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贵女风云

正文 第26节 文 / 金玉良源

    前曾见过谢允真多次,自然是与那些曾见过她的人一样,对这顾秀卿的身份有着深深疑惑。小说站  www.xsz.tw但此事是皇上亲下谕旨而玉成,却也着实无须顾虑太多。

    刘綎和谢望直虽是多年知交,但两年前谢府遽然生变之时,他却是身在西北边塞,待得家书递到前线,告知其此事时,谢家大祸已成,谢望直的生死也已无可挽回。过后,谢夫人自刎,谢允真和傅玉竹母子也离奇失踪,他虽暗中发散人手,多方查找,却一直是杳无音信,踪迹全无,委实令人痛心。

    好在苍天有眼,如今这酷肖允真的女子受圣命拜自己为义父,莫非正是老天爷对谢家,对望直贤弟和允真侄女的一点补偿只因刘綎打心眼里不信,这世间会有两个女子如此近似,即便这顾秀卿樱唇右下方有一颗淡淡的红痣,且其身量比之记忆中的允真也高上一些。但勿论如何看去,二人的容貌和身姿也委实过于相像,何况,允真侄女仍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两年未见,即便高上一些又有何怪道之处

    故而在他心中,已是将谢允真当作顾秀卿,将顾秀卿当作谢允真了,只是不说破罢。还是那句话,既然圣意当前,其中纵有何蹊跷,却又何须多虑如今看来,这名为顾秀卿的女子,多半便是谢家侄女,只是牵扯到谢氏冤案,故而只能隐姓埋名,改换门庭。其实这也正是好事,望直老弟,从今之后,我刘綎会将允真当做亲女儿一般,我刘家上下,也定会好好待她,老弟,你在九泉之下,且安心罢。

    一旁肃立观礼的诸位至亲友好,此时面上均是端正严肃,并未流露过多心绪。但若是细细观之,他们那极力掩饰的眼神中,似还包含些许兴味,些许探究,些许惊艳,抑或些许鄙夷。但勿论如何,顾秀卿自此入籍刘府,却已是不争之实。

    第六十四回长歌一曲天地远

    第六十四回长歌一曲天地远

    那刘夫人佟氏身为刘氏的当家主母,原本就是精细人物,观礼的众人神色如何,自是尽收眼底。此际她面上虽仍是融融笑意,心底却是另有一番思量。

    刘明重在品花盛宴上,意欲为谢允真赎身一事,她早已从心腹人处知晓,但此刻她私下观望,就连自己所生的嫡长子刘明俊和其他几个孩子,也暗地里盯着这美艳女子看个不休,不由得她忧心忡忡,思虑不已。那阎罗一般的段士章就在一旁看着,这等祸水红颜,又岂是你们沾惹得的即便是无意间真情流露,亦怕看在有心人眼里罢佟氏顾虑重重之下,不由得对这名为顾秀卿的女子兴起淡淡厌恶之感,勿论她是否谢望直之女谢允真。

    而允真此刻所想,却并非眼前之事。不知如何,她却是蓦地想起幼时,刘明重将装着两个小金馃子的荷包当彩礼给她后,私底下拉着她,跑到这刘氏祠堂门口,学着他四叔大婚时的模样,跟她三拜天地。还记着那时自己娇羞不已,心下却是暗暗欢喜,那眉眼如月的小男孩,当时还笑嘻嘻说着:“小真儿,拜过天地之后,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媳妇儿了”如今这一样是在刘氏祠堂,依旧是大礼参拜二老,但斯人却已不在身边,来日纵能相逢,只怕亦是君向潇湘我向秦罢了。

    这人世间事,大抵如此,越是在意珍视,却越是难以如愿。时光流转似水,一同痛笑歌哭的人儿早已远去,那往事悲欢亦已慢慢淡忘,但倘若不经意间,忽又想起心底深藏的人事时,却总还是难免淡淡怅惘,无以酬答。

    允真回过神时,却见段二爷站在人群之中,紧紧抿着唇,墨黑的眼眸也深深凝视着自己,眼中神色却是晦暗不明,允真浅浅一笑,继而微微低下螓首。

    收认义女的大礼行过,自然也就到了府中筵席开始的时辰了。

    此时,各路宾客也已携带贺礼,陆续登门,内中不乏朝中重臣,城中名士。小说站  www.xsz.tw重病在身的张相及其余几位年事已高的阁老,不克亲身前来,但也遣派家人,送上厚礼资以道贺,而六部九卿皆是赏脸出席,放眼望去,这席面上公卿满座,世胄云集,实可谓金马玉堂,煌煌气派。除此之外,皇上和王皇后,乃至宫中的郑贵妃等妃嫔,无论对刘府还是对顾秀卿,皆有价值不赀的恩赏下来,天家同贺,更是为刘府平添无尽喜庆。

    待众人在大厅内一一落座,有府中管事唱礼,随后,刘綎夫妇二人携着允真缓缓从内院步出,由远及近,出现在众人面前。

    待得看清来人后,霎时间,席间静默片刻,旋即低声议论四起,其中还似夹杂着些许惊叹。那惊讶之人,大多是与谢允真素未谋面,他们并未料到,这顾氏女子出落得如此秀美妍丽,观其妙目流转间,仪态万方,艳光照人,进退行止中,却又仿似大户出身的千金闺秀,分外的从容大方,娴雅端秀,如此好女,委实令人过目难忘。

    但席间却还是有人曾见过谢允真的,别的不题,单在去年的品花盛宴上见过她的,这席中就有不少。这些人此刻或是目瞪口呆,或是低声交谈,或是心中了然,面上神色淡淡,或是暗中盯着“顾氏”,眼中怨毒惊心。座中还有一位,却是热泪盈眶,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此人正是坐在大理寺卿何仲先右侧的方孝敏,大理寺少卿,谢允真的嫡亲舅父。

    这时,只听得当啷一声响,一个玉瓷青花碗摔碎在地上,然后见一身穿蓝色儒生袍的中年男子站起,一面戟指顾秀卿,一面脸色苍白的大喊:“谢允真,她是教坊司艺妓谢允真,她没死,她竟是诈死逃生,各位,她是奸臣谢望直的女儿,犯妇谢允真”

    这变故陡生,座中诸人一时哗然,有那好事之辈,一边偷觑打量主人家面上神色,一边和身边的人交换眼色,或是索性压低嗓子,私底下聊了起来。允真看着此人,心下恨意滔天,她自然清楚此人是谁,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原先谢府的大管事谢宝仁,若非冯言正此前递书示警,她还不知晓这往日视作叔伯一般的家人,早已卖主求荣,为虎作伥,如今竟然还敢当堂指证旧主,当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

    但她情知此刻情势危急,却是半点马脚都不可显露,故而其玉面上却是先后现出震惊,困惑,愤怒,委屈等诸多神色,还不知所措的看看义父刘綎,又看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段士章,当真是一副尴尬窘迫,我见犹怜的美人情状。

    那刘綎的嫡长子刘明俊见此情势,脸色铁青,他看了拈须不语的父亲一眼,随即挺身站将出来,沉声对谢宝仁喝道:“今日高朋满座,嘉宾云集,却哪里来的登徒子,胆敢在刘府放肆妄言,来人”

    谢宝仁听着刘明俊厉喝,心中一时升起怯意,顿时瑟缩一下,眼角偷偷瞄了瞄身边坐着的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川一眼,遂又是壮起胆子,大声分辩道:“刘公子,且慢小人原先乃是谢望直府上的大管事,在谢府多年,自然认得那谢允真长得如何模样。”

    这时,只听得座中嗡嗡之声更响,一时之间,座中诸人心中或惊诧,或鄙夷,或愤怒,或存着看好戏心思,或暗中拍手称快,却是甚么样的人都来齐了。但有一节,在座的大多数人心中却是同意的,这谢宝仁虽是背主欺恩,为人不齿,但他干冒天下之大不韪,胆敢在刘都督的宴席上做如此指证,若不是疯了,就定是确有其事。

    刘明俊恼羞成怒,大声呼喝左右:“怎么回事,没听见吩咐么快来人,给我将这无赖汉赶出府去。”

    这时,却见又有一人自席间站起,此人中等身量,容长面庞,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眸不时闪烁精光,正是巡城御史汪轩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见他微微抬手,轻声说道:“且慢,刘公子,此事干系重大,不可轻易放过,依本官之见,且将此人押下,容后细细审理,辨清是非曲直便是。如此处置,也可还了刘府和令妹一个清白和公道。”这巡城御史提督五成兵马司,京师治安亦是其职责所在,此时他放话在先,旁人若是强自行事,却是着实不妥了。只见他一面说着,一面还深深看了低头不语,玉面绯红的顾秀卿一眼,其中意味,暧昧难明。

    却在这时,他身后酒席上,另一男子猛的站起,有认得的人当即轻呼,却是那已在京察中被罢归的户部左侍郎张凤致,只见他今日作长随小厮的装扮,却是不知和谁一道混入刘府喜宴之中。张凤致满面通红,就连双目也已变作血色,望去甚是可怖,却见他奋起周身气力,大声说道:“下官张凤致愿以性命担保,这女子正是谢望直之女谢允真。此女胆大包天,罪犯欺君,蒙蔽圣主,委实是十恶不赦,国法不容”

    眼前这状似疯癫般的男子,为了那幕后人物让他重回朝堂的许诺,已是不惜一切,要与段氏和刘氏公然作对,但今日这般大的动静,已是不啻于当众打这两家的脸。尤其是得罪段氏之后,纵使让他官复原职,日后他又将如何自处这般作为,委实让人觉着此人不知轻重,为之扼腕。但观其此刻仍是不改“下官”自称,也可从中想见,此人对重回官场极是渴盼,这心中一点执着欲念,足以让其疯魔而不知所以了。

    原本杯来盏往,其乐融融的厅堂之中,一时之间,静默无声,仿似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新任的刑部尚书林风怀抬抬眼皮,先是看了一眼已从刑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的严清严老大人,见其脸色沉肃,不动声色,遂略加思忖,再看了一下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川,张川漫不经意的回他一个眼色后,二人已是心照。随后,林风怀略偏头看向大理寺卿何仲先,却见那老狐狸已是眼观鼻,鼻观心,作出一副入定云游状。略顿了顿,林风怀扫了一眼已是面色煞白的大理寺少卿方孝敏,心下暗自冷笑。

    他们这番往来,自然逃不过一个人的眼睛,那就是坐在严清严大人身旁的吏部右侍郎,段士钧段大爷。这段大爷身量高大,相貌与段士章颇为相类,但看去却比段士章儒雅文气许多。此际,他并未有甚么动作或言语,看似袖手旁观,但席面上的一动一静,却也尽入其眼中。只见他挟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缓缓咀嚼,面上神色淡淡,随后又不留痕迹的看了二弟段士章一眼。

    段士章自是收到大哥暗中递过来的眼色,只是他那棱角分明的英武面庞上,并无甚表情,仍是静静看着这堂中变化,不置一词。允真也看了段二爷一眼,随后缓缓偏过螓首,寥落转身,背对厅堂,似是心中万般委屈,无从倾诉。但这堂中却是无人看到,在转头瞬间,她深沉黝黑的眼眸中,蓦然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勿论你们是谁,既然是执意放我不过,也就莫要怪我手狠了。

    第六十五回三司会审生死斗

    紫禁城之正门名曰承天门,所谓“承天启运,受命于天”,说的正是其名由来。作为天子彰显无上威仪的重地,承天门自然是巍峨耸立,俯瞰众生。此门重楼而三叠,五阙而均分,只见其黄瓦飞檐,朱红墙身,玉狮金水,华表蟠龙,远远观之,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这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的巍巍城楼,在寻常百姓心中,也正是九五至尊的身外化身。

    承天门外,依照“文东武西”的祖制,东公生门外建的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宗人府等文官衙门,其衙署取向皆为倚东面西。而西公生门外,则是坐西向东的武官衙门,手握军权的左、中、右、前、后五军都督府,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北镇抚司,通政司等皆是坐落于此。后人于四库全书中所言“列六卿于左省,建五军于右隅”,也正是以此为据。

    在后军都督府的左侧,朱红色大门上悬挂黑底金字牌匾的,正是名动天下的刑部。

    今日,受皇上万历爷钦命,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均派出掌印首领官,齐聚此地,三法司共审轰动京城,名噪一时的“谢允真案”。

    五日之前,都督同知刘綎刘大人依照皇命,开祖祠,设盛宴,将顾氏之女顾秀卿收认为义女,但就在筵席之上,前户部左侍郎谢望直府上的老家人,大管事谢宝仁,与刚在京察中被罢归的户部左侍郎张凤致,联袂举证,力指顾秀卿即为谢望直之女,教坊司逃妓谢允真。这突如其来的指证,令得刘段两家勃然而怒,当下即欲将张谢二人缚往顺天府,但此举却为巡城御史,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联袂拦下,巡城御史以事关重大为名,甚而提议连同顾秀卿一同先拿下,以待圣意。段士章闻言大怒,若非其兄长段士钧一力阻拦,只怕汪轩杰会血溅当场。

    群官慎议之后,最终德高望重的吏部尚书严清严大人定下来,此事干系不小,牵涉朝中大员,并非寻常民间争斗,因而不可不慎。刑部掌理天下刑名,还是先将张谢二人投入刑部大牢,奏请圣裁为宜,至于谢允真,区区一介弱质女流,又在段氏严密看护之下,就不必让她丢却颜面了,是非曲直,届时公堂上一审便知,却不必于此际相争,徒然伤了同侪和气。众人争持多时,并无更好办法,只得从命离去,就此不欢而散。

    此事一出,一时之间,朝野哗然,京城震动,只因这谢允真曾被誉为京师第一美人,在其父获罪抄家后,又沦为教坊司官妓,在品花盛宴上被选为京师第一名妓后离奇失踪,继而又被人发现不幸陈尸于城外护城河岸,当时已是无数版本的流言蜚语,传奇绯闻,此际,蓦地有人出面力证,谢氏贵女并未被害,而是改名换姓,嫁与锦衣卫北镇抚司都指挥使段士章为小妾,同时还依皇命拜都督同知刘綎为义父。细细想来,这当真是比话本还要动人心弦的离奇经历。市井之中,百姓本就热衷权贵豪门的话题,如今这般精彩的谈资,更是被某些个好事之徒,传得天花乱坠,动人心魄。

    但无论是有心算无意,还是早已暗通款曲,这段士章段二爷被人拿来做文章却是一定的,本就盛传他对谢允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如今这般转折,却让他如何洗脱嫌疑再有刘綎刘老爷子,他与谢望直是多年好友,这也是为不少人所知晓的事,即便他暗中派人,为谢允真谋划脱身之策,也是合情合理,应有之义。

    但也有人振振有词,这顾秀卿与谢允真纵然相似,但天下之大,找出容貌犹如孪生之人,又有何难倘若她真是谢允真,又为何偏偏要惊动皇上,请皇上向刘綎赐发手谕她又为何定要拜刘綎做义父安安心心做段氏的宠妾,保全一条大好性命,不也是美事一桩末即便换作你,也未必有这般傻气罢,作甚偏要自寻死路即便谢允真有那么傻气,段士章和刘綎也是傻子么定是那张凤致被罢归之后,吞不下这口气,且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遂纠集谢府从前的下人,要在这公卿满座的喜宴之上大闹一场,落落所有朝廷重臣的颜面,从前谢望直不就是被这小人扳倒的末唉,也可怜那娇滴滴的顾小娘子了,真是好一场惊吓啊。

    于是,如此这般,流言越传越盛,越传越玄,这桩公案遂是散播民间,广为人知,贩夫走卒都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个叁肆伍陆来,也正因由此,数日之内,无数的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往万历爷的御案之上,堆积如山,让他大伤脑筋。

    那万历爷又是如何处置的呢据宫里递出来的消息说,万岁爷望着头上高悬的匾额,盯着工整楷书的“敬天法祖”四字沉默半晌,继而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在奏章上朱批:“着三法司审明议奏。”群臣为之耸动,这又是不合祖制之举啊,纵使有人举,有人告,也须得先行交付有司审处,再逐级上诉,最终无法定夺的疑案争讼,才能交付大小三法司审议决疑,如今这案子直接交到三法司处,如何使得

    虽有言官不断奏请圣意更改,但皇上金口已开,又如何能轻言易处况且万岁爷有言在先,此事宜从速查办,以平民意,以定民心。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上赶着戴上去莫非你就愿意这民意纷扰,民心不稳,那敢问这位,您是何居心

    于是,这头疼的事,就这般顺水推舟,推到了三法司这边了,其中按例领旨,并牵头会审的新任刑部尚书林风怀首当其冲。这位上任不足旬月的“大司寇”,掌管天下刑名、徒隶、勾覆、关禁等政令,看似威风八面,但握着这烫手山芋,委实是进退两难,如履薄冰。

    除了张相的左右亲信,谁都不曾知道,这位年青时曾是满腹诗书,却又穷困潦倒的湘西才子,曾经在机缘凑巧之下,以其锦绣文章得张相青眼,张相为培植心腹,遂暗中襄助其赴京赶考,只是当届考生才彦云集,尤其是江南才子大放异彩。林风怀临考重病,并未能如愿高中,而是在会试之后,进入举监之中,经历了肄业和历事等程序之后,才终于得到选任京官的资格,并在张相的暗中照拂之下,被选入工部。

    其后二十余年,林风怀在工部,吏部,礼部等先后任职,后又回到工部,出任左侍郎一职,人前人后,兢兢业业,勤勤勉勉,历经了艰险,熬足了资历,及至六年一度的京察之中,方才出人头地。

    在此次京察当中,在张相的暗中授意下,张派的一些门生都在明面上攻讦指摘林风怀的施政作为,但林风怀行事谨慎老到,在日常政务的处置中,倒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故而一一辩诘之下,反倒将他不偏不倚,任风入怀的气节显出来了,故而无论是第一次北察还是第二北察,吏部尚书均是将其品德,能力及才干,列为第一阶,随后由工部左侍郎升任刑部尚书,就显得顺理成章,并无突兀之处了。

    林风怀时至今日,官居正二品,确是经历了不少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实可谓党伐朝争的一把好手。虽然对张相仍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但如今眼看张相年事已高,又是身怀重病,这棵大树却不知能撑的了多久,倘若事情办得太狠,他日倘若落魄,却是难有自己转圜的余地了。

    而今上的心意虽是并未言明,却也不难揣摩,如若宫中传来的信息为真,那末,皇上在下旨之时,只是叹气,并无怒容,旨意之中的措辞也并非何等样的严苛峻厉,且“议奏”和“议处”,一字之差,天地之别,此处观之,皇上的心意昭然若揭...何况,当日皇上为何亲下手谕,让刘綎收顾秀卿为义女呢这委实是耐人寻味...

    临审前夜,虽是早已计议停当,但林风怀想着张相再度遣人暗中过来交待的话,“无论真假,务必要让顾秀卿自认为谢允真才好”,这头颅不由得又胀痛起来...

    第六十六回佳人何处探春行

    今日风和日丽,此刻又正是吉时,若是想要做上些甚么大事,似乎最是合适不过了。

    林风怀头戴乌纱幞头,身着斜襟盘领,窄袖满裥的二品官员补服,腰缠银钑花锁边革带,面北高坐在刑部大堂的堂台之上,身前是长两米有三,宽一米余五的赭漆公案,身后是碧海旭日图的大幅屏风,同样冠服楚楚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