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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贵女风云

正文 第28节 文 / 金玉良源

    一笑,明媚不可方物,堂前众人看得一呆,继而听其说道:“回大人,小女子适才听了许多之前闻所未闻之事,实在可谓大开眼界,增益见地。小说站  www.xsz.tw但其中有一疑问不解,尚须请罗学艺官指教一二。”

    第六十九回何人怒剑问长天

    见林风怀示意,罗玉香骄矜看向顾秀卿,待其发话。顾秀卿轻轻抚顺鬓边秀发,特意使出之前在教坊司习得的柔媚笑靥,娇声问道:“罗学艺官既然说看过我身上每一寸地方,那你可知晓,除了我唇边朱砂,身上尚有何处特征可供人区分。”

    罗玉香压住怒气,思忖片刻,终究摇头:“谢允真堪称天生丽质,且肤白似雪,但身上并无显眼特征可供识认。”

    顾秀卿冷冷一笑,蓦然站起,随后除去云缎弓鞋和香绫袜,露出一双玉雪般白净的天足,众人一时侧目,倘若真是门阀贵女,哪有这般轻易在众人面前除去鞋袜的道理只见顾秀卿俏生生的站立于众人面前,肃容问道:“秀卿自幼还未缠足,就已遭遇家门不幸,莫非大人你看过我身上每一寸地方,却不知晓小女子是天足么”

    彼时女子,无论贫富,均是深受礼教束缚,往往自幼即被逼迫缠足,以成金莲三寸,只因天足女子,甚难嫁出,倘若顾秀卿当真未曾缠足,那确是颇为与众不同之处。

    罗玉香这才省起,适才被其套话,光顾着往痣痦胎记等特异之处想,却并未想到天足处去,她惊怒交加,大声说道:“谢允真为其父谢望直疼爱,见其缠足苦痛,遂一意为其放足,故而谢允真本就是天足,众人皆知”

    顾秀卿却是不容她分辩,冷笑说道:“学艺官大人既然知晓此事,为何秀卿适才问你,却又缄口不言现在秀卿说出来了,学艺官大人方才认是,莫非小女子有何特征,谢允真就有何特征大人你用心何在莫非当真要置秀卿于死地才好”罗玉香情知顾秀卿弄巧,却又无可奈何,当下气得是张口结舌,手指颤抖。

    只听得顾秀卿又悠悠问道:“既然大人对谢允真如此熟知,那劳烦学艺官大人仔细看看,从秀卿这双脚看来,与谢允真有相似之处”

    见座上众堂官默然不语,罗玉香气愤已极,但又不得不走上前去,前后左右的仔细验看,随后大声说道:“大人谢允真虽为天足,但天生足形纤巧,肌肤细腻,毫无瑕疵,即便未曾缠足,已是秀美诱人,你这双脚,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正是谢允真所有。我入教坊司三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顾秀卿一声嗤笑,玉面上是说不尽的嘲讽之意,只见她挺胸傲立,缓缓说道:“各位大人,我这右足,二三趾之间,有黑痣一粒,乃是天生而成,大人可随时请人验看”这颗黑痣,确是谢允真天生所有,绝不惧人查验,这小小黑痣,乃是谢允真十岁那年方才在无意间发觉,除了昔日侍女卷云,再无旁人知晓。但当日罗玉香在教坊司验身之时,并未仔细到连她的趾缝都一一查看,故而这被漏掉的黑痣,如今却是反倒成了她手中的利器。天足之事意在扰乱罗玉香的心神,这小小黑痣,才是一举毁掉其证言信度的杀手锏。

    罗玉香闻言,面色惨白,不顾体统,直接上去,掰开顾秀卿玉趾验看,随后口中呐呐难言,片刻后,忽又声嘶力竭的说道:“这这分明是你的诡计,定是如你唇下朱砂痣一般,是事先刺上去的黑痣。”

    那堂上的林风怀暗中摇头,正要开口,但一旁的顾秀卿听闻此语,面上陡现怒容,使尽浑身力气,在罗玉香面上扇了一记响亮耳光,直把她打得头都偏过一边,嘴角渗血。罗玉香捂住面庞,退后一步,又气又怕,当下却只敢怒目而视,却是不敢言语。

    顾秀卿打完这记耳光,目露寒光,忿声骂道:“你这千人骑,万人跨的下贱娼妇,躺街边张开了腿让男人日的**,是你十八辈忘八祖宗都没积德,才会生下你这般贱种,竟日无事生非,连我这般清白人家都敢昧心诬告,你这千刀杀,万人入的下贱货,贼忘八,是不是看此处精壮男人多,特意赶来卖骚了你和哪路贼忘八暗中勾结,敢来如此污蔑你家老娘,不知廉耻的娼妇,今日须是有你没我”

    罗玉香被打了一记狠的,又被这般毒辣的泼妇骂街话语惊住,毕竟她自恃教坊司小吏身份,已是多年未曾用过这般民间俚语,顷刻间,如何能与顾秀卿斗得上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人之间这番你来我往,亦是惊呆了旁观众人,这些个脏话,纵然是寻常男子,听了也不定会脸红,又怎好意思在众人面前宣讲。即便是段士章,也从未知晓,这素日里贞静贤淑,温婉秀美的小娘子,竟还有着这般泼辣彪悍的功力,骂起人来,如此嘴毒,究竟是在何处学来这般本事他却是不知,这来来去去,还是要怪教坊司这大染缸,内中何等样市井妇人没有师傅高明,徒弟自然也是功力深厚。

    顾秀卿此番动作,一面确是倍受羞辱,心中郁愤难当,定要借此泄愤,另一面,也是以此等脏话,彰显自己并非高门大户出身的做派,以期去人疑窦,哪怕自此形象全无,亦是在所不惜。

    眼见着顾秀卿兀自滔滔不绝,口中脏话绝不重样的信口而出,林风怀张口结舌了片刻,遂是一拍惊堂木,口中说道:“顾顾秀卿,你太放肆了,居然敢在公堂上殴打朝廷官吏,还口出脏污恶言”

    一听此言,顾秀卿口称知罪,立时跪倒在地,垂首敛眉,又复乖巧无比的贤淑模样。林风怀见状,噎了一下,待要再行呵斥惩治,却是看了静默不语,眸色深沉的段士章一眼,旋即叹了口气,挥挥手,让衙差将此时已回过神来的罗玉香和邹贵拖出去,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多看一眼都嫌心烦。

    林风怀回过头来,怒视顾秀卿一眼,随即大喝:“唤第三起人证上堂来。”

    这第三起人证却是一位老态龙钟的稳婆,这位稳婆当日曾为真正的顾秀卿接生,是段士章寻访了许久,才自沧州府乡野间寻到的,至于其后如何说服,如何安排,却是端看段二爷的手段了。而这位老婆婆确是不负重托,一见顾秀卿,立时大惊失色,涕泪直下,说是这女子面相与当日女婴好生相象,且其唇边朱砂红痣多年未变,一眼即可认出,说得仿似二人昨日方才见过一般。

    时隔十数年,那举人并无其他亲友健在,邻里为避祸,多半也已搬离,甚或绝口不提当年顾氏之事,故而这位稳婆可谓是能寻访到的唯一人证了,但这般夸作,难道她能知晓那当年小女孩今日会长成何等模样林风怀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得让其先行退下。

    紧接着,却是第四起人证出场了。来者亦是老相识一位,昔日段氏别府的内府管事嬷嬷,贺嬷嬷。

    但这贺嬷嬷刚开口,允真就怒火中烧,只因她竟敢无中生有,说是有次顾氏和她在私底下闲聊时,不觉意间脱口而出,说了“我谢允真”这四字。

    话听至此处,顾秀卿猛的转头,秀美双目中尽是怒火,锐利如刀,只听她厉声说道:“贺嬷嬷,天地良心,我绝未曾在你面前自称谢允真,你今日受何人指使,竟敢侮蔑于我信口雌黄,无中生有,却不怕天地有灵,报应不爽我怜你年迈,家中老伴体弱,故而送你百两纹银出府养老,却不料你今日泯灭良心,助纣为虐,如此作为,来日必是天厌之,地厌之。”这番声色俱厉的申斥,说得贺嬷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晌都回不过气来。

    最终,贺嬷嬷却是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段府的侍从皆可作证,顾氏初到段府的时候,唇下并无这一颗朱砂痣。栗子网  www.lizi.tw府上众人皆知此事,各位大人将他们传来,一问便知。”

    但贺嬷嬷却是人老多虑了,又哪里需要她提醒通传呢,上至段府管事吕正清,下至曾见过段夫人顾氏的侍女,侍从和厨子,杂役,俱是恭候在外多时了。他们异口同声,言辞一致,话中大意无非是,夫人初到府上时,就已是一点朱砂,万般风情,直把贺嬷嬷气得破口大骂,却被嫌她无用又聒噪的林风怀,生生逐下这刑部大堂去了。

    至此,来来去去,这真假谢允真的分辨要害,都在其面上朱砂痣的虚实上了。众人目光齐集于顾秀卿玉面,究竟此痣是真是假

    第七十回来去无非世人心

    刑部大堂之外,熙熙攘攘的,俱是人头涌动。只因今日乃是三堂会审“谢允真案”,听闻此事后,城中不少百姓特意赶来此处,即便不能亲眼见到堂审,大伙儿拥到一处,七嘴八舌,议论争辩一番,也是绝好的消遣,有些个好事之徒,更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将一些小道消息讲得天花龙凤,引人入胜,比说书先生讲得还精彩三分,只叹少了一桌一椅,否则端坐其上,挥洒江山,评点天地,那才是当真痛快不过。

    “这谢小姐是南海神尼高徒,身手高强无比,闻听父亲出事,特意赶回京师,若非遇到了段指挥使这般盖世英雄,又怎会乖乖雌伏二人在西山之上,对决三天三夜,这才分出高下,段指挥使抱得美人归,谢小姐从此改名顾秀卿,相夫教子”一个面色微黑的青皮歪戴小帽,见周围的人都围拢着自己,专注听讲,不由得意万分,更是口若悬河,海阔天空起来。

    人群中一个蓝衣汉子疑惑说道:“屁咧,那当日护城河外的尸首是怎么回事当时官府反复验尸,都说是谢允真无疑”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俱是附议,这一生一死,天地悬殊,又如何说得过去

    那青皮不屑的看了汉子一眼:“哼,就凭你这般见识也敢插嘴,跟你们讲,死的那个,乃是谢小姐的孪生姐妹,被抓入教坊司的,也正是她她为保护姐姐脱难,宁愿投入护城河中,引开追兵,以护她远遁而去,唉,实乃姐妹情深啊”

    听闻此语,人人面露讶异,嗟叹之声不绝,但又有个矮胖汉子出声:“怎地从未听说谢望直有孪生女儿,你又是打哪知道啊”

    那青皮微微一窒,却是恼羞说道:“管你屁事,老子就是知道,在道上混那么久,有什么不知道的,哼,老子黑白两道都有人,自然是不怕,只是你们这些平头百姓,知道了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官府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扯皮至此处,人人俱是新奇中觉着刺激,刺激里又有些许害怕,遂是面带神秘,夹着一丝惶惑,交头接耳,低声交谈开来。那青皮信口开河,成功镇住身边围着的十数个百姓,遂是趾高气扬,越发觉着自己真是黑白通吃,威风凛凛的人物了,却不见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青男子,面容稚嫩,略带羞涩神情,一直想要开口,却又忍住,听至最后,却是静了下来,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刑部大堂之内。

    第五起证人上堂,却是两位久负盛名的民间刺青师傅,还有一位除了林风怀,谁都未曾见过的清秀男子。

    林风怀面色威严,盯着两位刺青师傅说道:“你们二人,且上去看看被告顾秀卿面上朱砂,是否经刺青而成。记住,须得谨慎验看,但凡有何差池错漏,尔等项上人头不保”

    二人战战兢兢的领命上前,仔细查看顾秀卿面上朱砂痣,那般小心仔细,全神贯注,只怕出娘胎后就未曾有过。

    顾秀卿略仰起玉面,好让他们二人看个清明真切,但那妙目斜睨,却是看着那在一旁跪候着的清秀男子,正自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见这边看过去,那男子眼里顿时掠过一抹惊艳,随后刻意挤弄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一时间,眉目里是说不尽的风流挑逗。

    顾秀卿顿时又气又恼,这哪里找来的登徒子,如此无礼轻佻。这念头还未散去,那两位刺青师傅已是一同退后,重新跪倒在堂台之前,禀报所见所得。其中一身量略高男子说道:“大人,小人反复检视过了,这位小姐面上的,的确是朱砂痣,绝非刺青”

    这汉子说话声量不高,却是干脆利落,笃定非常。他为人直爽,但眼前这话说得,却是委实过直,直得顶心顶肺,让堂上的某些人难受异常。

    见座上堂官沉默不语,另一身量较矮男子眼珠子一转,紧接着说道:“大人,这并非刺青,但是何物,小人两个也不甚清楚。”

    听得这男子如此改口,林风怀这才缓缓说道:“罢了,下去吧。”二人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恩,疾步离去。

    此时,那堂下跪着的张凤致和谢宝仁,闻听此语后,已是面若死灰,呆若木鸡,再无一丝生机。如此反复较量之下,却不能找到对方破绽,眼见着手里的招数一一用出,却堪称一无所获,倘若这场官司当真败了,就真真是一念之差,万劫不复了。

    堂台之侧,段二爷棱角分明的英气面庞仍是冷若冰雪,硬如铁石,远远望去令人生畏。

    说到谢允真面上这痣,确是天生不假,只不过不是先天生成,而是后天生就。段士章想出如此计谋,让“天机灵医”卞玉来以祖传秘方来为允真易换容颜,委实让她受尽了皮肉之苦。

    却原来,卞玉来是以特制的极细中空银管,插入允真点痣之处,小心取出一截皮肉,再敷以用赤夏莲,断续天,生肌草等奇药调配而成的药粉,待伤口将近愈合,再次以中空的银管截取皮肉,其后仍旧敷上特制药粉,如是而三,待其终于伤愈,伤口已是多出一点圆润微小的肉芽,也因这药粉功效,那圆润肉芽是通体红艳嫩泽,宛若天生朱砂。

    当日卞玉来见着她时,眼中异彩大作,允真见他贼眉鼠眼,心中一阵厌恶,还当他是垂涎自己美貌,才失控做出这般情状,却不料这天机灵医一边下手,还一边说道,这点痣功夫看似不起眼,却也是家传秘技之一,从来都是秘而不宣,就是此前练手,也只能拿乳猪开刀。好在这次大人开恩,找来这么个美貌小娘子,来让我点痣,当真是家门有幸,祖上惠泽。

    允真听着这话唠不停的絮絮叨叨,又惊闻此中内情,一时直想先把他掐死,再将姓段的也掐死掉。却没曾想,这嘴角有一小撮老鼠须的卞神医倒还真的是位杏林高手,眼前这许多人仔细查验,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顾秀卿还在出神之际,林风怀已是开口吩咐:“张天海,你且上去,看看那朱砂痣是否为易容高手所作成。”那眉目清秀的男子口中应是,随即一咕噜翻身跃起,径直往允真这边走来。

    这化名张天海的清秀男子,本名刘凤翔,在江湖上有个“千面飞花”的绰号,乃是一个轻功卓绝,易容之术亦是绝高的采花贼。这刘凤翔虽是仗着高强轻功登堂入室,窃玉偷香,却是从未真正强迫过哪一位女子,每次行事,均是以礼相待,同时动之以情,待得那闺中女子当真春心萌动,再顺水推舟,成就好事,假若那女子誓死不从,他亦绝不强行求欢,只远遁而去,从不纠缠。只是彼时礼教森严,女子最重清誉,往往不惜一死以全名节,这人如此大逆不道,毁人清白,又岂能为世人所容故而,多方围捕之下,两月前,这风流采花贼终究落入美人陷阱,在应天府为名捕薛韬擒获,递解至刑部受审用刑。

    这林风怀亦是胆大包天,为将谢允真之案坐实,竟是不惜许以减刑之诺,让这刘凤翔化名张天海,亲自上堂查看辨认,只待一查实这顾秀卿面上朱砂确为易容而得,即要刘凤翔设法,当堂去除她面上这颗痣,让其显露出庐山真面目。

    顾秀卿眼见着这笑嘻嘻的张天海一步步逼身而来,不知为何,竟是蓦地一阵心慌气短,不知所措。

    第七十一回芳踪静杳江湖远

    只见那刘凤翔上得前去,却是突然拱手一礼,待抬起头来,已是嘴角春风,一脸倾慕,他直视允真,低声说道:“品花盛宴之上,谢娘子你风姿绰约,艳压群芳,不愧“明堂毓秀第一春”之名,如今见得娘子气韵雅致,风采依旧,实乃可喜可贺倘若今生能与娘子携手,同赏秋月,共话风流,刘某此生无憾矣。”

    顾秀卿见他明明姓张,却自称刘某,不知他是何故事,心下又防他套话,遂只轻轻看他一眼,亦是轻声说道:“公子眼神忒不好,识人不清,不辨真假,却还敢如此胡言乱语,莫非不怕段二爷先断了你的是非根么”

    这刘凤翔袖手而立,闻言轻慢一笑,虽是有些个目下无尘的骄恣,但看去确是年少英俊,风度翩翩,勿怪不少女子甘愿自毁清白,委身于他。随后,只见他伸出一指,闪电般在顾秀卿的朱砂痣上点了一下,旋即又冲着措不及防的允真促狭一笑,待他回过身去时,却见段士章在深深的看着自己。刘凤翔不甘示弱,立时奉上一个大大笑脸,当真是欠揍无比。段士章则仍是冷冷斜睨,毫不动容。

    随后,这登徒子跪倒在地,笑着说道:“启禀列位大人,这女子面上的痣并非易容所得,乃是天生而就。这痣生得如此天然,倘若真是易容所致,则这位改换容颜的圣手,却是天下爱美女子的福音了。”这话说来不假,假使有人能妙手回春,返老还童,只怕当真有无数女子愿以所有资财,换回如花年少,绮年玉貌。

    但这番话,虽是至理,却并非旁人爱听言语。此际,张凤致已是冷汗涔涔,身形摇晃,而谢宝仁也已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堂上的何仲先,此际又是老僧入定一般,仿佛早就身外化身,禅坐千年,对侧的张川眼神闪烁不定,面上倒也还是镇定裕如,只那刑部尚书林风怀,此刻已是眉头紧皱,面色难看得紧。

    他此前曾与府中幕僚商议过,这顾秀卿若当真是谢允真,则其面上的朱砂痣多半是易容而得,亦即是说,这是黏贴上去的假痣,只是由高人所作,分外逼真而已。也正是基于这般考量,他才不顾风险,让刘凤翔化名上堂佐证,但查验过后,却是这番结果,委实是出乎意料,加上这户籍卷宗的指印留存与真人指印不符,人证物证俱未能凿实,又要如何将顾秀卿治罪

    他心下一时焦虑无比,到了这一刻,事情变得棘手无比。眼见着自己已是暗中偏袒,且已引列这许多人证物证,却都无法将之入罪,可怎生是好无论如何分说,张相那边肯定是不好交代的。况且,此次倘若不能将顾秀卿一举问罪,则其身后的段士章等人必然伺机反噬,到时的下场,就更不堪设想了。

    想至此处,这部堂高官心底一直压制着的惧意,终是重又抬头,他偷觑了段士章一眼,看着他生硬如铁,寒意凛然的侧面,心中更是忐忑。但有些路,一旦踏足,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而这条路,早在他三十年前邂逅张居正之时,就已开端肇始,无从旁顾。

    反复思虑之下,林风怀终是一拍惊堂木,厉声说道:“带第六起人证上堂。”

    这第六起人证乃是刑部的仵作供奉教习,“一命阴阳”罗一鸣罗老爷子,以及太医院院判关治礼的嫡传弟子,太医院的吏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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