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海
长顺大街上,药店平安堂,金字招牌在耀目阳光中熠熠生辉,中堂之上,挂着的是孙思邈松下问天图,两旁龙飞凤舞着一副小楹联,“长生不老难,四季平安易”,口气颇大,但看着店内络绎不绝的病患,想来这愿意买账的,还是大有人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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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上的伙计们忙着掌秤抓药,掌柜刘奉军也是来回奔走,热心的招呼着客人,坐堂的王大夫则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眯眯的帮着一位大婶子把脉,这药店内,人气旺而有格致,正是一派兴隆景象。
后院内,一排五间正房,均是房门紧锁,院内再无一人,虽是青天白日,却无半点人气。但细听之下,却见正房内传来阵阵婉转低回的呻吟,显是正极力压制,不得痛快。其间夹杂着一个男子低沉急促的喘息,听多片刻,让人恍然之余,不由得脸酣耳热。假使有那道学之士听到,少不得要啐上几口,痛骂个白日宣淫,不知廉耻。
半晌过后,只听屋内女子快美到极致,终是无法自持,一下赶过一下,高高低低的呻吟起来,如极细极韧的银丝,于要断未断间,总能一波三折,缠绵抵死,足以让铁骨男儿热血贲张,把那千锤百炼钢化作绵绵绕指柔,及至最后,那男子低吼一声,这**呻吟终是渐收渐歇,直至低不可闻。
“死鬼,每次都弄得人家死过去一回似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声音骚媚入骨,配着这话儿,真可谓风情无限,惹人遐想。
“心肝宝贝儿,你这话可说得不甚妥,老子干的劲儿大了,你又怕痛,劲儿小了,你又嫌不够爽利”这男子声音低沉,语气豪迈,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寻常女子可着实消受不住,细细品着,这话里话外,总也透着一股儿说不出来的粗俗不堪。
女子虽是欲海奇葩,听着这般露骨话语,即便明知对方有意调笑,一时倒也是又羞又急:“你”低哼一声之后,又嗔声说道:“就知道把劲头使在这事儿上头,让你帮着办的事儿呢,倒是有何章程傅玉竹那贱人,如今是怎生个光景”
男子嘿嘿一声:“小宝贝,你交待的事情,哪次我不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只听得一声娇斥:“说正事,拿开你的手”啪的一声脆响,显是来了一记狠的。
男子并不在意,只是又笑:“现今傅玉竹已是有七个月身孕了,照顾得挺好,还专程请个郎中看过,母子均安,很快就会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杂种。”听闻这话,只听那女子拍手笑道:“好好好,做得好,三个男子一起侍候她,这喜欢自荐枕席的贱人定是**蚀骨,满意至极,哼哼为了谢家的儿子,她倒是心甘情愿,呸,说不准这倒正合那**的心意,就算她死了,我看她拿这不清白的身子,有何脸面去见见谢望直。”
那男子笑道:“你们又哪里来那么深的仇怨,让你如此不依不饶”女子闻言,低喝道:“这没你的事”停得片刻,终又缓和语气,柔声说道:“蒋将军,您只需知道,我与这贱人势同水火,有我无她,有她无我便可若是她儿子当真在我手里.”说到此处,声音又是转为狠厉,其中怨毒,令人不寒而栗。
男子沉默片刻,终是说道:“丽奴,你是知道的,我确是出尽全力助你了。当初若不是我,你和那位,也不好出面向杜子均直接讨要那傅玉竹不是至于说到谢彦宗,那着实是不好弄,姓杜的手下,那叫张凤致的忘八,倒是喜好走旱道,老是撺掇着杜子均”那名为丽奴的女子格格娇笑,恰如银铃脆响,动人心魄:“将军,您的心意,还有您出过的力,我家主子知道得很清楚呢,这不,我这如花似玉又未出阁的大闺女,不都奉命跟你躺一块儿去了么虽是为了掩人耳目,只能相会于此,但目下这如同偷情一般,不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说到后半段,丽奴语调转低,话语时略带气音,嘶哑中又透着丝丝柔媚,着实令人情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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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一时静默,只闻啧咂有声,显然又是好一番缠绵,半晌,丽奴才懒洋洋的说道:“将军,你是在品花盛宴上见过那谢允真的罢听人说是人间绝色,才貌无双呢只可惜这小妮子死了,否则的话,她母女二人相聚,倒真是一台不折不扣的好戏,那时主子的心思,才叫如愿以偿呢我们真正想除掉的,还是那谢允真,至于傅玉竹的事儿,于我是非做不可,于我家主子而言,却不过是顺带而已。主子一直在暗中布局,就是想亲见“京城第一美人”谢允真挂牌卖笑,却不料那贱人好命,早早的就西去了”
却原来,这男子并非旁人,正是曾在品花盛宴上一掷千金,想为谢允真摘花挂红的蒋承宗蒋将军。他原是摄于丽奴的主子之威势,又醉心于丽奴的姿色和身子,故而甘愿为她主仆二人暗中奔走,料理些见不得光的事务。但这蒋承宗实在并非蠢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在其中担上太大的干系。他所以有胆子对傅玉竹做下那般腌臜恶毒事体,无非欺她是个酸丁文人之女,前户部左侍郎的妾室,故而自觉此事并无大碍,只要暗中留意着行事,莫要走漏风声便是。
只没想到,这丽奴的嘴和她的裙带一样松,甚么都敢往他这儿说,只是她敢说,他却不敢再听下去了。须知不可告人的事儿知道得越多,将来的麻烦也就越大,这世家中出来的人物,多半还是有个自保的分寸。再想及新近得知的,关于那段氏别府的消息,他心中越发警醒,却是无须牵扯过多,否则只怕徒然惹火烧身。
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一皱,蒋承宗不动声色,只是嘿嘿一笑:“宝贝儿,那谢允真确是绝色动人,但在我眼中,却还是远远及不上你的”他一边大手不停动作,一边调笑说道:“这儿这儿最要命的是这儿,你比她好上太多了”蒋承宗嘴里说着肉麻情话,心里却蓦地想起那一双秋水明眸,于顾盼间似雾绕南山,烟雨苍茫,似是能把男人的魂魄都统统吸进去于是瞬时间,这身下的丽奴似已变作那遥不可及的绝艳女子,下体更是万二分的奋发高举,丽奴并不知晓他心中所想,却只当他是为着自己神魂颠倒,勃然情动,不由得更是暗自得意,柔媚娇笑间,也就任他胡天胡地了。
一弯残月,数点寒星,乌云满布天际,此情此景,若是独行于这微凉晚风之中,必是分外凄冷孤寂罢
贺嬷嬷独居的小屋内,仍是暗无灯火,只有些许微弱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窗前台上,却无论如何,也照不亮这一室晦暗,还有那昏沉人心。
贺嬷嬷浑浊的眼睛逼视明秀:“怎的说,你是敢或不敢莫要事情做到这番田地,反倒打起退堂鼓儿了。”言语之间,森冷之意,在在难言。
明秀紧咬下唇,不敢直视贺嬷嬷,只是一昧沉默。贺嬷嬷眼神一厉:“药已下在晚上送过去的补汤里了,和你一同值夜的贞娘也受用了一碗甜汤,到时你就说,只喝了小半碗甜汤,醒的早便是..这药是凭着我之前的面子,向仁济堂的坐堂郎中私底下取来的黑甜散,药效好得很那女人和贞娘已是睡得烂熟,你又有何不敢的趁着二爷不在,须得把握良机。”
见明秀仍是不敢抬头,贺嬷嬷顿了一顿,脸色缓和下来,继而淡淡说道:“明秀,姑姑都是为了你好,才在暗中为你做了这许多事,若你确是不敢,那此事就这么作罢了,但须知后日一早,你就得按夫人吩咐被放出府去了,这大好时机一眨眼就没了,你自己好好打算打算罢。”明秀闻听此言,身子颤了颤,片刻过后,终究是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虽仍有惊惶之意,但眼中神色却已渐渐定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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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嬷嬷见此情形,满意点头,继而面色一整,厉声说道:“记住,这事无论成败,都与姑姑无关,明白么”停了片刻,又听得她低声说道:“即便事情不成,只要姑姑还在这府里一日,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明秀垂下头,眼中光芒闪烁,却只是重重点头。
却原来,自打夫人“顾氏”进府,吕管家一直深得其信重,故而贺嬷嬷在府中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加以她暗中欲要扶植明秀上位,却为夫人打破好事,想把自己人珍红和宝兰弄进府里来,也是步步失算,倘若她再不主动出击,日后想要在这府里安安稳稳的待下去,却是痴心妄想了。
贺嬷嬷百般思量之下,决定铤而走险,遂是策划了今夜的毒计。她反复劝说,说动了明秀,趁着二爷回了祖宅那边,暗中给夫人“顾氏”下药,要在其昏迷之际,解开她的亵衣,再由明秀假装醒转,惊觉夫人已为歹人偷香窃玉,清白受污,大惊之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好好的唱一台大戏。但这贺嬷嬷没有告诉明秀的是,无论这事成或不成,明秀如此张扬鼎沸,无论有心或无意,府中是断然不能容她了。这以子套狼之计,委实可谓毒辣。
话说明秀别过贺嬷嬷后,径自依计行事。待她手捧烛台,小着心,用着意,蹑手蹑脚的进了夫人卧房,使出所有胆量,将夫人亵衣解到一半之时,却谁知,夫人的秀美双目,不知何时已是睁开,此际正是面无表情的直视着自己。
这一章重口,各位亲觉得怎么样信息量会不会太大,霍霍,大就对了。
第五十一回一路白云一路歌
两个前院的婆子负责掌刑,夫人“顾氏”虽是人在里屋,不曾亲自看着,但这两个婆子见当家主母震怒,又怎敢怠慢从事
二十个结结实实的板子下去,明秀已是额头冒汗,浑身瘫软,得靠着几个侍女合力抬起,方才慢慢挪回自己的住处去。但即便回去,也不过是暂且歇歇,吕管事已是打发小厮到她家中叫人,过不多时,她的家人就要来将她领回去了。
贺嬷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角瞄着窗外,明秀半死不活的被人搀扶离去,她心下暗骂,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这不知好歹的小贱蹄子,若不是夫人恩典,又怎能领着整整一百两银子放出府去,多少富家大户都找不着这么大方的主子,却还人心不足,敢昧着良心,要来偷夫人的贴身挂件”
话说允真当场捉住明秀后,明秀痛哭流涕,百般求饶,无论允真如何盘问,却只道是自己一时迷了心窍,想要偷偷取下夫人颈间玉饰,带出府去,日后也好多样值钱物什傍身。
这话允真自然是不信的。府里内库和外库的钥匙均交由吕管事掌着,而一些价值不菲的细软和头面,则是由大丫鬟春浓锁住并看管,但无论如何,妆台上还得留着些个金贵的首饰等物件。若是明秀当真起了歹意,直接从那里偷取,岂非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准待她明日出府,都还无人能发觉,为何又偏要铤而走险,直接取她脖项上的玉饰再有一节,这亵衣解了一半,可那玉饰还好好的挂在脖子上,这又是何道理
一面听着贺嬷嬷低声细气的唠叨,允真垂下眼帘,手里的茶盏瓷盖轻轻拨了拨茶汤面上的半片茶叶,一面暗暗思量,这明秀心怀不轨是定数了,甚至这夜半潜入,背后也有可能是一桩毒计,但若是执意在这明面上追查下去,只怕她豁出泼来,胡咬乱吠一通,倒也是棘手,故而此刻先行放过,之后再徐徐料理不迟。此际的关键是,她是自行起意还是背后有人倘若说,这偌大的宅子,只有这么一位有异心,倒真是离了奇了
想至此处,见贺嬷嬷还是在喋喋不休,允真眼皮子抬了一下,依稀是轻轻瞟了贺嬷嬷一眼,这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噎了声气,顾氏看去虽是个天仙化人似的绝色女子,但这轻飘飘的一眼,却似藏有千般思量,万般计较,瞧得她这老江湖也心里一寒。
贺嬷嬷勉强笑道:“还是夫人宽宏大量,只打了二十板子就放出府去了,若是送到官府,可就更是难堪了”见着允真并未答话,她讪讪的收声,未再言语。能在这段府后院听差,且大小也算半个内府管事,这老婆子也算是久经阵仗了,此际虽是尽力收敛面上颜色,但心细的允真,却仍是自她面上瞧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惧意。
有明一代,自洪武帝始,即奉行重典治国,大明律贼盗明典昭例,即便是初次犯科,也须得于左臂刺“窃盗”二字,男女皆同,再犯右臂亦须纹刺,三犯即可酌情处以绞刑,故而允真如此处置明秀,却也不为过甚,于旁人看来,不过多追责,送官究办,确系恩典。
允真沉吟一下,缓缓说道:“春浓”春浓应声上前,躬身应是,只听允真接着说道:“再怎么说,明秀也是在这府里当了两年的差,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这般不体面的放出去了,恐怕连她的家人都会嫌弃她。始终主仆一场,且交代下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原先应承给她的一百两银子,照例给她便是,额外再多给她五十两银子,让她把身子将养好罢,这次的事,府里的人就不要张扬了。”春浓听了吩咐,应答而去。这旁边侍候的下人一听夫人这番言语,自是想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夫人对下人赏罚分明,却又大度雅量,实在是让人挑不出个不是来。
允真这般安排,倒不是学那腐儒冬烘的滥好人做派,细细想来,也自有其道理在。
此番她能幸脱毒计,是多亏了有贞娘在身旁。贞娘自幼随父亲上山采药,略通药性,故而昨晚的甜汤,虽是极甜腻,但她却生生吃出不对来,细细品起来,倒象是名唤“五里香”的一味南方草药。这味草药,微量即可助眠,且为南方特产,故而贞娘知之甚详,此刻一经入口,即时觉出不妥。
贞娘曾随其大哥长途跋涉,千里入京,故而也磨练出不小的警觉心,觉着不对之后,待睡意略有上头,就更是断定有人下药。她年纪虽小,却也有点心思,并未一惊一乍的弄得人尽皆知,灌下大量糖水自行催吐后,这五里香的药性已是解去大半,随后,她在私底下告知了允真此事,以防歹人有其余用计。
允真得知之后,心中却是一惊。也幸亏明秀送上来的补汤烫口,允真原是想着待其晾凉再说,故而此际仍未食用。贞娘细心验过之后,发现这补汤中一样放有“五里香”,至此,个中奸巧一举揭发。
虽是事发仓促,允真倒并未如何惊惶,她吩咐贞娘暗中传令给吕管事,让府中护院全神监视后院动静,时刻戒备候命,继而与贞娘装作若无其事,只待那暗中下药之人入彀,如此一番安排,才终于将明秀擒获。
如今人是拿下了,既是如此,眼前也不需喊打喊杀,反而将些许银两使出去,买了人心,也卖了个情面,这里子面子都先顾着才是道理。再怎么说,眼下也得先给二爷和段府留番体面,免得给外人落下个识人不清,御下不严的说头。
只是,眼前这贺嬷嬷,看着却是多少有些蹊跷,毕竟是跟前要时时用着的人,却是值得用些心力好好访一访,查一查,别让人在身边插根毒针自己还懵然不知,一边想着,允真重又端起茶盏,小小的呡了口清茶,面上却是不动颜色,只淡淡吩咐所有人都先下去做事,只把吕管事唤来议事。
隔日巳时,书房之中。
看着香浓燃起一炉最是静心凝神的南海凤岩沉香,再摊开从京中观雨斋,万宝楼等老店采买来的笔墨纸砚,允真坐在黄檀官帽椅上,冲着她和晓梅点点头,让她们二人且先下去候命。
待房门被带上,二人脚步声远去,允真立时起身,又再细细检视起这书房四处,看看何处有机关,可藏匿私密物什。明镜堂近来在接头处放置的密信,接连三次均只有一字,“急”,允真自然明白对方是何道理,估计他们意欲倒伐冯保这阉贼,却正是急需有力佐证之际,故而对允真这边,明镜堂也是寄予厚望,连连加以催逼。
允真心中却是不急不躁,这冯保确是与自家有仇,但假若此次明镜堂无法顺利除掉他,那往后自己也必定能找到时机,另行设法痛杀此獠,如此想来,又何必急于一时至于彦宗的事,倘若明镜堂真的找到甚么线索,必会以此邀功,催逼更甚,绝不会单单写个急字作罢。故此上,实在也无须过于着急,若是因此露了行藏,反为不美了。
但允真知晓,手中能尽量多抓住些把柄,仍是好事。若能握住冯保犄角,勿论帮不帮明镜堂,更勿论是否将这把柄交出去,那都是自己如何思度裁量的事,也就是说,届时就是人为鱼肉,我为刀俎了。
怀着这个心思,允真已在暗中摸索多时,但勿论她如何细心观察试探,却是始终未有所得。
这宅子里的机关,为数定然不少,如假山石下的避难之处,再如她房内青鸾吐珠福寿纹瓷瓶所连接的密室,都是设计精妙,巧夺天工的机关,故而她确信,府中他处,定然也有类似布置,只是自己对机关之术所知粗浅,一时无法找到而已。
思来想去,允真将目光放在了这书房之内。书房与卧房紧紧相连,内里摆设雅致而简洁,古朴而大气,骤眼看去,似是空无城府,一目了然,但越是这般样地方,说不准越是别有洞天呢。允真反复敲击房内四面墙壁,细细摸索每一寸可疑之处,却并未找到异样的地方。
半晌过后,她终是泄气,只懒懒的瘫坐在书桌前的官帽椅上,合上那双秋水明眸,貌似静静养神,但却仍是一刻未停思索这房内的可疑之处,良久之后,允真蓦地睁开双眼,死死盯住房角的雕花墙柱。
第五十二回开窗放入大江来
墙角靠内侧的两边,各自矗立着一根黑得发亮的暹罗楠木墙柱。这粗大墙柱半嵌入墙体之中,用以支撑厚重墙身。环绕着柱身,巧妙雕刻有缠枝荷花纹样,其间又有日出晨云,远山绵延,荷叶旁扁舟轻荡,渔子弄橹。其纹路精美,堪称细入毫巅,栩栩如生,实乃工艺精湛的杰作。
允真已上下摸索过这两根楠木墙柱多次,却是一直未有所得,这上边所雕刻的纹样,并未有哪处是活动的。
此际她站在左边的墙柱前,目光沉郁,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那柱身之上的荷花,荷叶,良久之后,再逐一摸索。不错,两边墙柱,上下共有荷花六处,荷叶五处,却只有这边靠内侧的一朵荷花伴有莲蓬,这莲蓬半含半露于荷花之下,其上露出两个小孔,乍眼看去,与普通莲蓬并无二致,也绝无不妥,若是不够仔细,只怕还会一眼掠过,不复记忆。
本草纲目上尝言,“夫藕生于卑污,而洁白自若,生于嫩而发为茎、叶、花、实,又复生芽,以续生生之脉。”故而历来是盛夏之后,荷花花瓣逐次凋落,莲蓬方才缓慢长成,何以这枝莲蓬,竟能与荷花并存是雕工有误,还是其间另有蹊跷
允真轻轻抚摸着这莲蓬,愈发觉着其雕工惊人,若非细细摸索,单凭肉眼观之,委实难以发觉这莲蓬上孔洞皆为中空。她取过一杆羊毫细笔,往孔洞中逐个插去,在最上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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