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以云家军每个人手持两只火把来算,眼前密密麻麻穿透浓雾的光亮也多出了太多。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如守城士兵所报,按照火把的光亮来算,云家军的人数的的确确多出了一倍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之前攻城云家军并没有全部出动可是从一开始来西凉境内的云家军就只有十万左右的人,这多出来的是怎么一回事
约达苦苦思索着其中被自己疏漏了的地方,城墙下却传来了一声夹着灵力的高喊,“涧州城上的人听着,放了唐将军,我们这二十万云家军便就此撤退,否则,踏破涧州城”
“要我放人”约达亦在声音中注入灵力回道,“有本事你就杀进来,不过只怕你们还没杀进来,我就在你们唐将军身上戳了千百个窟窿眼。谁想要替她收尸尽管放马过来”
约达刚刚喊完,唐果儿便被一名士兵和统帅哈雷押上了涧州城楼。
哈雷挥手,让一名士兵接替了她的位置,押着唐果儿到城墙边。他自己走向约达,“大人,所有人马都已调齐,随时可以配合守城迎战。”
“好”约达随之看向被压着的唐果儿,冷然道,“你放心,只要云家军安分,我不会对你下手。”
“随你的便,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我的孩子”唐果儿被一左一右的士兵押得半弯身子,别在发鬓上的金簪摇摇欲坠,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狼狈。
“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威胁我的人,别以为我真的那么想要驭兽师的血脉。我想得到这个孩子,不过是想让他今后和慕容晟反目成仇。可是我现在觉得,你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死了,慕容晟一样会痛不欲生。”约达走到唐果儿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心里生出一抹快意。
唐果儿扭头看他一眼,随后别开了脸,不愿再和他说一句。
面对被仇恨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的人,说得越多,等于死的更快。
约达对唐果儿的反应不以为意,挥手下令,“将唐果儿押到城墙边上去,我要让云家军看着,只要他们敢踏过来一步,我就最先切了她的脑袋”
士兵得令压着唐果儿逼迫她往前走,唐果儿往前走了两步,却突然狠狠一挣,一只手臂挣脱开来,她一把拔下鬓间的金簪,朝着抓着她的另一个士兵脖子猛然刺去。
站在约达身边的哈雷眼疾手快,在唐果儿刺死第一名士兵意欲刺向第二名士兵的时候,如一道闪电顷刻掠到她身边,眨眼之间便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夺下了金簪。
唐果儿挣扎了几下未果,抬眼恨恨望向哈雷,眼底闪过一抹深意,随即抿唇放弃了抵抗。
“哈雷,将她押到城墙边上去。”约达完全被唐果儿的举动激怒来了,看着被金簪刺死的士兵,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也朝前走了几步,对着雾里的那片火光喊道,“云渊,唐果儿就在这城墙上,只要你敢踏进一步,我就杀了她,你不信可以试一试。”
喊完,约达狞笑着,灌入灵力的声音飘荡在平原上,清晰钻进所有人的耳中。
随着他手一挥,一个夹着灵力的风刃毫无预警的打在唐果儿脸上。
唐果儿的头发被这一巴掌扇得散乱开来,披散的头发遮去她的容颜,唯剩下高挺的肚子分外抢眼。
整个平原似乎在那一刹那陷入了令人战栗的死寂,躁动的战场弥漫出绝对的安静。
云渊隔着浓雾看不清城墙上的情形,可是刚刚那“啪”一声以及唐果儿隐忍的痛哼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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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手慢慢紧握成拳,竟在微微颤抖。
“世子。”一旁的云天试探着叫了一声,观察他的神色小心问道,“现在怎么办”
云渊闻如未闻,目光始终不曾从城墙的方向移开,似想看穿浓雾看清唐果儿是否安然。
过了良久,他终于开口缓缓道,“放了她,我饶了涧州这十万西凉军。”他声音中的沉冷似带着一种压迫力,逐渐的散布开来,眸底幽深,如噬人的黑夜。
闻言,约达狂笑不止,“黄口小儿,真是口出狂言我们兵力不相上下,我手中又有这张王牌,还需要你饶恕是你该求我放了这女人我现在命你立刻领军撤离,否则,我就将这女人推到城墙下去”
“你敢她要是半点损伤,我云家军必定踏破涧州”云渊一手按上手中的剑柄,还未拔剑,他的眼底却当先掠出了剑光。
“你看我敢不敢”约达丝毫不受威胁,一把拉开扭着唐果儿的一名侍卫,将她城墙上一送,唐果儿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城墙外。
风扬起唐果儿的一头乱发,她一半苍白一半红肿的脸露了出来,如今约达已经被恨意蒙了眼睛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力,那么她只能赌一赌别的了
唐果儿的双眸子突然异常黑亮起来,她像豁出去了一般。“约达,你不敢杀我西凉皇城在慕容晟手中,你身为皇族的一员,不会把他们亲手送上断头台”
云渊听见唐果儿开口说话,心底轻松了些许,也跟着道,“我也已经让暗卫通知慕容晟,趁赫拉赶往无寿山营救他即将被坑杀的族人时,带兵赶来,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你如今没有已任何胜算,你若是再杀了我,慕容晟必会让整个西凉皇族陪葬”
“是吗”约达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狰狞,颇有几分得意道,“忘了告诉你没们,我今早刚得到消息,东陵定北王目前并没有赶来涧州,而是驻军在了鸿门。就算后来他又领军前行了,这区区几个时辰他难道能长出翅膀之命飞来不成”
云渊面色一僵,眸色渐冷,驳道,“胡说,慕容晟留在鸿门做什么”
“无寿山到涧州,要么走肃州,要么走鸿门,你说他留在鸿门做什么当然是为了阻击赫拉在慕容晟看来,杀了他,就等于断了西凉翻身的机会”
约达越发神气昂扬,“但是,慕容晟料错了,赫拉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知道了无寿山一行必是有去无回,所以,他率大军进了无寿山时临时下决定不去救族人了。他而是要从肃州绕行,与我前后夹击云家军。”
“你这话当真”唐果儿紧咬嘴唇,眸子暗沉透出灰败,她心里有一角在摇坠着,濒临崩塌。
在江山和她之间,慕容晟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为什么面对的这一刻,心竟会觉疼
“我有必要骗你”约达冷笑,快意的欣赏唐果儿僵硬的表情。
他就是在骗她
他的族人在慕容晟手里受苦,那么,他就让他的女人悲伤难过
纵使扭曲事实了又如何
他事先派去鸿门的三万兵马,虽然不能斩杀慕容晟,但缠住被慕容苍克扣了军粮的东陵大军一日两日还是能行的。
等慕容晟攻破鸿门赶来,云家军早已被他和赫拉前后夹击,消灭干净了
到时就算她再知道真相又怎样只要现在能看到她明明伤心至极失望透顶却要隐忍悲愤的模样,他就觉得畅快
约达上前挤开哈雷,自己押着将唐果儿,将她往外再推了推,“云渊,你退不退兵我的耐心和力气可都是有限的,若是我一个手滑,她只怕就要成一滩肉泥了”
云渊沉默望着涧州方向再不说话,似在等待着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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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直站在约达身旁的哈雷突然嘶吼一声,“云世子,接人”
同时,他狠狠往约达的方向撞去。
约达正全神贯注的望着城下的云家军,完全不曾料想身边会陡然发生这样的变故,等反应过来想用细丝拉回唐果儿时,哈雷手中浸泡过孔雀草的匕首已经深深刺进他的右臂。
孔雀草的药性,专门压制西凉皇族的灵力幻术。而且哈雷这一刀,刁钻异常,不偏不倚刺入他的麻穴,他整条手臂霎时失去了知觉,手不禁松开
唐果儿身子大部分悬在城墙外,约达押着她的同时也是在拉着她。
当这股拉力陡然撤去,她整个人如一只折断翅膀的白蝶,直直坠了下去。
平原上起了劲风,浓雾被一点点的吹散开来,一切景物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果儿”冰雪清冷的声音带着火随风撩的急躁穿透黑夜在唐果儿耳畔响起,有一道白色撕裂黑暗掠来。
下一刻,她被拥入一个微冷的怀抱,可鼻尖充斥的熟悉气息,却温暖了她的整颗心。
约达拼着最后一点还未散去的灵力,一掌拍飞偷袭他的哈雷,震碎了他的心脉。
看着被云渊并逐渐飞离的唐果儿,瞬间红了眼,大喝道,“放箭”
心提到嗓子眼的云天见状,当即亦高声喝道,“攻城,掩护世子和唐将军”
城上飞箭如雨,城下战车隆隆,因为这突然的变故,按兵不动的云家军终于对涧州发起总攻。
唐果儿依偎在云渊怀中,二人在风里翻飞的衣袂融成一片,她散乱的发丝如同一副墨黑色的长缎被风吹得飘扬。
第204章从此不再是你的羁绊
若没有漫天的箭雨,这必是一副动人的唯美画卷。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密密麻麻的箭雨将唐果儿二人罩在其间。云渊一手紧搂唐果儿,一手拔剑,脚尖在云天隔空掷来的盾牌一点,半空借力,身飘如雨,手中长剑化做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盾,冷箭被剑气纷纷激落,一时难以近身。
约达见状恨得咬牙切齿,一把夺过身畔士兵手中的劲弓,搭箭瞄准了空中即将落地的那团白影。
挽弓,松手,他的那道利箭疾似飞星,带着非凡劲道迥异寻常箭矢,带着破空的猎猎响声,直直射向白影。
云渊察觉身后有异,手中立即暴起一团光影,剑锋斜掠,贯注灵力挡飞此箭,手臂却仍觉一阵微麻。
一箭过后,劲矢接连而来。
唐果儿探头一看,只见城墙上约达手臂血流如注,却仍拉弓搭箭,且箭箭对准自己和云渊,是认准了她俩人,必要来取性命。
随着二人越靠近地面,云天一声令下,数万云家军举着盾牌朝二人的位置奔去。
眼前良机就快失去,约达再度调集弓箭手,霎时流箭纷飞,劲袭城下,直取唐果儿二人的要害。
万箭齐发,劲矢如雨,西凉所有弓箭手在这一刻尽数出动,云家军的脚步不由被这密集的箭势阻得一滞。
云天从一旁士兵手中拿过一个盾牌,领着数十名精英腾空而起,踏过冲在前的云家军的肩头,飞身至云渊身前,一手用盾牌护住二人,一手拔剑挡箭,“世子,快带唐将军撤回军中,属下们掩护你。”
随他飞来的数十名战士已不约而同掠上了城头,与城墙上的士兵厮杀在了一起。
“唐果儿,云渊你们休想活着离开”约达见那二人就要逃掉,彻底红了双目,他接过士兵趁乱取来的一支铁箭搭在弓上,用尽全力拉开,暴喝一声,“去死”
最为凌厉的一箭破空而出,带出急风般的尖啸,直奔盾牌边缘飘扬着无数发丝的位置,那是唐果儿脑袋所处之处
这一箭,来势凶猛,就云渊侧目这稍纵即逝的空隙间,箭已逼身,近在眼前,再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云渊身形忽然急速一转,手臂往下一垂,唐果儿瞬间往下滚落,抓住唐果儿后背衣衫之时,他已挡在她的身前。
一箭透胸,鲜血从胸口喷洒而出,如雨飞溅。
“世子”
唐果儿听见云天嘶吼一声,抬头便被一片腥红遮了眼。她浑身血液瞬间被抽空,眼前天旋地转,“云渊”
下一刻,唐果儿稳稳站在了地上,她连忙反身伸手揽住云渊,却只觉得双腿绵绵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起二人的重力,被迫跪坐在了地上。
眼前刀光剑影、耳边人吼马嘶,涧州城门在云家军数度猛烈撞击下,缓缓打开。云家军已直入城中,冲上城墙,只是这些纷乱交杂的声音与光影,都已似与她无关。
这数月以来她身在军中,曾几度出入生死,以为可以做到泰山崩于面前而目不瞬,以为可以看着血溅三尺而心如止水,甚至连那遮天蔽日的杀气,都可谓平常。
可这一刻,她所有的以为全数土崩瓦解
触手处有鲜血横流,那滚烫却又渐渐冷却的温度如将唐果儿置身于冰火之间狠狠煎熬,她的手指不能抑制地剧烈颤抖,浑身哆嗦,牙齿发颤碰得“咯咯”直响,张了几次嘴,却都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铁箭穿透盾牌,穿胸而过,那本该她脑中的箭,正在云渊心口要害。
汩汩鲜血已经浸润了他胸前的衣衫,鲜亮殷红的血迹被灰蒙蒙的夜色染得暗沉一片。
云渊嘴角不断呛出血来,呼吸急促,血顺着唐果儿的指缝淌出,冷冷淌了她一身,那刺骨的冰凉似乎冻结了眼前的空气,在她眸子里化作一片水雾。
“云渊。”唐果儿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勉强唤出眼前人的名字。她想将他抱得紧一点,可那箭就横在他们之间,轻轻一动就是致命。
眼中水雾愈浓阻挡了她看清他的视线,她不停伸手擦去,却越抹越多。
“别哭”云渊剧烈咳嗽了一下,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吃力的抬手拂去唐果儿脸上的泪珠,“你没事”
“我不哭。”唐果儿死咬着嘴唇,咽下喉间的酸涩,忍住即将溢出的呜咽,泪水却在瞬间急如雨下,噼哩啪啦落在了云渊的手上。
云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咽了一口快呛出的鲜血,似得到了某种解脱一般,竟然轻轻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果儿,我不愿看你哭,可此刻看到你落泪我却觉得轻松了。当初的事”
“你别说,别再说。”唐果儿轻捂住云渊开合的嘴唇,哽咽着打断他,“留着力气,等太医来,等你好了,再将想说的说给我听。”
云渊伸手拉开她的手,并没有使出多少力气,可他那缓缓的摇头却重如千斤,“再不说我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果儿,当初如果我肯听你解释,你就不会那么怨我了罢。大军临行的那一天,我站在风里目送你远去,当时我在想,是不是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份,我们之间是否就会有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不单单是身份,还有心。”云渊说的缓慢,声音极轻,如果不全神贯注去听,很容易就被淹没在了风里。
他喘了几口气,双眼渐渐迷蒙,似想起了什么,神色越发往柔和里去,“如今看到你肯为我落泪,想来你已经不怨我了。没来之前,我从不曾再奢望有一天我们还能靠得这么近,这一行,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没有遗憾,可是我有。云渊,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我一定会怨你,比你不肯听我的解释时,更怨。云渊,你打起精神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云渊你不许闭眼,你看着我,你要是闭上眼睛,我就永远不再见你,连梦里都不会见你”唐果儿泣不成声,热泪如泉,洒落在云渊的脸上,胸口上,与他的血融汇在一起。
有咸咸涩涩的味道在云渊口中蔓延,他强撑开沉得让人不堪重负的眼皮,嘴角勾起一点微微的弧度,嘴唇无力的张合,声音极其细微。
唐果儿俯下身侧耳凑近他的唇边,才听清他断断续续的话,“不愿见我不见也好我不会是你的羁绊你也不再是我的魔魇”
一片冰凉的柔软触感点在耳上,是谁的呼吸声渐渐微弱了下去
唐果儿双眼红肿,心中痛如刀绞,却不敢扭头去看。
她手覆住的那处胸口,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跳动,可她没有挪开,仿佛心中密密麻麻的扎疼只有手下温热的血液能够熨平。
属于云渊的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掌,凉了手背,染透衣衫,蜿蜒一地。
鲜活的生命被风吹散,消失在黑冷的夜中。
唐果儿的眼泪却止住了,眼底是一片冰雪般凄寒,她将头埋在了云渊的肩上,“我不再是你的魔魇,可你却成为了我的,云渊,你叫我怎么办”
“我已经放下了你,放下了过去,我已经准备面对现实接受事实,可是,你为什么又来给我这样沉重的一击这么沉重这么痛,可却连还击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叫我怎么办”
唐果儿猛然抬头盯着云渊沉睡的脸,这容颜被寒冰永远冻结了,这双眼,从此再也不会睁开。
她再也看不见里面彻骨的温柔和因她而绽放的光彩。
五脏肺腑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揪住,收紧。
唐果儿将所有的力气都放诸在自己的臂弯,紧紧抱着云渊一言不发。
黑如深渊的平原后方此时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铮铮铁蹄踏得大地震荡山河摇晃,在黑夜之中有一道更浓的滚滚的乌云被风卷着,跨马而来。
唐果儿忽然间仰面朝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悲啸。她伸手握住云渊胸口的铁箭,一把拔出,将云渊推进一旁云天的怀里,骤然站起身。
一袭白衣中包裹着的纤弱身影在千军万马中更显尤其单薄,斑斑点点的血迹便布在唐果儿的长裙上,触目惊心。
她站着,却似乎摇摇欲坠。
可那挺直的脊背在灰暗的天穹下之下,却生出一股让人折服的坚定。
唐果儿唇角紧抿着,脸上还有风干了的泪痕,那一双红肿充血的大眼里,噙着一刃锋冷。她压着心中急痛,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奔来的是西凉大军,领头的一骑,正是赫拉。他们与失去主帅的云家军后尾,已经激烈的厮杀起来。
风中有杀戮的气息弥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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