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將沉夢之釀一飲而盡,隨後又極為豪氣地擦了擦嘴角,強壓著胃中翻騰的不適感,站起身來,朝著孟婆露出一抹淺淺笑意,“我走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你等等坐下歇一會兒。”孟婆看著她虛浮的步子,眉頭深鎖,那強撐的表情讓人心疼。
女子揮了揮手,“不必了”隨後沿著來時的綠,一步步離開。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長相隨,永相隨
女子在忘川的曼珠沙華花叢中沉睡了三天,才找回了那最絕望而又美好的記憶。
每一次的忘記和記起都像是在經受心髒的凌遲折磨,女子一頭白發散亂地披灑在肩上,冷汗幾乎浸濕了她的一身紅裝,那發絲黏在臉頰上,更添一分的絕望和哀愁,每一次她在這花叢中甦醒,都在懊惱自己為什麼會選擇再次記起這些過往,它是那樣痛,那樣讓人無法承受。
她的眼眸滿是空洞,眼前似乎又回到了仙界的誅仙台,那幼小孩童一瞬間化為飛灰的場面讓她的心幾乎死去,而那張熟悉的面容一副冷漠的模樣更讓她決然。那就是所謂的愛情麼
原來,執子之手,將子推走就是這麼個意思,親手將你推向那萬丈深淵,一次次經受地獄一般的痛苦折磨。可最後,你竟然沒有任何怨言,甚至不曾後悔愛過那麼一場,自是心中的恨意蔓延開來,將整個人包裹。
殤靈谷里依舊是安靜平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有過變化。
書房中的燈火依舊,透過那宮紗的窗戶,可以看到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女子的頭枕在男子的肩膀,男子緊緊將女子圈在懷里,這就是結局麼是溫之槿和丁香最後的結局麼室外是靜謐漆黑的夜色,那一襲紅衣的女子抱臂站在院中,看著眼前依舊毫無生機的丁香花株,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若是此生他們兩個在無結果,緣分便盡了
她遠望著書房的方向,只希望那兩個人能夠忘卻過往,把握當下相聚的時光。
“不必為他們擔心,一切皆是命。”那身著銀衫的男子手執一件月白的外袍披在女子身上,那暖暖的溫度讓女子的身體不禁一顫。男子走到她身邊站定,背手而立,眉宇間帶著繾綣的溫柔,他嘴唇微啟,琴瑟般悠揚的話落入女子耳中,“這麼些年,你以一己之力強行逆天,當知命運不可違,就像你和他”
女子瓷白色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痛苦,一絲絕望,轉而又恢復如常,似乎面上的變化只是我們的錯覺。
女子那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拂過那丁香花枝,點點星光傾瀉而出,那是黃泉路上的記憶。做完所有,女子回頭望著男子,微微一笑,笑意如初,似乎她還是紫宸殿中那個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可每一個人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過往,物事人已非
女子輕啟紅唇,字字珠璣,“只是想做些什麼,至于結果與我無關”
女子的話音剛落,丁香樹旁矮小的木槿突然抽出了新芽,幼嫩碧綠的葉子綻放。女子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欣喜萬分,記憶之禁已然解除,終于要有個圓滿的結局了女子臉頰上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如同那綻放的花朵,絢爛讓人著迷。
可下一瞬間,那笑容就這麼僵在臉上,她的眼中蓄滿淚水,緩慢地閉上眼簾,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她眉宇間擰著一絲痛苦,“虯冽,你說,為什麼還是這個結果”
只見眼前的丁香和木槿一陣瘋長,緊緊纏繞在一起,成了一株連理枝,枝葉間是那絢爛的花朵,帶著妖艷的魅惑。可也只是一瞬,眼前盎然的花樹迅速干枯,生機全無
男子筆直地站著,細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解,還有一絲了然。栗子網
www.lizi.tw“如此,他們就不會再分開了,他們終于還是在一起了,生死相隨。”
煙花火,腐草螢
枯萎的枝木那般決然地指著蒼天,那其中有多少情愫,丁香和木槿終于是走到一起,可卻是這般讓人難過的結局。
黑暗中,不知從何處飛來漫天的螢火,它們縈繞在那紅衣白發的女子身邊,輕輕親吻著她的臉頰和眉發。女子突然輕輕一笑,那笑容像極了春日里絢爛的桃花,隨後,她慢慢睜開眼楮,眼眸中閃爍著的光華,燦若星子。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的那一笑,讓整個殤靈谷都亮了起來,不過卻帶了一絲不可能改變的悲傷。她看著站在她身後,那面露憂色的虯冽,笑意氤氳在眼底,卻無法入心,“是啊,他們不會再分開了,這樣的永恆對他們來說,也許是最好的”
轉而,她回過頭,縴縴玉指托著尖尖下巴,臉上滿是憂心忡忡的模樣,“可是,這點點也走了呢,看來,我得出門一趟了”抬起頭的瞬間,又是那明媚的笑,滿是魅惑,讓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虯冽,這里就拜托你照顧了”她雙手合十,眼楮笑眯眯地看著虯冽,滿是抱歉,卻又是那般理所當然的模樣。
踏著夜色,女子衣袂翻飛漸漸走遠,那螢火卻依舊漫飛在空中,不肯離去。
虯冽看著女子的背影,一襲翩飛的紅衣包裹著她瘦弱單薄的身體,那喜慶的顏色也開始變得蒼涼。每一次,都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可她卻從沒有一次回頭看過自己,只要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眼中那難以掩藏的情誼,深深的眷戀和不舍。
每一次都是這般,無法阻止心口的痛意。
其實,虯冽明白,那個女子看似絕情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痴情,她將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人,她的心已經被填滿,又如何來接受自己這份滿是負擔的單相思。
白發紅衣這樣鮮明的顏色對比讓這山里所有生物都明白,那個女子又一次要外出。她翻手結印,頃刻間斂去自己身上的空靈之氣,化成一位青絲綰正,素袍裹身的絕世佳公子,一把小葉紫檀為骨制成的折扇比她繞在指尖轉了一個優美的弧,最終落于掌心。嘴角勾起一個邪邪的笑意,媚眼如絲。
京城的夜色依舊熱鬧非常,紅燈蔓延十里,點亮了這本該寂寂的夜色。
站在如此熱鬧的街巷,耳邊听著小販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紅袖藍衫誰又是誰的良人。
化身男子的她看著眼前的場景,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她想起了一個人,許久以前,他也陪著她流連于這鬧市中,攬著她的肩膀,防止那擁擠的人流傷了她;和她分食一串鮮紅的冰糖葫蘆,可現在她仰起頭,看著漆黑如墨的夜空,眼中噙著一滴淚,倔強地不肯落下。那個人現在還好嗎無欲無求當真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仙者,也冷冰地沒有一絲感情,像是一尊廟宇里的雕像。
“娘親”袍擺的輕輕扯動,讓她回過神來。她低頭望去,卻是一個身著藍衫的小童揚著小臉兒,瞪著一雙水盈盈的眼眸,嘟著嘴巴滿是委屈得看著她。女子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顫抖著拂過他的額頭,指尖閃過點點星光,卻沒有看到那熟悉的印記,心下不禁黯然,不是他,怎麼會是他呢,他的精魂已經殘破了不是嗎
這時候,一個身著灰色布衣的男人焦急地趕過來,伸手攬過站在女子身前的孩童,對著她一陣歉意的笑容,“這位公子,真是對不起,我家娘子前些日子離家出走,這孩子見了俊美的人都喚娘親,真是唐突了”
“無妨”她看著抱著男人大腿的孩子微微笑了笑,轉身往前走去,卻听到那孩子突然哽咽的呼喚聲,“娘親不要點點了嗎點點會乖”
那一聲,像是來自遙遠過去的呼喚,讓人心痛,他的眼中一下子盈滿淚水,心口是抽搐的痛意。栗子小說 m.lizi.tw她慢慢回過頭,看著孩子那漆黑的眼楮,張口想要詢問。。那男子卻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巴,對著她訕笑一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完拉著那孩子消失在擁擠的人群。
她看著已然沒入人群的身影,喃喃自語,“點點”
終不悔,人憔悴
望著眼前漸漸模糊的燈影,女子的眼中滴落那麼一滴清淚,劃過臉頰,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上。
她就那麼靜靜站了一會兒,終于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極為牽強的笑意,手中執著的折扇在指尖輕饒。甚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枉費自己活了這麼久,怎麼會如此失態,“呵呵這天下名為點點的是那麼多,卻都不是他。”
木槳輕搖,駕一葉扁舟,一身白衣男裝的她坐在船頭,看著這槳聲燈影里的奢靡世界。
虯冽守著殤靈谷一個月,每天站在高樓上看著谷外的小道,期待那一抹紅艷的身影翩躚而來。
一個月後,女子帶了一個孩子回來,那孩子面容清秀,著一身藍衫,發髻上掛著兩顆銀色的鈴鐺。他叫點點,依舊喚女子婆婆,雖然,她並不老。
在外一月都發生了些什麼,女子沒有說,只是回來後的她總是一身紅衣裹身,閉目躺在藤椅上,這麼一躺就是一天。點點就趴在她的腿上啃著一顆谷中新采的靈果。
夜幕低垂,螢火在谷中閃閃爍爍,虯冽看著依然熟睡的孩子,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小心將那孩子抱起來,送回了房間,再回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條真絲的雲錦被,輕手輕腳走到女子身邊,將被子覆在女子身上,隨後,他後退兩步,定定地看著她的睡顏,眼中滿是眷戀,許久之後才算放下,轉身打算走開,卻被女子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虯冽,你還記得那場戰爭麼”那本該沉睡的女子突然開口,聲音中有一種魅惑。
虯冽停下腳步,看著她,只見那女子閉著眼楮,沒有醒來的跡象,方才的話仿佛只是她夢中的呢喃。可他知道,眼前這紅亦白發的女子沒有睡,這麼些年,她很少安穩地睡一覺,因為每一次入夢,都會深陷夢魘,都會看到前世的記憶,都會看到孩子的無助表情,還有那個男子的決然。
而她說的那場戰爭,埋葬了一段愛情。
女子輕輕掀起眼皮,睜著眼楮看著周圍無憂無慮的流螢,微抬起手,便有螢火落在她的指尖輕輕親吻著,女子輕啟紅唇,看著眼前的螢火有一絲悲傷,“蘆影,你後悔麼”那螢火似乎不曾听懂女子的話,撲稜稜飛離了女子的可觸範圍。
女子看著那一米螢火飛行的軌跡,眼神中是徹骨的冰冷和惋惜,“那日,我見到了他的轉世,歌舞升平,小船畫舫,哼倒是好享受”
“愛一世,戀一生,已是足矣。喝過孟婆湯,前塵盡忘,他要如何記得前世腐草為螢的執念。”虯冽背手而立,看著環繞在女子周圍的螢火,喃喃出聲,他看不得她這般頹然的模樣,讓人心疼。似乎這世界已將她遺棄,她只能獨自忍受身處黑暗中的孤獨與痛苦。
“是嗎”女子的聲音低低的,似乎在自問,“若是足矣,為何我還是忘不了那些陳情忘不了他那冰冷漠然的眼神,忘不了點點的慘狀。”她的聲音漸漸沙啞,抬手掩面,淚水透過指縫滑落。
虯冽的眉頭深擰著,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眼中滿是憐惜。猶豫了好久,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將她攬在懷里,女子卻突然抬起頭,嘴角微翹,臉頰上帶著那牽強的笑意,翻身從藤椅上站起來,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拍在虯冽的胸膛,“哎好了,”她伸手指了指天空中閃亮的明星,眼楮明若星子,“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說完快步離開,幾乎是倉皇而逃。
虯冽愣愣地看著女子方才站過的地方,手指拂過她拍過的胸膛,似乎還留有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氣,讓他深陷不能自拔。
殤靈谷陷入夜色的沉寂之中,無人發現,一點流螢從綠葉之下悄然飛出,穿過枝枝椏椏,掠過萋萋芳草,飛離了這片幽谷,沿著記憶的方向找尋上一世的愛情。
女浣紗,結絲發
愛情到底有多重,是不是值得去為它粉身碎骨
那時候,她還是陌上水邊的一尾蘆草,而他是回京述職的守邊將軍,華輪順流而下。甲板之上,他迎風而立,風揚起他的發,鼓起他墨色的戰衣,發出烈烈聲響,卻依舊痴痴糾纏不忍離去。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淺淺地掛在嘴邊,卻氤氳在眼底,翻身坐在欄桿之上,手執一斛濁酒,仰頭飲下,那樣的姿態盡顯滄桑和孤獨。
有時候,愛上一個人,一眼都嫌長。
蘆影不止一次地問過自己,她到底愛他什麼呢他脾氣不好,又極愛喝酒,空長了一副溫文爾雅的皮囊,還總是欺負她。
可愛情,就是那麼回事,神奇又莫名其妙。
蘆影就是在那一瞬間淪陷在他愛情的網,無法自拔,也不願自拔。
村間野舍,蘆秧叢叢,微風的吹拂下,讓人漸漸忘卻了人世的喧囂,蘆影身著一襲綠色紗衣,一頭及腰的烏發綰在胸前。她挽起衣袖,蹲在水邊浣洗紗衣,站起身,將那薄紗在空中一抖,紛紛揚揚的水珠在空中飛揚落下,像是細雨一般淘氣地落在她的發間,頸項。輕微的癢意讓她白皙的臉頰上暈上一抹紅霞,笑容漾在臉頰上,落在眼底,。穿透厚重雲彩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晶瑩的水珠反射光澤,絢麗地讓人睜不開眼楮。
靠在船頭百無聊賴的他就這麼被蘆影吸引,那清純干淨的笑容讓他忘記了戰場上的血腥,忘記了,那腥紅地讓人興奮的顏色,就連杯中酒也變得如同清水一般寡然無味。他感覺到自己胸口劇烈的跳動,那是即便面對最強的對手時也不曾有過的情緒。他就這麼遙遙地望著女子,寬大的手掌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著那別樣的情愫。
那一刻,他就明白,他愛她,那愛一眼萬年
蘆影從沒想過,他為她而停留。之所以化為人形,不過是想要在這一刻停留在他的眼眸之中,成為他眼中的風景。卻沒想到,自己會走進他的生命,而且是這般刻骨銘心。
那條船出乎意料地在附近靠邊停下,將軍飛身從船上跳下,風兒扯著他冷然的披風在空中劃過,卻沒能留住他的腳步。
他本就是習武之人,步伐輕盈沒有任何聲響,身上也不曾有過一點配飾,僅存的色彩,就是腰間那銀絲編制而成的流甦腰帶。
蘆影彎著腰涮洗著手中的薄紗,眼楮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停留在一邊的大船,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動著,心中有著隱隱的期待,卻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縴細的手指劃過冰冷的河水,她心事重重,眉頭微蹙,想著到底是什麼原因讓自己以一個女子的身份站在這里。
“姑娘”,如磬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讓深陷在自己世界的蘆影身體猛地一顫,眼看就要往那冰冷的河水里扎。她看著越來越近的水面,眼楮猛地瞪大,滿是驚恐的表情,盈盈的水意噙滿眼眶,讓人心憐。
看著蘆影越來越傾斜的身體,即將與水面來個親密接觸。那一身黑衣的男子長臂一攬,就將蘆影拉進了懷里,蘆影手中的薄紗被巨大的沖力帶離身邊,揚揚灑灑的水珠灑在兩人身上,許久才散去。
他低頭看著她,淺淺的眉微蹙著,一雙明媚的眼楮緊閉著,長長的微翹的睫毛顫顫地,眼角處一顆清淚滾落而出,顯得那樣楚楚可憐。十根縴縴玉指緊緊攥在胸前,身體也在劇烈顫抖。
這一眼,他已深陷。
蘆影靠在他寬闊的胸膛,暖意透過衣衫傳到她的身上,她亦感覺到男子手臂的劇烈顫動,還有胸口處那熟悉的跳動。她慢慢睜開眼楮,露出那 韉男÷拱愕難垌 憂擁模 醋叛矍暗哪凶印 br />
他眉長若劍,目明如星,挺立的鼻梁下是微翹的嘴唇。簡單系在腦後的發,繞到胸前,與她的發絲緊緊纏繞,結成了一個結。
曾許諾,我憐卿
蘆影就這麼呆呆地望著他,看到他脖頸上的喉結輕輕滾動,一聲輕笑就這麼從他喉中流淌而出,溫溫地讓人覺得安心,就像是一股細流流到了她的心里。
男子雙臂一用力,將蘆影攔腰抱起,一個旋身,遠離了那滾滾而去,永不停歇的流水。蘆影紅著臉心口撲通撲通地跳動著,似乎要從那檀口中跳出來。看到男子含笑戲謔的晶亮眸子,蘆影一下子回過神來,慌忙抬手推開男子的胸膛,手下的觸感,讓蘆影更加不知所措,掙扎著從他懷里跳出來,卻因為重心不穩,朝著地面撲去。
男子眼疾手快地拉住蘆影縴細的手腕,又一次將她帶到懷里,劍眉擰起,看著蘆影有一些氣惱的情緒。蘆影低著頭掙脫他的禁錮,往後退了兩步才算是停了下來。
他就這麼看著蘆影,不明白這樣一個女子怎麼就會不照顧自己,連續兩次的即將摔倒,讓他的心髒一次次收緊,那種情緒是從未有過的擔憂,戰場之上,他看著迎面而來的箭矢都不曾皺一下眉頭,今日卻為這小女子的一個動作,牽腸掛肚,當真是放不下了。
兩個人都不曾說話,就這麼靜靜站著,蘆影看著自己的鞋尖,雙手極不自然地緊攥著;男子就這麼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的稚嫩,看著她的羞澀,看著她由內而外散發的清新氣息。
許久之後,那男子嘴角微微翹起,發出一聲輕笑,啞啞的,卻是格外順耳,帶著男子特有的磁性。他略微向後退了一步,抱拳向蘆影行了一禮,“在下辛朗,從邊界趕去京城,一道水路甚是疲憊。”他環顧四周,嘴唇抿了抿,看著蘆影的眼楮閃著奪目的光,“故而想在姑娘這里休息一晚,不知可還方便”記得顏辛朗就是這麼介紹他自己的。
蘆影低著頭,臉頰上的紅暈還未散去,此番听到他又在自己家中留宿,臉頰上的溫度又高了一分,紅霞慢慢沿著臉頰爬到了耳朵上,粉粉的顏色更襯得她的嬌美。
顏辛朗目不轉楮地觀察著蘆影的情緒,在看到她白皙瑩潤的臉頰上的紅暈時,眼中閃過一絲壞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緊靠在蘆影停下來,抬手她的下巴,慢慢靠近,挺翹的鼻梁眼看著就要踫到蘆影小巧的鼻尖,他直直地盯著她水漉漉有些閃躲的眼楮,眼中露出一絲戲謔的波光,他寬大的手掌拂過她紅潤的臉頰,感覺到那灼熱的溫度,微翹的嘴唇微張,聲音中帶著擔憂,“姑娘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患了什麼急癥”
感覺到這名叫辛朗的男子,因為長年習武而粗糙的掌心,蘆影只覺得心中很踏實。
她每日臨水而立,看著過往的船只,看著水中嬉戲的游魚,看著那追隨流水腳步的落花,看著夜空中由圓變缺的明月,看著流雲聚攏散去,心中留下的只是對世事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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