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孩子们的读书声吵着了补眠的狄富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门口挂着一个小牌,正面写着照常上课,背面写着今日休课,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瞧见,回去就跟孩子说,也就不麻烦传话了。
狄富荣睡醒时,已是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倒是知了叫嚷得欢。狄富荣起床不见小四儿,慌了神,里里外外找了一番,才在书房的桌案上找到一张字条,写着去谁谁谁家有事,尽快回来云云,这才放下心来。
厨房里有中午做的饭菜,盘子底下也压着字条,写的是:“杨大婶帮忙做的,我没动手。”狄富荣不由笑起来,这小子,只要不自己生火做菜,什么都好说。
那边厢小四儿完了事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可推门进来,却是一座空院子,知了在树间叫得人心烦,小四儿捡起一颗石子就往树上扔去。“叫叫叫,叫什么叫烦死了”
书房里留着狄富荣的字条,他赶去衙门集合,晚上还要值夜,嘱咐的话写满了一页纸,看得小四儿又想哭又想笑。自住在一起后,第一次一天一夜没和他说话,心里终究是空落落的。可当初为什么要跟他置气呢小四儿很想打自己一巴掌,不就是件衣服嘛,以前在兼美楼也不是没穿过女装,怎么突然间就不乐意了
是了,这是沉香送来,又是狄富荣先找的沉香,两个人瞒着小四儿,这才叫他恼火。
可现在这恼火,早就被小四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只一门心思的懊恼,抓着头发,盯着狄富荣的字条出神。
如此便又是两天两夜,狄富荣踩着黎明时最后一点星光回来,下午又顶着日头出去。不是小四儿午睡错过了,便是被孩子们缠着问问题小四儿怕吵着狄富荣,跑隔壁杨大婶家给孩子们授业解惑去了。
虽然两人都用纸笔传情,终究比不过面对面的说话,尤其,小四儿还想对狄富荣好好道声歉。结果却是一拖再拖,拖到了盂兰盆节当天。
狄富荣之前便留了条子,说是盂兰盆节那天,只需后半夜巡逻,之前的时间总算可以陪小四儿转转了。小四儿别提多开心,这一日谁来喊他都不出门,只守着狄富荣。
正是饭点,便有人来敲门,小四儿正在井边洗衣服,以为是街坊来了,两手的沫子随手擦了擦,便去开门。
来的是橙子。
橙子本是笑意盈盈地等着小四儿哥哥来开门,不想,见到开门的小四儿哥哥,穿着家常的衣服,两只袖子挽得高高的,双手也是湿的,下摆也撩起来,不由得吃了一惊,招呼也不打就说道:“小四儿哥哥,你,你这副样子是在做什么”她记忆所及的小四儿哥哥,从来都是独坐高楼,手执短笛,俊逸风流,再不济也是前几日的教书先生模样,文质彬彬,清俊秀气,哪里像现在这般,如此落魄。
小四儿却是没所谓地笑笑,道:“没做什么,洗几件衣服罢了。先进来再说。”说着将小橙子拉进来,关好门,做了个轻声手势,引她进正屋去。
橙子跟在小四儿身后瘪着嘴,满脸难过,说不得一会就要哭出来,被小四儿瞧见,吓了一跳,赶紧哄她:“我说小橙子妹妹,这是怎么了沉香委屈你了也是,这么大热天让你一个女孩子家过来,也不怕你中了暑。”一边说一边给她倒水,递到她手心,语气也分外的温柔,若换作以前,哄归哄,到底带了几分轻佻和调戏,哪里像现在,真如哥哥一般。
橙子话未出口便觉呜咽,赶紧喝两口水压一压,才说道:“沉香姐姐待我很好,是我自己要过来的。你也知道,拥翠阁今晚要做宴,沉香姐姐哪里得闲,是以叫我早一点来,我怕来太早人多了你尴尬,就拖到饭点才来不是沉香姐姐的意思。”橙子小声说着,见小四儿时不时地眼睛瞟着房门,知道是狄富荣在里面,便越发小心。栗子小说 m.lizi.tw说罢停了一停,又接着说道:“四哥哥,你,你怎么洗衣服了不能找人洗吗”橙子见小四儿晒得有些微黑的脸,想起他原来那样唇红齿白,如玉般的人物,便是金银玉翠全堆在他身上,也不觉得俗气,如今橙子晃了神,如今的四哥哥即便粗布旧衣,做着洗衣服这样老婆子才干的事,却仍觉得他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嘴角的浅笑醉人,比以前多了分温润。
小四儿见她盯着自己两眼发直,不由笑了,在她眼前挥挥手,口中说道:“回魂了,小橙子,回魂”小橙子这才发现自己走神,羞红了脸,低着头把东西往小四儿怀里一塞,说道:“这是沉香姐姐让我拿来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盂兰盆节
又是沉香拿来的小四儿不打开也知道是什么,一根手指敲着盒子,笑道:“沉香可真是下了血本,又是衣服又是胭脂,只怕还有首饰吧不怕我把东西全卖了,半点收不回来”橙子捂着嘴笑,说:“沉香姐姐才不怕呢,她说,你敢卖她东西,就拿人来抵,不是你,便是他。”橙子指了指里间,小四儿登时跳了起来,道:“她敢小爷跟她拼命”橙子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时间絮絮聊了许多,橙子见天色不早,要赶紧回去,沉香这一日都只怕不得闲,再不回去,就该挨骂了。小四儿见这日头毒辣,送她到了巷口,叫了一顶轿子送她回去。
回到家里,只听到哗哗的水声,是狄富荣起了,在净房里沐浴。小四儿开了沉香送来的盒子,果然胭脂水粉、首饰头花一应俱全,虽不甚名贵,却也是好的,只不惹眼,沉香也算用心良苦。以前他俩总是一起打扮了出门见客,见到的人都说两个小姐妹一个倾国一个倾城,秦淮绝色,非这二人莫属。
小四儿发起怔来,不觉间已开始化起妆来。几个月不用这些,竟是生疏了许多,但也没什么妨碍。停下眉笔,望向镜子里的那人,小四儿不过是轻擦薄粉,化了眼妆,擦红了双唇,可他竟一时间认不出自己来,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可镜子里的人却又是他自己。便连他自己也不敢多看镜中人一眼,低下头去,又忍不住飞起一眼偷瞄,却见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流动着一片潋滟。
小四儿不觉失笑,却在镜子里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小四儿回过头去,狄富荣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神也直了,刚沐浴过后裸着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衣服就挂在手臂上,连头发也是披散下来的小四儿却盯着那人的胸前绯红了脸,想扭头不去看他,却被他的傻样子给逗乐了,心头生起捉弄的意思,便故意抛了媚眼,学着沉香娇声道:“客官,奴家新得的胭脂,您可要尝一尝”边说着还拿一根手指点在唇上,微扬起头来,目光含羞带怯竟是个任君采拮的意味。
狄富荣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挂在手上的衣服掉了地上,他也不知道,倒把小四儿笑得前仰后合。小四儿站起身走到狄富荣面前,双手挂着他的脖子,笑道:“怎么,这样就吓傻了去了秦淮河边,多少姑娘比这更浪的都有,你要怎么办”狄富荣盯着他的红唇离不开眼,好不容易才咽下一口口水,说道:“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我只看到你。”说着竟情不自禁地冲着那红唇吻下去。
小四儿也双唇微启地迎接他,三天不曾碰他了,真叫人想念。狄富荣越吻越深,小四儿也随他,只觉他身子越发热起来,一只大手在后背细细摩挲着,简直是在点火
小四儿赶紧松开他,骂道:“大白天的,你想做甚”
狄富荣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是你说让我尝胭脂的。栗子网
www.lizi.tw”小四儿被他一噎,羞红了脸,骂道:“我、我、我,我只是学别人样子给你看,你,你,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狄富荣凑在小四儿的耳边,厮磨着他的耳廓,热气全喷在他的耳朵里,道:“四儿,我三天没见着你了。”一句话,叫小四儿的心都软下来。
是啊,他们三天没说话,没真正见上面了。可一见着就来这个
小四儿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狄富荣堵在了喉咙里。
这大白天的,白日宣淫他还是个捕快,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小四儿在心里胡思乱想,忽然只觉一道灼热顶在腰腹之间,顿时整个人都僵了,被狄富荣紧紧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胸前,竟又酥倒在他怀里。
“就,就一次,下午,还要,出去”小四儿迷迷糊糊地说着,狄富荣也迷迷糊糊地应着,索性打横将小四儿抱起,进了里间。
屋外知了还在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这大热夏天的,别人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连扇扇子都觉得热。偏偏有两个人怎样都要黏在一起,即便汗如雨下,也不舍得分开。
夏日的白天长,可还没到日入时分,秦淮河边已渐渐有了喧闹之声。
这一日,可不只是男子,便是女子也要出门,到这秦淮河边放一盏水灯。自然,那长长一排红灯笼所及的地方,是不会有良家女子涉足的。
小四儿一身齐胸襦裙,配着樱花色的褙子,松松地挽了个简单的髻,兀自在人群里走着,莲步生风,衣袂翩扬,丝毫不理会身后狄富荣一叠声的呼唤。
这里是秦淮河畔,敢走在这条街上的女子,自然是秦楼楚馆出身的姑娘,也自然是男人便想勾搭的姑娘。很快就有人拦下了小四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最后目光落在妆容精致的脸上,不由伸出手去,想吃一点豆腐:“姑娘,哪个楼的想不想和大爷快活一番”小四儿嘴角斜斜扬起,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懒得对他说。那咸猪手快落在小四儿的脸上,却被人一把抓住,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手腕。那人吃痛,回头一见,竟是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此时却竖起双眉,满面怒容地瞪着自己,只道此人不好惹,赶紧讨饶。
狄富荣一把甩开,喝道:“滚”那人护着侥幸留存的手腕,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狄富荣赶走了那人,扭头去找小四儿,却又见他走到前头去了,慌忙追了上去。小四儿只顾着留神听狄富荣的脚步声,不想前方走来一个彪形大汉,狠狠一撞,自己左右不稳,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双熟悉的手扶起来。“叫你不要走那么快,怎么就不听”狄富荣又开始在耳边絮絮叨叨。
小四儿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还来怪他之前是怎么说的,说好了只一次,结果却是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个够,简直像前世没吃过肉一样,把他折腾得手软脚软,只管自己吃饱。一下午出了一身汗,小四儿几乎是爬着去净房沐浴,才洗到一半,狄富荣又进来了,说是一起洗,结果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这怎么能叫小四儿不气
小四儿甩开他就要走,迎面却是橙子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四,四姐姐,狄官人,你们可来了。沉香姐姐一直在等你们呢。”说着便引了狄富荣和小四儿一起进了拥翠阁,有她引着,自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沉香在消夏楼上设了宴,美味佳肴摆了一桌子,她人却不在。
小四儿四下里一打量,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就坐了下来,长手长脚随意一搁,也不在意这一身的清雅裙装,只笑着问:“不是说等我们么,人呢”狄富荣见他这般坐没坐相,走到他身边,才要说话,被小四儿拿眼一瞪,只好吞了下去。
“哟哟哟,到底谁是小媳妇啊狄富荣你可不能惯着他,再惯就惯上天去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沉香的笑语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配着环佩叮当,分外动听。
小四儿掏出自己的笛子一下一下地打着手心,懒洋洋地说道:“小爷的事儿,要你管”“是是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沉香走到狄富荣身边,好好转了一圈,只盯着他那张俊脸道:“狄官人,快请坐吧,沉香来迟了,自罚一杯。”说着就要引人落座,不想挤进了一个小四儿,硬生生地将狄富荣和沉香隔了开来。“你说罚酒的,快喝,不喝是小狗”小四儿不等沉香开口便已斟了一杯酒,递到她手里,挑着眉看着她喝。沉香看看手中酒又看看小四儿那张得意的脸,一股气上来,一饮而尽,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好,沉香花魁果然好酒量,咱们再来”
说着,便不管狄富荣,自顾自与沉香喝起酒来。狄富荣在一旁看着,担心得很,见他三杯下肚,慌忙拦住,柔声道:“这么喝酒,别醉了。”小四儿天生一喝酒便上脸,此刻双颊绯红,艳若桃花,他探出手去摸着狄富荣的脸,笑嘻嘻地说道:“有你在,我怕什么你千万别喝这里的酒,沉香最爱使坏了,保不准在你酒里下了药呢”沉香可就在一旁听着,捶着桌子对小四儿骂道:“好你个小四儿,胳膊肘儿往外拐,姐姐何时对你不起了勾搭个男人你就这么看不过眼”小四儿挺直了腰杆子,道:“你要勾搭男人,随你勾搭,敢来勾搭我的男人,可不就是找死”
狄富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当他喝醉了,要了一碗茶递到他嘴边,道:“乖,四儿,喝点水,醒醒酒。”小四儿吃吃笑道:“芙蓉,我没醉,这里的酒,我喝不醉。”
看得沉香牙也酸了,拿了一杯酒,绕了半张桌子来敬狄富荣,说道:“芙蓉,你头一次来拥翠阁,说不得我要敬你一杯”话还没说完,却又被小四儿给抢了酒去,一口饮尽,道:“芙蓉也是你叫的怎么不喊狄大官人了你最会叫这个,来来来,快叫一个给我家芙蓉听听”
沉香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应了狄富荣的话,小四儿想见她呸,有这样说句话都要噎死人的想念法吗
倒是狄富荣先笑了,掏出帕子将小四儿下巴上的酒渍擦了,眼睛也只瞧着小四儿,说道:“四儿,快别戏弄你沉香姐姐了,平日常听你念叨她,怎么一见面就混闹起来”
沉香第一次见狄富荣笑,只见那双星目璀璨,笑语温柔,便觉满室珠翠灯火,都不及他脸上一笑,恍惚以为是天神下凡,俊美不似世间人。沉香被他那一笑震住,良久才缓过神,再看小四儿,虽有妆容描绘,但那双狭长凤眼一睁一闭之间,多少柔情缱绻,似水波澜。
这两个人,还能看吗
沉香赶紧转过身,哀哀叹道:“都说你小四儿有贵气,我看,你最大的贵气,便是找了你家芙蓉。”
“对,我男人天上有地上无,你呀,这辈子也别肖想”小四儿得意地架着腿,挑衅般地望着沉香。沉香笑着转过身来,娇声道:“放你的心吧,我从不肖想,只勾搭”说着伸手摸了摸狄富荣和小四儿的脸,又道:“勾搭得上是我的本事,勾搭不上,让我摸一摸,吃吃豆腐也是好的。”
小四儿脸也红起来,打掉她的手,拉了狄富荣就跑。沉香在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道:“我当你气性大了呢,原来还那般胆小,吃个豆腐也跑,方才一口一个我的男人的气势,到哪里去了”
小四儿也不说话,只一路低头跑,直到四处无人的墙根下才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肩上搭了一只手。“没想到,你还怕她”狄富荣有些促狭地望着他,小四脸一红,说道:“你不知道,沉香没脸没皮起来,十个你也顶不住,还是赶紧走的好,不然真要被她勾搭上了,可怎么得了”
狄富荣还只是笑,小四儿却四下里寻了梯子,招招手,让他先过墙去。
隔壁便是兼美楼,如今空无一人,以前的姑娘小倌们都投了别处去,空荡荡的院落,杂草丛生,一片凋敝之色,连声鸟雀声也不闻。小四儿看着这番光景,想起以前风光,不觉如物堵怀,硬硬的只难受。
狄富荣知道他不好过,牵了他的手想拉他走,他却不肯,径直往自己的小院子里去。他的院子也荒废了,草长得比花还高,昔日傲然挺立的芙蓉,也渐渐败了。小四儿长叹了一口气,道:“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念想了。”他所在意的只有这一片芙蓉,如今一切皆败,物非人也非,又何必再想呢
狄富荣望了望这一片荒芜,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走了,却是记在心上。没几日,便在家中那棵桃花树下,扦插了几株芙蓉。因时日不对,有些竟死了,独留了一株,在苦苦坚持,待到来年春日,竟也开花了这自然是后话。
二人翻过墙去,橙子已候在墙根下,笑道:“四哥哥,沉香姐姐请你们上楼去看烟花。”小四儿这才笑起来,拍了拍狄富荣的肩道:“这烟花你一定要看,再没有什么地方的烟花,能比得上这一日秦淮河畔的烟花了”狄富荣见他笑也跟着笑,两个人勾肩搭背地上楼去,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只求开心。
沉香早不在消夏楼了,她忙得很,方才不过是抽身过来见见老友,此刻又到前厅去坐镇,之后还要游街,真真累得半死。然而她也幸运,她是花魁,想陪哪个男人便陪哪个男人,不想陪谁也拿她没办法,若是其他的姑娘,哪里有这样的待遇。
橙子不知何时也悄悄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小四儿和狄富荣。消夏楼的高台视野宽广,秦淮河上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只见画舫静立河中,无数水灯顺流而下,如星辰点点,闪闪烁烁,竟是美不胜收。
小四儿又想起了以前的时光,仿佛昨日,他是众星拱月的小四儿,在无数艳羡的目光里独登高台,短笛一曲,唱尽人间欢情,恣肆放纵,台下的姑娘们、男人们都喊着他的名字,可在他的耳朵里,却是那么遥远。他只是一个人,望着那条看过了无数遍的秦淮河,他的心事只有说给它听,别人却是听不到也听不懂。
小四儿恍惚间又拿出短笛放在唇边,却是苦笑着放下。狄富荣好奇,问:“怎么不吹了”小四儿摇摇头说:“这里的人都知道我的笛音,我一吹,他们便知道,我还在这里。岂不白白害了你”
是啊,他们还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一对儿,纵然两情相悦,却不敢大白于天下。外面的人在虎视眈眈,一有差错,便能生吃了他们。
狄富荣想到这些也觉苦涩,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道:“我生不能保护你,真是没用”小四儿被他这一出给弄笑了,道:“怎么没用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说着,搭上狄富荣的肩膀,凑近了让他瞧。
狄富荣却仍低着头道:“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身边的人,便是你”
小四儿被他一番剖白震住,良久才喃喃道:“这有什么要紧”
“自然要紧,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难道要一辈子偷偷摸摸有朝一日,我定要你着男装,牵着你的手,从街的这头,走到街的那头,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有朝一日,这是多令人充满期望的词哪怕此刻仍是遥遥无期狄富荣不过是个小捕快,而小四儿还是个不能见光的少年。可活着就有念想,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呢
小四儿握着狄富荣的手,十指交叉,紧紧地贴在胸口,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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