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本家的这对兄妹竟直言不讳地站在了旁支这边,少年郎君们顿时凝成一团,同仇敌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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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雉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族人多了,难免会有离心的。可倘若彻头彻尾的离了心,却并非是件好事。她记得太清楚,上一世的时候,晏氏一族到最后,几乎等同于分崩离析,到她死前,东篱的祖产已经被分割一空,兄长甚至因为长年在外地任职,都没能得到一块田地。
她知道的是祖产被分割一空,不知道的是,在她死后不久,因东篱沿海,倭患四起,晏氏子孙不愿合作,最后竟成了东篱当地第一个被倭患灭族的人家。
“晏四,你们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兄妹俩,真不要脸”
熊黛恼急了,竟一把从熊戊手里抢过石块,直接朝刚落地的晏雉身上砸去。
六岁的小女娃,要是被这么大的石头砸了脑袋,怕就不只是头破血流那么简单的后果了。
她是新仇旧怨全都聚在了一块,只想着说要晏雉也在人前丢个脸,这才上了脾气,直接拿石头砸她。可等石头脱了口,自己被人猛地一拽,然后就看见大哥竟在瞪自己。当下扯开嗓子嚎道:“你瞪我干嘛砸死她才好呢就要砸死她”
熊戊气竭,回头去看晏雉。
那石头砸过去的时候,只要人不动,是要直接砸到晏雉头上的。可晏雉每日起早跟着兄长练拳,虽然还是绣花拳脚,但身手到底还是练出了敏捷来。当下往旁边避了避,没砸到脑袋,倒是擦到了肩膀。
晏雉皱了皱眉头,当下抓着晏节的手,站稳。
晏四娘被砸了
有人突然大喊。怎么说也是本家的堂妹,又早有小神童的名号,这回在自己眼前被人欺负,加上之前被熊戊打伤的晏瑾的仇,看不起晏氏的仇,这时候全都集齐了。
众人当即就扑了上去。熊家的仆从虽然身的高大,可这时候也因为人数的差距,没能将小郎君全须全尾的护住,竟一道被拖进战局里。
拳头分胜负。
看到乱成一团的现场,晏雉脑海里顿时闪过这么一句话。
晏氏这边本是就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加上积怨,哪里还会手下留情。饶是熊戊自小跟着他爹扎扎实实地练拳,拳脚功夫也不是太弱。这时候也只有挨打的份。
晏雉想着,抬起手将把肩上的氅衣拢一拢,结果胳膊才抬起来,忍不住喊了声痛。
晏节皱眉,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拳头这事,打出去之前,不管怎样还是要看清楚的。
他们揍的人是熊戊,至于熊黛,到底顾忌着是个小娘子,不好真大,就推推搡搡的把人给挤了出去。
等到贺毓秀慢悠悠地走出来劝架,拳头这才都停了下来。
贺毓秀也不说废话,直接命人送他俩回府,顺便递上拜帖,明日将亲自登门同熊家人商量商量退学的事。
晏氏护短,其实他贺毓秀也护短啊。宝贝徒弟被人砸了,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了。
熊黛已经被气坏了,见大哥被人打得弯腰捂着肚子,那些之前还捧着自己转眼就打人的小郎君眼带职责地看着他们,还都一副不解气的样子。她顿时激愤了:“你们仗势欺人我不就是拿石头砸她了吗她又没死,还活着你们凭什么打人”
那边,晏节要不是抱着晏雉,不能动手,很想上前几步,狠狠地教训熊黛。好端端的一个官家女,不学好也就算了,竟是心肠歹毒,张口就说出这些话来,想必是耳濡目染学来的。
“都回家去,若是家里长辈问起,就如实回答。”晏节转首,扫了一眼,“今日之事,本就不是你们的错先人有云: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为护手足,你们今日才会动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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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节的话,掷地有声。晏氏旁支齐声应和,也不去看熊家兄妹二人究竟是怎样一副不甘愿的狼狈模样,三五成群,带着书童各自归家了。
天色还没暗,熊家人找上门来。
因为兄妹俩的爹娘早些时候就离开东篱,将二人托付给熊家教养,是以他俩出事,熊家再怎么不乐意,还是得出个人来晏府问清楚事情原委的。
也是熊家运气不好,本来还能仗着没有证人,开口就先将打架斗殴的原由往那庶出子身上推。结果不想,放学的时候,晏雉邀了贺毓秀来晏府吃饭。
作为熊家人,熊氏自然是要出面的,只是晏雉事前留了一手。
才回院子里,就对着乳娘殷氏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殷氏心慌,着急了就问哪里不舒服。晏雉指着肩膀说疼,又抽搭说揉一揉就好。再问,她就怎么也不开口了。
还是殷氏不放心,去问晏节这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就去了熊氏面前,好一顿哭诉,直说的熊氏这样常年吃斋念佛的人,心底也对熊家教子无方生出了怨怼。
是以,熊氏一见从熊家过来的是六郎,当机立断,先声夺人道:“四娘才这般大,二娘怎就下得了狠手往她头上砸石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木的榜单,于是只能看着收藏:3」
、交心话
熊六郎至今没得功名,这次还是被媳妇撺掇,这才自告奋勇说来晏府帮着熊戊和熊黛讨个公道。实际上,也有些看不上倨傲的这对兄妹俩,不过是为了能多得长兄提拔罢了。
只是熊氏劈头盖脸这一下,实在是和猜测中的不一样
不是应该看到他们上门,赔礼道歉吗
不是应该态度诚恳,然后把聚众闹事闹事的小子们教训一顿,再责罚逞口舌之能的小娘子吗
熊六郎呆了呆,有些回不过神。
熊氏看着他:“六郎,阿姐只四娘一个女儿,自是疼爱有加。阿姐知道,四娘姓晏,不姓熊,可四娘身上毕竟还留着熊家的血,你们怎能怎能”
她难过地有些说不下话,晏雉适时地凑近,抱住熊氏的腰,将头埋进她怀中,闷声道:“阿熊一定是不小心的,她只是想砸堂哥,结果我就在前头站着,所以才”
熊氏搂着女儿,看着熊六郎,眼眶里,泪珠盈盈欲坠。
熊六郎舌头打结,不知该说什么,想辩解,那一头晏暹皱眉,将晏节的仆从阿桑叫了进来。
阿桑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晏暹问一句,他便老实地回答是与不是。熊六郎几乎是一边强自镇定,一边听人问完话。
听罢阿桑的回话,熊氏扶着晏雉站直,问道:“是这样吗”
晏雉抹抹眼泪:“原不过是阿瑾被人好心当作驴肝肺欺负了,大伙儿也只是气不过,想讨个说法,谁知他二人非但不愿道歉,还将仆从全部喊来,一副要打人的吓人模样。阿熊大概是气坏了,才想拿石头砸结果,结果就砸到女儿了”
“俩孩子可不是这样说的”听到“拿石头砸”四个字,熊六郎的心猛地就抽了下,立马大声辩解。
“那他俩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熊戊自然是不屑于辩解的,加之被打得不甚好看,回熊府后就连晚膳都是在自己房内用的。
倒是熊黛,气急败坏,当着熊老太太的面一顿嚎哭,问原由,也是一个劲儿地说被人欺负了。
她哭了挺久的,说了也不少,可压根没提起竟然还有拿石头砸了晏四娘这一茬。
现下听了晏家这边的话,熊六郎只觉得浑身冒冷汗,这要是熊黛此刻就在面前,他是真的会顾不上大哥,指着她就骂祸害。
这真要是一不小心也就算了,可按着两边说的内容一对,显然熊黛是漏了很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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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六郎此刻满脸懊丧,悔不当初,不该来趟这浑水,左思右想,记起熊老太太出门前的叮嘱,咬咬牙,还是决定再帮两个孩子说两句好点的话。
“到底还是孩子,兴许真的只是手误。阿姐,明日,我便让人过来赔礼道歉,这件事便就这样算了罢。”熊六郎顿了顿,又去看一直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喝茶的贺毓秀,“松寿先生先前说退学的事不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贺毓秀是受邀来吃晚膳的。酒足饭饱,正是吃茶的时候,闲来无聊想找些事做,结果正巧碰上熊六郎为了熊戊兄妹俩而来,便施施然在旁边坐下,一边听,一边吃茶。
听到熊六郎低声询问,贺毓秀搁下茶盏,抬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小娘子入私学不过些许日子,就闹出了这般事情,再读下去,怕是要把整个学堂都掀翻不可。贺某的学堂,庙小,供不起这么一尊大佛。”
熊六郎噎住。
其实,熊家也快供不起了
熊戊的确有几分聪明,只是年纪小小,却偏好和身边的丫鬟凑成团,即便是夜里读书,也要求房里有丫鬟贴身伺候着。
至于熊黛。
熊昊夫妇俩在时,熊黛的脾气倒还收敛了一些,人一走,便再没收敛过,熊家的几个小娘子被惹怕了,如今都躲着她,不愿来往。几个小郎君原本看她长得漂亮,还都爱护有加,时间长了,也都避开。便是他们兄弟几人,私底下也对兄长的这一双儿女摇了头。
“还只是孩子,二娘是不必考什么功名,可明年就要乡试了,大郎还是需要多读些书才好”
“小娘子是不必考功名,可心肠若是太歹毒了,那是看一辈子女四书都看不回来的。”贺毓秀沉声道,“贺某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那小娘子,砸了人不说,还吼着说砸死了才好。这可不是好人家的小娘子。”
熊六郎这一回再想说两句好话,已经很难了。
“晏熊俩家是姻亲,关系自然是比之别人都要亲近的。今日之事,说一句不好听的,六弟你就勉为其难回去同丈母说一说。”晏暹看了眼妻女,又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松寿先生,长长叹了口气道。
熊六郎赶紧点头,哪里还有别的想法。
“儿女还是应该由做爹娘的亲自教养才好。不然有朝一日,行将踏错之时,做爹娘的,怕是要悔不当初了。”
说这话时,晏暹一张脸冷得有些吓人。熊六郎吞了吞口水,不敢推辞,当下行了个礼,连说这就回去商量。
他这时候要是再装作不明白晏家的意思,就是真蠢了。怕是晏家这一回打定主意,不让熊戊熊黛兄妹俩留在学堂里,更是暗示早点将这对麻烦打发走。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熊六郎低头告辞。晏节身为长子,代父送客。至门口,方才吐露几句话来。
“他们兄妹俩若是有心读书,便不会在学堂闹出这般事来。还请舅舅告诉他们一句。父母不教育子女,并非是想让子女作奸犯科,只是大多不愿看到子女因责骂而神色沮丧,不忍令子女皮肉受苦。若是依仗着不会受苦,便为所欲为,不知收敛,早晚会成为祸端。”
熊六郎一愣,可看着眼前越发人高马大的外甥,心底竟是连最后的嘀咕都没有,只想着当真要赶紧把那对兄妹送走了。
却说送走熊六郎后,晏雉就跟着熊氏回了院子,熊氏坐在屋子里,看着殷氏忙前忙后张罗着给她洗漱,哪知殷氏才一转身,她就同泥鳅一般提溜转了身,往熊氏身前一跪:“阿娘,女儿错了。”
熊氏低头:“你有何错”
晏雉跪行走她脚边,抬着头,怯怯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儿不顾念阿娘,为人强出头,所以才会才会被阿熊的石头砸了。”
熊氏低头弯腰,眼睛看着这个心眼奇多的女儿,问道:“你觉得为人出头,是做错了”
晏雉摇头,跪坐在熊氏脚边,道:“为人出头没错,晏瑾被欺负了,作为族人,不可袖手旁观。只是女儿不该出言挑衅,倘若女儿没惹恼了阿熊,兴许也不会有后来的事。阿熊还小,她兴许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懂,一定是有人私下常在她面前念叨,所以才会失礼。”
熊氏一愣,伸手摸了摸晏雉的头,脸上的惊疑很快收敛干净:“你想说什么”
“阿娘还是少与舅舅来往的好。”
熊氏手一抖,睁大了眼看着女儿。
晏雉不是没想过,六岁的年纪手工艺这话会不会显得太惊悚了一些,可她实在不能放心让熊家人在身边出没。她不希望明明很有才干的兄长,走上她记忆中的老路,一直一直被熊昊打压着,不得升迁。
“舅舅这次回东篱,分明是冲着先生来的。倘若阿爹没将先生请到晏家,没开这个私学,女儿也没能拜师,阿娘可知道,舅舅还会不会才刚回来就上门拜访。”
熊氏怔住。她何尝不知道熊昊的登门拜访别有深意,可这样直接被女儿当面讲明,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嫁进晏府做续弦本不是她的意愿,可那又能如何。兄长姐姐们的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将她的拒绝直接推了回来。她是家中最无能的一个,除了使晏熊两家结秦晋之好外,似乎真的找不到别的作用。
甚至于,到后来生下女儿。她都并没有将心思更多地放在孩子身上,而是一如既往地在自己的小佛堂里,与佛祖为伴。
熊氏白着一张脸,抚着女儿的脸颊:“你才多大别想这么多好吗”
“阿娘”
“阿娘会听你的,少与舅舅来往。可是四娘,你别去想那些事。你要读书,阿爹阿娘送你去读书。你要学武,你大哥日日带你练拳,你想上街,只要说一声,你二哥三哥自然为你马首是瞻,跟着就去了。”熊氏眼角湿润,心疼地将晏雉从地上扶起搂进怀里,“所以,你慢些长大好吗”
她这些年,只顾着自己,日日夜夜吃斋念佛,却从没想到,她唯一的骨肉,明明还那么小,明明被兄长护在身下,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渐渐生出了自己的心思。
熊氏越想越心疼,都要哭出来了。晏雉鼻头也酸酸的,搂着她的脖子,努力撒娇:“嗯,女儿答应阿娘,慢些长大,那阿娘也答应女儿,多陪陪女儿好不好”
“好。阿娘以后多陪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该交的短篇都交了。安心码存稿。
、过年
那天和熊氏面对面交过心后,当夜晏雉就缠着熊氏睡在一张床上。
熊氏有些不适应,睡在床的外侧,身旁的女儿像个小火炉,单单这样睡着,也能隔着被子感觉到热气。不同于熊氏的反应,晏雉却是满心欢喜。
她做梦都想和阿娘一起睡,小时候不能,长大后更是没可能,等到肚子里怀的孩子没了,又被大夫证实坏了身子再不能怀孕,更是连和自己的孩子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这一晚,晏雉睡得很满足。
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是熊戊和熊黛兄妹俩到底还是被熊家人送走了。据说熊老太太当晚发了很大脾气,更是要熊六郎写了封信,在信中狠狠将甄氏教训了一番,说她为母教子无方,令熊家在人前丢了脸面。
之后兄妹俩回去之后的事,便是晏雉无从得知的了。
她只知道,她答应了熊氏,要慢慢长大。她自己,也想好好地,体验一遍童年。
于是这日子,便如此这般,不知不觉的,到了过年。
离过年约莫还有三日,贺毓秀便宣布放了个寒假,说好元宵过后,统统都要回来上学。学生们一声欢呼,吆喝着书童收拾笔墨赶紧回府。
他带着书童,将私学内的门窗全部关好,背着手,慢悠悠地往门外走。私学外,晏府的马车早已候着。
坐在马车边上,黄这两条腿,同站着的晏节说话的晏雉,最先看到先生出来。师徒三人弯腰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晏府走。
贺毓秀在东篱没有亲眷,只带了个小童便来了东篱。过年时,晏雉自然不会让他和小童两两相顾,遂提议说邀先生去晏家一道过年。
见晏暹并未反对,兄妹俩便将事情同先生说了。贺毓秀乐得凑这个热闹,自然也没拒绝。
自那日母女交心后,熊氏便每日只在小佛堂内诵经半个时辰,之后的时间,不是坐在晏雉房中做针线,便是掌家。
管姨娘一度担心夺权,不死心地在晏暹面前哭诉了几句。未曾想,从前一直纵着她的男人,竟头一次皱起眉头说,主母本就是要当家做主的人,何来夺权一说。
管姨娘咬咬牙,索性趁着快过年了,将手中的权一放,想看熊氏吃苦头后亲自将掌家的权利送还给她。结果到底还是棋差一招。等她回过神来,熊氏已经雷厉风行地在晏府树立了威信。
不光是玉髓和云母高兴地哭了出来,就连晏雉心中也十分开心。
不是说管姨娘不好,只是,兄长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若是出身在一个由姨娘管家的人家,怕是容易遭人诟病。
按照惯例,除夕当天是要去祠堂祭祖的,回来后在家守岁。大邯有宵禁,但到了过年这种时候,宵禁也就象征性的取消了,夜里的大街上,还有驱傩队伍在跳舞。
一大早,晏雉就跟着大人去了晏家在东篱乡下的祠堂祭祖。因要过年了,她身上穿的衣裳还都是新的,梳了个丱发。殷氏原还想给她挂上海棠东珠白玉项圈锁,奈何晏雉不乐意,不得已又找出串七宝璎珞来,这才愿意戴上。
晏雉平日里为了习武读书,总是穿得规规矩矩的,虽好看,却到底太干净了些。难得过年,又愿意让人打扮,殷氏这才可劲儿地想往她身上穿戴好东西。
打扮好,晏雉便推了门出去。
外头在下雪,虽不大,可这风一吹来,直往领子里钻。晏雉缩了缩脖子,下一刻,殷氏就抱着氅衣出来,将人裹上抱了起来。
同阿爹阿娘请过安后,他们一家人终于出了大门。
东篱乡下的晏氏祠堂,供奉着晏氏的列祖列宗。
已经到的旁支们见了晏府一行人,忙催着孩子上前磕头行礼。晏暹摸着孩子们的头,一人给了一个红包,又同自己的堂兄弟们说了几句体己的话,这才进了祠堂。
女儿家是不可进祠堂的。晏雉被交给丫鬟婆子照顾,去了祠堂外的厢房。房内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倒是舒服。
因为要备过年的礼物,晏雉已经好几夜没仔细睡过。她人小,虽然家里纵着她学那些旁的小娘子不必学的东西,可是唯独钱财这块,却鲜少让她自己打理。
为了能送人礼物,她不得已只要将私藏着几两银子全部翻了出来,然后让殷氏去采买了些料子。她女红算不得好,忙活了几夜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是礼轻情意重了。
厢房里暖暖的,晏雉坐在榻上,昏昏欲睡。这一睡,还真就睡到了回家。
吃过团年饭后,天色已经开始发沉了,远远地从街道上传来嬉闹的声音。晏暹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儿女,喝了口茶,摆了摆手,放他们上街,又叮嘱跟着走的丫鬟仆从,务必要跟好郎君和小娘子。
街上有驱傩。傩翁和傩母走在驱傩大队的最前头,围在身前身后的是戴着小孩儿面具的护僮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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