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宫·叹

正文 第40节 文 / 索嘉楠

    人们的小小心思,闲暇时摆摆也就罢了,时今当着太后的面儿还要惺惺作态,这就未免过分了吧

    这闵才人毕竟也不是全不知趣儿,见皇上如此,她不敢继续不知好歹:“是。小说站  www.xsz.tw”颔首轻轻的应了一声,跟着便把身子站起来了。又似乎是跪的久了,这身子一颤、险些又栽倒了去。

    “还不快去扶扶闵才人”我抬眸徐徐,对一旁侍立的宫娥道。

    那宫人忙过去搀住了张彩儿。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何要自尽”太后的心思一直放在这事儿上面,没多兜转,继续问了一句。

    张彩儿敛眸徐徐,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侧面的神色似乎是在踌躇。但她没有过多耽搁,唇畔一抿,抬眸时终于下定了这好大的决心后开口利利:“因宫里传言,所有的嫔妃都会被”于此再度瞧转向我,眸光怯生生,接口嗫嚅,“都会被荣妃娘娘处理掉。”

    我神色一恍

    张彩儿如是怯怯急急的继续:“下一个只怕就是妾身了”一缓后骤利。

    “胡闹”太后抬手“啪”地一声拍着几案站起来,这厉厉的一声牵出了不容凛犯的威严。

    “母后,您且消气。”皇上忙侧目对太后低声宽慰。

    太后方定了定心,那一双不怒自威的凤目肃穆的瞧着闵才人,即而缓缓的移转目光又看了我一眼,方把身子重新坐下去。

    我对上太后的目光,但我从来就没法精准感应到她的心思,下意识颔首一恭,把目光错开。

    余光瞥见皇上也向我看一眼,我便抬眸,果然见皇上正看着我,那目光有着笃定。他见我瞧他,向我稳稳的点点头。

    这是一种无形的保障,我在心里知道这个男人他会护我周全。于是我也对他点一点头,旋即错开眸色去瞧那被震了一震后、权且安静的闵才人。

    这张彩儿方才被太后的声威吓到,眼下渐渐恢复了正常。她静默须臾,甫一下便把身子跪下去,对着皇上、太后的方向依次一匍匐,即而开口、声色慌张:“妾身原也是不屑这等混说话的。”她一停顿,径自抬首时瞧见眼角噙了泪珠,这声色愈发的凄扬哀婉了,“但且看我们同受封的这一批妃嫔,珍嫔、僖昭仪、兰才人”她的目色有点儿放空,吐言缓缓,于此忽又眸色一聚、声息着重起来,似从回忆里惊醒,“这一个个的全部都或囚冷宫、或命丧九泉。几个熟悉的里边儿,算来就只剩下了甄美人和妾身。”

    我在心里起了盘算,这话儿听了一半就不愿再往下听了,她那点儿小九九我已经梳理了清楚,甚至都知道她下边儿要说什么。

    这殿内的空气由一开始的绷紧至眼下慢慢松弛下来,我心中忽然觉的有点儿滑稽,一丝哂笑落在心里,真真是不屑的很

    太后端着架子没有情态,而皇上抬手拈了茶盏品饮一口茶汤。

    张彩儿敛了一下眸子,又哀哀道:“妾身受不了这日日夜夜刀悬头顶的日子,心下推量着干脆也不消等待,索性自我了结了也就完事儿”落言牵出一阵哭泣。她埋下面去,纤纤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呵”我突然勾唇冷笑。

    太后、皇上、并着闵才人全都向我一下子看过来。

    我的姿态并未有丝毫的异样,如是的悠哉悠哉很是安详。这目光没多兜转,径自往着张彩儿身上一落,目光鄙夷,一搭搭缓缓然叙述的口吻:“珍嫔被皇上下旨封入冷宫,乃是因为萧家不知死活、行刺圣驾,与本宫有何干系”我偏了一下面目,抬手玩弄着一旁侧几上的缠枝夜光盏,“僖昭仪自己失仪才会自作自受,这也能叫你往本宫身上扣帽子么呵”又一敛声,我淡淡的讥诮了句,这些个话儿其实也是实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又道,“兰才人更是胆大包天,居然胆敢在这后宫里大行巫蛊之术、压胜害僖昭仪腹中胎儿流产,如此的蛇蝎心肠这才被本宫杖毙”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一下便扬起来,但我是刻意拿捏着语气,分寸我还识得。至此微一停顿,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是,这后两个如此说来,确也涉猎本宫。”语气重归和缓,我又一抬眸、声音再扬,“但秩序理法、祖宗家规,理当恪力维护,又岂能把她们的薄命一个个的都算在本宫头上”我转目对着太后、皇上目光依次波及过去,不卑不亢,声音稳沉,“太后、陛下都是明白人,妾身所行所做每一步路每一件事都无愧苍天无愧于心这一点,明白的人自可明鉴”

    这一番话说的好生亮亮堂堂大气有加呵但就连我自己都很不屑这话里话外的一怀虚伪。但架子不能失去,姿态更得放高,曾经我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但现今我已看清楚了,这世上真真假假、对对错错的,又怎么能有一个评判的标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人若只为自己,还未等到天诛地灭便得先自作自受把自己给折腾死

    这之中就需要把握一个“度”,就是一门高深的大学问了

    我这一番话才一落定,周遭空气便又重新陷入到一种闷窘的境地。

    皇上聚了眉峰,颔首权且不言。

    而那闵才人也低低的垂下了头,不语不言。

    “好了”须臾的静默后,太后低低的叹了一句,扫了眼闵才人后,转目对我道,“荣妃,纵然你没有错处,但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还是需要径自捡点、诸多仔细,审视自身方是对的。”

    太后这话说的不徐不厉,首先肯定了我的并无错处,即而又在暗中对我威慑。

    我心念定住,颔首应下:“是,臣妾往后行事必当愈发严谨不叫风言风语波及后宫。”中途一顿声时,我转目定定的看了张彩儿一眼。

    张彩儿依旧不语。

    我愈发放肆的敛目看她,我从头到尾就不相信这闵才人当真想死,她是嫌这后宫里头太平风浪静了所以她特地使了这一计,是以引起太后、皇上对她的关注力。

    这当真是她的计策,只是不知道这一计策是她自己有心为之、还是与江娴一并谋划

    若我昨天去找她兴师问罪,她今儿这上吊就有了话说,就说是被我逼的,这样就又把我匡入了圈套里。

    但我昨天未去找她,她没法将我匡入局中,分散不得我的势力,心中愈发害怕我会寻个由头找她算账于是她便想到了这么一出,在太后这里恶人先告状那么若我不日后将她择了由头惩办,则太后必定会认定我如她所说霸道跋扈。所以她这样一来,似乎是为她自己吃了个定心丸,叫我一时半会子动不得她、不敢动她

    她这也真真是多此一举,一个小小的才人,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儿我又几时有那闲心想着要去动她呵

    太后不再顾我,转目又对皇上道:“你为君王,理当顾惜后宫每一位妃嫔、雨露均占。不可单守一个或两个。”

    皇上也应下。

    我默默闻了这话,这么看着,在一旁虽竭力装作不走心的没事儿人模样,其实心中颇感心酸帝王之爱不得执着守一,人活在世上富贵荣华都是假的,活的还不就是这一个“情”字尔尔么可身为帝王,却要连这一个“情”字都摒弃掉,这却又都还活一些什么

    我看向皇上,但皇上侧首垂目、并不看我。栗子网  www.lizi.tw

    我心中这苦涩更甚,他不日前在我耳边的誓言此时此刻甫又回想,他道“朕向你保证,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无论是谁都不能动摇我对你的心”时今这保证,我好想问问他,究竟还算不算话

    我的心中委实是有期许的,但我知道,他是守不住他的承诺的但我不打算对他质问、甚至不打算提这茬。因为太伤感情。

    只是这帝王之家幻似蝴蝶、转眼花飞人远注定难能一守的承诺,往后最好还是不要有的好吧

    95.卷六第七十七回以心相许身偎依

    “哎”

    这时太后的一声叹息牵惹着我回了心目。我转目,见太后颔首偏开了目色看向一侧雕花的香炉,悠悠然的吩咐宫娥去把那里边儿的熏香再添置一些进去。

    旋即太后又道:“说明白了,还是这后宫里头少一位皇后。”

    我心弦又动。甫一触及“皇后”这两个字眼,这一颗心没法不紧张

    太后徐徐又道:“挽筠还是快些进宫的好。”于此起了身子,在宫人的搀扶下徐徐转身,迈着坦缓的步子往内间里走,且走且又徐徐道,“哀家赶早跟沈夫人说说,叫她赶早放女儿进来。”至帘边处,她停一停,侧首似回看又非的模样,是对着皇上说的,“那位沈小姐同皇儿你也是青梅竹马,你二人自小就常于一处戏耍,感情甚笃,只是近前因她陪伴母亲才不常见面、似乎疏离了些。”于此缓叹,“但又何曾真正的疏离起来她进宫后,想必你也是心喜的。”

    皇上没有做声。

    我倒也没有过多留意皇上的神色反应,我知道,太后这话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我不知道皇上体察到这一点时,心里是做何反应。但我心中异常痛苦。

    虽然我明知道这是太后的刻意为之,但心还是一钝。目波不由再次向皇上看过去。

    皇上对太后含笑点头。

    我不知道我是在期许什么,但我的心很是惆怅。

    这时太后已经正了身子,缄默声息径自行步。

    周遭的气氛似乎就此凝住,闵才人仍旧跪在地上。太后临走时没有对她交代,而此刻皇上也没有发话,她起身也不是、跪着似乎也不大合适。

    “皇上。”我轻轻唤他。

    他身姿未动,似乎是在心中辗转思量。

    我徐徐道:“让闵才人起来吧”垂眸一徐,“跪的久了,这身子骨也受不了。”说话时,心中滋味莫名,充斥着一股淡淡微微的忧伤与别样。我沉浸在自己精致的心碎中,沉浮辗转、不能自拔。

    皇上还是没有言语。

    我却觉的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与他同处下去,这永泰宫、乃至这巍巍的宫城叫我心魂窘迫,压的我喘不过气

    终于不能继续忍耐,我起身,也未走到皇上面前,就此对他定定的伏身敛一敛襟。想对他道一声“妾身告退”,但我这口唇僵僵的吐不出了任何词句。就此转身,一步步的拖着恍若濯铅的身子向外移。

    “琳琅”

    身后陡然传来皇上的声音,哑哑的一声唤,好似叹息。

    我身子一僵,但很快便继续行步,我没有停下,亦不曾回头,我佯装听不到。

    “琳琅琳琅呵”

    他又一声唤,前边比方才略高,末尾牵出黯黯的一声叹息。

    这叹息薄薄的落在喉咙,辗转心扉,很是不安,很是感伤。

    我无力要这一重重精致的伤心继续填充自己,加快了足下这步子一路快速的离开

    这天晚上毫不出意外的,皇上翻了闵才人的牌子。

    我因早有心里准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浅浅的“哦”了一声。

    “娘娘。”冉幸推量我的心思,温言细语的徐徐然想安慰我,“皇上只是今儿这一遭,他对娘娘的心委实是坚贞不渝的”

    “是不是坚贞不渝,我自己心里有数。”我心情烦闷,觉的这宽慰的话听来也心烦,启口临着她的话尾打断。

    冉幸便不再同我起这茬,只把话锋一转:“那奴婢,伺候娘娘就寝吧”徐徐然如风声一般。

    窗外缪转的天风这时又起来,一搭搭的扑打着雕花的宫窗,那蒙了一层绰约缭绫的侧窗上便传来漱漱有声的微响。

    这风声原是近岁听惯的,但此刻听来竟异常的刺耳。

    我心绪愈发不宁起来,止住了冉幸:“且别忙了。天色尚早,本宫还不想寝下,想一个人坐坐。”

    冉幸与我贴心,她也不多言什么,知道我每逢心情郁结时总喜欢这般一个人将伤心、佐以寂寞独酌。她便退出去。

    这氛围陡一下变得一点儿生机都无,安静的有若死去这情绪本就逼仄,此刻更为压迫。

    万念纷扰,细细梳理又没个头绪,委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量什么、在想念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眼前这情状,若是从前的上官琳琅,她因心心念念的人只有师父一个,所以一身斗志,此刻满心思量的一定是怎样扳回局面、扭转现状,使得自己手握皇宠、紧抓后宫权势

    但现在的上官琳琅,因她小小的心里又住了一个皇上,所以她无法重燃那一身的踌躇满志,她做不到去斗去思量,因为她已被爱情俘虏,她不愿自己的爱情充斥在权势与心机之中她,居然妄想守护这一段纯真、酿制这一场美好

    勾唇笑一笑,却发现唇角依然是僵僵的。我把身子伏下去,想趴在榻上大哭一场但因伤心已是极致,我却连这眼泪都充斥不出了

    情绪憋在心里闷压,终归是难受的,这情绪不能有一个出路,便开始在身体里肆意游.走。不一会子便冲奔上了天灵骨,一下子就叫我头痛欲裂、太阳穴刺痛阵阵

    但就这么昏昏然的居然也睡了过去,可是我毕竟是合衣坐着、身子往侧旁随意的一倒,也没有盖被子。

    浑浑噩噩的似乎身子很不适,但就在这一片昏黑里却被罩进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带着令我渴慕的、幻似归乡的气息

    心念一动,我甫然睁目

    在这万籁俱寂、一片昏黑的视野里,只有几颗璀璨的星子依稀泛起溶溶华彩,波及过眼前时便瞧见这一张温润深情、又含着隐隐心疼的一张脸。

    “陛下”我一蹙秀眉,唤出口时眼泪便跟着下来。

    虽然我这声音哑哑的,但他还是自唇形看出了我的呼唤。

    “琳琅,是朕,朕来了。”他俯身,以两瓣柔软的唇、灼热的吻,吻去了我眼睑不断溢出的泪,“朕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尾音黯黯的,似保证,更似轻灵过后归于虚空的一声叹息。

    这是在做梦么我是在梦着,还是醒着亦或者是我已经死去,所以才会跌入到这一怀温存软款、万分美好的梦寐里呢

    这一恍神,皇上他已自我眼睑顺势往上吻住了我的眉梢,即而又徐徐的滑下去,吻上了鼻梁、再是口唇。

    我被这激烈且充斥着浓浓想念的吻作弄的无法呼吸眼前这一抹乌尘色勾勒出的皇上,为什么他的怀抱、他的气泽、他的吻都是如此的真实呢这幸福是如此的迫近,迫近到我感应到了幸福的滋味,要我觉的这幸福是我可以抓住的,是可以唾手可得、就在近前就在眼下就在我身边就属于我的

    我想着,不管了不管这眼前的影像究竟是幻象还是梦寐,自欺欺人也好,流连忘返也好,不真切也好就让我彼时彼刻沉湎宿醉一晌贪欢不要再醒来吧

    当雄鸡一唱时,天下浸染曙色。我身姿困乏、眼睑沉重,连这意识也是不清明的。

    但梦里醒里都始终有一个人一直伴在身边,我吮吸着他的气泽、感知着他呼吸与心跳的频率,就此便什么都不怕了

    当我睁开眼睛,带着憧憬与些微的怯怕,我好怕这一场宿世的梦就此醒来。闭上眼睛我似乎已经拥有一切,但我睁开眼睛就怕这一切生生撕毁、就此涣散

    “怎么不睁开眼睛呢分明是醒来的。”

    耳畔温声陡起,我心铮地一揪一震

    这是皇上的声音,是皇上的

    这一瞬里百感交集,但我仍然不敢睁目,哭腔却起来。哽咽中我徐徐饮啜:“因为害怕一睁开双目,这梦便醒过来。”这是实话。

    “是么”他音腔微挑,似是笑起来。旋即便感觉有温热的气息凑近我的耳畔、对我侧颊扑撩,“那便永远睡着,朕与你一起我们永远沉湎梦寐,永远都不醒过来。”声音渐次的低弥下去,徐徐的,真个有如牵着引着使这心魂儿重归梦寐。

    我顿有一种此身此心就此被困梦境、再也不能走出来的惶恐感这一瞬心念蹿动,又仿佛有着灵犀一点,我猛地睁开眼睛

    黎明的阳光不是很刺目,但我被眼前这一张熟悉的俊颜灼的眼睑生烫。这烫意流转心口,四肢百骸、甚至每一个毛孔都跟着一伏贴,我顿然觉的自己已经体无完肤

    “琳琅,琳琅”皇上唤我,他是真切的,是那么真切。

    我充斥心口、逼仄压抑的情愫就此一下子奔出来我无力再压抑、不愿再掩饰,这泪水就此肆意流淌、再无了半点儿顾虑

    腰身一紧收,在他将我抱住的同时,我不约而同的一头撞进他开阔宽广的怀

    “琳琅,朕在这里朕永远永远都在这里,不会离开你。”

    我又陷入了迷离,这迷离中便是皇上一脉脉温情的言语。

    答应我的,他做到了,至少他此刻是做到了

    心念骤动,感情宣泄的浓郁非常,我哽咽、我饮啜、我哭泣,我搂着他与他肢体相缠、与他灵体相亲

    我告诉他:“陛下,不要离开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再也再也不要离开我”

    朦胧中似有浅应萦怀,但很快便意识抽离。

    先是在雪山的两边遥相误解,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奔向对方。我在一滴花露中顿悟,转身时又被自己撞倒。

    遇见你已是我用今生所有的路次第倒退,只盼望可以守住这短暂的支鸿片羽瞬世流光。

    一瞬倾城,一瞬倾世,一瞬倾一切

    96.卷七第七十八回青丝安有情丝长1

    卷七一江明月,回首丢了谁;一杯浊酒,相逢醉了谁

    待这鱼肚白的天色终于被璀璀的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