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冷哼一声,正眼也不看他。栗子小说 m.lizi.tw白新雨也不与他说话,站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等他查看尸体。
尹通明这才上前检查白晴云的尸身,先是上下仔细看过,翻翻眼皮,再下银针刺探血色。
展昭一旁观瞧,见他检查尸体的手法十分娴熟,心想:“这尹大夫不光是嘴上有功夫,手底下也确实有些医术。
尹通明检查完毕,脸色严肃了起来,看了白家兄妹一眼,就看着展昭,说道:“祝夫人是吸食过量雨雾茶粉而导致心脉衰竭而死。”
“雨雾茶粉”展昭问道。
“展大侠初来此地,不知是否听说这雨雾山之名,就是来自山上特产的雨雾茶”尹通明似乎很喜欢说话,只要抓住个机会就侃侃而谈。
展昭着意看他几眼,缓缓说道:“展某在山下的茶馆里,听人说起过这雨雾山和雨雾茶的来历。”
尹通明立刻面露欣然,大声赞道:“展大侠不愧是展大侠,就连这点琐碎的小事也注意到了。”
展昭不喜不怒,也不着急,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像尹通明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处处都想显示自己知识见闻的渊博,最是多嘴。是不是多嘴的人,泄露出的信息也会多呢
尹通明果然不等展昭追问,已一口气地说下去,“雨雾茶以当年产的新茶滋味最佳,一旦隔年,即使储藏的再小心仔细,滋味也减退了很多,而且极易生霉变质。当地人舍不得将陈年的雨雾茶丢弃,可又无法泡茶饮用,就想出个法子,先将陈茶用山中清泉漂洗,然后蒸煮熟烂,放在阳光下暴晒,直到茶色褪尽,变得雪白如珠粉,就可以掺入饮食中调味,别有一番风味,还可长期保存。”
展昭皱皱眉,问道:“既然这雨雾茶人人都用作饮食调味,何以祝夫人”
尹通明一拍大腿,又是一声赞叹,“展大侠真是聪明过人,见解非凡,一问就问到了关键处。”
他这么裸地奉承展昭,丁月华固然是圆睁大眼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就是展昭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尹通明却是对别人的反应毫无察觉,脸不红,心不跳,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说道:“这雨雾茶少量掺入饮食服用,不但增加风味,还可安神补眠,所以祝夫人最喜服用,几乎日日不离。可是万物都有阴阳两面,这雨雾茶粉虽然有诸般好处,却不能过量食用,尤其不宜配烈酒而饮,对于像祝夫人这样久病体虚之人,过量服用雨雾茶就会导致心脉衰竭而死。”
展昭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白晴云苍白而又安宁的面容,缓缓说道:“尹大夫精通医术药理,自然知道这雨雾茶的毒性,却不知其他人是否也了解”
尹通明说道:“展大侠真是过奖了,在下实在不敢当。”
他为展昭多少有些客气的一句夸赞,竟然又是嘴上谦虚又是作揖感谢,弄得展昭一时也无计应付,发现像他这样嘴甜笑面之人才真是最难缠的。
丁月华可不理他这套,大声喝道:“展大哥问你呢,好好回答,到底这雨雾茶的毒性是只有你知,还是当地人人都知道”
丁月华双目盯住他看,一瞬也不眨,手已握在腰间的佩剑上,心想道:“你这油嘴滑舌的臭大夫,如果吹牛说只你一人知道这雨雾茶有毒,就说明祝夫人是你所杀,我一定会帮展大哥抓住你这凶手。”
尹通明是多聪明的人,又本就擅长看人神色,一见丁月华的神态举动,想想展昭的问话,就已经知道自己被怀疑成嫌犯,却也不着急,还是谦卑可亲的一幅好脾气,说道:“雨雾茶过多食用有毒一事,在当地不能说人尽皆知,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茶农却都知道。在下得知祝夫人喜食雨雾茶后,也曾不知一次提醒过祝夫人,谁知”他长叹一声,似乎甚是自责遗憾,摇摇头,又说道:“展大侠请看,祝夫人是否面色平静,毫无担忧愁苦之色”
展昭早已注意到白晴云的脸色,点点头,说道:“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
尹通明说道:“雨雾茶一次吞下过多,不遑砒霜剧毒,一样可以致人死命,却与一般剧毒迅速致死不同,这雨雾茶需要一、两个时辰才可生效,而且过程毫无痛苦,甚至不会改变被毒死之人生前的面容。如果祝夫人是被人所害,凶手定得费番周折才能强迫祝夫人服下如此大量的雨雾茶,祝夫人也定会挣扎反抗,又怎么会如此安详宁静而且房门外就有婢女伺候,怎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展昭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尹大夫的意思是”
尹通明胸有成竹地说道:“以我在下年行医的经历看来,祝夫人是自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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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剑意人心
尹通明断定白晴云是自杀而死的话一出口,白清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但立刻就恢复了岩石般的冷静。一边的白新雨伤心落泪,却也没有表现出惊异或者愤怒,似乎对白晴云的轻生厌世早有准备。
尹通明目光扫过,看看白家兄妹,又看着展昭说道:“请恕在下直言,祝夫人虽然是祝家庄的女主人,但是并不快乐,身心俱疲,长年被病痛折磨得痛不欲生,如今有此下策”
他住口不再往下说,众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白晴云发病时疯魔般的样子人人都见过,也都理解她活着的痛苦,如果一个人活着生不如死,是不是选择死亡,反而是一种堪称幸福的解脱
展昭低头看着白晴云满足而宁静的苍白面容,问道:“不知尹大夫可知祝夫人的茶粉是从何而来”
尹通明犹豫片刻,扭头去看老管家祝福,说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也许祝管家知道”
老管家祝福在一旁忙接口说道:“展大侠,夫人惯常服用的茶粉一般都是小人代为购买,在山下的几家茶店茶馆都有买过,不过夫人最喜欢的还是老茶馆所制的茶粉。小人年纪老迈,也常服用雨雾茶粉去痛安眠,但是”他垂下头,表情悲伤,轻声说道:“谁知道,夫人会。”
眼见又是一条生命逝去,展昭心情黯然。他谢过尹通明,转身待要出去,却看见窗前的几上,摆着两个细瓷的花瓶,花瓶中插满各色的茶花,一朵朵娇艳欲滴,应该都是那卖花姑娘祁小玉亲手从花树上摘下,又亲自送过来的吧。
花虽然鲜艳,可早晚会凋落成土,而一个人的生命也是如此脆弱,无论辉煌,还是渺小,最后的结局不也是一死
展昭走出门来,站在长廊下。
花园中,鲜花绿树遍地,阳光是那么灿烂,可为什么有些人的心中就不能照进这样灿烂的阳光
他低头走出祝家庄,又走过那条掩埋在草丛中的山道。等再抬头,他又到了县城中,到了那个有古树遮盖的小巷中。
老茶馆里,还是飘荡着浓浓的茶香,火炉上的茶壶冒着腾腾的热气,满面皱纹的老掌柜眯着眼睛在柜台后打盹,小伙计阿木笑容洋溢,勤快地端茶递水。
展昭坐在窗边,跟前次来时同样的位置。
窗外,依然是热热闹闹的一道古街小巷,一家家的小店铺,人来人往,似乎从恒古以来就如此了。祁家花店竹门半掩,里面隐隐绰绰也看不清是否有人,只见窗下的几盆茶花正在盛开。
展昭喝一口茶,疲累的精神一振,赞道:“好茶。”
阿木正在用抹布擦旁边的一张桌子,立刻应道:“小的上次就跟公子说了,咱这雨雾茶是最好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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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雨雾陈茶可以制成茶粉”展昭又喝了一口,缓缓问道。
“哟,公子真有心,连这样的事都知道了。”阿木嘻嘻地笑道:“是啊,这是本地的秘方,一般都不传外人的,像咱们茶馆制成的茶粉也从不专门外卖,只是半送半卖给几家熟客而已。”
“哦这么说来这雨雾山周近的居民都习惯服用此茶粉”展昭问道。
阿木笑道:“我们是从小就服用的,或是加在饭汤中,或是放在饮水中,有些瘾重的人,一天都要用几次才行。”
展昭没有说话,端着茶杯,却没喝,想了想又问道:“这茶粉食用多了,会不会有不良反应”
“不良反应什么不良反应只听说服食之后口底留香浑身舒坦,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啊。”阿木索性也不擦桌子了,走到展昭的桌旁,陪他说话。
“没有不良反应那就更不会因为服用过多而致人于死了”展昭说道。
“公子是从哪里听来的当然没有不良反应了。”阿木笑着说,似乎觉得展昭这问题问得很是没道理。他突然一拍自己的头,又说道:“哎呀,有可能会致死啊,镇上的大名医尹通明尹大夫就曾经说过,这茶粉如果一次吃得太多,是会害死人的,可话说回来,好好的,谁会吃那么多的茶粉寻死呢”
他话音才落,柜台后的老掌柜哼一声,也不睁眼,说道:“瞎说,这雨雾茶粉怎么会吃死人我老人家吃了大半辈子,也没一点被毒死的迹象。”
阿木不服气,说道:“你老人家吃得还不够多呗,这茶粉有毒的话,就是前天尹通明大夫在这里亲口说的,尹大夫的话怎么会有错”
老掌柜又哼一声,不再接话,继续打瞌睡了。
展昭问阿木道:“你方才说,尹通明大夫前天来这里告诉你雨雾茶粉可能有毒”
阿木说道:“不错啊,尹大夫前日傍晚来对面的祁家花店找祁小玉讨要鲜茶花,吃了闭门羹,气愤不过,骂了几句,就来咱这茶馆吃茶,随口说起雨雾茶,就说是他新研究出来的,大量服用雨雾茶粉是会吃死人的。”
展昭不再继续问下去,慢慢地喝着茶,看着对面的祁家花店。
祝天威死了,白晴云也死了,祝家庄落败至此,这小小的花店和那个买花的小姑娘以后靠什么为生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窗户,挡在展昭面前,也挡住了他思索的目光。
背对窗户的阿木身体突然没缘由地一颤,似乎身后传来一股森冷的寒意,连照进窗来的阳光都似暗淡了几分。他才待要回头看,没留神手一抖,将桌上的一只茶杯碰翻。
茶杯在桌上滚了一滚,滚下桌沿,眼见就要在地上摔得粉碎,却有一把很长很宽的剑好像从虚空中伸出来,托住了茶杯,再稳稳地放回桌上。
阿木惊得呀的一声叫,就看见方才窗外冷气森森的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一瞬间就从窗外冲进了屋里,及时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茶杯。
这人本来就像他手里的那柄又长又宽的铁剑一般冷冰冰硬邦邦,可突然冲阿木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大嘴一咧,居然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阿木不由得也眨了眨眼,只觉得窗外的阳光重新灿烂,房里也恢复了正常的温暖。他迷惑地看看这人,再看看依然坐在桌前,仿佛什么异常都未察觉到的展昭,自己摇摇头,抬手摸摸额头,还以为方才失了神,看花了眼。
展昭慢慢地喝着茶,对这人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这人已转过身,面对展昭。他一双眼睛不大,却是精光四射,盯着展昭,似乎恨不得自己的目光就是利剑,渴望对敌交锋。
可展昭的目光却温和平静,自然地望着前方,既不是专门不看他,也不是刻意要看他。
足足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人才悻悻地放松全身绷紧的肌肉,手一挥,看也不用看,呛啷一声,那把又长又宽的铁剑就如自己长了眼睛一样,光芒一闪,临空翻转,已插入他背在身后的剑鞘之中。
这漂亮的一手,顿时让阿木大声叫好,连柜台后的老掌柜也睁开了眼睛,特别打量了这人几眼。
展昭静静地坐在桌旁,抬头对来人一笑,说道:“盛兄请坐,这里的茶很好。”
盛东来多少有些意气不平,却还是坐在了展昭的对面。
阿木忙不迭地放好茶杯,香喷喷热乎乎,倒满一杯茶。
不管是名茶也好,醇酒也罢,盛东来没有一点的兴趣。他的眼睛只盯着展昭,说道:“展兄,你我身为剑客,一生修练剑术,就是为了能得一对手,你为什么就不与我比剑呢”
展昭长长叹口气,虽然笑容依旧,却似乎藏着深深的无奈,说道:“盛兄,这雨雾茶为当地名产,天热地湿,正适宜饮茶清清暑气。”
盛东来目露精光,片刻又消失,神情萧索,说道:“你能告诉我为何不与我比剑吗”
展昭又叹口气,说道:“在下鲁钝,练剑只为护身擒凶,哪里还谈得上深修剑术”他说得谦虚,不似作伪,而是真心已对剑术不再潜心修习了。
盛东来瞪着他,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突然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觉得你如今身缠杂务,所以练剑之心不纯,自以为已经远离剑道了”
展昭抬头看他一眼,随即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杯中剩下半盏清茶,清澈纯质,可人心却是多么容易被纷纷杂杂的事物所侵扰。
他又抬起头,看着盛东来,说道:“我不如你,你对剑真诚,而我”他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我见过太多的人心丑恶,我担心我已剑意不纯。”
盛东来一心只为剑道,从未想过人心,这几日在祝家庄亲眼目睹生死,虽然并不是没见过死人,却也心里有了阴暗。展昭的一番话,他本不是很明白,但低头再想,这几日亲眼所见展昭与人周旋,辛苦查案,他突然就明白了,一个人身累可以休息,心累却最难恢复。以展昭身在官府之奔波劳碌,又常见种种人心之丑恶,怎还能保持心境的单纯平静又怎能继续去追求剑道之精纯
盛东来转开目光,似乎已不忍去看展昭那依然平静如水,却暗中波涛难平的面容。良久,他用力一拍桌子,叫道:“拿酒来,今日不比剑,比酒。”
展昭微微一笑,也不阻拦他,只将满腹心事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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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哭灵
不到十日前,这雨雾山上的左峰祝家庄还是披红挂彩一片喜气,如今却是瓦青墙白,处处搭着白色的挽联,人人神情哀戚,更有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恐怖气氛笼罩着祝家庄。
虽然尸身还留在山下的县衙中,祝家庄却为祝天威和白晴云搭起灵堂。祝家的众多亲朋好友来过又离开,每个人在祝天威和白晴云的灵位前鞠躬行礼,似乎恭敬悲伤,心里却忍不住猜测:“祝天威如此英雄,没想到也有这样横死的下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仇杀还是争斗”
每一次探灵的客人行完礼,守在灵位旁的祝天祥就忙不迭地还礼。虽然他还不能独当一面,可这几日来处理祝天威夫妇的丧事,又安排些庄中杂务,已不似先前那样腼腆卑怯,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下命令也有了决断。只是庄中众人观感难改,依然个个瞧不起他,如果不是展昭和丁月华等人在旁相帮鼓励,祝天祥不要说出面主持应对,只怕都没有机会出现在丧礼之上。
一旦到了不得不出头露面的时候,祝天祥倒也表现出祝家人所特有的不屈不饶的坚韧,不管旁人怎么冷眼讽刺,他都咬牙坚持,把事情做得有板有眼,很是得体。
他在接待客人的间歇,时不时转眼去看坐在一旁的展昭和丁月华,目光中充满了感激,而看向丁月华的目光中更是爱慕渐深。
碍于展昭等人,祝家庄的人只得将对祝天祥的鄙夷强压在心中,勉强听命做事。只有老管家祝福自始自终不露一面,推说腰病复发,再加上心情沉痛,不能起床,也不出来帮忙。
天色渐晚,吊唁的宾客也稀少了,祝天祥直起身,暗中长长松口气,禁不住地喜悦,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出来主持大事,一切顺利,而且与人接触似乎也不像他开始担心的那样可怕。
他看向展昭,展昭露出鼓励的微笑,对他点点头,他觉得更是轻松自信。等他再看向丁月华,也希望能得到一个鼓励的笑容时,却看到丁月华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展昭,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目光中浓浓的关切和敬爱,还有爱人就在身边的无比喜悦。
祝天祥的胸口似乎被利剑刺中,刺得很深,很重。他觉得刺骨的疼痛,却没有悲伤,而是有种说不出的愤怒,瞬间充溢了他的心胸。不过片刻,他艰难地转开目光,神情已经恢复了先前的谦卑和羞涩。
白新雨坐在丁月华的身边,无意中看到了祝天祥眼中一闪即逝的怒火,虽然明明知道他羸弱无能,却莫名地打个寒战,心里暗暗安慰自己:“祝大哥和二姐姐去世,我很难过,想得太多了。”
她再回头看看身边的大哥白清风,心里又觉得不安。
自从发现白晴云自尽身亡,白清风面上一如既往,冷冷清清不动神色。别人也许看不出变化,可白新雨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心里一定很不安也很激动,否则他不会一天到晚几乎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会在上香时,双手颤抖得几乎将线香折断。她还想起来,在祝天威惨死后,白清风连着几日彻夜不眠,一个人坐在修篁寨的大堂中,灯烛不点,一坐就是一整夜。
白新雨知道大哥有很重的心事,可每次试探地去询问,白清风不是不搭理她,就是说没事,可她明明看到他眼中强自掩饰的焦躁和恐惧。他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呢
灵堂中的白烛一一点起,凉风吹过,烛影摇曳,灵堂里顿时增加了森森的寒意,似乎在黑暗的角落里,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或者就在那阴影里藏伏着随时准备伺机而出的野兽怪物。
祝天祥一手扶地,想要起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书童连机,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祝天祥不知道是恨自己虚弱,还是恨连机多事,站起身后,就重重甩脱连机的手,狠狠地瞪他一眼。
连机还是深垂着头,没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双手垂在身侧,默默地退到后面。
祝天祥先深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才说道:“天晚了,各位请移步饭堂,早早用过饭,早早休息吧”
他想了想,又对身边的一个家丁吩咐道:“去通知厨房备饭”他还不惯于下命令指派人,话一出口,紧张得脸也红了。
他定定神,暗自告诉自己已经是祝家庄的主人了,不用胆怯。他才待再开口说话,就见老管家祝福,衣衫不整,白发凌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老管家祝福目不旁视,直接一头就撞到了祝天威的灵位上,双手握拳,捶着案桌,放声大哭道:“庄主你怎么就这么死了丢下这诺大的祝家庄没人做主。老奴也算是伺候了三代的主人,没想到祝家沦落至此,连一个像样的子孙都留不下”
祝天祥退后两步,神情慌乱,脸上阵青阵白,不知所措。
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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