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曲,一時間所有音符像是有著自覺的韻律一般組合在一起,將他卷回了那個兩人一起去過的海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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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個好天氣,有風,有雲,有藍天,落日的光芒把海邊的天空染得像個打翻了的調色盤,他閉上眼楮都還能想到那混跡在海浪聲中隱約的德九的旋律,英國管的嗚咽像是夾雜著潮濕的水汽,漂洋過海而來,遙遠而不可觸摸。天幕低垂,繁星萬點,而他身邊的人帶著點兒笑意問了他那樣一個問題。
他問他,少天,你願意讓我寫一首,以你為藍本的曲子嗎
當時的他帶著新奇的雀躍和好奇脫口而出了當然願意,而現在的他,站在聚光燈下,微微低了頭閉上眼楮,感覺心髒像是連同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點一點地鼓噪沸騰,那些細細密密的情緒與感情像是隨時都能從他身體里噴薄而出,像是一只只振翅欲飛的飛鳥,連陽光下因為拍動翅膀而飄落的羽毛,都是一段段零落的旋律。
為什麼要把那些樂曲里的感情,都像是精確度量一樣壓抑在自己手下呢他這麼想著,又不自覺地望向了喻文州的方向,是那個人將他的故事揉進了音符,寫成了曲子,用無言的方式告訴他演奏與感情的真諦。作為一個創造者,他像是對所有的感情與心緒都能明晰洞察,然後又能將它們一一具象化,他什麼都不曾對自己說過,但卻已經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那以他為藍本寫成的旋律,名字叫做自深深處。
所有從心底最深處剝離出來的心緒,所有在胸中溝壑里蜿蜒奔騰的感情,都是值得被表達,值得被傾听的。
不需要壓抑,更不需要控制,那是他的情感,他的音樂,不需要憑借秒表上的數字來衡量,也不需要靠一首難度更高于一首的練習曲來證明,現在的他已經能夠做得更好了,他已經準備充分
他看到喻文州直視著他的目光,眼里含著說不清的笑意,那一瞬間他似乎耳邊又響起了滔滔的海浪與潺潺雨聲,不羈的風卷起低垂的星幕,高挑的弓尖比教堂的尖頂更靠近藍天。然而那些景色縱使萬般精彩,卻始終不及他帶給自己的萬分之一。
隨即那個人抬起手來,緩緩地對著他做了一個指揮開始的手勢。黃少天了然一笑,最後一次調整好自己的站姿,平靜而篤定地望向台上的指揮,等待演出正式開始。
柴科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他親自確定下的畢業答謝演出曲目,也由他親手來將自己的感情注入其中,完成他最後一次作為學校樂團首席的職責。
熟悉的弦樂部分響起,莊重恢弘的聲音就近在咫尺,他調整好呼吸,閉上眼楮架好琴,隨時等著屬于自己獨奏的那一個切入點。
這部協奏曲首演于一個冬天,也曾在那一天遭受了評論家比寒冬更嚴酷的嘲諷與謾罵,它被簡單粗暴地概括為蒙昧而粗俗,被稱為像是野人一樣的音樂。然而時間再一次證明了它的玩味和神奇,它證明了真正的不朽不會就此歸于平凡,而恰恰相反的,它總有一天會真正意義上的被人所接收,所理解。
低音的揉弦開啟了提琴獨奏的起始音,整齊劃一的弦樂部,恢弘厚重的管樂部,一時間那些旋律和音符,像是交雜著千百年波瀾壯闊的前塵往事席卷而來,那里有無數風雨飄搖中由旋律傳承至今的故事和回憶而他左手下這不過寸許的提琴指板,便是他能夠縱橫馳騁的遼闊疆土,他從中一路走來,路過了靜靜流淌的波恩河,听過了教堂里神聖肅穆的羽鍵琴聲,看過了有雪飄落的薩爾茨堡
而如今在熟悉的旋律里,他像是時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初遇這首曲子時,從中窺探到的那一縷來自遼闊冰原上的瑟瑟冷風與無盡的孤獨感,然而如今他早已不似往日那樣,生怕太過激烈的演奏會讓屬于自己的那一點兒情緒流露出一分一毫。栗子小說 m.lizi.tw
他技巧熟練地右手持弓著力壓下,管弦樂同時合奏重現的主旋律轟然奏響那是萬里無邊的冰原在無盡嚴酷的沉積後破冰的宣告,回暖的春水帶著無盡的生命力爭先恐後地從這流動的音符中奔涌跳躍出來。那是他記憶中最美好的旋律,他為此持起了琴弓,拉響了那一串從生澀到嫻熟的音符
歷史固然已經故去,大師們早已作古,可那些他們留下來的旋律不會。因為會有無數像他一樣,像喻文州一樣,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畢生全部的心血來熱愛,來演繹的人,他們會把這些特殊的記憶載體,一直不停歇,不間斷地傳承下去。
這是他們的選擇。
也是會通往僅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未來的,那唯一的一條路。
弓弦如歌,至死方休。
而隨著答謝演出的結束,學校又發出了一項讓這個畢業季顯得更加倉皇而惆悵的通知,那一棟幾乎和他們校史一樣歷史悠久,幾經翻修仍舊堅挺的老琴房樓,也終于要在這個夏天被徹底拆除,原地重建了。
這個通知剛一發出便在全校引起了轟動,那老琴房樓雖然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之後,外觀不怎麼好看,與新建好的主樓一比更是顯得老舊又寒磣。又經歷過許多次的修整,很多地方的裝潢總顯得整體不搭調而分外格格不入。雖然之後學校又在新建的主樓區開放了新的琴房,但是大多數學生卻都還是喜歡來這里練習。它像是整個學校的標志一樣,雖已年邁卻仍舊精神矍鑠,堪堪屹立于校園中心,是許許多多在校生與畢業生心里又愛又恨的地方而如今這樣的標志建築卻也終究要成為歷史,在這個夏天被就此翻過了。
因而黃少天他們這一屆學生,雖然沒有趕上什麼能寫進校史,讓後輩晚生們永遠銘記的大事件,卻因為這老琴房樓的拆除,而在學校bbs上被戲稱為“與老琴房一起畢業的一代”。
這樣的稱號讓他們覺得哭笑不得而又有些惆悵,于是在琴房樓所剩無多的開放日期里,哪怕已經過了期末的考試周,卻都還是天天爆滿,大家像是舍不得這個地方似的,天天按時按點地過去打卡報到,以自己的形式來進行著對老琴房,也是對自己過去幾年的道別。
而弦樂系每年的畢業活動總是習慣推陳出新的,今年他們這一屆,學院里發起了一個給十年之後的自己留一段錄音的活動,通知一發出來他們就被學校這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文藝氣息笑痛了肚子,但是笑過之後,卻還是每個人都各自錄好了音,默默存了檔,用來和現在的自己道別。
而今天黃少天就是打算來琴房錄這個錄音的。
他排了隊,換了鑰匙,熟門熟路地走上那已經不知道承接過多少因夢想而顯得分外沉重的腳步的老樓梯,拐了個彎,卻在走廊里停下了腳步。
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里傾瀉進來,將那長長的走道籠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線里,這樣似曾相識的畫面仿佛將他一下子帶回了一年前的那個夏天,那時候的他剛剛練習完打算回宿舍,卻因為在走廊里听到了一首不知名的敘事曲而停住了腳步。
走廊里現在很安靜,沒有什麼琴聲,但他耳邊卻像是再一次響起了那個已經很久沒有再听過的敘事曲的調子,鋼琴的聲音清脆婉轉,明明不是什麼大部頭,卻惹得他想要找到那個作曲的人來一探究竟。
他好像在這光線明滅的走廊里,看到了那個時候的自己,他肩上背著琴盒,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地聆听著這樣一段陌生的旋律,听完之後他帶著點兒午後的困倦和好奇,轉身離開了走廊。栗子網
www.lizi.tw而現在的黃少天多想能夠告訴那個時候的自己,其實你可以去推開那扇門,那扇門之後不僅僅只是一個值得結識的,有才華的作曲者,那個演奏出這一段旋律的人,將會是他今後漫長生命里,最驚喜,最值得珍視的存在。
然而時光不能倒流,命運也總喜歡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展現它獨到的布置,現在的黃少天走上前去推開屬于自己的那間琴房的門,拉開琴凳坐下來,從口袋里摸出了他常用的那只錄音筆。
其他的同學大多是自己錄了一段自己演奏的作品,以期待十年之後的自己能從現今這尚且不夠成熟的演繹中听出自己的成長與進步,黃少天原本也是這麼打算,他甚至還想錄上一段鋼琴,抱著不怎麼切合實際的幻想,覺得說不定十年之後的自己會在鍵盤樂器上也小有所成呢
但現在他卻連琴盒都沒打開,就只是坐在那里,打開了錄音筆。
琴房的窗戶正對著學校的大道,來來往往的學生笑鬧著從路上走過,夏季悶熱的風將那些歡笑聲遠遠地送了進來,還夾雜著其他房間學生練習的琴聲與歌唱聲,他看了一眼窗外,咳了兩聲,開始了自己的錄音。
“咳咳,我是十年之前的黃少天,本來啊本來是想和其他人一樣,錄一段曲子就算完事兒的,往年也沒覺得學院會出一個這麼冒傻氣的主意,是怕我們的黑歷史留得還不夠多嗎”
“但是今天我分到的琴房,剛好是一年之前,我第一次听到你彈琴的時候的那一間。”
他不打算錄音給十年後的自己了,他對自己的德性了解得再清楚不過,要說給自己的話,無非也就那麼幾句那麼幾種,他想,既然如此,他干脆對十年之後的喻文州講幾句話好了。
那時候的喻文州會是什麼樣子呢會不會已經寫出了讓所有人都稱贊的大型交響曲,會不會他們已經在世界上最好的樂團一起合作過了呢
“所以我臨時改了主意,干脆錄一個音,送給十年後的你好了。我猜那時候你應該已經成了世界上很優秀的青年作曲家,我們就像之前說好的那樣,我能和世界一流的樂團合作錄音開演奏會,你來指導我們排練你寫的讓所有人都稱贊的交響曲。啊,以前我是不是還說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要請我吃飯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盤算,要讓喻文州請客吃什麼的問題,午後的琴房沒有開燈陽光也依然充足,絲絲縷縷光線照進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細微灰塵,像是琴弓壓過時飛揚起的松香粉末。房間的角落里靜靜地堆著幾個備用的譜架,右邊的牆上懸掛著海頓的畫像,他透過畫像外的玻璃罩子與祖師爺對視了一會兒,又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我相信這十年之內,我們大概也會繼續遇到很多別的事情,肯定會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即使在以前,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什麼一帆風順的人生,那樣的生活即使給我我也不想要。雖然我並不相信只有痛苦才能誕生最偉大的音樂,但是大概如果沒有經過什麼挫折,也是不能成為好的演奏家的吧。”
“可是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我覺得連那些倒霉的事兒,或許都會變得值得紀念,甚至有一點兒不同尋常的意義。”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所幸這一切他都不能預知,也就因此保留了那一份獨屬于未來才有的新鮮感與未知性,將來的路還十分漫長,還有許許多多未知的領域等待他們去探索,也還有許許多多的奇跡等著他們去創造。
而他唯一能夠確定,並對此深信不疑的事情,卻只有一件。它在那浩瀚如同宇宙星辰一般的未知面前,簡直細微得如同滄海一粟,可是卻因為有它的存在,讓他能夠在這樣一個尚且青蔥的年紀,說出這樣肯定的話來。
他確信他們會一直在一起,會一起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榮耀與挫折,會在數不清的潰敗與勝利中繼續成長,哪怕他們要走的並不是同一條道路,或許從今往後他們都再沒有機會同台演出,但是他堅信,等他們有資格推開那扇塵封已久,通往最高殿堂的大門的時候,他們一定會是在一起的。
在音樂家的世界里,永遠都應該洋溢著對未來堅定的信念與對自然永恆的謙卑而現在他們已經有幸站在了無數巨人的肩膀之上,那麼還有什麼值得猶豫,值得駐足,值得他們止步不前的呢
這四年他自覺過得非常充實,他敢拍著那些被標注過無數次,因為時常翻閱而變得老舊的樂譜,和從沒有剩下過一分一秒多余時長的琴房卡,說一句自己無愧于心,而他也知道,喻文州也是同樣。
“咳,說了那麼多正經的,下面我來許個願吧。我想想啊我希望等我們頭發白的像巴赫他老人家的假發套一樣的時候,我們還是在一起的。那時候我老得再也沒有力氣演完一整場的協奏曲,你嘛,大概是得帶著老花鏡才看得清鋼琴上的樂譜我們各自帶幾個學生,閑的沒事兒了,我還能給你拉一首比現在估計會慢很多很多的無窮動,你可以拿著手表計時,笑話我拉得太慢,我笑你眼楮花的譜子都寫不整齊”
“對了還有那時候我們的名字會一起寫進學校的校史和現代的音樂史里,成為與琴房樓一起畢業的一代里最杰出的作曲家與演奏家,你覺得這個名號怎麼樣夠不夠拉風哈哈,到時候肯定會有許多學校的後輩拿我們當做榜樣,以要超越我們為目標,我猜以學校的德性,大概還會把我們的照片貼在主樓前面的名人校友榜里,不過那時候說不定主樓也會因為時間太久,翻新重建也說不定唉,我希望他們如果要貼的話,能貼一張我看起來帥一點的照片,不要貼我入學那會兒在學校照的那個證件照啊。”
這麼說著,好像他已經能夠在這個午後的琴房教室,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個幾十年後的他們倆,他們會一直攜手走過這大半生的風風雨雨,未來的路曲曲折折,遙遠得像是要綿延到天邊去,可是他們卻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分開。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問道︰“哎說真的,你不考慮考慮帶著假發套拍畢業照嗎喻文州”
這個問題錄音筆自然沒有辦法回答他,他自己說完就笑了起來,又一陣風吹來,掀動了淺色的窗簾,外面的樹枝隨風而動,將一片片顫抖的光斑落了進來。
過去固然值得懷念和銘記,但是那些未來,他腦海中能想象,想達到的未來,卻只有勇敢邁出下一步的腳步才能慢慢到達。他覺得沒有什麼可說的了,過去的一切他們已經全心全力地交付了心血與汗水,而將來的路自然是要交給那存在著無限可能與希望的明天。
他把錄音筆從鋼琴上拿起來,最後總結道︰“那麼,喻文州同學,我們十年之後再見。”
琴房里只有風吹動窗簾的聲音與窗外遠遠的歡笑聲,而說完這句再見,他為自己的有情趣與文采得意的時間都還沒超過一分鐘,手機就很沒情調地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听見那個剛剛還說著十年之後再見的人的聲音從听筒那邊傳了過來。
“還在琴房嗎”喻文州作為作曲系今年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最近一直都忙得不可開交,臨近畢業了都還得抽出時間去參加他們系每年都有的優秀畢業生經驗交流會,這會兒應該才從會場出來,黃少天回答︰“對啊我在琴房樓,跟我的舊愛告別呢,心情簡直要沉重死,哎你說學校這天殺的,它就不能晚一點兒再拆嗎哪怕等我們走了之後再通知呢”
“心情很沉重呀那你到窗戶邊,往下看看。”喻文州騎著黃少天的自行車停在琴房樓下,懷里抱著剛剛領到的學士服,一手拿著電話笑道,“見到你的新歡就不沉重了。”
說完他抬頭往琴房樓上看過去,三樓的教室里探出個腦袋來,黃少天看到樓下的他,大聲地笑了出來,喻文州沖他招招手,示意他下來。
“別傷感了,快下來吧。”電話里又傳出來那人帶著調侃笑意的聲音。
風吹起他的頭發和衣角,那個人在夏日燦爛的陽光下,遠遠地朝他望過來,黃少天覺得那笑容像是直直地照進了自己心底,一片的溫暖又柔軟。
于是他站在門口,最後一次看了眼這曾經陪伴他度過許多時間的琴房,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過去的記憶就此存檔一樣,隨即干脆利落地背起琴盒,揣著那份十年之後的禮物鎖了門,將那些往事就此封存,非常痛快地就和他的“舊愛”告別,跑去找他的“新歡”了。
因為最近的事情一直繁多,喻文州就從黃少天那兒借來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自行車,這車子幾經大雨暴雪風吹日曬,卻依舊頑強地生存了下來,在樓下那一排有的被偷了車座,有的癟了車胎的同行中顯得格外獨樹一幟。
“拍畢業照是幾點好像還早吧”黃少天從他手里把兩個人的學士服接了過來。
“嗯,我剛過來的時候還看到那邊好像還在搭架子應該還是得再折騰一會兒。”喻文州回答,“你們弦樂系的畢業紀念就是那個十年後的錄音嗎你錄好了沒”
黃少天握緊了口袋里的錄音筆,笑著回答︰“好了啊,等十年後我邀請你和我一起听,怎麼樣”
“好啊,不過我希望少天你至少有點創意,沒有拉一首無窮動來和十年後的自己比哪一個更快一點”喻文州眨眨眼,“這麼說還是我們系比較務實,畢業禮物現在就拿到手里了。”
“你們的是什麼來看看”
喻文州拿出一本封面上印著他名字的樂譜來,解釋道︰“就是本寫了自己名字的空白樂譜,據說是讓我們拿這個來激勵自己,不斷創作出好的作品,然後最終把自己這一生最好的作品寫上來。”
這什麼淨說大白話的鬼創意,簡直比我們的還不靠譜黃少天想道,卻听到喻文州又繼續說︰“雖然是這麼說,不過我听學生會的後輩說,似乎是我們系的經費不夠,只好一人一本這個了。”
“那我們系豈不是一點經費都沒有了”黃少天頓時覺得自己那個十年後的錄音都變得不夠神聖了。
喻文州聞言笑了起來,他把那本樂譜遞過來,道︰“那這個給你做補償。”
“我要這個干什麼又不會寫用來寫日記還差不多。”黃少天這麼說著卻還是接了過來,他本以為是個空白本子,便隨手一翻,卻發現里面已經寫上了內容。
喻文州的字跡一直好看,這本樂譜也不例外,那熟悉的旋律時隔多日再次躍然紙上,這是那首以他為藍本的曲子。
他正想說,你現在就把這個當做自己最好的作品是不是太早了,但話還沒說出口,就听到喻文州一臉坦然地解釋道︰“雖然這個肯定不是我最好的作品,以後”但他話說一半看到黃少天聞言立刻瞪了瞪眼楮不可置信的神情,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的這位新歡,是多麼的誠懇啊黃少天抬手扶著額頭無奈地說︰“唉我說喻文州,咱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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