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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宫·叹

正文 第93节 文 / 索嘉楠

    诅咒终究有一天会被一个人打破。栗子网  www.lizi.tw我希望我就是这个人。

    “好了。”我转目应一应她,对她笑一笑,“本宫心绪不曾黯淡,只是有些乏累。不怪你呢。”声音是轻软的。

    江娴看着我的面眸,缓缓的偏首叹了一口气。许是她推量起方才那一番交心之话,也是自觉无趣的很吧毕竟人还是要活的,还是要往前看的。一瞬的回到现实,发现再多的绮思都是没有用的。

    多说已是无趣,况且这天色也当真是太晚了些。江娴便向我辞行,旋即出了惊鸿回她那宓茗苑去。

    待江娴才出去,冉幸遣了宫娥去送她一送后,便走进来服侍我。

    “娘娘与甄主子聊的投机,怎么就这样久呢”她边将两旁的宫烛挑亮了一些,边这样轻声问道。

    我则在心下里辗转着思量起另外一桩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懒得启口回复她。

    冉幸侧眸看一看我,面上有了一疑,许是她觉的我时今的沉默与往日是有些不同的吧忙放好了烛盏,旋即向我走过来:“娘娘怎么了”问的柔言温语,很是关心。

    我的思绪也已忖的差不多了,见她过来,抬眸吩咐她:“珍妃那里这阵子需要紧盯着,以防太后拉拢她、亦或者她有所变化而我们蒙在鼓里不知情。”声音不高,但出口的句子言的很快,充斥着一股理性。

    冉幸默了一下,旋即点头。她见我是在思量这样的事情,也就慢慢的释然。

    我的心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腾”一下觉的周身这皮肉一阵发紧我忙下意识的把身子偏转到一边去,不语不言、径自平复。

    这后宫里的空气一日一日这样走下来,竟是愈发血腥肃杀,叫人不寒而栗。

    萧华凝亦是这深宫里边儿一条懂得浮沉的鱼,在这等秋疾风紧的节骨眼儿上,她却先来找我说话。

    她的到来其实我是不奇怪的,无论是我卧病她来瞧我,还是如甄嫔一样来找我行谋一二,她也都是该过来的。

    只是她的来意,却又叫我害怕起来。早先时她就对我说过“一不做、二不休”这类的话,我不曾听取,也决计不能听取,结果终致我又一次尝了苦果;时今她过来,倘使继续劝我如此这般,却又叫我如何

    我的痛苦和纠葛,是因我内心深处始终都把持着那么一份理性的坚持,这是我的原则,我决计不会改变。我不会叫自己彻底变得面目全非,我要为皇上留有一个真实的自我,也为我自己留得一个真实的自我即便当有一日,一切一切全然泯灭、全然颠覆,也始终有一处清净的留白,是为他、更为我自己而守。

    “娘娘时今历经了那一桩事,不知心里又有了什么真切的规划不曾”与萧华凝对坐一处,她抿了口茶后言语徐徐。

    果然是为这个而来的

    我笑一笑,颔首微微:“规划自然一直都是有着的,只是”

    “只因娘娘过于犹豫,所以终于招致恶果。”她这样又道。

    我心一颤,甫抬眸去看她,瞧见她双眼有着分明的黑白,但这一份明朗的颜色叫我从心底下生就出一种毛骨悚然

    顿然发现,原来我上官琳琅从来就不是个阴狠毒辣的角色,原来我身边这一个个曾以为不足一提、曾以为如绵羊一般柔软单纯的人,才是正经的绝非善类

    就这样四目相对,把心下里那一怀散乱的思绪一点点的沉淀。这话不需要说的太多,我们彼此已经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华凝的提议,我决计不能接受,我也一定不会接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我又不敢公然对她否决,毕竟我怕失去她这一脉势力,况且还是在时今这样一个秋急风紧的时刻

    萧华凝她委实聪明,她正是拿捏住了我这如此这般的一段心思,故才胆敢这样放肆的对我公然挑明、步步相逼。

    “急什么。”眸色浅动,我又莞尔。

    “我是急了”她突地压着我的话一下起了身子,这周身迸发出的凛冽气场顿叫这空气都是一震

    我恍惚了一下。

    她这双凤眸已稳稳的重新定格在我的面眸,旋即颔首,一字一句:“但娘娘,也委实不是耐得住性子而是因为起了犹豫。”她的目波依旧是黑白分明的,但这样的一种分明有着刺穿人心、看透一切的力量,叫人在她面前忽而感动尴尬和害怕。须臾的沉默,她忽而偏了一下面眸,幽幽然徐徐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话似是在自语自言,但旋即又一回眸瞧我,眉目间恢复了以往的柔软,“臣妾,不打扰荣宝娘娘休息了。”旋即便将这身子给退了出去。

    我没有再言语一二,只就这么静静坐着,甚至连脑海都是一片空白了。

    我与萧华凝的对话,被一旁的冉幸给听的真切。因为冉幸本为我的心腹,故这次也就没遣退她。

    “娘娘。”冉幸唤我一唤,温润的声色里似乎贮就了一抹浓郁的力量,“虽然珍妃聪明的不自己动手、只是来挑拨娘娘,但我们也必须要做一个必要的举措不得不静下心来从长计议了。”她定一定,斟酌一二后,还是这样言出来。

    我心里很乱,登时想要逃避

    我不想使自己彻底变却本来面貌,但太后已经是第三次要来杀我,倘使我再不从长计议一下,迂回下去终究不能成事,等待我的怕只有死

    可是左右都不能够,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如何行事才是妥帖的

    蓦地一下,就在这乱乱纷纷浑不能举措的当口里,脑海中灵光一动,我再一次出乎本能的想到了逃避。

    我决定再回娘家避一避,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也防止身边这些个人在我尚没有定下心来、忖度出周全主意的时候就按捺不住性子的给我施压、最终致我做出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又要离开朕”皇上眉峰聚拢,原本合该如辰星一般的目光里此刻凝了水雾。

    这倒叫我委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因为我内心的纷乱终究不好这样直白的对他说出来。

    我侧了一下眸子,吁气徐徐:“臣妾身心疲惫,只是回娘家暂住一二。”这样且缓了一口气,且这样顿言。

    皇上良久良久都没有再言语,这屋室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逼仄的沉默,仿佛有野兽自四面八方波及着发出种种无声的嘶吼,这份闷郁的感觉即将要把我逼疯

    我觉的自己就快受不住了,因为我此刻心里本就纷乱,亦因为我的心虚和心慌。

    为什么,为何突然就把自己给逼到了这样的地步呢为何我们自己的幸福却要成为旁人的恩赐、本无过失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退避三舍

    又或许是不是,从一开始,我上官琳琅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过失呢

    “什么时候回来。”

    正这时,忽地听得皇上淡淡低低的一句。

    我心里一动一瞬有释然的感觉并着苦涩的感觉一起袭涌上来。释然的是,皇上他终于是愿意应下我的请求;苦涩的是,他怎么能够说应便应下了我的请求

    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又兴许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矛盾的性子。栗子网  www.lizi.tw一方面有着自己的坚持,一方面又口不对心的渴慕着对方的挽留。

    身子没防就颤抖了起来,但这时忽地落入了皇上怀抱。

    这一瞬,当我的身子与他胸膛贴烫在一起的同时,我终于忍受不住,彻底放纵着情绪在他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他收拢臂弯紧紧的将我拥抱,似乎此时此刻的相互偎依可以让我们彼此拥有整个的世界。

    在这一种类似于孔雀东南飞、十步一回头的氛围里,我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哪怕只是沉沉睡去,不要醒来也是好的。

    依稀中听得皇上他哽咽的一段声色,他连连道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他没有保护好我。但同样的对不起,很对不起,其实皇上啊,是我对不起你,倘使不是因为我,你又如何会这样的苦身苦心

    只是,他的道歉可以言语出口,而我的道歉却从始至终只怕都是不能够的越这样滋长着一段心绪,我的情念就愈发的繁重,我哭的愈发肆意,愈发的没了力气、没了办法。

    我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啊前遭的归宁是为了让我与皇上彼此都冷静,而这一遭的归宁则是为了能够让我自己彻底的冷静。

    迷幻里听得皇上哽咽低语、似泣如诉:“朕原本以为,回到后宫、把你放在身边就可以好好儿保护好你但时今朕却发现,兴许还是在宫外,在你父亲的身边,你才会是最安全的”他说不下去话了,但这臂弯却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他这样匡抱着我,臂弯将我钳制的有如生铁。这无声的动作承载了他全部的心绪,胜过可诉出口的千言和万语。

    他担心失去我,怕失去我但他又不得不放开我,就此权且的放开我

    心有千千结,千千结又纠葛成了千千劫。此时此刻,即便知道这一刻的温馨不能成为永恒,但这并不妨碍我的贪恋,并不妨碍在我记忆深处,这温馨与深爱会一直隽永,一直深刻,一直如辰星永恒

    236.卷十四第180回师徒二人终无言

    卷十四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说实在的,很多时候我都觉的自己处在一种尴尬的境地里。师父和皇上,这两个人我无力去面对任何一个。

    或许这就是一个细作中途反水的悲哀,因为两边都没法交代。师父知道我已与皇上一心后,他一定会很生气,会对我做出怎么样的举措我是不敢想的;而皇上倘使知道我一早就是师父的人、是师父特意安插在他身边怀有别样目的的人,那他兴许会直接杀了我

    所以,我又如何能面对如何能举措每次一触及至此,我就会烦躁不堪,就会下意识的逃避。

    但眼下这在前遭才离开敬国公府没几日便又回来的当口,我更多的是脸上无光,觉的自己当真是很没有出息,不止是一个姜淮,便连这敬国公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我都觉的无力面对了

    呵,人家娘娘出宫省亲,归宁是得着宠爱、享着权势的象征;可我出宫省亲,则是被逼的这又是多么无奈、多么嘲讽的事情

    但这也算是一缕绵薄的温暖吧,姜淮没有怨怪我。不知道这样的不怨怪究竟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还是他的内心深处当真也是这样想的。

    “娘娘,回来就好。”行过礼后,他忽然这样静静的看着我,静静的跟我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他的神色很专注,这双目里积蓄了一湾浅浅的雾气,而眼底深处分明有着练达的筹谋、些微的沉淀。

    我这心就被他引着动了一动。说实在的,此情此景也是让我很觉感动的。

    “”启口微微,我想应景儿的说些什么,但我唇兮缓动,归根到底就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而这时姜淮已经把身子侧了开去,对我又颔一颔首,做了个礼让的姿态。

    我便只得先行调整好思绪,旋即在冉幸的搀扶下,一步步进了府中去。

    免却许多接风洗尘的繁冗礼仪,我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整个人看似很平静、甚至淡漠而理性的连我自己都害怕,但这心其实是久久都不能平静的。但细细想来,又诚然不知道自己不能平静的地方究竟在哪里,因为千丝万缕已经太多了,委实难以梳理出个头绪、不知道桩桩件件该从哪里说道起来。

    “娘娘。”偏偏这时候自门外传来了姜淮的低唤,声音沉稳,有着微微的仄。

    我猛地回一回神,这才察觉出空气里已不知何时飘转起一阵阵的薄荷清香,这便知道是师父过来了,且他已在门边立了小一会子,因怕会打扰我,故眼下才迟迟的唤一唤我。

    我心绪攒动,说实在的,我时今并不想见他,我不想见任何人,因为是很疲惫,由身至心尽皆是。但转念又不得不顾及着,毕竟这是在敬国公府,门外那个人在众人眼里那是我的父亲,倘使我把父亲隔绝在门外不肯一见,委实是不合时宜、失了礼教,传出去是不好听的。

    这样想着,我只得抬步往门边行去,开了门让姜淮进来。

    这雕花的门扇缓动后拉开的一瞬,被隔绝在屋外的一缕缕阳光便破门而入。视野登时被带出一阵阵的璀璨,并着空气里涣散的浓郁薄荷香气,竟叫我有一瞬的恍惚。

    而这样冷不丁的看着眼前美如神祗的男人,则叫我心下里更为恍惚起来即便时今,我对姜淮的恋慕还是在心底下不断的残喘蔓延着,嗜咬着我的心脉、充斥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不能压制住这一种早在我幼年时就已生根发芽的感情,即便我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这感情这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的开出花来。

    “娘娘,臣能进来么”见我迟迟不言语,姜淮又启口微声。

    我敛一下眸子,把身子侧过去让出了条道:“父亲大人,委实是客气了。”时今再言出这一句“父亲大人”时,我已经没有了往昔的不适应,更没了往昔那样的心痛感。兴许是我自己适应了的缘故吧

    倒是姜淮,他不知怎么了就顿了一下,旋即抬步行了进来。

    我自然而然的把那两扇门重新闭合,旋即行至小案前,拈了碧玉壶为他倒了一盏茶后送过去。

    姜淮静静的看着我这一连串的动作,直到我转了身子想着去把那熏香也添一添时,他才甫地启口唤住我:“好了”

    这一声不高,但有着一脉说不出的、无形的力道,一出口后我便应声僵住。旋即才缓缓的转了身子看向他。

    见他眉目微拢,面上的神色委实是沉淀的,似乎是在跟什么人生着什么暗暗的气。

    是在跟我生气么他是在气我的自暴自弃,还是在对我怒其不争呢

    “是。”但我没多话,既然他止了我,我也就没再继续。

    “过来。”这时他又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昔的肃淡。

    我便再敛眸子,旋即向他行过去,与他面对面的把身子落座下来。

    气氛一时就起了僵滞,莫名的尴尬笼罩四方。但我这心境却很平静,似乎这是一种物极必反的祥宁。

    “丫头。”最先开口说话的,是姜淮。他明白的,倘使他不开口言语一二,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先开口的,因为我不想,“最近你遇到的烦心事究竟有多少,桩桩件件的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有顾虑的告诉师父吧”他且拿捏着分寸且这样问我,身子微探,目光略凝,口吻是贴己的。

    我的心湖仍然很平静。但其实我这出宫归来的一路上都在想着,是否应该把自己心里的烦闷全都告诉师父,好让这个男人帮我有个参详、与我一起出谋划策制定一出完善的套路。其实这是未置可否、左右都好的事情,但此刻我当真没心力多说这些,也不知道怎么的,内心里有一种下意识的抵抗情绪,我抗拒这样跟他说话,特别是跟他说宫里头的事情、陛下的事情。

    “丫头,你怎么了”他再启口,双眉聚拢的愈发紧蹙,声息也愈发急促,“你到底怎么了”再补充一句,口吻很着重。

    我知道自己倘使再不表个态度,他会胡思乱想的。但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

    于是我偏了一下面眸,敛敛眸子:“我累了。”淡淡的吐口,仅有这三个字。

    兴许这三个字,未免不是最好的回复呢

    姜淮没有接口,他静默下来。

    于是我也静默下来。由于我是偏过面目的,故而我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我就这么沉淀在自己的心绪里,勾一勾唇,徐徐缓缓的呓语了句:“我当真不是一枚好的棋子我也会累,我也会疲惫。”似乎姜淮应声顿了一下,又似乎他转过了头。但我没动,仍是这么径自淡笑微微、哑声浅诉,“但我已经不会再有渴望了”冷不丁的,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就氤氲着口唇、呼应着心绪的出了这么一句。

    “你在怪我。”没有多少停滞,姜淮忽然道。

    我心房甫地一动,转目去看他,见他面上的颜色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肃穆。忽地我就起了哂笑:“怪么”声音讥诮,“兴许以前有过吧”于此又一叹,把面目重新的转过去,胸腔有气流攒动,我情绪并着心跳一齐起起伏伏,“但往后便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平静连渴望和企盼都没有了,又何来怪不怪呢”再一落言,一哑声时牵出唇角一道茕色的淡嘲。当然我嘲的讽的都是我自己,仅此而已,怪不得任何人。

    我当真不会再有渴望了,或者说对姜淮这个人我不会有渴望只是那心下里还会在偶尔的时候泛起恋慕的涟漪,这委实是难于摒除干净的事情。毕竟从小到大我是在他身边得他教导和抚育的,毕竟他曾是我对男人世界整个的所有的感知、毕竟他曾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后来这个世界摇摇欲坠,但我原本是怀着黯淡与随意的心情步入到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可我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一步步的淌水,却才发现原来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亦是别开生面、引我动容姜淮不会再是我的全部世界,但他始终都是我心底深处一道难于抚平的褶皱、一道已然烙印便再难消逝的疤痕。隐隐作痛只在偶尔的时候,但那疼痛哪怕袭来的只有一瞬,也足以令我肝肠寸断、难以为情了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我把面目偏向一边去。

    这些心里话我不能对姜淮说。幼时因为忐忑和惧怕,我说不出口;后来因为时宜与场合,我更说不出口;时今眼下我长大了,习惯了,什么都不怕了、什么也无所畏惧了,我学会了从容以对任何身心的风浪时,却又骤然发现,这样的话已经不必要再说出口了

    “累了就歇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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