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那么证人之词呢你也想否认吗”
我一字一顿地说:“监守自盗,未尝不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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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那侍女一听赶忙跪了下来,伸出手指着我说道:“她胡说我自幼在公主身边服侍,从未踏足中原,我又不认识她,为何要偷了东西嫁祸于她我所言句句属实,她近来常到出云楼里叨扰公主,公主心软才未将此事上报,不想她竟然是为了兵符而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分明是个贼”
洪氏闻言沉吟道:“说得在理,来人呀”
“等等”一直未出声的慕容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刚想继续说话却被跪在地上的侍女打断了。
“公主图尔玛知道您心软可您也要为别的人想一想啊不要因为您一时的心软而害人害己”名唤图尔玛的侍女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望着慕容。
别的人她指的只怕是阿瓦。
果然,只见慕容犹豫不决地坐了回去,有些于心不忍地看着我,却不再说话。
好伎俩。我心里不由得赞叹道。她先是吩咐苏月娥支开了郭会,接着又买通了慕容的侍女,指使她监守自盗好嫁祸于我。方才若是慕容开口求情,必将牵扯出她与阿瓦私会一事,不失为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只可惜这图尔玛虽见财起意,仍是忠心护主,及时制止了慕容。
“既然如此,先将犯人关押在地牢里,待她交代出兵符的下落后再行处置。”洪氏起身下令,侍卫们早就候在一旁,只等捉拿我。
逃跑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环顾四周一圈共八名侍卫,以我的身手逃出去应该有胜算,只是此时逃脱无异于暴露身份,想再进来拿兵符只怕是不可能了。
思虑至此,我只得先忍忍,府里还有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夫人,她虽然讨厌我但应该见不得血,至少洪氏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码到三千,好吧我胜利了。
、冰霜寒彻骨
地牢里水滴的声音格外响,外头是暖春,里面却似寒冬。空气中凝结了冰凉的雾珠,掺杂着些许腥气,连这里的时间都仿佛变得愈加漫长无望。
好像以前住在玉门居的时候,我常去的那座后山山谷里的碧潭也是这样。甫一踏足便有深不见底的凉意涌上心间,匍匐着,缠绕着,在脊柱上蔓延开来。
忽然听到牢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有些费力地睁开眼,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隐约是几个女人带着侍卫走了进来,想着大概是洪氏她们。
“她倒精神。”远远传来的竟是老夫人的声音。
“母亲,这里地面湿滑,您当心着点儿。”洪氏一边扶着老夫人一边对身后的聂银珠使了个眼色。
聂银珠会意,立刻佯装关切地跑上来搀扶老夫人,嘴里说着:“是啊母亲,若为了不值得的人摔着了您老人家可不划算。”
“哼。”老夫人将聂银珠扶着自己的手奋力一甩,正眼都不瞧她地怒斥道:“母亲也是你叫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要脸的东西”
我懒得去看聂银珠的脸色都知道肯定是白里透红。这老夫人也真有意思,莫说我一个没名没分的成日在王府里混吃混喝,聂银珠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侧夫人,却被她说到如此地步,也真教人难堪。
“我早就说这贱人留着是个祸害,你偏不听。”老夫人满脸不屑地扫视我一圈,对着身旁的洪氏埋怨道。
洪氏颇为恭敬地垂着头答说:“母亲教训的是,我不过看她生得惹人疼爱,本来想着来日好好调教一番再顺理成章地嫁进府里给王爷做个侍妾,却不曾想她竟如此下作,胆敢闯进出云楼行窃。”
“提起那个白奴住的地方我就生气”老夫人步履蹒跚地朝着关押我的牢房走来,边走便怒气冲冲地辱骂道:“这些个狐媚子使的都是一个手段竟把关系重大的兵符放在她那儿,也不知道这个竖子究竟是着了什么迷”
“王爷对公主应当是真心的。小说站
www.xsz.tw”洪氏别有用心地补充道。
“真心”老夫人停下脚步,瞪了她一眼,说:“府里的女人就属你资历最久,你告诉我你们王爷一月里回来几次哪一次不是匆匆请个安就不见人影了”
洪氏面带尴尬地偏过头去,默不作声。
“这男人啊,总是不知足的,家里的妻妾哪比得上外头的花花草草来得刺激”老夫人不理她,自说自地敞开道:“他爹就是个例子,当年我贵为王妃表面上风光无限,可谁知道我的苦,每到夜里都不得不独守空闺,我的丈夫却只管在温柔乡里寻欢作乐,还常常带女人回来。”
“那王爷的生母”洪氏说着就噤了声,抬眼看向老夫人,见她神色并无不悦才放下心来。
“她也一样,番邦进献的伶人罢了,身份卑微却妄想攀龙附凤,跳了一支什么求爱的歌舞,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可惜啊”老夫人已走到我面前站定,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方才的话一直是在对我说:“自古红颜薄命。”
我垂眼以示恭敬,脑子里却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平淡地接下了话头,道:“然智者却寿与天齐。”
老夫人略带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口中喃喃念道:“好悟性。”
我摇了摇头,叹气道:“未免迟了些。”
“看来你已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老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不动声色地挥退了包括洪氏在内的众人。
我直直地与她对视,坚定地说:“您这样做,无非是不想李珏被其他女人占有,他越亲近谁,您就越讨厌谁。”
“哦”老夫人不置可否地挑眉问道:“那你倒说说看,我都讨厌哪些女人”
“恐怕不止是讨厌你还杀了她们”我冷冷地回答。
“那我到底杀了谁”老夫人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沉沉问道。
“当然是那个鲜卑女人。”我无所畏惧地看向她的眼睛,“也就是李珏的生母。”
她不再说话,只极有耐心地等着我慢慢把话说完。
我继续道:“她是第一个,没有了她你既可以除掉一颗眼中钉,重新挽回你的丈夫,又能够顺理成章地代为扶养年幼的李珏,继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做你的王妃。”
“第二个呢”老夫人闭眼道。
“淮南王妃。”我淡然道:“我曾经问过王府的丫鬟,都说王妃是在王爷外出打猎之时突然暴毙于府中,且当时已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可据我所知,李珏一向不喜滥杀,自然也就不会在心爱之人身怀六甲之时跑去打猎,只怕是你随意寻了个借口支开他,再对王妃下了毒手。”
老夫人听完仍闭着眼,幽幽地说道:“接着说下去。”
我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缓缓开口道:“柴青作为王妃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大概也是那个时候正巧撞破了你毒害王妃的一幕,从我进府至今都未曾听过她开口说一句话,想来或许是你早已将她毒哑了。”
“还有吗”老夫人不看我,冷然道。
我摇头,说:“其他人你都不需要做任何事了。”
“那是为何”她玩味地看向我,问道:“为何我不害她们偏偏害你”
我犹豫了一下,仍是说了出来:“首先继室洪氏不得王爷喜爱,区区商人之女不足以成事,她又与你年轻时处境相仿,对你的吩咐听之信之,你自然与她无怨。”
“其二是苏月娥,她出身名门,处事圆滑,懂得人情世故,十分拿捏得准你的性子,况且自她嫁进王府的时候你就知道她心里并没有王爷,不过为的两家联姻,更因郭会之事你也便对她松了警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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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聂银珠”我正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合适,却突然听到一直未开口的老夫人接过话说:“蠢钝如猪。”
我闻言干笑了两声,补充道:“王爷没事儿老爱拿她当挡箭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倒是慕容”
“那个小贱人就和他娘一样,尤擅狐媚之术,只可惜我三番五次不得手,许是引起了竖子的疑心,竟将她所居住的出云楼以收藏兵符为名派人保护了起来,这才教她侥幸活到了现在。”老夫人不待我说起慕容,就兀自念叨着,似是憎恶至极。
我苦笑,“现在轮到我了。”
“不错。”她满意地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充满渴望,“你可知道这里的狱卒有一个绝活,叫做焖骨鞭,一鞭子下去肌肤表面看来无虞,内里已伤筋动骨。”
我掐紧了手指,冷汗已然自额头冒了出来,大概她也瞧见了,露出一脸自得的意味。
忽然感到有些厌恶,我勾起嘴角,嫣然一笑,铿锵说道:“那么我会一鞭子一鞭子的数,来日必当十倍奉还。”
作者有话要说: 小阿常快雄起
、人间几回春
给我十年那么长的时间,也忘不了这些人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可是区区皮肉之伤,我早已习以为常,最难熬的莫过于自己内心强加的自我折磨。
“呼”
“呼”
“小蹄子竟能撑得这么久”
“听说她可是咱们王爷的心头好,要是王爷回来了”
“闭嘴没听老夫人说么王爷回来之前把她弄死就完了”
“可是这”
“我说你小子还想不想在府里混了快动手给老子狠狠地抽她”
“是”
“唔”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肯痛呼出声,耳边只听见鞭起鞭落的呼啸。
还有多久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若是就这样回去公子一定不肯见我
我拼了命地忍耐,到了最终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竟是李珏的面庞。有那么一刻我幻想着他会突然出现带我离开这里,像他曾许诺过的,我们一起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纷扰,自由自在地生活。
倘若梦境成真,也许我愿意放下执念,为自己而活。可笑的是,我终究高估了自己,更从来都算不准我们之间的距离。
游戏快要结束了吧只可惜我未能替公子完成他的心愿。我若再回不去,他会到巷子里继续寻找和我有着相同目光的小孩么也会教她剑术,会在她发高烧的时候抱着她整夜整夜地不眠不休么
至于疯子他不用我担心他会好好的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饮着一坛香气袭人的梨花白,完成他毕生的理想。
还记得这么多人原来我也不是天性凉薄。
“啊你是”
狱卒慌张的尖叫声还未落地,脖子上已然搭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剑。
“郭侍卫你这是”
不待另一个狱卒说完,郭会一把夺过他们身上的钥匙,动作利落地打开我手上和脚上的镣铐,横抱起我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丝毫不理会身后那两名狱卒的叫喊声。
“这这你怎可”
“身为侍卫长你竟敢私纵罪犯我们会去禀报老夫人的怪罪下来看你如何是好”
郭会头也不回地说道:“请便。”
突如其来的光线教我睁不开眼,我伸手揉了揉脸,只觉得这一日过得尤其漫长。
郭会将我带到了王府的后门处,我看见苏月娥已经在等着了,旁边还立着一辆马车,为我送信的小丫鬟也在。
苏月娥凝视着郭会抱着我的手,轻声说道:“我还有些话想同東儿单独说。”
我偏过头,淡然道:“不必了。”
郭会转头看了看我们两个人,仍是将我放在了马车上,兀自走开几步,背过身去。
那个机灵的小丫鬟也识趣地躲开。
“我知道你恨我,可人这一辈子只能为自己而活,便有了太多的情非得已。”苏月娥眼神飘渺地看向不远处的郭会的背影。
我不置可否,等着她继续说完。
“从你进到府里,我就告诉过你不要涉足出云楼,我那时是真心为你着想,事到如今你若觉得我是为虎作伥我也无话可说,毕竟往后陪伴我度过这漫长岁月的还是那些女人”苏月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郭会,喃喃问道:“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苏月娥的声音听起来竟真有些迷茫,“但她们用他的性命威胁我的时候,我会觉得他很重要。”
所以你就任凭我被栽赃这样的话我仍是没有问出口。就像她说的,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得已。
“芙蓉来报信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急迫的样子往后的日子,你好好过吧。”她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人已走向郭会站立的地方,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我叹了一口气,想着究竟需要多久的时间就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只怕在这样的环境里应该很快吧。
待苏月娥离去,郭会转身走到我面前,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我在你的房里发现了这个。”
看着他手里残缺不全的纸条,被灼烧得看不太清字迹,只能勉强能辨认出兵符两个字。
我并不十分惊讶,想来皇亲国戚的侍从也非等闲之人,稽查便是他们必备的技能。
“为什么救我出来”我斜倚在马车的木梁上。
郭会闻言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因为你不想让她内疚”我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不全是。”他侧过头,看不清神情,“你救过我,且我答应过王爷会护你周全。”
我冲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赏地说:“知恩图报,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我是太子的人,你现在就这样将我放走了,万一我以后又企图谋害李珏怎么办郭侍卫自古忠义可不能两全啊。”
听到我这么说,郭会眼神坚定地看向我,一字一顿道:“有我在,不会让你靠近王爷一步。”
我失笑,问他:“你留在这里要如何阻止我”
他低头思索片刻,嘴里迸出一句以前曾经说过的话,“王爷比你聪明,他会保护好自己。”
“”
“”
“你真不跟我走万一路上我遇上劫匪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看到字数比较心塞,第四卷会好起来的。
、路遥知马力
我坐在驶向临安的马车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玉露膏出神。突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疾风呼啸而过,随即听见车夫惊叫了一声,马匹受惊哀嚎,车身开始剧烈地晃动,随我一同坐在车内的芙蓉吓得花容失色。
事实证明,当徐长安遇上劫匪,只能说这群劫匪太倒霉了。
芙蓉哆哆嗦嗦地躲在马车后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正迅速围过来的人。
我看了一眼横在地上的车夫的尸体,只见他身上中了数箭,伤口已溃烂成乌紫色,看来是箭上抹了剧毒。这群劫匪想必已埋伏在此处多时,只待有车马过路便杀人越货。
幸好郭会一早将我藏在房里的合欢同玉露膏一并放在了马车内,想来是以备路上不时之需。此时若没有合欢在手,我还真不敢保证能轻易躲过这一劫,毕竟我有伤在身,又多了芙蓉这么个大包袱。
眼前这些人都是穷凶恶极之徒,不比淮南王府常日里养着的侍卫队,他们过的到底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把他们逼急了我也难以活着离开。
“今儿走了运头儿,送上两个白嫩嫩的大姑娘”为首的大胡子双眼放光地打量着我和芙蓉,见我们是女人便招呼手下收起了手里的刀剑。
“头儿,是不是带回去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再给宰了”大胡子身后的人开始起哄。
“放屁”大胡子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扯着嗓子高声嚷道:“宰了多可惜呀,这么俊的两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背去卖给村子里的那个王瘸子,他娘的能给咱们好些银子”
“那王瘸子给的再多,能有鹿苑的魏老婆子出手大方嘛”
“就是就是魏老婆子最好这种细皮嫩肉的了”
说着都放肆地大笑着,丝毫不担心我们两个弱女子能逃得出他们的魔掌。
芙蓉听到这些话已然吓得腿都软了,紧紧地揪住我的衣角不放。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朝着大胡子走了过去。
见我有所动作,劫匪们都停止了说笑,面露警惕地盯住我,有的伸手去拔刀,被大胡子制止了,“干什么干什么一个臭婆娘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到时候别他娘的在床上也给老子尿了裤子”
“哈哈哈哈”听他这么一调侃,众人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我扫视一圈,镇定自若地开口说道:“诸位好汉不就是想要混口饭吃吗我的马车上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足够你们此生衣食无忧,只要你们肯放过我和小妹,我就将这件宝物拱手献上。”
一听到有价值不菲的宝贝,劫匪当中立刻起了骚动,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大胡子睁圆了双眼,一脸不屑地冲我嚷道:“你还敢跟老子谈条件他娘的老子放不放你那宝贝都是老子的”
我勾唇一笑,朝着马车里头作了个请的手势。
大胡子伸长了脖子往马车的方向狐疑地看了又看,隔着一层帘子什么也瞧不见,掀起一个小角,终是不放心地喊着:“你去把宝贝拿过来你他娘的要敢耍什么花样,老子就宰了这丫头”说着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拽过躲在我身后的芙蓉,哐地一声把刀架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
芙蓉吓得又哭又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我佯装十分紧张地点头道:“你别伤她我这就去给你拿来。”说完踱步到马车边,将帘子掀起一个小角,猫着腰把手伸了进去,不过片刻便摸到一件宝贝。
感受到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我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拔出了合欢,直接刺向大胡子握刀的右手,他措手不及,哀嚎了一嗓子就本能地缩回了受伤的手。
劫匪们一见形势有变,都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纷纷拔刀相向,大叫着朝我砍来。我把芙蓉往身后的树丛里一推,便开始了许久不练的屠杀。
“剑客持剑,并非是为了行侠仗义,除之而后快,而是单纯的达成某种目的时的需要,将自己的命交到你所持之剑的身上,它便能感应得到,你正需要它。”公子喜欢一边舞剑一边给我讲这些,就好像是说给手中的剑灵听的。
我一知半解地看着他疾风一般的身影从身旁掠过,原本揣满了疑惑的小脑袋里霎那间空白一片。
“快给老子杀了她”
“是”
芙蓉的哭泣声大胡子的怒吼声劫匪们的叫喊声痛呼声连同刀剑相交的声音直到耳边渐渐变得安静。
一地的红,染得春天变了色。我体力不支地倒在了马车边,芙蓉从树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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