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进门直接推开付月,站在那画师面前,笑的极为娇媚,“那就有劳画师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顺势取下头上的珠花放进画师的手中。
画师拿起那枝带有珍珠的珠花放进怀中笑道:“好说,好说。”
付月被晾在一边,看着那画师愤愤不平:“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呦呦,上这撒野来了。”入宫时马车上的红衣女子,吏目的女儿,冷云。“弄伤你那好姐姐面容的人不就是你吗,现在在这里装好人嘛”
涂着大红蔻丹的指甲指着画上的伤口,一遍遍重复。
“这是你害得。”
几个跟在冷云身后的人也同时发难,将付月围在中间。
冷云吹了吹指甲,轻蔑的盯着付月,语气怪异:“倒是没见过这样装好人的。”
另一名女子立马附和:“是啊,倒是让人觉得恶心的姐妹情谊呢。”
“我没那样想,你们胡说。”付月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大叫起来。拼命想要摆脱眼前的人,耳边却是不断重复的讪笑。
“这就开始发难了,你不打算救她嘛。”
“这后宫的女人不是生便是死,不能自己活下去,那还不如现在就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关照。
、红颜托付江山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王璐从门外进来,开口阻止挑事的人,冷云带着几个人让开身子,王璐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付月,双眼发红气息紊乱,对于一点讽刺都受不了,这样的人在这后宫根本就没有生存的能力。
“散开,散开,这画像是关乎你们自己的命运,为了一点小事却后悔终生,不值当。”
从始至终,都未再看她一眼。
人群散去,浮叶拿过她手上的画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提醒道:“你已经不再是卓加的小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平起平坐,但那些人直到高人一等的那一天,那你会比现在更不如。”
“浮叶姐姐就不担心自己的画像,选不上后妃嘛。”付月突然站起身怒吼道,脸上确实是焦急的表情。
浮叶被吼得一震,自问她担心吗。
她没有。
“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还未看清现状吗,你已经是众矢之的,不管是入宫时的十九王爷,还是如意馆前的十王爷,那些世家千金的矛头和怒火都足够把你毁灭。”
付月垂下头不语,脸庞的泪珠顺着眼角滴落,她的声音小到如同蚊子发声:“浮叶姐姐,为什么我们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我们是亲姐妹啊。”
浮叶夺过画卷。
“在这皇城中,没有亲姐妹。”
她的回答太过镇定,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留下,付月抱着肩膀没有回答,眼睛直直看着她,凝聚的焦点变得涣散。
浮叶没想过能短短几天就让她改变自己的思绪,自顾自收好画卷交给画馆管事后,在馆内寻找玉紫的身影。
比起付月,玉紫这个女人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她太过神秘,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
玉紫从门外进来对着浮叶迎面而来,两人相撞之后,浮叶的手里多出一张纸条。
是在刚才擦肩而过时,玉紫给她的。
冷云一群人向着她走来,浮叶迅速将纸条收进袖中,向着相反方向离开。
付月还蹲在地上未曾起身,那些人讽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冷云的那张脸在眼前漂浮,指着她说:“虚情假意。”
浮叶冷漠的望着她:“在这里,没有姐妹。”
爹娘的嘱咐:“月儿,那个女人利用完后绝不能留下,除掉她。”脑海里开始一片混乱,理不清思绪。双手紧张拽成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掐进血肉的指甲,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里是战场吗。
那兵器是什么,是这好无腹肌之力的双手,还是步步深算的城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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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付月要一个答案,只要不是冷云,不是浮叶,谁都可以。
浮叶寻了借口先回东苑,王璐派了个小公公给她领路,无非就是怕走错地方,惹怒了不该惹的人。
浮叶低着头寻思着如何让领路的公公离开看玉紫给自己的纸条上的内容,却丝毫未注意到危险已经逼近。
白日的廊道太过冷清,就连巡视的卫兵也未见人影。
一枝利箭划破空气迎面而来,直直刺穿系着头发的甲片,散开的长发被风吹散搭在四处。
如果这一箭偏一分,那碎掉的就不是固定头发的甲片,怕是正中脑心,血溅当场。
就是说她的生死就在那短短瞬间。
还未回神,第二支箭又从前飞来。
箭头镞在瞳孔中不断放大,想要逃离却惊觉动弹不得,浮叶想起领路的公公,却早已逃窜无影。
“我就是想要活下去才来的这里,如果在这死了,哪又算什么。”
浮叶侧过头,退开一步,直直栽倒在地,弓箭稳稳插在她站的地方。
浮叶动了动腿,倒是勉强站起身,拨出地上的箭,看清制造的几个字,没了开始的慌乱,反倒镇定自若的开口。
“还请江小姐现身一见。”
无人应答,反倒四周诡秘的安静下来。
阁楼上的人拉开弓,第三支箭就要脱弦而出。
“除非,你若躲开这第三支箭,便能活着见到我。”
浮叶跟着声音,看向路廊旁的阁楼,瞥见那抹笑意,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对方利用自己找她的空档,她已经成了活靶子。
松开的利箭在瞬间刺穿她的手臂,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浮叶本能的抓住手上的利箭想要拨出,手臂中却如同利刺一点点刺破血肉般。
“这样也能躲开呢。”
阁楼上的人总算现身,尽管一身黑色走马劲装,脸庞还是与那日东苑的人重合。
便是玉紫口中,远征将军的女儿,江遇之。
她坐在阁楼上,看着直冒冷汗的浮叶笑出声说:“我说过不会放过你。”
浮叶的肩膀已经抬不起来,开始渐渐麻木,额头上因为疼痛已经布满汗水,不断流出的鲜血已经让她虚脱,意识渐渐模糊。
浮叶掐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不倒下,手上的箭还在手臂中,只要一动,鲜血根本停不下来。
“箭上可是有数不清的小倒钩刺,你这样莽撞,只会划破更多的血脉。”
江遇之颇为好心的提醒道。
“皇宫里,任何人不得佩戴兵器,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那女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我爹是手握重兵的远征将军,哥哥可是这皇城的统领,我带武器进宫根本就不算什么,就连你,我杀了你也没有一个人敢说我的不是。”
“我好歹也是选妃的秀女,要真死在你手上,你也免不了牵连。”
江遇之撑着头,悠闲的看着她。
“谁知道你死在我手里,这里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是敢用针刺我嘛,那试试我用箭射你吧。”
浮叶心一紧,江遇之已经拔出箭放在弓上。
“你可以试着逃跑哦。”
话一说完,便松开了手,与此同时,浮叶向着不远处的假山逃开。
江遇之放下弓看了看,自言自语般:“没射中靶心呢,那就下次再来好了。”
说完,从阁楼站起身,转身要离开。
“遇之。”
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让她一怔。
男子“哥哥。”
江遇之扬眉一笑,故作轻松道:“哥哥怎到这来了。”
“遇之,我告诉过你不可以把兵器带进宫,你忘了嘛。”
“哥哥真是严肃,我只是遇见只狐狸,练练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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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只狐狸倒好,爹在找你,你去吧。”
江遇之点了点头,把弓箭放在他的手上,转身跑开。
待身影消失时,江南成皱起眉,空气中这样重的血腥味,却是一只狐狸。
从阁楼跃下,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顺着血迹一直延伸到不远的假山。
风带来的血腥越来越重,立即追了过去。
浮叶靠着假山坐下,嘴里不断喘息,手臂一阵阵剧痛,脸上的汗未停。
耳边有了些许声响,浮叶止住呼吸,贴近假石。
“出来吧,血腥气这样重,躲在哪里也只有死。”
步步紧逼的人,是敌还是友。
说话的语气是温和而低沉的,不是江遇之是浮叶最后的思绪,眼前一黑。
“原来是唐先生在这。”
假山后站着一个人,远山清黛,恍如仙人,弯下身如同误入凡尘。
“不知将军来这里,有失远迎。”
“唐先生客气,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了。”
“唐某就不送了。”
血迹在假山后四处分散,找不清方向,空气里的血腥气也被药草冲散。
那个人一出现,说明宫里的哪位开始筹谋什么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药院中央,丫鬟打扮的女子狠狠推了身边的男子一把,语气不善。
“抱人家姑娘上瘾了,人都走了还抱着。”说话的人是逐月,抱着浮叶得人是蛮子。
蛮子不明白逐月的语气为什么变得怪怪的,转而把目光投向自家主子。
“人是唐先生留下的,自然要还给唐先生。”
蛮子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被血染的暗红的无奈的叹了口气。
唐沐年迟迟而归,背上多出一只竹栏。
逐月撞了撞蛮子,极为认真的开口。
“这天下风华只有他才能与我们家主子匹敌。”
蛮子黑着脸,把手上的人转交给她。
“那你便留在这里好好看个清楚。”
他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气息,还是早些离开。
逐月以为榆木开窍了,对于接到浮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逐月,我替你和蛮子赐婚可好。”
逐月跪在地上摇了摇头,坚定道:“主子没有得到想要的,不管是我,蛮子,或是其他人,都不可能让主子一个人。”
“丫鬟明目张胆的宣告自己的暗卫。”
“唐先生。”
“把她送到我的医馆去。”
逐月看了看已经毫无血色的浮叶,不知开不开口。
“但说无妨。”唐沐年先开了口。
“这女子已经不行了。”
“我知道。”
“那唐先生还悠闲的坐在哪里。”
“我只救注定活下去的人。”
逐月还想说什么,却瞥见自家主子对她摆手,只得先把浮叶送去医馆。
两个人静坐在药院里,谁也不先开口,都等着对方先说。
“十四王爷若是无事,我便先告退了。”
唐沐年起身离开,院子只留下元子彦。
“既然你回来,就说明皇上的身体又犯毛病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朱颜终成白骨枯
逐月将人放在榻上,背后便有人推门进来。
“唐先生,放在这里可还好。”
唐沐年放下药材,看了看位置,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好心提醒道:“你家主子现在身边可没人。”
逐月忙不迭点头,就连身上的血迹也不处理奔向药苑。
元子彦独坐在浮叶已经觉得自己双脚踏进鬼门关时,唐沐年却还噙着笑意坐在一旁,那些因为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身上的衣裙也因为血迹变成暗红色。
江南成竟然对个女人下手了,他弯下身,替浮叶剪开伤口旁的布料,白皙的手臂上箭头镞被强制拨出了半截,倒钩刺上清楚的看见上面细碎的血肉。
正欲划破手臂旁的肌肤时,手却被抓住。
浮叶强撑着睁开眼,眼前的人却看不真切,模模糊糊间,隐约有些清香,怕是女子佩戴在身上的香囊。
“姑娘,救救我。”
唐沐年握着刀,对准伤口,“我为什么要救你。”
冰冷的利刃贴近伤口,却如同点燃的火焰中放上寒冰。
“算我欠姑娘一次,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奉还。”
被称为姑娘的唐沐年浑身一怔,他将手放在浮叶面前晃了晃,却见她神色恍惚,完全没有一点思绪。
“就算我说现在救了你,你身上的毒不久便要发作,没有解药,你也只是死。”手上微微用力,挑破伤口周围,血液中掺杂着黑色的血丝。
“我不想死。”
“没人想要死,可不得不死。”他的态度太过漠然,却给人入赘冰窖的感觉,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天下,就算是有再强的求生欲,但是在别人手中雅克如同蝼蚁一般。
给人希望,带人绝望。
他可比别人了解的更多,他的这一双手和这院子的一切,都是从死人身上走过来的,他不是怜悯之人,不会同情。
浮叶动了动身体,一把抓住他的手,冷静的说:“那我便自救,我若是在这里活下去,那你就忘记今天的事。”
她垂下的头发中的目光太过坚定,如同是黑夜中的亮光,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浮叶抓住伤口的弓箭,紧紧咬着嘴唇,用尽全力的拔出,本该撕心裂肺的喊叫换做被咬破鲜血直流的嘴唇,她举着箭望着他,忽而一笑。
“我从不相信自己命短。”
说完柔弱的身子向着地上跌去,记忆中却落入带有温度的怀抱中。
浮叶在被接住时才昏迷过去,不管过程如何,只要最后留住这条命就好,这个人,至少愿意救自己。
唐沐年将浮叶抱回榻上,瓷碗中的白酒烧得正旺,手上的小刀穿过火苗中算是消毒,又打了些水替她擦拭血迹。
伤口因为挣扎和太过草率的处理变得严重,在他眼里却是小事一桩,消毒的刀片挑开已经不能再生长的肉,取出残留的勾刺,再将伤口完美的缝合,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的事。
他认真的看了看她,脑海中倒是对她说想要活下去的一幕久久不散。
他有多久没有遇见这样的人了,那些匍匐在地跪求他的人何其多,他都不曾看入眼。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荣幸,得了多大的便宜。”
脑海中有了一睹芳容的念头滋生,他拂开她额头前的发丝,第一眼看见开始发肿的伤痕觉得好笑。
“是盐嘛。”
伸出手指点了点她脸上的伤口,放在唇边,味道咸咸的。
“要选后妃的秀女弄伤自己的脸,还往伤口撒盐,你好像很有趣哦。”
感觉疼痛,现在倒是和平常一样活动,嘴唇上也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覆盖,拿起桌上的铜镜一看,咬破的伤口已经不见,浮叶伸手碰了碰,原来是什么东西贴在自己嘴上。
铜镜旁留有宣纸,上面写着:“想尽一切办法进太医院。”
这是刚才那人留给她的,太医院。
她本就打算去哪里,现在那就等百花宴后在去找这人。
推开门出去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院外大片大片的药材田,是另一番风景,浮叶打量四周一番,跟着有假山的路凭着记忆向外走。
来时的路上有明显被人处理过的痕迹,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比江遇之更加危险,玉紫的提醒还没有想出对策,江遇之就已经对自己动手,今天伤的是一只手臂,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结果她无法预料,但也不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可以,想着加快了脚步。
如意馆外还站着些人,王璐也还候在门外,浮叶缓了缓气走了过去。
“王公公。”
王璐抬了抬眼眸问:“你不是回苑里,怎又来这。”
“带路的公公先走了,我未回苑里。”
听到浮叶说没回苑,王璐倒是一惊追问:“你未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嘛。”
浮叶装作不明白反问:“什么为不该去的地方。”
听她一说,王璐却松了口气,对着她摆手;“无事,无事,你等些人出来便跟着回去。”
“谢王公公。”
“卓加浮叶。”
身后突然有人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
玉紫走到她的身边站定。“我给你的纸条你没看。”
玉紫挡在她的身前,对着王璐俯身做礼。
“王公公,那我便和浮叶妹妹回东苑了。”
王璐看了玉紫一眼,点了点头。
“不要随意走动,早些回东苑。”
“谢王公公提醒,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浮叶跟在玉紫身后,看着她。想起白天里她王璐同时消失的事,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夜幕渐渐来临,路廊上点上宫灯,玉紫的背影被不断拉长,浮叶停下步子,终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玉紫,你愿意帮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她不会盲目的把一个人当恩人,也不会随便把一个人当朋友,那种关系,还不如一开始就是为了各自的目的进行的合作。
“还是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打算继续藏着,今天的事已经证明她一个人太弱,玉紫比她适应这个皇城,也比她更能了解人心,她必须和她合作,对于如今这已经是上上策。
玉紫没有停下,她一直不断的向前走,身影隐去在黑暗中,四周开始安静下来,唯有迎面的风有了阵阵寒意。
“你要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
玉紫悄无声息的返回,站在宫灯下看着浮叶,浮叶加快脚步跟上去,走进了拐角的房间。
浮叶一进门,玉紫站在门后立刻关上了门,她倚在门边。
“原本以为你还有一点让我值得欣赏的地方,现在一看,你不过也就和那些没有脑子的女人一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浮叶没有转弯抹角的试探,一开始单刀直入,“你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玉紫向她走来,一字一句道:“只是没想到你会被江遇之逼的那样惨,还枉费我专程提醒你。”
“你给我的纸条上说的便是她,玉紫你到底是谁,不但和王璐交好,还能清楚知道江遇之与我的事,更是对这后宫了如指掌。”你应该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秀女。
玉紫笑了笑,靠着桌边的木凳坐下:“我现在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还能活着回来的。”她的人只看见她重伤逃跑,因为江南成的介入,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要说江南城救了她,是毫无可能的,那个人把自己妹妹看得比一切都重,他应该会不留余地的抹除浮叶,可是浮叶却活着回来,这一点她想不通。
“你把我找来这里应该不是只为了问我是怎样活下来的吧,如果我没猜错,这屋子里可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
“确实不止我们两个,但是你的回答却会决定最后留下的人。”
“什么回答。”
“迟来的介绍,我是左丞相的女儿,左玉紫。”
那个掌握着东元三分之一的丞相的女儿。
“既然你有了你爹这个后盾,那你为何还要用秀女的身份进宫。”浮叶因为震惊,说话声不断变响,屏风后立刻闪出人影,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喉咙。
“我要这后宫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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