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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重生之梁上燕

正文 第26节 文 / 奶油馅

    此同时,晏节和卢檀有了私下第一次接触。小说站  www.xsz.tw

    卢檀此人在黎焉县做这个县令已经六年,明年或许就要得到调任,或者升迁,或者调往别处继续当个芝麻大小的县官。

    然而,因为为官清廉,平日不铺张不奢靡,倒一直在黎焉县百姓中口碑不错。

    这日是卢檀长孙满月宴,为此,卢县令难得在内衙设宴款待了几位亲朋。

    这样一场满月宴的帖子,晏节也收到了,道是请晏司户携沈娘子和小娘子、小郎君一道赴宴。

    晏节一行四人去到县衙,因是内衙设宴,马车便在衙署东侧的门前停下。管事在门外迎客,见了帖子,忙殷勤地带着他们进了门。

    卢檀出身官宦世家,年少时,家道中落,至入仕,方才有了起色。可即便难得设宴,却也不会怎样铺张,只是仍旧遵照礼仪,男女分席,并未让宾客混坐一团。

    男宾自有卢檀及其长子招待,女眷这则有卢檀的妻子古氏接待,因晏骦年纪尚小,便由沈宜抱着坐在了女眷处,不多会儿便引来周围女眷的注意。

    “这便是晏司户家的小郎君,长得真是乖巧。”

    说话的是卢檀长女,因在家中行二,故而旁人皆称她一声二娘。

    沈宜抱着晏骦教他叫人:“如今还能再乖巧一两年,等大一些,就该调皮了。”

    卢二娘笑道:“小郎君哪有不调皮的,要实在皮得不行,打便是了。”

    这话一出,闻者便都笑开了,显然家中多半是如此教养子嗣的,而后的话题便大多围绕这相夫教子展开。

    这一室的女眷中,晏雉左右看了看,唯独自己一人年少,旁的多是妇人,不由觉得无趣,低头安静地吃起酒菜来。

    “说来,曾听闻,明州东篱有一女神童,七八岁时一说话,便是字字珠玑,又说这位女神童,虽年少却广博学。”那说话的妇人瞧着不过二十余岁,生了张长脸,为此还特地剪了额发遮住前额,说话时眼睛一直不时往晏雉这边飘,“我还听闻,这女神童姓晏,沈娘子,可是你夫家的亲戚”

    沈宜闻言,侧头看了眼坐在身旁正逗弄晏骦的卢二娘。

    卢二娘显然有些尴尬,忙低声道:“这是柳司法家的卢娘子,是我家的亲戚。”

    卢檀原是没请李栝跟其余五曹的,会请晏节,也是因上回在刺史府的洗尘宴上瞧出这位新来的司户为人真正。年过半百的卢县令在他身上,看到的是自己当年登车揽辔,胸怀澄清天下之志时的模样。

    尽管是有意排除了刺史府一干人等,却因了亲戚关系,躲不开柳司法及其妻子卢娘子。

    沈宜心底微沉,想这位卢娘子的试探实在太过无礼,不由就要张口说话,一旁坐着的晏雉却停下筷子,抬头大方地对人笑了一笑。

    “卢娘子可是去过东篱”

    卢娘子掩唇:“不曾,不过是听闻罢了。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女神童一说,只怕是误传。”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将晏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小娘子自然该好生待在家中,孝顺父母,勤学女红,琴棋书画要精,诗词歌赋能认上几个字便也足够了。”

    晏雉微微点头:“是啊,能认几个字便够了,左右不过是十四五岁嫁人,十六七岁生娃,十八岁再给丈夫纳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妾,熬到人老珠黄时,再给嫡出庶出的小娘子相看人家,而后便惴惴老去,直到老死。”

    她的话说得轻飘飘,并无什么错处,可坐得近的几位娘子脸色纷纷变了。卢二娘看着她,问道:“小娘子年纪这般小,怎的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端端的小娘子,成天捧着书,你瞧瞧都读成了什么模样,这等话哪里是好人家的小娘子该说的”

    卢娘子有些气恼。栗子小说    m.lizi.tw女眷们面面相觑,心底却也有些赞同她的话。谁家没有小娘子,这倘若晏四娘是这脾气行为,日后家中设宴又怎么敢请她过门。

    沈宜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晏雉,但见她面色如常,便知她心中有数,遂也放下心来:“四娘自幼跟着阿家学习佛理,又师从名士松寿先生,有时确会语出惊人。”她抿了抿唇,笑道,“若是方才的言论惊着了众位娘子,还请见谅。”

    在座的女眷大多不是士族出身,可即便如此,也多少听闻过名士松寿先生的大名,一时间对晏雉的看法又有些摇摆不定既是能被松寿先生这等名士看中的小娘子,想来是不会查到哪里去的,可方才那些言论

    这事到此,若是那位卢娘子识趣,先退一步,晏雉也不会咄咄逼人地,可偏生这一位不识好歹。

    “这自幼学习佛理”卢娘子轻笑,“不外乎是阿弥陀佛四字。难不成东篱的那位女神童,正是小娘子么如此,倒是需要讨教讨教这佛理了。”

    沈宜一愣,晏雉却笑着应道:“好啊。”

    十岁的小娘子,身量还未长开,容貌也只初露锋芒,方桃譬李,已能看出再过几年会是怎样一副容颜。况且,她从容自若,哪怕众人看得清楚,分明是卢娘子有意刁难,也未曾从她脸上看到丝毫的不悦神色。

    如此一来,倒是有不少女眷私心都偏向了晏雉,只看着她要如何让卢娘子悔不该当众欺辱。

    众人目光烁烁,晏雉含羞反问道:“卢娘子是要与四娘说妙法莲华经还是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

    卢娘子神情一僵:“晏小娘子说笑了,这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哪能”

    晏雉随口说出的两本经书,皆是佛理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经书,经书内容浩大。卢娘子本就有些猝不及防,这一下,顿时心虚。可再看晏雉笑容温和,还带着一股女儿家的小娇羞,卢娘子心生侥幸,咬咬牙,执迷不悟道:“既然小娘子知道这两本经书,不若我就考一考你。”

    “卢娘子请讲。”

    晏雉的学问一贯不错,过去在奉元城的时候,太学的那些博士和助教尤其爱逗弄她,又得知她是松寿先生之徒,便常问她一些学问上的内容。有时是律法,有时是史书,对答如流间,晏雉的学识便又提高了不少。

    这佛理的见识,自然也有了增长。

    但见她听得卢娘子问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第七福田相品,神情微肃,女眷们也顿时静默了。

    小娘子的声音温婉软糯:

    “佛说菩萨有十财施、十法施、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善巧方便、大慈等大甲胄轮,能普为一切声闻、独觉作大福田”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大家都知道,佛教是外来宗教,所以佛经基本上都是梵语,要靠翻译才能让人看懂。那你们猜,这个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谁翻译的。

    哦呵呵呵,翻译人,是大名鼎鼎唐玄奘是也。不造孙大圣护送他西天取经的时候,有木有取来这本。

    早上上班的时候,在车站碰到了小鲜肉,上车后他坐我旁边,顺手递给我益达otz于是,还没吃早饭的我,吃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西瓜味的益达口香糖

    、谁家娇娘露锋芒

    女眷那里的热闹自然没发避开前面的郎君们。

    卢檀亲自给晏节斟酒,二人举杯共饮,又在一处说话,旁人来敬酒时,卢檀虽也客气地喝了,却大多只是抿了几口。

    卢家的亲眷都知道,卢檀为官多年,酒色财气一概不好,即便是自家的酒宴,也都是浅尝辄止。

    是以,卢檀眼下的举动,并未让人觉得不痛快。可再向晏节敬酒,众人发觉,这一位竟然也是个不怎么喝酒的主。

    柳司法听得女眷那儿自家娘子惹出的骚动,心下不快,原先还有些嚣张的气焰,此刻偃旗息鼓,也不敢非逼着晏节喝酒再讨个没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于是,除了这柳司法和卢娘子,一场酒宴下来,主宾尽欢颜。

    黎焉县并无宵禁,是以,酒宴罢,天色虽已暗了,宾客们依旧出门各自回府。

    卢檀亲自送晏节一家到门口,古氏与沈宜一路说笑,更是对晏雉表露出极大的好感。

    “黎焉县内,隐户过万,德功倘若要查,定要小心。”卢檀毫不避讳周围,又对晏节道,“我做这个县令多年,一直苦于隐户之困,而今你来了,你我二人也好携手将这事,彻头彻尾的理一理,算上一算。”

    晏节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内点着蜡烛,豆蔻将车帘放下,跪坐在一旁,见晏雉上车后,面上就一直挂着笑容,好奇道:“四娘遇着什么好事了”

    晏雉忍不住笑出声来:“碰到个可乐的人。”

    豆蔻好奇不已,正要细问,晏节咳嗽两声,她忙低头正色。

    晏骦已经睡了,此刻正趴在他爹的怀里,听到咳嗽声,揉着眼睛就要爬起来。

    “骦儿乖,睡吧。”晏节赶忙哄着儿子睡下,对着自家四妹妹问道:“你与那卢娘子做了什么,她竟是到后来灰头土脸地就被柳司法拉走了”

    晏雉笑道:“不过是同卢娘子说了说佛理罢了。”

    晏节自是不信,侧头看了看沈宜。沈宜想起方才卢娘子那脸色,忍俊不禁:“确是说了说佛理。卢娘子言语间多有轻视,四娘巧舌如簧,一问一答间,将那佛经背得七七八八,直接堵了卢娘子的嘴。”

    晏雉眨眼,笑倒在豆蔻肩头。

    那卢娘子心高气傲,想来是跟着柳司法在黎焉城内露风头惯了的,被晏雉几句话灭了气焰后,差点没脸见人。女眷们到后来,更是不愿同她多说话,生怕被人以为与她是一道的。

    如此一来,晏节若再不明白,便枉费他给晏雉当了这么多年的兄长。只是,这事一出,必然她在黎焉城中锋芒再藏不住。

    晏节不得不一边抱着儿子,一边叮嘱晏雉要尽量低调。在东篱城里闹个女神童的名声也就罢了,而今黎焉县中若再传出这个名声,他怕只怕四娘日后除了那个人,再没人敢娶。

    满月宴后,晏节果真开始与卢檀联手处理黎焉县中过万隐户一事。然后,前脚他二人才去了当地一户茶商家中,后脚便有人凶神恶煞地将带着人上街得晏雉拦了下来。

    那领头之人长得五大三粗,一条胳膊有晏雉半个腰身这么粗,肌肉鼓鼓的,像是一拳捶在桌案上,就能将木头砸得四分五裂。

    “晏四娘是吧,回去告诉你大哥,要是想在县城里安安分分当这个司户的,就叫他别多管闲事,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说完话,一挑下巴,像是十分看不起晏雉身旁带着的须弥,转身就要走。晏雉也不怕,不慌不忙问道:“郎君若是想长久富贵,倒是不如听我大哥一言。隐户一事必查,无他,只为黎焉各地百姓太平尔。”

    “小娘子口气倒是狂妄。”

    晏雉笑道:“不曾。”

    那人反身走回到晏雉身前,两侧行人见此情状,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无辜受累。

    “我屠三在黎焉城你也混了十几二十年了,倒是头回见着小娘子这样性子的人。小娘子胆子不小,可有的事,用命换,不值得。”

    他话音才落,须弥已上前一步,将晏雉挡在身后。屠三愣了愣,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再看着晏雉,抚掌大笑:“有趣,当真有趣”

    晏雉歪着头看他:“命郎君来此拦我的,定然不止一人。还望郎君回去同诸位说一说,朝廷如今正也在清算隐户,早晚要算到靳州,躲一时躲不过永世。”

    晏雉在路上被人拦下威胁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晏节和卢檀耳里。

    “那屠三是什么人”

    命人退下后,晏节转首向卢檀询问道。

    卢檀捋着胡子,叹道:“那屠三是个厉害角色,原是个绿林中人,前几年朝廷下令剿匪,屠三的那帮兄弟不得已全都歇了手,后来就被城里一些大户雇佣当起打手。”

    一想到四娘方才遇见的是这样一个人,饶是晏节再怎么镇定,这时候也吓出一身冷汗。

    见晏节脸色不好,似是挂心家人,卢檀眉眼一弯,安抚道:“这屠三别的没什么,倒是有一点好,便是从不欺辱女子。”

    听卢檀如此说,晏节稍稍放下心来。

    “他既是代他背后的主子来说话的,我等自然要接了这张战帖,不然浪费了他们一片心意。”

    卢檀点头称是。二人遂又朝着名册上的下一家大户去了。

    黎焉县境内的隐户,没有上万,也有八千。说来也的确身世可怜,毕竟大多隐户都是因老家蒙难,这才不得已远赴他乡。也有为逃避赋税从家乡偷跑出来的。

    总而言之,那些早就被卢檀记录在案的隐户,大多一见县令和司户上门,都哭着希望能放他们一马。

    论大邯律法,像隐户这种在当地没有户籍的人,被官府知道后,是可以抓人打一顿板子,然后遣送回原籍的。如果没有原籍,便只有一个被流放到阵前或蛮荒之地做苦役的下场。

    也有运气好的,能被人瞒着官府偷偷收留,有时官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譬如从前黎焉县官府对隐户的态度便是如此。

    只是,当一个地方的隐户人数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它所带来的问题,就不仅仅是人口暴增,更多的是民生有关。

    卢檀说,这几年,隐户与当地百姓的矛盾日益激增,只怕有一日,会爆发出事端来。

    卢檀的顾虑并非是杞人忧天,前朝便有无数次因隐户过多,造成阶级矛盾激增,从而爆发出的起义。纵观大邯前后几位皇帝,除了高祖皇帝曾大赦天下,许“天下浮逃人者皆无罪”外,再无那位皇帝陛下开过这个恩惠。而今,朝野内外,无人不知隐户一事,又该定时清算了。

    这几日,晏节和卢檀二人除却处理政务的时间外,便一同在所辖村庄、茶园查访。那些小茶园倒是好游说,没几日,便将园中收留的隐户在官府的名册上备了案。然而那些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大茶庄,却始终大门紧闭,即便有乐意开门的,也是扮猪吃老虎,几杯茶喝完,始终绕着圈子不愿将话题回到隐户问题上。

    其间,李括也曾命五曹暗中与晏节劝上一劝,不想,个个都碰了一鼻子灰。李括冷笑,甩袖道:“那就让他去查,往死里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脖子硬,还是命硬”

    五曹齐声奉承,连声说那晏节是不知好歹,最后定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却说另一边,晏雉乔装打扮,又是一副小郎君模样,骑着马便出了城,身侧依旧只跟了须弥一人。

    她也没去别处,只做一个寻觅风景的小郎君,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城外闲逛。到得一处村庄,远远的她就瞧见村子门口立了块石头,上头歪歪曲曲地凿了几个字,是为“裘家村”。

    村前几个瘦弱的小孩正抽着鼻子,在拾起掉在地上的菜叶。叶子有些泛黄,想来并不是新鲜刚摘下的。

    晏雉勒住马头,翻身下马。身后的须弥上前,牵过马,跟在身后。

    最先注意到晏雉走近的,是一个干瘦的女孩,蜡黄的脸,看着便是身子不好,见到陌生的小郎君,有些怯怯地站起身来,却将身旁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挡在了身后。

    晏雉有些不大自在的看着女孩。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重生后,她虽觉得自己活得苦闷,却也是生在富裕人家。吃穿用度,从不曾有人短过自己一分。称不上的金玉满堂,但也绫罗绸缎、珠玉翡翠抬手便得。

    眼下,看着身前这个干瘦的,衣着单薄的女孩,还有从女孩身后探出头来打量自己的小孩们,晏雉忍不住问自己,她能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

    她忍下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握了握拳头,笑问道:“你能带我去见一见里正吗”

    那女孩生得瘦弱,却尤其聪明,紧紧盯着晏雉:“小郎君为何要见里正”

    晏雉一愣,再看女孩,竟隐隐透着三分眼熟来。

    “你叫什么名字”

    晏雉下意识地问道。

    那女孩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转身便对身后的几个小孩喊了声“去找里正”。

    晏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当做坏人了。

    现下,她能做的,只有在村子门口,等着里正被人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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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裘家村的里正很快就跟在方才跑走的小孩身后赶了过来,一道来的还有几个庄稼汉,手里抓着棍子,跑得有些喘气,想来是以为村里的小丫头在村门口碰上了登徒子。

    等他们跑到村口,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分明是个做了男孩装扮的小娘子。

    “您就是裘家村的里正”晏雉见人来到村门口,拱手行了一礼。

    里正看她衣饰,晓得是城里出来的小娘子,又看了须弥一眼,见二人神色镇静,不像是心怀歹意之人,方才放下心来:“我是。这位小娘子来咱们裘家村,是要做什么”

    里正的语气里透着疑问。

    裘家村在黎焉县算得上是出了名的贫困,每年粮食的产量都不多,除了种地,村子里的土地没有别的用处,旁边还有一条吞云江的支流,年年都会发生秋汛。今年黎焉县内的降雨难得不比往年,尚且不知入秋后,是否又会发生秋汛。

    “确有一事,可否与里正详谈。”

    里正有些迟疑,但见晏雉神色清明,心下忽然一松,转身在前领路。

    到了里正家,众人有些犯难。

    是守在里正家里看着,还是各自散去地里的活做了一半,是得赶紧回去继续,可他们走开了,谁知道那小娘子身后跟着的青年,会不会对里正动粗。

    裘家村的里正已经有六十多岁,方才跑到村门口花了不少力气,这会儿回到家里难免气喘。他晓得村民的意思,摆了摆手,让人各自散了,这才将晏雉请进屋内。

    穷苦人家喝不起外头那些茶,里正的婆娘在厨房里翻了半天,这才翻出一包茶叶梗来泡茶,就连喝茶的碗,也是好不容易才翻出来的新碗。

    晏雉毫不在意地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小娘子在咱们裘家村,究竟为了何事”

    压下喉间苦涩的茶水,晏雉起身,朝着里正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女子姓晏,明州东篱人,随兄嫂赴任靳州。家兄正是新上任的靳州司户。”

    裘家村有隐户共一百余人。

    这个村子,距离黎焉县县城最近,却因为年年秋汛,和贫瘠的土地,使得他们成为黎焉县中最为贫困的一个村庄。

    而这些一百余人的隐户,在卢檀上任前,不过才十余人。里正心善,看不得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便做主将人偷偷留下,又均了几亩荒地给他们开垦。

    又过几年,村子里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隐户,到如今,竟已有百余人。村子里的荒地早已不够分,于是有不少隐户躲进村外的深山里。日子久了,困难就越发明显。

    粮食不够吃,山上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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