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不回去了,明天直接一起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突遭的变故让她不知所措,只想离开这里。
她不想说,他也不便追问下去。
明媚抱膝而坐,将头埋在臂间。脑中一片混沌,心里一阵烦乱。
这时朗烈推门而入,明媚用手背抹干满脸的泪,恶狠狠地看着他。
“明媚妹妹应该把这样的眼神留给你哥哥才对,不对你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妹。”
“是你在胡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气我哥哥,所以才胡编乱造。”
“看来你是不想承认你在门外听到的一知半解,要不要我把我知道的统统告诉你啊,让你不再有幻想,彻底死心。夜珣他在十年前......”
“我不听。”明媚捂着耳朵大喊,想要盖过朗烈的声音。她不想听关于自己身世之迷的所有细枝末节。
“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夜珣当面跟他对质,他的话你不是一向都听都信的吗”齐朗烈上前抓着她的手欲往门外走。
“我不去。”明媚死命地向后退,她不想看到他,也不知如何面对他。
“既然你不想听也不想去,那随便你。好歹我们也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现在我才是你最亲最熟悉的人。老实说,你是不是夜珣的亲妹妹对我也无大碍,我来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只要你明天不跟那个废人成亲,改跟我拜堂。你照样可以以血盟城的大小姐,夜珣妹妹的名义出嫁。我保你荣华富贵,不比你在血盟城差半点,这辈子在齐家也不会有人低看你一眼。”
“你做梦,我不会嫁给你的。”
“那个废人到底哪里比我好”明媚的坚定激怒了朗烈,发狂地说。
“水溶的心比你好,而且好上千万倍。”明媚固然心乱如麻但她没有忘记,明天的婚礼是要帮水溶脱逃。
“明媚,你会后悔的。”齐朗烈愤恨地将她推倒在地,摔门离去。
明媚不觉得身体疼,因为她的心像万箭穿过一样疼痛难忍,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的哥哥变成了杀死双亲的凶手;他们相依为命,彼此依赖的一家人如今却成有血海深仇的冤家
她不敢去证实齐朗烈说的是真是假,她更不敢去面对这一切真相背后,陌生的夜珣和另一个自己。
夜珣浸在满池的冷水中,他希望冰冷穿透肌肤,让他找回往昔的理智来驱散内心的踌躇与迷茫。
内心从未有过的茫然,陷入情两难的境地。他不知如何抉择,难以取舍。明媚对他一辈子的恨和明媚嫁于他人终将远去。
他做事从不后悔,此刻他后悔了。早知会爱上她,当初绝不会动明家一下,事以至此追悔莫及。
水溶在院中仰望着这无月无星的夜,心中隐隐不安。思虑着,齐朗烈在他来此,从未出现过,依他的个性定会冷嘲热讽奚落他一番。
先不说他与夜家一直想携手合作保持密切关系,就只是对自己视如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又抢了他自认为的准新娘。他又怎能善罢甘休明日大婚定要多加防备,拼了命也要护明媚周全。
大红色的衣袍映衬着本就白皙的水溶更加温润如玉,在他多年眉宇间淡淡的哀愁增添了一抺喜色。
“少爷,您终于要娶妻了。如果夫人在世,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奶妈看着一身喜袍的水溶喜极而泣。
“她老人家要是看到我这副废人模样,一定很伤心不如先去了免得难过。”水溶幽叹道。
“少爷......”
水溶凝望着镜中为自己整理衣袍的奶妈,她眼眶湿润喜中有泪。栗子小说 m.lizi.tw两鬓斑白,额上、眼角爬满了皱纹。他一阵心疼双手攥紧木椅,随后对着镜中的妇人,轻而有力地说。
“这么多年您受苦了...娘亲。”
这一句娘亲,让奶妈的手颤抖地惊在半空。老泪纵横欣慰的同时也忆起当年那不堪的一幕。
她本是齐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老爷风流成性,总是有意无意对她动手动脚。好在有夫人在,老爷也不敢太过放恣。
一日趁夫人不在将她堵在房中占了她的身,辱了她的清白。她花一样的年纪凭白被人糟蹋,无处诉说只能暗自留泪。她不愿这样肮脏地活着一死了之却被夫人救下,请了大夫说已有身孕。
她禀明一切,大夫人并没有冠以gouyin老爷将她轰赶出府,把她安置生下孩子。大夫人嫁入齐家多年,膝下无子,将刚出世的婴儿抱入房中收养,取名水溶。
第五十五章喜庆的婚礼却载满悲伤
自此她便是他的奶妈。幸好夫人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疼爱,从怀抱的婴孩到咿呀学语,她站在一旁听亲生儿子叫别人娘亲,心中不免神伤。
转眼十余载在她默默的注视下,他已长成个大人。
从夫人病重他四处寻医问药,再到夫人离世,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跪在灵堂守孝。
曾经的齐家大少,形势急转直下被少主挑断脚筋,囚禁碧暇湖受尽冷落,二十年风风雨雨各中辛酸只有她最清楚。
她从未奢望有朝一日能被他叫一声娘亲,只要不怪她有这样一个不能见人,卑微的生母便心满意足。
只要在身边看着他娶妻生子,成个家就算死也瞑目了。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他身披红袍将要娶妻的大喜日子里,会叫自己一声娘。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让你......”奶妈泣不成声,哽咽的不能言语。
“娘亲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水溶握住奶妈苍老的手,含辛茹苦伴他左右。当年大夫人直到死也没对他说出自己的身世,他明白这是对他的爱,怕他身受打击毁了一生。
大夫人想把这个秘密一并带到棺材里,可事与愿违。残酷的事实仍被血淋淋地揭露时,一时间的污言秽语弥漫整个齐家大院。他不是没有怨过,甚至是恨过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母亲。
碧暇湖漫长的禁锢,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灵药,也是最能让人梳理来龙去脉,悟出人生对错是非。他开始面对残酷的事实,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独属他的宿命,他接受。
他很久就不再怪她,只是一直没能有勇气来打破现状,有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今天,他突然觉得奶妈苍老了许多,她默默为自己付出一切,用她年迈的身体求齐朗烈不要伤了他;用她生有老茧的手为他梳头,整理衣袍和喜上眉梢的神态。他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今天是假成亲新开始,他要和明媚去游历天下,他要认这个娘亲从此一家三口美好地生活。
明媚像具掏空心肺的人偶一样任由桂娘穿着喜服。
她幽幽地问,“桂娘你还记得素容女夫子吗”
“记得,小小姐。”
“她是坏人吗”明媚还记得她的女儿死了,是哥哥杀的吗
“不是,她有她的道理。”桂娘将珠簪戴在她的头上回答说。
“哥哥......是坏人吗”
桂娘为明媚穿最后一件衣服,“当然不算,尊上有他的处事原则。”
明媚暗暗想着,当年我的全家是不是也同样像素容女夫子一样,触犯了他的原则才被杀的呢
“你说素容夫子不是坏人,可是她死了”
“小小姐,这世道很难说清楚的。栗子小说 m.lizi.tw好人未必就不做坏事,坏人也有可能做好事的。”
“她不应该为女儿报仇吗”明媚记得素容夫子想念女儿的泪是那样的悲痛。
“不是不该,而是用错了法子。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也只能忍。伤及无辜是万万不该做的事情,试想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也都像她那样报复杀人,可曾有个尽头啊。”
桂娘见小小姐神情不似往常以为是待嫁女儿心的不舍,虽说是假成亲,这拜堂、喜服、三媒六聘可全都是真的。身临其境自然要沾染上些忧伤,好在婚礼结束送走水溶公子一切都如昨照旧。
水溶来到喜堂,看布置招呼客人的都是带刀侍卫。宾客都是各家主事,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场面却不见齐家父子,他心中疑虑更加增重几分。
他担心明媚便来到后院,桂娘正掩门而出。
“桂娘,婚礼恐怕有诈。”
桂娘心下一惊,随后水溶又说道。“你快去请城主大人来压阵,量齐家也不敢动手脚。”
“我这就去请尊上,可小小姐她......”
“桂娘快去快回,在下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保护明媚。”
夜珣躺在浴池边汉白玉的石阶上,一手垂于池中,一手枕于脑后,昏昏沉沉也不知何时睡着的。一头红发随意散了一地,红与白的交相呼应像是血缓缓自上而下流淌下来。
夜珣拿定主意,另他难以抉择的二选一他都不会选,他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以往、现在、将来都不例外。齐朗烈你惹怒了不该惹的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尊上。”沉重的木门伴随着急切的叫喊被人打开。
第五十六章阴谋的血
驿站喜堂之上,司仪解释着。“各家主事,我家老爷高兴过度,突感不适由少庄主带老爷瞧大夫去了。这婚姻大事,吉时可耽误不得,我们新人先行礼再让新郎倌陪酒受罚可好”
“快叫一对新人拜堂,我们都等不及闹洞房,喝喜酒喽”一旁的喜婆适时地叫嚷着。
各家主事来参加婚礼本就凑个热闹,不给齐家面子是小,丢了尊上面子是大。索性顺水送个人情,早早行礼也不敢难为些什么。
“儿啊,婚礼快要开始了。你将为父叫出来,错过与各家主事相识的机会着实可惜啊。将来齐家的生意,做到他们门下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交情好说话些。”
一大清早,齐金成就被朗烈叫了出来,说是要欣赏血盟城最美的风景。今天是齐夜两家的大日子,哪来的心情听风看景啊。齐金成不聪明可也不傻,他知道夜珣不会轻易将明媚嫁到齐家。做为现任当家人的儿子不去想应对之策,反倒跟残废多年的、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的兄弟争长论短。他不免埋怨朗烈应该从大局出发,还是太过年轻,不懂孰轻孰重啊
朗烈站在离驿站不远的山坡上,一直没理会齐金成的不满。当日上三杆,他将手指含在口中发出音讯。不出一刻,驿站骤然崩塌,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司仪热火朝天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还未等全喊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掩盖了锣鼓齐鸣和鞭炮阵阵。
惊起四座的宾客,正当寻声望去。突然,从门窗外扔进几个火球随即在喜堂之上接二连三爆炸开来,污烟瘴气,顷刻间屋毁房塌。即使有幸没被炸死也会被压在废墟中,无一人生还。
他眼中竞是报复的快感,齐水溶你这个龌龊到只配在阴沟里过活的老鼠,为我提鞋都嫌脏的废人。居然为了你让本少主和夜珣对质翻脸。这份恩情也只有死才能报答我为你做的一切,也只有死才以解我心头之恨明媚别怪我,是你不知好歹甘愿为那个废人陪葬。
“父亲可还是要婉惜没参加这场婚礼”不远处的火光映红了齐朗烈的双眼,阴笑道。
“儿啊,是你干的这里可是夜家小子的地盘,让他知晓如何得了啊”齐金成一想到夜珣阴森森的脸就哆嗦。
“父亲不必担心,各家主事死在他夜珣的地盘上,他们的族人定会来理论要人,就算夜珣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哪还会顾得上理会我们,待他们两败俱伤到时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我儿真是聪慧过人。”听朗烈如此一说齐金成便放下心来。
夜珣施展轻功,来到齐家驿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瓦砾之中若隐若现展露着残肢百骸。
他表情木然眼神呆滞,脑中一片空白。他明明是来接明媚回去的,怎会是这般景象。
明媚,他的明媚......死了
“夜珣,你害死我家主事,我跟你拼了。”几个带伤的幸免遇难的随从,提刀向夜珣的后背处砍来。
一股刀风从耳边掠过,夜珣瞭眼回神,转身单手扼住那人的咽喉,凶神恶煞地说。
“明媚死了,你们都要给她陪葬。”咔嚓一声,那人颈部断裂咽了气。其它小喽啰见事不妙,纷纷夺路而逃。夜珣手掌一吸数枚石子直奔几人命门,当场毙命。
寂寥悲痛的夜珣迈着沉重的步子,拖着空空的躯壳。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沧桑的影子被拉的又细又长。
黄昏将近,化为一片废墟的驿站传来阵阵石块翻动的响声。莫林寻声走去,一人跪在一处拼命地扒着瓦砾石块。
是桂娘只见她双手十指已是血迹斑斑,聪明如她又怎能看不出来整个驿站之中,喜堂是爆炸中心,重中之重又怎会有人独活。
她只是不想也不愿承认人已死的事实,心存幻想小小姐只是被重物压昏,还一息尚存在等待着她的救助。
莫林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半句劝慰之语。只是默默加入帮她挪开大块残柱、石块。
红衣边角显露出来,桂娘和莫林飞快地挖着,直至一袭喜袍全部呈现在眼前。那大红的衣衫,明明早上时分还是她亲手为小小姐穿上,才短短不到几个时辰,此刻却在一片尘土中脏乱不堪。莫林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头已不成人形,拥着瘫坐在一旁的桂娘入怀,桂娘大声哭喊着。
“小小姐,小小姐。”
第五十七章回忆的苦涩
桌上、地上歪歪斜斜放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酒坛,他想大醉一场,永远都不用醒来面对明媚离世的事实。
他眼神迷离心智恍惚,他真切地看到,那年被他带回血盟城的女童挺过了离胸口只差分毫的剑伤,又熬过了蛊毒入侵。本是沉睡的小女娃见他来,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让他抱,在他怀里把玩他的红发。
每逢雷雨交加的夜晚,她都央求着他搂着才能安睡。
不爱去学堂怕夫子罚撅嘴的小模样。
每每陪她玩游戏不认输,抵赖不认账撒娇的俏颜。
受罚在祠堂楚楚可怜让人心疼的泪容。
得到她心爱宝贝的兴高采烈。
假扮夫妻一遍遍地叫他珣的认真憨态。
他步履蹒跚来到日月阁,最后一次见她是狠心将她关在房中。她是否还在房内生气地等着向他哭闹、撒娇
推门进去,空无一人。他依昔看到,以前无数次被她拉着手坐在桌前,她兴高采烈拿给他看她几时得到的心爱宝贝,爱不释手的喜欢仿佛如同价值连城的珠宝。
那银铃般的娇笑依然回荡在房中,甜甜地叫他。“哥哥给我买糖果。”
思及往日一幕又一幕淘气可爱,巧笑嫣然的她如今却是阴阳相隔,不由的心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嘴角的腥红他不予理会,大手覆于双眼却阻止不了眼中的泪,跌入那俊美忧伤的脸庞。
“尊上,小小姐已.....故去三日,可要安葬。”新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过了良久,夜珣艰难地吐出。“放置在冰棺中。”
“是。”
明媚等我把害你的幕后主使查出,再将你深埋心中。
今日他又喝了酒,明媚不喜欢酒味,他站在日月阁门口,看着院落内的一切。他无法跨越向前,就像他无法挽回心爱女子的性命
日月阁是府中的禁地,以前是不想让纯真的她被那些庸脂俗粉打扰。现在人去楼空真真成了他心中的禁锢,他不敢驻足不敢停留,害怕面对已遗失那份曾经的美好,狼狈离去。
桂娘看着人人惧怕威震天下的尊上,如今背影满是寂寥,一蹶不振不由得心中闷痛。
再强悍的人也难逃红尘情事,被相思累、相思苦,苦苦折磨的不成样子。
“尊上,明日是小小姐的生辰,以往......”桂娘不忍再说下去。
“一切照旧。”
“属下这就去安排准备。”
明媚的生辰往年都是吃过长寿面,就是等待着黑夜的降临,她最喜欢的是放烟火。
去年还增添了打铁花表演,她躲在他怀里站在远处看着,艺人们手持棍棒,将铁汁溅起数丈高的金色火花,舞龙灯在铁花飞溅中穿梭。她随着一波又一波的飞火流星,梦幻般的美丽在半空中绽放为壮观景象而兴奋地惊呼。
表演结束时她还意犹未尽地嚷嚷着,“哥哥,明年还要请他们来啊。”
不过短短一年她便再也看不到。飞灰烟灭的不再是点点星光而是另他心碎的挚爱。
在已经准备好的空地上,他指间的温度点燃近在咫尺的记忆,却是生死的距离。烟花绽放的那一刻注定了伤悲。
绚丽的花火在眼前转瞬即逝,那片刻的璀璨亦如她小小年纪的昙花一现,稍纵消失只留下遍地的残红。
梦一样的花火,终结于午夜十分。烟花熄了,夜空寂了。寒意从他身后开始蔓延一直冰冷至心,徒留满腹苦涩肆意横流。
他后悔那天还凶神恶煞地对她,从怀中将她推开。他只想小惩大诫让她记住,姻缘只能是他给与她,并非旁人。
明媚,明媚。每日在他心中念上千百次的呼唤再无甜美的声音来应答他。
“尊上,属下已查当日参加的婚宴的重要宾客全部遇难。”新管家回禀着这几日的调查结果。
“无一生还”夜珣微闭双眼,痛失所爱并未影响思虑分析着这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
“生还几人都是些小喽罗。”
“可有当场离席或缺席者”
“离席不曾,幸免遇难的人只是听司仪在行礼之前说,齐家父子因病症未能出席。”
“齐朗烈原来是他。”夜珣剑眉一挑,散发着阴沉。
“尊上,齐家少主带领众人在城外叫嚣,讨要说法。”另一下人来禀告。
“齐朗烈终于肯出来了。”夜珣眼中炫出死亡的色彩,杀戮的血色。
第五十八章心殇与较量
血盟城外
齐朗烈伙同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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