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守在废墟周围,生怕有火星还未熄灭,一不小心再度复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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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面面俱到,天光已经大亮。
晏雉撑了一夜,沈宜和殷氏都劝着要她回屋歇会儿。晏雉推诿不过,心头疲累不堪,只好回屋。
她其实已经累得有些脱力了。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做什么事,只是站在火场前,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恼怒,咬着牙,指挥众人。这会儿松懈下来,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格外悠长,醒来的时候,窗外的蝉鸣声最盛,屋里摆了一盆冰,闷热的暑气被驱散开。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稍稍侧头,便瞧见了坐在床尾小墩子上的高大青年。
青年风尘仆仆,显然回来后还没洗漱,便直接来了她屋子。
殷氏掀开帘子往内室走,抬眼瞧见晏雉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一直看着须弥,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拉着身后的慈姑一道走了出去。
“几时回来的”
“不久。”
须弥起身走到脚踏前坐下,“牛二将府里起火的事都与我说了,四娘可是觉得不对劲”
晏雉神色一敛,靠在床头,握了握拳:“我担心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眼下还有倦色,须弥皱了皱眉:“明日起,我就回来。”见晏雉要说话,他忙抢先道,“这人既然能趁着大郎不在时,往府里纵火,就能趁人不备的时候,对你们下手。”
晏雉笑了笑,眼底夹着冷光:“我不信这火是好端端自己起来的。夜半三更,该熄的烛火都熄了,也不会是有人失手打翻烛火酿起大祸。”
“西院那屋子背后被人摆了一排洒了油的干柴”
人未至声先到。晏雉和须弥扭头去看,珠帘被人一把从外头掀开,而后晏节迈着步子,径直走了进来。
须弥起身,行了一礼,遂又回脚踏坐下。
晏节看他一眼,在床尾的小墩子上坐下:“我让人查了,这火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西院着火的那屋子后头摆着的是浇了油的干柴,所以火势起来快,也难扑灭。”他顿了顿,道,“大约是趁着夜色摸黑干的,所以,那纵火之人并未察觉油水滴了一路。”
晏雉略一想,道:“那油水一直滴到哪儿”
“角门。”
晏雉抬头:“大哥可是查过昨夜角门当值的是谁”
说到此处,晏节看着晏雉的目光中,带了浓浓的赞扬:“我曾一度在想,四娘你跟着来黎焉究竟对不对。谁人家的小娘子这个年纪不是缠着爹娘撒娇的时候。你来黎焉后,除了内衙的庶务,更是为了隐户之事,成日往那些村子跑,若是让母亲知道了,怕是要狠狠责怪于我。”
他说着,却又笑了笑,笑过后,正色道,“昨夜你做得很对。每一项安排都十分妥当,管事已将名册交予我,昨夜各处当值的家丁也都核对过了,确实少了几人。”
说来确实惊险。他与须弥天还没亮就已经等在了城门外,城门大开的时候,守城的卫兵一见是他,忙指着衙署的方向说起火了。
街上人烟稀少,他俩纵马狂奔,刚至街口,果真就见衙署上空有浓烟正被风吹开,街头巷尾处有一队望火楼的官兵跑过,还有相识的街坊邻居看见他俩,忙呼喊说府里走水了。
晏节心急如焚,须弥更是快他一步,骑着马直冲大门,也顾不上门口的家丁奉命不许人进出,直接纵马冲了进去。
等到了内衙才知,起火的是西院的下人房,四娘在这紧盯了一夜,方才被人劝着睡下。
晏节心里头是想赶紧去安抚妻儿,再去探望下晏雉的。可看着底下管事捧了名册,一脸正色地上前,他眉头一皱,挥手让须弥先回东院,自己接过名册,处理起这起无名之火来。
等接手的时候,晏节才明白,起火的这一夜,晏雉一人究竟做了多少安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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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是一个坚强的盾牌,挡在众人身前,令因为这场无名大火而慌乱的内衙,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按部就班。她将安抚人心的事,交给了沈宜,自己则坚定不移地站在火场,紧锣密鼓、雷厉风行地指挥着每一个在火场周围的人。
晏节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妹有多特别,却在今日,才真正意识到,四娘已经越来越与众不同。她不会是那些娇弱的小娘子,遇事哭哭啼啼,心慌意乱地到处寻求帮助。她会像个男子一般,依托自己,撑起所有。
可是等晏节见过妻儿后来东院找晏雉,心里又一下子对她疼惜了起来。
“我既回来了,后头的事便由我来打理,你自在东院歇息。”
晏节说着,伸手拍了拍晏雉的发顶,“这几日,辛苦你了。”
晏雉抿了抿唇角:“名册上少了的人,可是昨夜当值的”
“正是。”晏节眉头微蹙,“角门处当值的六人少了三人。依照你先前整理的名册来看,这三人本是先前那位司户留下的老人。”
“他们的家人可还在黎焉县内”
“无家无口,赤条条一人。”
晏雉道:“那人挑的好帮手。”
晏节冷哼:“兴许不是挑的,而是抛出条件,愿者上钩。”
兄妹俩一搭一唱,倒是将这场无名火的起因分析了个头头是道。须弥沉默半晌,终于出了声:“可是有怀疑的人”
被兄妹俩怀疑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当街拦过晏雉的屠三。只是自那日之后,晏雉即便再在路上与此人偶遇,不过是得他一二嘲讽的笑脸,却从未再有过别的接触。
然而,明面上看不出此人与这场大火有什么关联,往细里查,却依旧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在大火过后的第三天,原本藏匿在城中,准备偷偷带了报酬的金银逃跑的三个家丁,被须弥捆绑着扔到了县衙。
晏司户的衙署遭人纵火一事,是报了官的。卢县令十分重视,更是张贴了告示,挂了那三人的画像在城中各处,这三人被抓只是早晚的事。
人一抓来,卢檀还没上刑,底下人已经巴拉巴拉哭着把知道的事都往外捅了。
不无外乎是这场火的确是有人让他们放的,一人给了几颗金豆子,还帮着找了事后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是具体问是谁找的他们,他们实在不敢说。只反复把事情的罪魁祸首往黎焉县中那几个最大的茶商身上推。
卢檀将手一挥,便有小吏抬上长凳,依次排开,将三人压住手脚捆在凳上。
一条凳子左右两侧各站一人,手执拳头粗的棍子,只听得县令一声令下,棍子啪的就落在了屁股上。
板子打完,将那三个鬼哭狼嚎的叛主之徒押下牢去,晏雉方才从后头绕了出来。
堂中还落了一些血迹,她眯着眼看着那些血,耳畔响起的依旧是那夜冲天火光中,被困在火海渐渐落下的哭喊神。
卢檀看了眼晏节。
他其实并不大能理解晏司户的作法。虽说起火那夜的事,他已从晏节口中得知,那一晚晏家四娘做了多少寻常女子不定能做出来的事,可饶是如此,在他心中,女子终归是女子,如何能抛头露面,试图与男子混在一处做事。
想到这里,卢檀忍不住问:“晏司户,此事你怎么看”
晏节不语,只扭头看着晏雉。
“明知叛主之罪不能轻饶,但还是冒险做了,现如今被抓回来,言行逼供都不需,直接交代了事情的原委。这三人做事,倒也痛快。”
晏雉的话,听着让人不明所以。晏节却似乎听出了其中深意,略一思索,颔首道:“是有些痛快了。”
他兄妹二人似是在打着什么哑谜,卢檀一时问不出所以然来,便不由自主地扫了眼立在一旁,从头至尾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青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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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见青年绷着脸,一言不发,目光只追着晏四娘移动,卢檀愈发不知要说些什么,遂闭了嘴,只等着晏节好心将话与他说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3」上班的妹子们你们几时放假,读书的妹子们你们是不是已经放寒假了。目前单位推测今年过年可能能有两天休息,不知真假,反正上班两年每次只有一天。
、风雨欲来
隐户的事,查了七七八八,最后死咬着不愿松口的,便只剩下几户大的茶商。往细里查,便又能从他们查到靳州刺史李栝和五曹的贪赃枉法。
自那夜大火烧了内衙下人房后,李栝与五曹但凡有一问状似好心地询问其这事,晏节一律沉着脸回了句“冤有头债有主”,话罢便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瞧。
李栝私下将五曹骂了个狗血淋头,直说他们不会做事,竟让那三个放火的人活了下来,末了又冷笑说要让人给晏节一家好看。
可不等他叮嘱手下人动手,那一头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噗通就跪倒在地上,打着哆嗦说晏节往奉元城递了奏折。
奏折上的内容是什么,李栝无从得知,可这个消息,就好似青天白日一颗旱雷,直接就砸在了他的鞋尖前。李栝吓了一大跳,脸色顿时煞白。
下一刻,靳州刺史当即命五曹赶紧将手头的事都放下,尽快通知名下那些茶庄,将那些隐户看管起来,别让晏节找准了机会,一把揪出来。到那时,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损俱损。
然而,与李栝他们所想的不同的是,晏节的确是向奉元城递了奏折,且这份奏折也已经到了皇帝的案头。可他所禀告的,并非是靳州之中有人以权谋私,私藏隐户,巧立名目,苛捐杂税。他所写的那封奏折上,白底黑字写着“造堰”二字。
时近秋汛,掣江江水日渐汹涌,流经黎焉县的吞云江,可是渐渐露出了凶残的面目。
晏节在查房隐户一事时,便发觉江水的问题,又从卢檀和百姓口中得知,黎焉县几乎年年都会因为秋汛,损失部分秋收,有时甚至连税收都难以上缴。
他问过卢檀,为何不造堰以控江水。卢檀摇头,直说李栝和五曹总有千般理由将造堰一事推诿掉。
于是,晏节也不往李栝处递折子,直接命人将折子送到奉元城中太学恩师手中。那一位虽身在太学,却心系百姓,当即将奏折呈给了皇帝,因而才有了李栝和五曹后知后觉的惊惶。
皇帝对靳州一事,多少也是心知肚明,当下就给了批复。等到皇帝的批复快马加鞭从奉元城送回黎焉县的时候,晏节早已率众开始测量吞云江,开挖江岸,准备造堰了。
李栝试图阻拦,却因晏节早已将诸事一一安排好,竟有些无从下手。五曹出主意说,从前衙的事着手。李栝寻思,可行。
前衙的事,说穿了,还是隐户一事。
晏节自任靳州司户以来,从前积年旧案也好,近年的计帐、婚媾等事,他无一不是处理地妥妥当当,任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尽管五曹为了阿谀奉承,多次捣乱,却大多被他避了过去。时至今日,李栝细看下来,竟发觉除了隐户一事,还当真找不出其他可以说的公事来。
“人手”
晏节抬头,命人继续将图纸画出,自己绕过桌案走到李栝身前,“刺史这是何意”
李栝咳嗽两声:“造堰不说,光说你这图纸规划,挖渠引水,没个五六十人,怎可能赶在秋汛前便完工。”
晏节拱了拱手:“刺史所言极是,故而下官以为不如我们张贴告示,从城中招揽工匠。”
像造堰这种招揽工匠,俗称征徭役,此事需由官府出面。晏节只需与卢檀说上一说,自然便可在黎焉县中征召工匠。只是,他原本就另有打算。
“这人力物力财力,要花费不少钱晏司户何必如此劳民伤财。”
晏节心里清楚。造堰虽是个浩大的工程,可一旦完工,对子孙后代来说,那都是福泽千秋的工程。他才冒出这个念头,便在内衙随口说了,晏雉反应最快,当场就帮他想了个一举两得的主意。
“人力物力财力是耗费颇多。”晏节说,“可一旦成功,不光是黎焉县日后是风调雨顺,整个靳州,乃至靳州周边的几个州牧,皆会从中受益。为官者,为民。李刺史想来也是盼着能做出一份百年之后会被人载入史册的功绩的。”
李栝噎了噎。
晏节又道:“这人力财力,并非难事,只消各家各户出些青壮郎君,再每家每户按人头先上缴一定钱财,由百姓亲自督造工程,想来无论是偷工减料,还是有人试图从中中饱私囊,也躲不过满满黎焉城百姓之眼。”
“不成。”李栝忙道,“假若按人头支取钱财,这万一要是家里藏”
后头的话,堵在喉咙里,李栝咳嗽两声,不在往下说了。
晏节看着李栝这个反应,心底暗笑。
原本,晏节是打算从李栝手上借调一部分司兵管辖下的靳州士兵,还是晏雉提醒,说趁势逼那些大户将私藏的隐户吐出来,这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那不若这样,谁家出的青壮郎君多,需缴纳的钱财便少一些。若是有隐户自愿出力的,等工程结束后,下官再向陛下上一道折子,给那些有功的隐户造下户籍,日后他们便算是靳州百姓,再不必躲躲藏藏。”
李栝还想再说,那头皇帝的圣旨快马加鞭赶到了衙署。
皇帝的圣旨内容,差点没让李栝咬着自己的舌头命靳州刺史李栝,全力配合靳州司户晏节造堰。又同时赞同了晏节方才提出的各家各户以人头出钱出力的提议。
因此,李栝再怎么心生不满,也不敢明着与皇帝作对,只好打落牙齿活血吞。任凭五曹再怎么劝慰,他的脸色依旧铁青。
告示贴出来的那一天,城中各个告示牌前人声鼎沸,卢檀更是亲自将黎焉县所辖的几个村子的里正请到衙署内,与晏节二人将告示上所指之事,仔仔细细再说了一遍。
等到第二日,各村子门口都来了几个小吏,笑盈盈地说是晏司户和卢县令的吩咐,过来登记报名的。
到第三日,各家各户的青壮郎君们都已登记在册。那些大户人家更是为了能少给些银钱,将私藏的青壮隐户全都推了出来。那些隐户中也有识字的,看过告示,得知干得好还能落籍,当场就签字画押。
十天后,吞云江流经裘家村一段,挖开了半条水渠。
李栝中间去过一次裘家村,面上说是督查工程,实际上,不过是想看看哪里能下了晏节和卢檀的面子。
谁知去了裘家村才晓得,在这个村子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却是晏节那个成日里抛头露面,年纪小小,却时常出谋划策帮着晏节处理内衙前衙庶务的妹妹。
李栝心下气恼,又不愿让晏节和卢檀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将隐户全部找了出来,便差人想从中使坏。
哪知,晏节早有防备。
每家每户按人头上缴了一定的银两,统共算起来,整个黎焉县上缴了二万五千两白银。但是这些银子,绝对不够造堰的。晏节也不急,另外写了一道奏折,又命人快马加鞭送回奉元城。
李栝派去的人,便在城门外试图拦截信使。不想,却被人一个手刀砍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剥光了衣服,掉外的小树林里。
至于剥下来的衣物,就扔在了李栝之妻赵氏的床上。
慈姑尴尬地望着笑倒在床榻上的晏雉,偷偷打量了眼坐在床边小墩子上的青年,低头从屋子里退出去,关门的时候听到屋子里小娘子笑得不行的声音。
“你倒是坏。”晏雉笑得坐起身,“瞧着正正经经的,哪里来的坏主意。”
须弥虽然脸色如常,唇角却微微的弯着,想来见她在笑,心情也是不坏的。
“既然都是使绊子,让他堵心总是要的。”
晏雉点头:“大哥一心为民,好在皇帝陛下本就有意整顿靳州,不然顶上压着这么一位刺史,怕是在靳州一辈子大哥也难以做出什么实务来。”
须弥看着她,略一思忖,说道:“四娘这几日,别出门。”
晏雉闻言点了点头:“他没能对付大哥,势必要拿嫂嫂或是我下手。这几日大郎正病着,嫂嫂也不会出门,最容易动手的便是我了。”
“我没那么笨。”晏雉情不自禁笑道,“除非我出门,自那日大火后,内衙的防卫就比从前严实许多,他的人想拿我下手,很难。”
晏雉从不在意在须弥面前表露自己的沉稳,主仆二人说话时,更像是两个年龄相仿的朋友,一样的心态,一样的年纪。晏节初始并不愿看见她二人这般亲近,可到后来,便也习以为常,由着她二人去了。
“小心无过错。”须弥蹙眉道。
晏雉笑:“是,我晓得。”
她说完话,抬头去看窗外。
半开的窗户外,天色灰暗,零星有小雨飘飘洒洒。屋外院子里吵吵闹闹,西院被烧,那些下人一时间只能挤在东院。晏雉听到有人从门前跑过,喊着“下雨了”。
而后,那零星小雨转瞬间瓢泼而下。晏雉愣了愣,须弥已经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窗户关上,挡住斜打进屋里的雨水。
“怎么就下雨了”晏雉有些微愣。
须弥回身走到桌边,斟茶,说:“很久没下雨了,闷了好几日,是得下了。”
他走回到窗边,将茶盏递给晏雉:“只是不知道,这一场雨,要下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了要买年货的时候。自从进单位,过年照常上班后,年是啥,好吃么,什么味道的
、天灾突至
这一场大雨,一直接连不断地下,雨珠大得就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
晏雉站在檐下,望着雨幕中来来往往的丫鬟女婢。
大雨下了整整七天,造堰的工程不得已只能暂时放下。宫里来了旨意,说是造堰的款项将有专门护送至河间府。晏节算了算日子,知道押车的队伍这几日便该到河间府了,便与卢檀打了招呼,带着人马,亲自前往河间府相迎。
临行前,他在吞云江畔冒雨走了个来回,因担心雨势过大,造成秋汛提早到来,特地命人做好防汛。
晏雉本想让须弥跟着他一道走,但无论是晏节还是须弥,都不敢再将这姑嫂二人毫无保障地放在家中,生怕再发生一次起火事件。
晏雉虽有些无奈,可心知兄长是因上一回的事怕了。加之,起火之事,虽彼此心知肚明,但苦于证据不足,并不能将人拿下。兄长也是担心在他离府的这几日,那些人又趁势想要在衙署内引起骚乱。
因此,这几日无论是从内衙走到前衙,还是三更起夜的时候,晏雉总是能轻易地找到守在身边不远处的须弥。一连几日相安无事,她渐渐放下心来。
想到此,晏雉从雨幕中收回视线,低头算了算。
距离兄长前去河间府已过去三日,看这大雨的苗头,最近是不会停了。她不由得有些担心,皱着眉头,在檐下走了个来回。
时近傍晚,须弥洗漱毕,带着一身水汽,从自己那屋走了出来,一转身,就瞧见在檐下不住来回走动的晏雉。
不管是在从前的晏府,还是如今的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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