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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狄姜同人)黄粱一枕十年期

正文 第7节 文 / 木未耒

    ,李卜贤倒没了动作,狄富荣与小四儿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可竟没有沉香的消息来,却是件怪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三月二十三日的早上,院子里的芙蓉花终于开了,把小四儿高兴坏了。芙蓉这么早开花的不常见,虽则今年春日偏暖,到底也是上天见怜。

    他回房就要好好画一幅丹青,正巧狄富荣要去衙门,他便往狄富荣身上一扑,笑道:“今儿回来,我给你看我画好的芙蓉花”

    狄富荣顺手抱着他转了几圈,拿自己的鼻尖撞了撞他的鼻尖,笑道:“好,我一定回来。”

    “我等着你回来。”小四儿笑得比花还甜,狄富荣忍不住在他唇上一啄,这才松了他,就要出门去。

    临走又是一回头,小四儿就站在走廊下望着他笑,他也跟着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仿佛春风入怀,春花灿烂。

    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小四儿目送他离开,也进了书房,准备研磨作图。

    这不过是一个与平常无二的早上,小四儿满心里期望着,芙蓉从衙门回来,可以看到他亲手画的芙蓉花,清丽妩媚,一如芙蓉的笑。

    可芙蓉这一去,便是十年离别,山水相隔,生死两不知。

    小四儿今日放了孩子们的假,专心致志地要画好芙蓉花,直到黄昏时分,才总算完工。芙蓉遗世**有风骨,却是花开烂漫万种风情,可不就是他的芙蓉么

    小四儿才收了笔,就听到敲门声,心道芙蓉今日回来的倒早,一路飞奔着去开门。“芙蓉,今天这么早”话未说完,小四儿已经僵在原地,动也动不了了。

    门外的人,不是芙蓉,而是谷捕头和他的捕快们,一个个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一顿大餐。

    小四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忽然调头就跑,却被谷捕头一把拉住了衣领,狠狠向后一拖。“叫你跑”

    小四儿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天旋地转,整个背都在隐隐作痛,几个人头齐聚在他眼前,挡住了最后一点天光。

    “小四儿啊小四儿,李大人,想请你喝酒呐,你,可别不给面子啊”

    在一片哄笑声里,小四儿被拉了起来,狠狠推着向前走。里巷的街坊都在,他们瞧着小四儿被捕快们带走,却什么也敢做。谁有那个胆子,和官斗呢

    小四儿不敢抬头,怕他的学生们见到他这番模样。只听见身后一片“燕老师”“燕老师”,他回过头去,几个孩子挥舞着手上的作业,被自己的父母拦着,哭着喊着他的名字。

    可他再也不能教他们念书了。

    小四儿直接被带到了知府后院,推进了一座水榭里,那些捕快们才嬉笑着散去,只留下谷捕头守着。

    “芙蓉呢”小四儿低低地问。谷捕头掏着耳朵,故作听不到,问:“什么你说什么”

    “狄富荣,狄富荣在哪里”小四儿抬高了音量,谷捕头瞥了他一眼,却是不理。小四儿怒上心来,直接扑过去,抓着他的衣领大声问道:“狄富荣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可他人才多瘦小,谷捕头一只手就将他甩在地上,骂道:“他妈的,不知好歹的家伙我他妈的就告诉你,狄富荣已经死了”

    小四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脑子都是谷捕头的那句话。

    狄富荣死了芙蓉他死了怎么可能芙蓉怎么会死不,芙蓉不会死

    “我不信,你,你骗我”他用尽力气大声喊着,就要爬起来去揍谷捕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娇笑。

    “哟,这是干什么呢喊打喊杀的架势,想闹出人命啊”

    居然是沉香小四儿只觉得今天的脑子不够用了,沉香怎么会在这里

    却见谷捕头满面堆笑,道:“九夫人,您怎么来了”

    沉香如今做着已婚妇人的打扮,一身金玉翡翠,简直可以开首饰店了。小说站  www.xsz.tw“我不来,还不得闹出人命来”沉香瞧着小四儿满脸的灰甚是心疼,掏出手帕要帮他擦,他却不要,拿了帕子自己擦起来。沉香见他如此,转而对谷捕头说道:“我既在这里,你也不必守着了,去叫大人吧。”谷捕头还有些为难,被沉香一瞪,知道她的厉害,赶紧溜了。

    橙子见他走远,便走到水榭入口守着,给他们把风。

    小四儿赶紧抓着沉香问:“芙蓉,芙蓉在哪里他说芙蓉死了,是假的,对不对”沉香被他抓得生疼,到底是男人,力气比她大,她掰也掰不开,只好软着声音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刚刚橙子告诉我,你被抓来了这里,我才赶紧过来,现在还两眼一抹黑呢”小四儿抱着手臂缩起来,靠着墙也不要沉香碰,自己对自己说着:“他没死,他一定没死,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沉香见他这般,也替他难过,眼见着李卜贤要来,只好劝道:“你先逃出去,我再看看情况,狄富荣应该不会有事。”

    小四儿犹豫了半天,才点点头,沉香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道总算还听得进人话,突然听橙子大喊一声:“大人,您来了”

    两个人俱是一个激灵,怎么来得这么快

    小四儿登时红了眼,冲到水榭廊柱边,果然是李卜贤,竟是一个人来的,许是听说小四儿捉到了,是以赶紧颠着一身的肉来了,瞧他满面都是得意的笑,呸,小四儿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气冲上来,简直要吐

    那李卜贤见小四儿走过来,以为是来迎接他,“嘿嘿嘿”的笑起来,说道:“小四儿啊小四儿,一年不见,你比当初越发叫人动心了啊”小四儿斜起嘴角,眼神恶狠狠地像要宰了他,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狄富荣呢”

    “狄富荣那是谁”李卜贤睁着酒色侵蚀的双眼,故作不知。小四儿知道他装傻,一时间发起狠来,一头撞在了李卜贤的肚子上他虽瘦弱不及李卜贤肥壮,可一时冲劲也甚大,那李卜贤也没有防备,直接被小四儿撞翻在地,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小四儿到水榭里找了个花瓶扔在地上,砸的粉碎,挑了块边缘锋利的碎片,走到才刚刚坐起来的李卜贤身边,将碎片抵着李卜贤的脖子,又问了一遍:“狄富荣在哪”

    李卜贤猝不及防间竟成了刀俎下的鱼肉,还想着耍官威:“小四儿,你他妈的想造反呐”小四儿不说话,只手上略略用力,碎片就往李卜贤的脖子上割去,划拉出一道口子,登时便有血珠沁出来。李卜贤立刻认了怂,求饶:“小四儿,我,我,我说,他还在死牢里。”小四儿一颗心宽了下来,不想那李卜贤还有后半句补充道:“方才,我已派了谷捕头去死牢里下手废了他了”边说边小心睇着小四儿,深怕他突然下手,小命就没了。

    可小四儿此时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般,两只眼睛都直了,面如死灰,仿佛死的人不是狄富荣,而是他自己,可这又有什么差别

    小四儿脑子里全是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却听到李卜贤那狗官竟在向自己求饶:“小,小,小四儿,我也是见你一面哎呦”小四儿此刻最听不得他的声音这个人,从头到脚,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决定了芙蓉的生死为了他一己私念,拖累自己还不够,为什么要害死芙蓉

    小四儿从昏懵中渐渐清醒过来,见着罪魁祸首的脸,几乎目眦欲裂,毛发全竖,纵然他手无缚鸡之力,可当一个人发起狠来,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人,就在眼前

    小四儿正张脸被愤怒扭曲起来,口中只发出“啊啊”的声音,双拳照着李卜贤的头狠狠地、打下去,直打到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昏昏蒙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

    小四儿还要打,却是被沉香拼力拦下,哭喊着劝道:“够了,你打死了他又怎样听姐姐的话,你先躲躲,让姐姐去牢房看看,说不定,狄富荣还有救”

    小四儿听到“还有救”三个字,才住了手,两个拳头都是血淋淋的,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这个狗官的。“沉香,真的还有救”

    阿弥陀佛,总算还能听得进去。沉香在心里默默念了声佛,赶紧说道:“说不得就是呢,你先和橙子回去,我去牢房救了狄富荣就来”

    小四儿赶紧点头说好,才觉得两只手正火辣辣地疼。

    这狗官怎么办

    沉香想了法子,直接将他推到水里去,然后让橙子到大道上大声喊起来:“来人呐,来人呐,大人落水了快来人哪”

    果然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都呼喊着来救大人李大人那么重,一两个人怎么救得起

    正是这时,趁着夜色,沉香悄悄送小四儿并橙子二人从衙门后门溜了出去。

    小四儿此刻身上有点点血迹,幸而是夜里,沉香找了件衣服给他一裹,总算不太惹眼。他和橙子二人一路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原来的里巷,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橙子,你们会在衙门”小四儿这才想起来问,沉香改作妇人打扮,真是奇怪得很。橙子嘴一瘪,泪珠子就滚出来,抽噎着道:“还不是为了上次那件事,狗官到拥翠阁兴师问罪,沉香姐姐知道他好色,便答应给他做,做小”小四儿只觉一个霹雳打在他的头顶上,轰隆隆地炸开了,嘴巴徒然地张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拳砸在墙壁上,连声骂自己真是“没用”

    他们两个大男人,竟靠沉香一个小女子来保护,真是没脸

    小橙子拉着他的手劝道:“姐姐还说,世人都说无情,她便是要天下人都知道,最无情的从来都不是”

    “不错,沉香有情有义,可以说是女中豪杰”小四儿感慨一番,复又拉了橙子的手往前去。

    才到家门口,竟见屋门大敞,屋内灯火明亮,还有一阵翻箱倒柜之声,竟是有人闯空门小四儿和橙子均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一边。

    此刻虽是华灯初上,傍晚间又见小四儿被人带走,街坊们惶惶不可终日,索性早早地闭门不出,竟是一个路人也无。

    小四儿低声对橙子说:“你先回衙门找沉香和芙蓉,我一会就去找你们。”橙子拉着小四儿的手哭道:“四哥哥,一起走吧。”

    小四儿擦了她的泪水,温柔地笑笑,道:“哥哥还有样东西要拿,很快就来,你且去,听话”橙子的泪珠儿一直淌下来,终是犹犹豫豫地走了,一步三回头,小四儿急了,打着手势让她快跑,橙子这才掩面跑了。

    小四儿见她走远,这才小心地溜进去,悄悄潜到正屋门口,只见屋内只有一个捕快,在卧室里大翻特翻,嘴里还一直骂娘,竟是来搜刮宝贝来了。可惜小四儿和狄富荣向来一贫如洗,哪里有什么宝贝

    小四儿趁着那人在屋里乱翻的空档,赶紧进了书房,将铺在书房桌案上的芙蓉花卷好,塞进衣服里放好,正要走,那人竟也从卧室里转了出来,两下里一照面,都愣住了。还是小四儿先反应过来,瞅着屋外大喊一声:“芙蓉救我”转身就将书房门紧紧关上。

    那人立时警觉地往屋外探去,竟是一个人也无,知道上当,怒上心头,骂道:“他娘的小四儿,看爷爷我抓到你还不扒了你的皮”说着去推书房门,却是从里面锁上了。那人恶从胆边生,直接用脚去踹,连踹了几脚才踹开,可里面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不闻。

    难道溜了那人见桌案边的窗子大敞着,心道竟是从窗子翻出去了赶紧过去检查踪迹,才走到窗边,后脑勺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登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这才瞧见小四儿手里拿着一方镇纸,正对他怒目而视。

    那人还想去抓小四儿,腿却不听使唤,直接趴在了桌案上,扫落了一桌的纸笔砚台。小四儿不解恨,又冲着那人脑袋狠狠来了几下,直见到血流如注,那人再没了动静才住手。这一住手,小四儿才发觉自己杀了人。

    一时间又吓得他不知如何是好,赶紧丢了手上的镇纸,想来想去,只想到芙蓉,便要离了这地儿去找他。又见自己一身血迹,便是夜间也惹眼,心急火燎地去屋内找了芙蓉的捕快服换上,又是一阵翻箱倒柜,叮叮砰砰,他也不管了,换了衣服就跑。

    小四儿不敢走大路,遂从小巷子里跑出去,才走了一半路,就觉得两眼昏花,右肋下紧紧地疼起来。小四儿解开衣服一看,竟不知何时撞伤了,一片青紫色,他勉强挪着步子向前走去,却是连背上也跟着疼起来,眼前一黑,实在支撑不住,倒在了不知谁家的后门。

    小四儿一贴着冰凉冰凉的青石砖,反倒清醒了一些,挣扎着要起来,忽然听到一阵从远及近的轱辘声,一辆马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上跳下一个童子,过来瞧了瞧他,回头对车里人喊道:“先生,看样子,是个捕快。”小四儿听见身边有人,也不管是谁,拉着他的袍角艰难地说道:“我要去衙门,麻烦你,送我去衙门。”

    车上又下来一个人,小四儿只能看到他一双脚,着一双翘头履,可见是个殷实人家。那人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要去衙门我也顺路,送你一程。”小四儿艰难仰起头要道谢,却是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忆

    再醒来,已是三日后。

    小四儿在一股清苦的药香中醒来,头上是青纱幔帐,屋内是朴实不失考究的家具,有个童子在桌边倒了一碗药,端到他身边。“您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小四儿见他笑的天真,心道必然无害,便仰头一口气喝下,被苦味一侵,差点没吐出来,硬是生生忍住芙蓉不在身边,叫一个小孩子白看了笑话去。

    那童子收拾了药碗就要走,被小四儿叫住:“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去衙门,你怎么把我送到这里来”

    童子低头想了想,这才答道:“这里是先生的书院,先生说衙门你可不能去,你且等着,先生下了学,自会来看你。”

    小四儿听说这里是书院,只觉一头雾水,又想到芙蓉生死未卜,揪心万分,挣扎着下了床,就要去见童子口中的那位先生。才一动,只觉得浑身骨头如散了架一般,右肋下仍旧疼着,差点起不了身。

    童子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去见先生。

    一路上童子跟小四儿介绍,这里就是远近闻名的西林书院,那位先生姓张,便是这里的院士。

    西林书院的张院士,确实是个有名的人物,南京城的学子们没有哪一个是不知道他的。

    童子扶小四儿到了张院士的书房,叮嘱他在这儿等着,自己则返身去找张院士。小四儿四下里打量这书房一番,果然是文人风骨,鸿儒大家,素归素,一个“雅”字却是从角角落落里透出来。

    小四儿不由得站起身来依次将四面墙上的画都浏览一遍,这些皆是名人大家的丹青,虽不曾在外头见过,但画中风格,与角落里的落款却是骗不了人。看到最后一幅,小四儿不由得脸红了一红竟是他的画作,一朵芙蓉花,寂寞开放,满眼苍翠里,只有这一点嫣红,却是一片死寂的气息。

    “这是你十六岁时作的,我辗转得到,甚是不解,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何竟一片孤寂。”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略带些沙哑的男声,小四儿回头看去,一位四五十岁的先生正捻须而笑。

    这便是张先生了。

    小四儿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算是行见面礼。张先生也笑着受了,才将他扶起来,拉到一旁坐下,自己却到桌案后,取了一张画来,递到他面前,说道:“如今两年过去,我实在好奇你笔下的芙蓉将会变得如何,不想,竟也有逢春之时。”那画正是小四儿拼死也要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一幅,画中芙蓉,迎日含笑,绽放得蓬勃而有朝气。

    与墙上那一幅,简直不似出自一人笔下。

    小四儿见到这画,便想到芙蓉,拉着张先生的手问:“张先生,你为何不送我去衙门我,我,我约好了人,他们在等我”那声音,听着像要哭出来。

    张先生拍了拍他的手,道:“我送你去了,可马车才到门口,就见许多捕快从衙门里出来,说是要追什么人,我担心与你有关,加之你身上都是伤,索性带你回书院,休养几天再说。这几日也一直在打听南京城里的消息。”

    “怎么样”小四儿追问,手上一用劲倒把张先生给抓疼了。

    张先生知道他心急,也忍着疼,继续说道:“李知府被人杀了,似乎是一个发了疯的捕快干的,还掳走了李知府的九夫人,也就是当初的花魁沉香。他们一起逃到了秦淮河边上,打算坐船走”

    “他们就这么坐船走了也,也,也没等等我”小四儿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连声音都变了,慌忙低下头去,只觉一股酸涩在喉咙里就要涌出来。

    张先生见他如此,亲自去给他倒了茶,递到他手里,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不过,我怕我说了,你会更受不住。”

    小四儿也不顾什么一品二饮的风雅,直接将茶水一饮而尽,沉声道:“先生只管说来。”

    “那南京城的谷捕头,不知怎的被卸了一条臂膀,也是红了眼,命人用火箭去射那艘他们逃走乘坐的船,几十火箭射出去,那船怎能不起火,这船上的人,不管跳了河还是没跳河,只怕”

    这后面的话,张先生即便不说,小四儿也猜到了。

    船到河中心,起了火,就算人跳了船,又上不得岸,顺流而下,生死不知。

    张先生见小四儿此刻竟是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实在不忍,又说道:“我也派人在下游打捞,可这几日,却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小四儿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良久他才站起来对张先生拱手道:“先生想得周到,多谢了,我叨扰几天,给您添麻烦了。我也能走了,就此”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一头栽了下去。

    小四儿又昏睡了好几日,还发起高烧来,人烧迷糊了就开始说梦话,听不清是什么,只听见“芙蓉”“沉香”“橙子”之类的,叫人听不明白。

    张先生请了最好的大夫给小四儿看病,总算救回了一条命,可醒来后的小四儿却不再是当初的小四儿了。

    他本就瘦,一场大病,整个人简直瘦脱了形,空荡荡的衣服下面仿佛只是个衣架,说是骨瘦如柴都不为过。他的声音也变了。本来少年人到了十四五岁便开始变声,他却一直是软糯带着些童音,俏生生的让人听了欢喜。可大病之后,那声音却是一片沙哑之声,嗓子仿佛被磨金属的砂纸磨过了一般。大夫看了也摇头,说是发烧,把嗓子烧坏了,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小四儿却不在意,有日喝药时,见到药碗里映出自己的模样,一双丹凤眼里空洞无物,了无生气,十八岁的少年,竟如三十八岁一般,他竟笑了起来。

    一旁的童子第一次见到他笑,只觉得后背发凉,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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