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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贵女风云

正文 第30节 文 / 金玉良源

    诛心狠话,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罢,你说你是冤屈的,故而以死明志,但我顾秀卿比你更冤,比你更不惜一死,这一世的生冤家,死对头,最终且看谁能硬过谁去

    这一下,不留退路,斩绝情面,瞬间就把三司掌印都逼到悬崖上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林风怀得知张首辅驾鹤西去,虽能强自把持,踉踉跄跄回到黑漆大椅上瘫坐,但这一时之间,已是三魂不见七魄,分辨不出南北西东了。好在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川毕竟是多年为官,见惯风浪,他看着林风怀面如死灰,眉眼呆滞,情知必是有大事发生,但此刻大堂之上,却委实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传到各位言官耳中,又是一条轻忽不职之罪了。

    只见他立时起身来到林风怀身旁,死死捏住其臂膀,待其吃痛,再附耳低语,刹那间,林风怀已是省过神来,重新端肃仪容,将这局面收拾起来。张川此举,虽是不合部堂仪典,却已是比怠慢公堂的罪名好上许多,即便朝中有人非议,亦可轻轻带过,不留痕迹。

    再然后,仍是张川在掌控大局,他旁引博证,对大明法典中的诬告律例条分缕析,说得头头是道,清晰异常,大体而言,无非是顾秀卿与谢允真委实过于相象,以致张凤致和谢宝仁当面错认,甚而连教坊司的两位官员罗玉香及邹贵,都把二人混为一谈,可见顾谢二人何其相象,故而张凤致和谢宝仁有罪,应罚,但其罪有因,并非出于有意,自然应当从轻发落。

    总归言之,张凤致和谢宝仁应以“告不实”入罪,而非以“诬告”领罚。这一来,二人罪责就轻上许多了。按大明律昭典,所诬之人虽至死罪却未决者,则诬言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役三年。如此这般,再如何说,也就不必罪及家人了,况且,即便流放瘴毒疠苦之地,也毕竟保有一线生机,只要,面前的段指挥使大人肯高抬贵手,放过他们,说不得,还可逃出生天。

    张川这番巧妙辨析之时,顾秀卿并未在场。这刚烈女子昏晕之后,刑部的堂医粗略诊治,断言并无大碍,遂是敷上伤药,将其紧急送回段氏别府,延请名医再行诊治。其时太医院吏目潘存叙作证之后,并未远离,见事发急迫,却仅只袖手不言,于公堂一侧驻足旁观,反观那焦急异常的段二爷,竟也是绝口不向其求治,反而令人快马驱车,将夫人送回府内就医。

    果不其然,留在此处还是对的,否则,当下这公堂之上,还不知会有何变数。段士章不知林风怀背后是谁,但他却很清楚,张川是东厂提督兼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的人,故而索性把其二人都归作一类了。本来锦衣卫与东厂之间各领圣命行事,相互制衡,各有权属,但此案当中,张川等人如此作为,不啻于公然向锦衣卫挑衅,如此行事,不计后果,不算得失,这幕后究竟是何说法,却当真是引人疑窦,令人深思

    听得张川这一番高论,段士章双眼微微眯缝,隐隐露出精光,周身亦是寒气逼人,看去骇人之极,但他按捺下心中涛涛怒意,并未立时发作。他已反复权衡过,此时虽是手握极有力的人证物证,但这眼前事干蹊跷,后面必有文章,否则张川断然不敢如此张扬,在他背后作祟的,究竟是冯保,还是其他人,抑或是宫中呢眼下局势未明,理应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徐徐图之,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看着张凤致和谢宝仁二人,一路大呼冤枉,一路被拖下大堂,被收押进刑部大牢,心下暗暗冷笑,这二人休想如意走脱,欲要查清真相,还得着落到这两个王八羔子身上还得交待吕志武找人看牢了他们,否则,被人抢先下手就不妥了正虑及此处,他远远见到,早已被提拔为副千户的吕志武,此刻正站在仪门之外,满面焦急神色,张头探脑的望向自己这边,频频示意,不知是何突发意外,竟让这一向沉着的下属惶急至此。栗子网  www.lizi.tw段士章情知有异,却还忧心着是允真那边有何事干,故而待退堂之后,与诸位堂官淡淡见礼,匆匆作别,继而拂袖而去。

    段士章没曾想到的是,这突如而来的消息,却是张首辅张居正业已于今晨阖然长逝,这消息传来之后,一时之间,朝野震动,万民举哀。

    这万历爷一朝,堪称天下承平,民生殷富,无论高门矮檐,大家小户,俱是祥和平顺,安宁快活,南北两京十三省尽皆如此。旁的不提,只言说吃穿用度之流,又有哪样是不贱价的以数口之家例举,倘若每日愿花销个三五钱的,已尽够全家老小鸡鱼荤腥,菜肉丰盛了。就算是最寻常的百姓人家,譬如靠苦力赚些辛苦钱的脚力,每日里如能赚得个数十文,亦能供一家上下安生度日了。劳累一日之后,至到晚间,还能吃些小酒,聚着谈笑,唱唱戏词,耍耍花枪,欢声不尽,笑语不绝。这老百姓感念的是哪位,首要的,自然是万历爷他老人家,再过来,就是一代名相张居正了。

    曾官至京都刑部尚书的顾璘顾华玉,号东桥先生,其与同里陈沂、王韦并称“金陵三俊”,又与朱应登合称四大家,亦是弘治十才子之一,有“江左风流,士林领袖”之称。嘉靖十七年,这位闻名天下的俊彦,在其湖广巡抚的任上,曾对十三岁就跻身乡试的江陵才子张居正青眼有加,并以“国器”誉之,甚而解下腰间犀带赠予张居正,以资鼓舞。其后,为磨砺这少年天才的心性,以免仲永之伤,顾华玉甚而暗中操作,使其于当科落榜。

    其后,出身寒微的张居正一生荣耀,沉浮荣辱,却在在印证了东桥先生的高瞻远瞩,旷见卓识。隆庆元年,时任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的张居正上陈六事疏,力陈革除弊政,改事立新的迫切,在历经内阁中的生死争斗之后,张居正与高拱共任宰辅,官至吏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在俺答汗孙子意外来降之时,他与高拱抓住这一难得时机,巧妙定计,从而与鞑靼达成休战和解,互市往来,从而为大明的止战生息立下汗马功劳。

    在万历元年,作为钦定顾命大臣之一,张居正一力辅佐幼帝登基,其后推行“考成法”,并倡行“惟才是用”,为清吏治,去贪腐,清平治政奠定基础,再之后,他以“敬天法祖,率由旧章”为号,在清丈全国土地之后,力推“一条鞭法”,均赋役,轻浮税,减轻了大明子民“产去税存”的疾苦,并借而推进了大明的强盛繁茂。

    万历一朝的国泰民安,边镇安定,张首辅功不可没,这位身居高堂,手握权柄的臣子,为大明不辞辛瘁,毕生操劳,在其有生之年,终至“九重端拱万方宁”,虽时有“独揽国事”的非议,但这一代能相,问心无愧,忠奸是非,功过荣辱,任由后世评说矣。

    紫禁城所在之处,藏风聚气,海纳万福,确是汇聚了天底下最有权势和才华的人物,其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帝国的走向。更何况,此时是堪称朝廷中流砥柱的人物逝去,一时之间,朝堂之中,人心浮动,暗流激涌,这谢氏一案,与此等大事遭遇,究竟又会有何变故

    第七十四回君心迢迢三生远

    时年六月二十四日,张首辅张居正阖然长逝后的第四天。

    自京官北察结束,京中的大小臣子皆是安分了许多,即便是时刻警觉,抓住一点把柄就要兴风作浪一番,最好唱上一出水陆道场的大小言官们,如今亦是收敛不少。别的不题,在这六年一度的京察中,就连把持朝政多年的首辅张居正以及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都折损了不少亲信,更何况其他官员虽则其时初现雏形的浙党,齐党亦被剪除了一些羽翼,表面上看,圣上是不偏不倚,惟贤是举,但今上的真正心意,谁又敢妄加揣测

    无论如何,在这风口浪尖上,别的休提,还是先看顾好这条大好性命罢,即便是单为了家国千秋,鼎盛大明,也要保全好自己的贵体,何必非要在这般非常时刻,抢那火上风头呢须知这烦扰人世,多少烦恼皆因强出头。栗子网  www.lizi.tw

    但诸君且看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事是从遂人愿的呢天不假年,随着张首辅驾鹤西归,匆匆而去,暗中的一切,终究还是缓缓浮出水面。

    早朝,乾清宫内。

    万历爷面色苍白,眼脸浮肿,双目隐现血丝,虽其眼神仍是温和中透着锐利,但显而易见,张首辅这朝廷柱石的坍塌,仍是让万岁爷烦扰忧心,难以安眠。但此前皇上已为首辅丧事,下旨辍三日视朝,今日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如常坐朝议事了。

    此际,只听得万岁爷冷哼一声,将手中奏章往御案上一掷,随即冷冷说道:““暂定初判如此”放着眼前这许多证供,竟无法定夺案情,朕的三法司就这般无用,领着如许公帑,却连区区一个谢允真案都不敢决断莫非当真要朕宣召六部,九卿圆议此案不成荒唐之至难道这小女子是仙女临凡,故而化身万千,天相无数,以致尔等心神蒙蔽,无以断案”

    却原来,这份奏折正是刑部尚书林风怀,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川,还有大理寺卿何仲先为真假谢允真一案所联名上奏。奏折中对此案牵涉到的所有人证和物证一一剖析,条条明辩,到最后,虽是言辞含蓄,用语简省,却仍是下了初步定论,顾秀卿与谢允真虽外貌极为相似,却实为两人,也正因顾谢二人极度貌似,以致原告张凤致和谢宝仁错认而举发,因而此案中,二原告将那顾秀卿告官,是事发有因,并非有意诬告,但无论如何,这两人仍应以“告不实”入罪惩戒,以彰朝廷法纪,以正天下视听。

    案情虽是初步析明,但最终如何定判,还要看皇上对此案真正的心意,虑及此节,林风怀和张川不得不慎重从事。二人先是暗中商议,反复斟酌,但还是不敢妄下定论,即便张川背后的冯保,对此亦无明确指示,而张首辅离世之后,林风怀惊忧惧虑,又少了身后主事之人,自然再无更好主意。待得和何仲先会合商谈之后,三人斟酌着拟定奏章,并在末尾试探行文,注明此案正反双方,俱是言之凿实,且皆有人证物证,但同时,各自亦有疑窦难除。而臣等据实查证,辨疑审难,暂定初判如此,特以呈供圣意裁决云云。

    这三人虽是一度争执不下,商议到最后,却是终究定下这番论调,想着如此上奏,这般措辞,则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圣意究竟如何,届时也可为自己分说一二。

    此时,听得圣上此语一出,似是怒意勃发,那原本躬身奏议的三法司掌印堂官林风怀,张川,何仲先俱是心中一凛。苍天可鉴,先时皇上的圣意,本来就是“着三法司审明议奏”,并非“着三法司审明议决”,故而这案件结果,原本就须上奏天听,达致圣裁,如今皇上反倒以此发难,揪着奏章中的这句话不放,究竟是何用意一时之间,三人进退不得,待要以此反驳,岂非当众落了皇上的颜面,可若是不分辨,岂非就要束手领罪

    难就难在皇上此刻心中是何道理,并不明朗。莫非,还须着落在这“告不实”

    的罪名之上张川心下疑惑,瞟了一眼武将队列里的段士章一眼,却见那好整以暇的段大人,正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幽深难辨,张川心中一惊,旋即敛眉低目,不再细看。

    此际,那林风怀额头上已是急的渗出汗珠,而张川心神不宁,若有所思,只何仲先倒还算镇定,他短眉一皱,待要出口,却听得万历爷又是开口说道:“潘卿,你也看过此案奏章,依你之见,顾秀卿一案该当如何断判”

    这潘卿,指的正是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潘晟潘思明。在张首辅力推新政变革的过程中,潘思明竭力翊赞,故而曾以礼部尚书一职,功加太子太保。后虽辞官,但其望尚在,张居正病重之际,自知沉疴难愈,遂是向万历爷力荐潘思明代行其职。而万历爷思虑过后,准其奏,下旨将潘晟诏复原职,另兼武英殿大学士,其人就此入阁。

    那潘晟先前亦是约略知道此案大体经过,如今听得圣上开口,却是抓着这几个臣子奏章中的一句话不放,似是要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他心念电转间,已是立时躬身应道:“圣上英明,此案虽小,却引发民间议论,众说纷纭。今三法司共审此案,理应平疑断难,速审速决,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却无法最终定案,委实有不职之嫌。”他自然清楚,这三法司掌印官中谁是自己这边的人,但依圣上的口风听来,此时若要强行保全,只怕祸患不已,故而索性先将话说开,再研判形势,容后求情不迟。

    潘晟见万历爷沉默不语,随即说道:“至于此案断判,依臣之见,林张何三位大人在奏章中辨情析理,援例引证,诉诤平决,处处不离法典规制,且案情在三司堂审之中确已大白,只是三位大人过于惜身,不敢决然断判此案,故而措辞之间,有所保留。此乃微臣浅薄之见,还望万岁殷鉴。”

    万历爷面无表情的看了潘晟一眼,再看看躬身而立的三法司掌印,却仍是默然。

    一时之间,这大殿之内,沉静得如同亘古暗夜,昏昏长眠,人人心中揣揣,俱是垂首低眉,屏声敛气,惟恐皇上下一句就问到自己身上。

    那何仲先原先待要开口分辨,但眼看着这潘大人转眼之间,话锋数转,已是为自己三人开脱起来,这等情形之下,再要自行开口,却是有些过了。他沉思片刻,略略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多年老友,吏部尚书严清。那严清挺拔肃立,目不斜视,但当下却似有所察觉,亦是向何仲先这边轻轻瞥了一眼。

    略加沉吟之后,严清清清嗓子,正要开口,圣上却已似笑非笑的看向段士章,亦是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却在此时,有一人不识时务的抢先开口了。不,不只一人,而是七位都察院御史同时出列,跪倒奏事。

    这七位御史以雷士帧为首,人人俱是除下头上乌纱顶戴,捧在手中,跪倒于地,只见雷士帧慷慨激昂的说道:“启奏万岁,臣等有要事启奏”

    这朝堂之上,忽然间这般大阵仗,天花龙凤,唱的却是哪一出万历爷端正面上颜色,眯缝着双眼,冷厉的看着那跪倒在地的七位御史,缓缓说道:“讲来。”

    雷士帧并未抬头,只是沉声说道:“臣等意欲弹劾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潘晟潘晟结党营私,与林风怀,张川等人朋比为奸,意欲把持朝政,苟图私利。眼前金殿之上,此案案件实情和人物证供分明俱在,但潘晟一党众口一词,彼此维护偏袒,意欲左右案件朝向,其用心之鄙劣,可见一斑。但其狼子野心,不轨图谋,又何止于此臣等业已于暗中设法,收集到其人勾结牵连,党同伐异的人证和物证,以供皇上圣裁。臣等情知此次奏议弹劾朝中权臣,实为奇险,但为了朝廷根基,士林清流,百姓安乐,天下升平,臣等抛却区区此身,亦是在所不惜”

    此番劾奏,事发突然,出其不意,霎时间,群臣闻之哗然,这七位御史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张首辅刚刚离世,就敢立时弹劾他所推荐任用的阁臣,甚而连刑部尚书林风怀,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张川也一并牵涉其内,这七人此番以下犯上,倘若所告不实,或不能入罪,则当真是累卵之危了。

    段士章自然知晓,这雷士帧与冯保脱不了干系,而张川亦是冯保的嫡系,为何二者要在朝堂上自相残杀而潘晟身为张居正一脉的要人,与冯保素来并无冲突,甚至将他们看成盟友也并不为过,那为何雷士帧等人对其遽然发难他垂下眼脸,遮住眼中神色,莫非是看着朝中风向将变,这老奸巨猾的冯保意欲切割关系,丢车保帅甚而想要另行扶植新人入阁倘若实情如此,冯保此人,当真是果决狠辣异常,为了除去威胁自身之人,竟连多年亲信,亦不惜一并铲除但他如此决绝,即便是仅在幕后操纵,在有心人眼中,只怕也未必是好事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毒蛇,如今看来,须得防他反咬一口,为稳妥起见,还是要跟祖父商议,最好是将此前的布置提早发作

    万历爷看着丹樨之下脸色各异,面面相觑的众位臣子,眼中神色晦暗难明,但在其眼神中极幽深之处,却蓦地闪过一抹淡淡喜色。

    第七十五回半生荣华付东风

    江陵公在辞世前十日,被圣上恩封为太师。于生前被封为太师,有明一代,独先生一人,荣耀自不待言,而先生仙游之后,被万历爷追赠上柱国,谥文忠,亦是可谓贵显一时,备极哀荣。

    但不堪的是,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潘晟,这位江陵公在沉疴之中所一力推荐的阁臣,竟在其离世之后的第四日,被雷士帧等七位御史联袂弹劾。

    金殿之上,人证物证俱在,譬如说,府里家奴依恃家主权位,私自作下的一些孽事,功劳自然是要归于家主身上的;再譬如,其子外放任官时,上下所作的一些打点,虽然再寻常不过,可一旦搬上台面分辨言说,也成了要命的把柄;还有一节,潘晟和林风怀等官员的往来叙宴,把臂同游,若是细细想来,是否也是结党铁证呢如是种种,罪行条条,虽然潘晟一再呼冤,但在那凿凿“实证”之前,却已是欲辩难言,无力回天。

    身为革新派的中坚,这潘晟可供人攻讦之处甚多,但其入朝多年,却还算得上居官清廉,颇为守正。张首辅派系的臣子,虽然有的沉默,有的落井下石,但却仍有人愿意挺身而出,为之张目,譬如,一贯慎言敏行的兵部左侍郎曾省吾,当日在朝上,却是一反常态的为潘晟求情申告。虽是独木难支,却已是不惜己身,竭尽所能了。

    最后,向来以恕道为重的万历爷颁下旨意,潘晟,林风怀,张川致仕,何仲先罚俸一年。

    潘晟,这位曾被张首辅寄予厚望的能臣,诏复原职之后,未足一月即被劾归,从此永远退出大明的政治舞台,黯然离场。而新上任不久的刑部尚书林风怀,以及把持都察院多年的张川,亦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虽是满心不甘,却只能饮恨而去。多少风光显达,簪缨荣华,一时俱是化作蟾宫梦断,风流云散。

    而顾秀卿案亦有了最终的断决,顾秀卿判无罪,张凤致和谢宝仁判“告不实”,俱皆杖一百,枷十日,流三千里。

    至此,这轰动一时,震动京师的奇案终究落下帷幕,天大的风波,似是也要缓缓平定下来了。只是,一般米养百样人,百样人有千张嘴,千张嘴说万家言,这离奇诡谲的案情,再牵扯上朝堂间的风云变幻,就更引发平头百姓对此事的兴致了,明面上不让说,私底下偷偷评讲,岂非更是得趣于是乎,关云长搭救了谢允真,祝英台巧遇了段士章,越传越无谱词,越说越无章法了。

    只是,终究有人心中怀恨,不得安生,辗转反侧间,难以安眠,心思百转处,要的是别人家的人头落地,才好痛快淋漓,大梦长生。

    承天门外,北镇抚司衙门,都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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