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雉眨了眨眼,过了许久都不见他继续往下说,方才觉察到少年是不愿提起身上所受的这些伤,只好又道:“那你先好好养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儿多女眷,我也不知你是谁家的逃奴,万一被人发觉了,你就白跑了。”
少年身子一颤,却并没开口说话。晏雉将茶盏放在榻边的小几上:“里头还有茶水,你若是渴了,就喝两口。要是有事,就出点动静,我和丫鬟都在外头。”
少年喉间“嗯”了一声,闭上眼,似乎很快就睡了过去。
晏雉转身,小沙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见她看来,赶紧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晏雉笑笑,回礼道:“此人身上有伤,还要劳烦小师傅看顾了。”又仔细叮嘱莫要让外人知晓,等那小沙弥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走掉,晏雉回头看了眼榻上的少年,眉头微微蹙起。
绕过屏风,豆蔻和银朱都已在外候着。
“四娘”银朱咬了咬唇,仍有些不大放心,“这人来历不明,还是让他早些离开吧。万一真是逃奴,被人发现了,可是会拖累四娘的”
晏雉看了她一眼,莞尔道:“这是寺庙,佛祖曾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如今救了一人性命,便是留了一桩功德。无论是否是逃奴,等他养好了伤,让他自行离去便是。”
银朱有些担心:“可是”
晏雉道:“好了,你先回嫂嫂那儿,这事别往外说,不然我自能整治你。”
银朱震了震。晏家四娘虽不过还是个孩子,可在东篱却早已有了不得了的名声,银朱自然是信她说的话的,当即点了头,匆匆退下回去服侍沈宜。
人一走,豆蔻抽了抽鼻子,说:“四娘,屋里的熏香太重,会不会闻着不舒服”
晏雉摆摆手:“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过会儿等雪停了,你进城偷偷请个大夫回来,我怕他身上的伤要是不尽早处理,得烂肉。”
豆蔻福了福身:“是。”她直起身子,脸上写着好奇,“四娘,这人的眼珠不是黑的,看着不像是咱们汉人。”
“我曾听先生说过,前朝多征战,时常有外族被当做奴隶到处贩卖,时至今日,奴隶虽已不再盛行,但仍有地方在流通奴隶,甚至有些大户人家也喜好差使那些外族健奴。”
晏雉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画屏,垂下眼帘,叹息道:“我瞧他的容貌,有几分像咱们,豆蔻,你说,他会不会是祖上有外族的血统,和汉人混血后生下的。”
豆蔻想了想:“可能吧。”
“好了,你去预备些水,等会儿人醒了好让人洗一洗。”
画屏外,主仆二人压低了声音,轻声细语。
画屏后,小榻上,少年缓缓睁开眼,又闭上,被褥下的手紧紧握拳。
找到你了
少年虽身上有伤,到底还是可以走动的。
趁着熊氏和沈宜并未在意她在做什么,晏雉抄了会儿经书,又往那屋跑。才进门,就听见画屏后的动静,过去一看,见人果真醒了,忙让豆蔻将浴桶搬进屋子,又提了几桶热水进来。
到底男女有别,主仆二人将浴桶抬到画屏后头后,便由着少年自己沐浴,自己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大约是身上有伤,力气也还没复原。晏雉站在门外,清楚地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她愣了愣,到底有些不忍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闭一闭眼,还是转身推开门进屋去了。
画屏后,少年跌坐在地上,身旁是晏雉偷偷从晏节房里翻出来的衣物,半个袖子沾了水,又有面盆倒在地上。再看少年身上,似乎有伤口因为碰撞裂开了。
晏雉呆了呆,低头走过去,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吃力地想将人拉起来。
“你还能动吗”
少年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按在榻边,借着晏雉微弱的力气,咬牙撑着站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晏雉看了眼少年下身半湿的裤子,别过头去,问道:“你自己能进去么”
“能。”
少年的声音仍有些嘶哑。
晏雉没伺候过人,哪怕是上辈子,也因为夫妻感情不睦,从来不曾服侍过熊戊沐浴。此时却和豆蔻一起,踮着脚给少年擦脸。直到银朱又将之前的小沙弥找来,这才擦了擦手,走到一旁看着。
少年的脸上本有些血污,晏雉倒也不避讳,擦得仔细,不多会儿,就将他脸上的污迹擦了干净。
“你长得真好看。”晏雉低笑,“幸好脸上没伤,不然多可惜。”
少年似乎是在方才用尽了力气,这会儿靠着浴桶实在无力出声,自然也就由着晏雉在旁边夸自己好看。
“我大哥长得也好看。那些干净的衣服是我大哥的,你等会儿换上,伤好之前可别在寺里到处走。让我阿娘和嫂嫂瞧见了,怕是不好。”
少年缓缓点了点头,又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别怕不会有人来抓我的”
晏雉一怔,瞧见正在给他擦头发的豆蔻都顿了顿手,状似毫不在意地问了句:“难不成你是杀了那个奴隶主然后逃出来的”
她原本也不期待少年给个正确的回答,却不想她话音才落,少年的声音就吁了出来:“是。”
晏雉有些吃惊,旁边的豆蔻更是吓得差点扔掉了手里的布。
少年说不出话来,却努力抬起手,试图按上浴桶。
晏雉皱了皱眉头,忙在心中思量自己救了一个杀人犯到底是对是错。等到少年的手发着抖,按住浴桶,手背上因为用力,隐隐约约都能见到青筋的时候,晏雉这才回过神来。
少年的模样有些不大好,晏雉终究还是心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不是东郭先生,也只盼着你别是那头狼。”
少年闭着眼,似乎想笑,却声音沉闷地咳嗽起来。良久,他才沉沉道:“我不是。”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又怎么舍得。
洗完澡,晏雉命银朱将浴桶搬了出去,又让豆蔻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坐在榻边给少年擦干头发。一边擦头,晏雉一边打量着少年。
少年的年纪看着要比兄长少上一些,但身量上却相差不多,皮肤比兄长要稍黑一点,很健壮。浓眉,高鼻梁,紧闭的眼帘后,晏雉知道那是一双琉璃色的眼眸。
她想了想,壮着胆子叫他:“喂。”
少年缓缓睁开眼,稍稍侧头看着晏雉。琉璃色的眼睛里,映着女孩稚嫩的面容。
“你为什么会成为奴隶”
晏雉跟着贺毓秀学了那么久,一双眼睛更是被养出了识人的本事,虽不及师父看人如神,却也十之**不会错得太离谱。
她看少年周身的气质,并不像是传闻中卑微的奴隶,反倒隐隐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可又看他狼狈不堪,半条命都差点丢掉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对。
少年沉默了好一阵,久到晏雉都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了,这才听得他沉闷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从口中冒了出来。
“阿娘是奴隶。”
晏雉微愣,见他愿意开口说话,赶紧接着问。
“你是哪里人”
“阿爹是汉人,阿娘是北夷后人。”
果真是混血的。晏雉点头,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少年想了想:“十五了。”
豆蔻收了帕子,帮着人重新躺下,晏雉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又问了句:“为什么会杀人为了逃跑”
少年:“嗯,为了逃跑。”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晏雉便也不再询问,走上前,帮着掖好被褥,揉了揉被熏香折腾得有些发痒的鼻子,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从画屏后绕了出去。小说站
www.xsz.tw
她才走出画屏,正要给自己倒杯茶水,少年的声音嘶哑沉闷:“你,叫什么”
晏雉低头,轻啜一口茶,回道:“我姓晏,家中行四,你喊我四娘就成。”
、少年须弥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
少年睡得一直不大安稳。晏雉一面担心他的伤势,一面又怕熊氏和沈宜生疑,也不敢在屋里待太久,便坐在门外院中看书,耳畔时不时地就能听到少年的咳嗽声。
大夫被豆蔻急匆匆请来的时候,少年正好在画屏后咳得脸色通红,手背上、脖颈上,青筋毕露。小沙弥人小,为了帮他顺背,几乎是跪坐在榻上的。
咳得这么厉害,她有些担心。
“四娘。”豆蔻进院,身后跟着个老大夫。外头的风雪算不得多大,但老大夫看起来仍是被吹了一路。
二人领着老大夫进了屋。小沙弥赶紧下榻,把榻边的位置让给老大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到底心软,时不时抬头瞥上一眼。
兴许是看晏雉人小,又看着屋子怎么也不像是小娘子住的,尽管屋子里藏着个受伤的少年郎有些怪异,但也算不上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那老大夫很有眼色地没去问少年的来历,也没说多余的话,仔细诊了脉,开了方子,又对着豆蔻嘱咐了几句煎药时候要注意的事。
晏雉在旁边也听着,又听到少年粗重的呼吸像是在拉风车,不由地担心:“大夫,他的伤”
“四娘在吗娘子请你过去说说话儿。”
晏雉的话被半路截断,脸色变了变,既不放心少年这边,又不能不去熊氏那,想了想,只得吩咐豆蔻在这看顾好,又掏了钱袋扔给豆蔻,这才匆匆出了房门,跟着屋外来喊话的云母过去。
熊氏倒没旁的事,只是凑巧从申氏那儿得了块开了光的玉,见晏雉过来了,忙喊她到身前,仔细给她戴上。末了,熊氏的脸色就有些变了,轻轻叹了口气。
“阿娘”晏雉不解。
“七月降雪,并非吉兆。”熊氏抬手,摸着女儿的后脑勺,“四娘还小,所以不懂。今日这雪一下,奉元城里怕是就要热闹上很久了。”
“也许,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不管怎样,这几日,你别往寺外跑,也少进城。”
晏雉:“连进城去看大哥三哥都不可以”
熊氏道:“尽量别去。而且大郎三郎就快会试了,你少跑去叨唠他们。”
晏雉弯了弯唇角,偎进熊氏怀里道:“好嘛,那女儿就不去太学找哥哥们,女儿留在寺里给菩萨抄经书。”
熊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行了,要抄经书就赶紧去。等大郎三郎考完会试,咱们就要回东篱了,在那之前,这经书可得抄好了。”
晏雉有些迟疑,在心底盘算了下余下日子里要抄写的内容,勉勉强强能够赶在会试结束前抄完。
她正盘算着,忽然就听到熊氏咳嗽了两声,心底蓦地想起画屏后的少年。
“阿娘可别是受寒了。”
熊氏:“已经熬了姜汤,回头让云母送到你屋里去,你也多少喝点,别病了。”
“好。”晏雉点头,“那女儿先回屋了。”
熊氏摆了摆手。晏雉忙福了福身,匆匆转身走了。
“大夫怎么说”
晏雉一回屋,不见豆蔻和老大夫,只有小沙弥端着空杯走出来,径直就绕过画屏,走到榻前。
少年还未睡,正闷声咳嗽:“大夫说不碍事,吃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话没说完,又是几声咳嗽。
晏雉听得心都吊起来了,赶紧倒了杯热茶过来喂他喝下。
豆蔻提着药回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晏雉:“四娘这药,放哪儿煎”
自然是不能去寺里厨房煎的。晏雉想了想,到底还是让豆蔻去厨房借了个瓦罐和火炉,主仆俩蹲在屋子里,开了一小点儿窗,慢慢给少年熬药。
晏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对着炉子底下慢慢扇着。少年就躺在榻上,一侧头,就能看见她。
她在地上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跌倒,索性转身坐在脚踏上,哭笑不得道:“我从没给人煎过药。”她转头,看着少年笑,“你是头一个。”
少年看着她,动了动唇:“我知道”
晏雉很想问他知道什么,可瓦罐里的药沸腾的厉害,只得赶紧凑过去,掀了盖子查看。
大约是吃过了东西,又睡了会儿,终于力气回来了些。煎好的药,晏雉小心地端给他,就站在旁边,看他似乎完全不知冷热的,咕咚咕咚就将滚烫的药喝下肚。
喝完药,少年看着晏雉,忽然道:“我杀过人,你不怕吗”
如果是从前,少年的这个问题,晏雉会回答不怕。那时候,她不惜命,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结束性命,会怎样。
到了这一世,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怕。”
少年道:“那伙人做的就是贩卖奴隶的生意。不杀了他们,我逃不出来。”
晏雉:“其他人也跟着你一起逃出来了”
少年摇头:“很多人不愿意走。”
晏雉不接道:“为什么”
少年看着晏雉,低声道:“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活不下去,害怕被人凌辱。”
逃奴的下场有多可怕晏雉是听说过的。大多都是一个“死”字。那些奴隶又大多是自小就生活在别人的掌控下,别的事情什么都不懂,只要稍加威胁,就是很好操控的人偶。
晏雉看着少年,不作声了。
豆蔻端来姜汤,晏雉坐在一旁,沉默地喝着。少年开口:“小娘子是善人。”
晏雉抬头,忍笑:“别夸我,有话直说。”
少年半靠着,侧头盯着她,眼底有光微微划过:“小娘子身边还缺人么”
八岁的小娘子,身姿模样,都渐渐有了女儿家的娇态。少年看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晏雉像是当真仔细想了想:“你会干什么”
少年沉声:“什么都会。洗衣做饭,粗活累活都会。”
晏雉下意识地扫了眼他的胳膊,有些动容。
她院子里,除了乳娘殷氏这般年纪的妇人,就是丫鬟女婢,仆从虽有一二,但不多。
她想了想,问:“会武功吗”
她想起之前跟祝小郎打架的事,这个年纪打几下还能单枪匹马赢了人家,可再过几年,男女体力差距就会渐渐拉大,若是再遇上此类的事,身边没个打手,实在吃亏。
只是
晏雉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少年,问道:“你不想回家”
少年注视着她,缓缓摇了摇头:“阿娘是奴隶,十岁的时候被卖到酒肆,十三岁有了我,六岁的时候,我被她卖了。”
晏雉怔住:“对不住,我没想过会”
少年摇头:“日后,我就是小娘子的人,小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条命是小娘子捡回来的,生生死死,都由小娘子做决定。”
突然间一条人命就这样完完全全交付在自己手上,晏雉说不震惊是假的。可看着少年琉璃色的眼中坚如磐石的神色,她只能将这条人命紧紧握住。
少年的底子并不差。这样的伤势不过吃了三副药,就好得**不离十了。
不出四日,少年已经能下床自在地走动了。
晏雉回屋,坐在床边揉着腿。讲经殿虽有蒲团,可接连几日都去那儿一坐几个时辰,晏雉人小,难免有些吃不消。她抬头看了眼案前阖上的经书,有些犯懒,不愿再碰。
豆蔻端着茶点从屋外走来,见晏雉揉腿,几步走到床边,跪在她腿边,伸手将她的一条腿搁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重合宜地给她揉捏起小腿肚来。
豆蔻的力道不轻不重,倒是让她舒服了许多。这一舒服,神思便渐渐去了别处,想起了那个终于有了名字的少年。
相处的时间越长,晏雉就越不能相信少年竟然会是一个奴隶。
试想,谁家的奴隶会有一身上位者的气度。
可也不会有哪个这个年纪的上位者,浑身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后山。
“我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日去探望他的时候,晏雉顺口问道。
少年当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回道:“奴隶在找到买主前,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称号。”
“那你的称号是什么”
“三十九。”
晏雉微震。所谓的称号,竟然只是一个数字。
她看着少年波澜不惊的面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佛教传说中,有一圣地,圣地北面有雪山,名曰须弥,意为妙高、妙光、善积。凝玄寺在皇都奉元城颇具盛名,我又是在寺庙北面后山的雪地里捡到你,日后,你就叫须弥如何”
少年紧紧盯着她,终是起身后退两步,郑重地单膝跪下,行了一礼。
“须弥,多谢小娘子赐名。”
那动作,大气,却又不卑微,举手投足间,都是沉甸甸的敬意。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动作,仍旧令晏雉心头动容,愈发觉得这人并非是寻常的奴隶。
可无论如何,她救了这人,佛祖有言,这就是缘。
如果有一天,他要离开,晏雉自然会放手让人离开。如果不走,晏雉想,她也乐得身边有这样一个可用的人在。
除了沐浴更衣不便留他在旁边服侍,晏雉觉得这人用起来还是十分顺手的。
晏雉读书的时候,他就跪坐在旁边听,时而会沏杯茶放到她手边,时而会拿了蒲扇轻轻扇风。
因为晏雉没松口让他踏出房门一步,他便当真一直留在屋里。有人来了,就屏住呼吸避到画屏后,等人走了这才重新走出来,继续服侍她。
如此,晏雉又安稳了几日,会试的日子到了。
、屋里藏了个人
晏雉跟着贺毓秀读了那么多的书,并非只是博个雅名。
虽一开始,东篱城中的大户们都觉得,晏家四娘能入松寿先生的眼,不过是因为东篱晏氏的名望。可等后来晏四娘的“神童”之名传出后,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也只能喝口茶尴尬的笑笑了。
如果不是生来女儿身,其实熊氏也盼望着晏雉能同她的兄长们一起参加乡试、会试甚至是殿试。
“这会试论理是每三年才在奉元城内举行一次,只是这两年圣上为何龙心大悦,接连开了恩科。”沈宜沏了杯茶,放在熊氏手边,轻声细语道,“明日就是会试了。听大郎说,今次的会试,应考者中光是各省的举人,就比以往的人数要翻了一翻。”
晏雉坐在一旁,闻言咽下口中的素糕,仔细道:“嫂嫂无须担心。师父说过,这会试录取是分南北中三地,按比例录取的。大哥是松寿先生的徒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擦了擦手,又道:“而且,以往的会试皆是在春季,今年却改在了八月,也不知圣上是如何考虑的。”
熊氏笑着瞪了她一眼:“胡闹这话哪是你可以说的。”
晏雉吐了吐舌头:“好啦,嫂嫂若是还挂心大哥跟三哥,不如就准备准备,等哥哥们考完回来,好好补一补。”
补自然是要补的,更何况这天还在隔三差五地下雪,等兄弟俩回来,即便没瘦,也该吃些热乎滋补的东西养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