋子里转一转,那时候九娘的表情里都是羡慕,叫她心里可舒坦。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九娘就忽然变得漂亮了起来,也总是做些和大家都不一样的事,教大家都会注意到她,还挺讨人喜欢的样子。八娘很敏锐,其实兄弟姐妹们都是很敏锐的,爹爹更喜欢谁,太太更喜欢谁,不喜欢谁,都看得出来。
这绝对是要叫人心里不平衡的事,但爹爹手上依然一碗水平得很,前阵子还杖打了九娘,这叫八娘心里高兴了许久。只可惜,打完了九娘还是依然故我,简直是气焰高涨
八娘又看了一眼九娘,对比了一下自己,觉得至少九娘没有她漂亮,九娘也没有她会穿衣打扮,这才舒坦了。
华苓也懒得去思考旁边的八娘在想什么,临了一阵书帖,颇觉厌烦,小声朝前面的七娘说:“七姐,我想去跑马”
七娘回过头,蹙着眉瞪了她一眼。“听课呢。怎地又胡思乱想。”祝教授不算十分严厉,但是无端逃课,还要去校场玩,那要是被发现了,也肯定是要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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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苓鼓起脸颊。
七娘微微笑了笑,回过身来,一只手指戳了戳华苓的脸颊,将里面鼓着的气按了出来。
华苓不满地往后一缩,小声道:“其实嘛,我觉得这课多听一日,少听一日也不差多少。七姐也去吧,去吧,就一回。”
七娘坚决地摇头:“午后陪你去,午后才是无事了。”她看看华苓的表情,又道:“若是你敢现下偷偷去,我就与教授说。”
“好吧,我不去了。”华苓无奈地表示。她知道,七娘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而且自己觉得不好不能做的事,也不许她做。
“嗯,下午来寻你去。”七娘点了点头,回过身去继续临帖。
下午天气晴好,七娘果然来叫了华苓去前院校场跑马。
年年长高,刚开始学骑时的小矮马就不适用了,七娘换了匹性情极其温驯的白色成年牝马,也是北地名种,跑得不慢。不过,和成年后的白袜子比起来,七娘的马就显得矮了些,是血统的不同。
七娘一身骑装,动作利落地骑上马,颇有些羡慕地看了看白袜子,道:“看来看去,我们府里的马还是你的最好了。”
华苓嘻嘻一笑,轻轻一抖马缰,白袜子几乎与她灵犀相通,轻快地沿着校场边沿跑了起来。四蹄起落,蹄声得得,轻快得不可思议。
七娘挥鞭轻轻一抽,驱马跟着华苓跑了起来,笑道:“等等我,不许仗着马儿快欺负人啊。”
“何曾欺负人。”华苓勒一勒马缰,白袜子的速度立刻慢了一点,让七娘追了上来,并驾齐驱,两人便用不快不慢的姿势绕着校场跑了几圈。已经过了端午,午后的阳光带着热意,两人都很快出了身汗。校场这里视野宽阔,蓝天白云,奔跑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的感觉分外畅快。
又跑了许多圈,将跑速降下来,慢悠悠的沿着校场跑圈。华苓看见了七娘泛起健康红晕的脸蛋,觉得很开心。这两年锻炼得多,七娘几乎追上了八娘和她的发育水平,虽然还是同年三人当中最矮,但比华苓也只差二三公分了。加上在室外锻炼得不少,皮肤略略晒黑了一点点,整个人看着就是身强体健了起来。
“七姐的身子骨是好许多了。以后也要多多锻炼才好,动则生,不动则死哦。”
“动则生,不动则死,小九说的对。身子骨是好多了,现在中靶十有四五。看我射”七娘抽出箭筒中的箭,搭到弓弦上,奋力拉弓往三十步外的靶子射去。
箭支嗖地穿空而过,落到了那一排靶子左侧第一个的左边三步处。
华苓沉默了一下,仔细斟酌了语言才鼓励道:“不中再来,七姐再接再励屡败屡战啊”
七娘恼怒地哼了一声,昂着头说:“再练几个月,定是全中的。”
“定是如此,七姐努力啊。”华苓笑嘻嘻在旁边加油。
骑射其实也是很需要天赋的一项活动,七娘学射两年多,现在能拉开二十斤的特制轻弓了,但是准头还有待商榷。
相比之下,华苓现在能拉半石的弓,已经能保证移动时命中率九成,也能开始计较中箭位置距离靶心的距离了。姐妹们当中,在这个年纪能比华苓强的就只有体质特别适合学武的五娘。
七娘射完了整整一壶二十支箭,中靶九支。校场的杂役小僮仆赶紧冲过去将靶上的箭支都取下来,奉到七娘跟前。
看见华苓就在旁边看着笑,七娘恼道:“不射了,我骑马去。”
华苓赶紧喊她:“七姐莫恼,再练习一阵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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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大声回答:“我没有恼”
“继续练习,一定会射得更好”
“你莫要说了,我骑马”
马跑速毕竟快,很快两人隔开到了说话要大声喊的距离,然后就听到场边爆发一阵朗笑声。
两姐妹停下来,往场边一看,大郎领着五六个郎君,一群仆从站在那里。
大郎招手朗声道:“小七、小九,没成想你俩在这处。过来见一见四堂哥,十一堂哥,他们刚从江陵来。还有阿磐和阿砗也在此。”
华苓和七娘打马跑近,才下了马来,双双走上去见礼。
四堂哥名为华鼎,十一堂哥名为华昆,都是三十岁上下的人了,已经成家立室,看着十分稳重。
华苓微微一怔,她在江陵族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个四堂哥。族里对丞公继承人的考察严格得几近严苛,并非长子嫡孙,出身最好就能竞争这个位置。规则传承已经不是一二年,五房家长都是清楚的,如果儿子看着并不合适向这个方向努力,家长会考虑在他成年之后,将他派出江陵之外经营族业。
呆在药院的时候,在族村里的大部分堂兄弟她都认识了,姐妹倒没认识几个。她只记得十一郎是三房熙正堂叔的次子,原来就是族里呼声比较高,和五郎、郎相差并不远。
两边见过了礼,大郎看出了华苓的些微疑惑,笑着多解释了一句:“四堂哥是熙瑚堂叔的长子,刚从西南赶回来,小九你定是不曾见过他。”
华苓明白了,这是丞公爹亲弟弟的儿子。
丞公爹只有一个同胞亲弟,就叫谢熙瑚,似乎是一直领着家小在大丹西南处经营族业,极少有回到江陵的时候,所以一直不曾见过。
原来还是爹爹的长子生的晚
大郎带着二郎,是刚把华鼎和华昆从江边迎接回来,丞公府最大的马厩就在校场附近,大郎带着人路过校场,看见是华苓和七娘在,才拐了过来叫她。王磐和王砗也是作为有通家之好的兄弟出现的,这一伙儿郎君彼此间相处,看着已经是非常热络的了。
说了几句话,大郎直接带着人去后院拜见主母牟氏,顺便把七娘和华苓也捎上了。
谢华鼎细细看了七娘和华苓两眼,笑道:“菁娘和苓娘竟比我的大女儿还要小,若是这回孩儿们都带了来,你们就能在一处玩了。”
“四哥孩儿生得早,我的大娘如今才五岁,还是一团稚气。”华昆叹道:“只是暂不敢带出来。留在族中,又想念得紧。”
大家都是一阵沉默,原本是要一家都带到金陵来的,但前面才折了五郎和十三,谁敢轻易将娇滴滴的妻儿就这么领到金陵,当真再受不起折一个孩子的损失了。还是放在族里妥帖安置着罢。
前事未忘,如今代替了五郎、十三来这里的两人,压力并不小。
王磐王砗见谢家人气氛低迷,对了个眼神朝七娘说起话来,问今日都做了什么,七娘淡淡地答了。王砗又朝华苓笑道:“方才看见小九的马似是大宛良种四蹄踏雪,神健得很。”
华苓粲然一笑,重重地点头道:“那是必须神健的,不然如何配得起我谢九的身份嘛。王二,它叫白袜子,名字也是我起的。”
这话前半截也忒大言不惭,后半截又完全暴露了主人幼稚的品味,竟是反差极大,郎君们都笑了起来,低迷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王家兄弟赞赏地看了华苓一眼,谢九这个小娘子确实很聪慧,懂得看眼色。
作者有话要说:要跟大家道个歉儿,最近更新完全不能稳定,一直没调整好状态。
好像走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觉得怎么写都不对劲儿,怎么写都是渣渣,好忧桑
不过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一定恢复更双章
、第106章丞公府宴
106
谢华鼎、谢华昆是独自下金陵的,妻小不在身边,也就不另辟居所,而是在谢丞公的意思下,暂时在丞公府前院住了下来,也方便接受谢丞公的指导。主母牟氏对两个族侄的到来表现得十分高兴,指使仆婢操办了一场档次极高的洗尘宴,从席上所使用的桌案、杯盘、碗碟到每一道菜,都是精美到细节,无可挑剔的。
华苓跟着姐妹们在女席陪宴,慢慢用饭,慢慢听着王谢两族这一代来最出色的郎君们在席上谈笑风生。王磐将是下任相公,虽然如今还未入朝,但是她知道,这个时间不远了。现在的四公当中,卫弼公年纪是最大的,已经接近六十岁。卫五的二哥将会接任弼公之位,至于接任的时间,早则今年年前,晚则明年开春。至于朱辅公,朱兆新的爷爷,年龄比现任卫弼公要小些,还精力健旺,倒是还未曾传出他定下了继任者的消息。
至于谢家,如今族中不稳不论丞公爹和族中长老怎么努力,折损的谢五郎和十三郎已经成为了嫡系几房之间,一道很难很难完全弥合的疤痕。
在这个家族里,即使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合适的轨道当中运转着,但各房内心都有怨气,这是无法否认的。华苓偶尔想到的时候,总是禁不住从心底冒出两三分不安。她悄悄叹了口气,觉得案上的好菜索然无味,放下了筷子。
她和大郎私下里曾讨论了无数回,但从已经发掘出的那些信息里依然判断不出,毫不手软就敢把同族子弟卖给敌人的到底是谁,在哪个层次。族中的调查一直在进行,长老团同意了一场对谢氏的三万多族兵、数万家仆的严格排查,陆续揪出了上百以同样手段替换进来的钉子。但是这些都是小虾小米而已,这类的钉子与他们上级的联系都是单向的,揪出来,线索也基本等于是断了。
在谢族的上层,肯定有地位不低的人在操作着这一切。
但这绝对不是可以随意怀疑族人的时候,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一个族人叛族,就随意指责、关押、审讯他,这会是对族人之间感情的一次深深的损害。江陵谢氏以团睦立族,这将是谢族绝难承受的损失
所以,还是,只能继续查罢
发着呆陪完了一场宴,送王磐王砗两兄弟回家,已经入夜了。华苓溜溜达达地从前府大门往竹园走,但走到半路,又临时起意拐回了前院,想起今日还不曾去大郎那里看过族里送过来的信息。
“阿英如今是在王氏族学的地字院罢十岁的年纪,能入地字院,当真了不得。”
“普通罢了。”
“哈哈哈,阿英谦虚得很。你和菁娘都生得极好,我听说你们两兄妹小时候是极像的,如今却也还有五六分像,一看就知极有颖慧。你平日的诗文集子,可能予我拜读一二”
在和三郎说话的是四堂哥,华苓认出了他的声音。从后院到前院必定会从三郎的园子旁经过,华苓过来的时候是经常遇到三郎的,虽然这个三哥话不多,但因为七娘的存在,倒也是有些亲近了。
华苓悠闲地走过去,浅笑着打招呼道:“三哥,鼎堂哥,怎地就在此说话,入夜之后飞虫甚多,若是被咬了就不好了。”
三郎转过头来,看了华苓一眼,朝她点点头算是招呼。
谢华鼎对于华苓的出现有些惊异,不过还是笑道:“多谢苓娘关心,不过,无甚大碍,也才站在此处片刻而已。”
华苓这才有机会,在廊下几盏灯笼的明光中,仔细打量了谢华鼎一下。这是个很英俊、成熟的男人,两道浓眉像两柄刀一样横在眼睛上,衬得一双眼越发锐利,透着股子深沉。华苓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堂兄弟众多,优秀的也很多,不过只有这个堂兄,很直接就给人一种我很不好惹的印象。
所以相比于谢华鼎,华苓会更喜欢谢华昆一些,华昆的性子相对温和,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前面曾经有一位特别出色的长兄,压住了他的锋芒。
不知道丞公爹最终会选谁呢
默默猜测着,华苓干脆利落地施一施礼道:“既然如此,小妹是来寻大哥的,就不打搅三哥和鼎堂哥了。”
说完华苓就要往澜园走。谢华鼎笑了起来,拦道:“既然遇到了,若无急事的话,苓娘不若也陪堂哥说说话”
“堂哥开口怎敢不从。”华苓便站定了,眨眨眼睛说:“方才听了一耳朵,鼎堂哥在与三哥说王家的族学。鼎堂哥若是带了侄子侄女来就好了,男孩儿就能和三哥、四哥一道进学,女孩儿就和我们姐妹一道,岂不是好。我们早就觉得芍园有些冷清,正盼着多些伴呢。”
“今岁是不能了,若是明年顺利,便把我家几个孩儿带过来。”谢华鼎摇了摇头。“他们都生长在西南之地,如今随母回了江陵,也不知能否适应。”面上有些思念之色。
华苓有点好奇地问:“鼎堂哥的孩儿多大了”
“大郎有九岁,二郎四岁,大娘也十岁多了。”
华苓陪着谢华鼎聊了片刻,告辞了往澜园走。
相处了一阵子,她明显地发现,华鼎比华昆似乎更有魄力些,更决断些,说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十分细心,才来多久,居然就知道这个府里谁和谁关系更好了。丞公爹也比较喜欢有魄力的人
谢丞公和大郎两父子在书房讨论着什么,表情都还挺愉快。
见华苓走进来,大郎朝她笑道:“小九来得好。爹爹,东南海域的信息,可以告诉小九罢”
“说罢,也叫爹爹听听小九的意见。”谢丞公颔首。这个计划,起初还是源于华苓的奇思妙想。让她也了解些并无坏处。
“什么信息能叫爹爹和大哥都这么高兴”华苓在习惯的椅子上坐下来问。
大郎将一叠宣纸递给华苓,简单解释道:“素可泰国的南段地域已经被我大丹纳入控制,运河在挖掘当中。”
华苓恍然,将这份朱家军从东南海域发回来的军情报告看完,重点看了看有关开挖情况的分析。届时的挖掘工作,绝大部分会征调当地民众进行,预计需要十至十五年。
如果有**,挖掘工作一定会快许多她忍不住这么想了想,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真的,虽然觉得还是让这个世界的技术慢慢发展的好,但她偶尔也会忍不住觉得,像**、电等关键的技术如果能早些出来,能节省多少人力用处可不小。
“如果能有些技术,能像那些噼啪烧了就炸开的竹子一样,能把土地炸开就好了。”她忍不住说。
大郎笑了起来,说:“小九奇思妙想就是多。爆竹数量小,如何能将厚盖一般的大地炸开。”
谢丞公忽然指使她道:“九娘,去将甲架上,左起第二行,第三本册子取来翻一翻。”
这间屋子很大,除了谢丞公所使用的一组檀木案椅之外,其他三面墙,贴墙摆放的都是漆成黑色的书架,一层又一层地放满了各地送过来的备案资料,全都依照年份、月份、重要程度编号合订,再按顺序堆叠在一起。这些还只是近两年的资料,更早的都已经被移出到其他屋子去存放了。
华苓依言去找到了那本册子,竟有半寸厚来厚,翻开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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