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後,再沒有任何力氣的蕭寧嘔出一口鮮血,生生承受破解涼歌結界的痛苦反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即便如此,他的唇角卻揚起一絲微笑,心滿意足,如此幸福
第一百八十八章瞞天之局
蘭靜坐在床邊的繡墩上,眼楮一眨都不眨地望著靜靜沉睡的曲寧萱,仿佛只要自己一挪開視線,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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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容見蘭靜幾日來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容色憔悴了許多,心中不忍,便將右手搭在蘭靜的肩膀上,輕聲道︰“靜兒,跟我出去吧”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蘭靜就忍不住心中的怨憤與委屈,狠狠地將錦容的手甩開,怒道︰“就因為你們一直說沒事沒事,松濤城還能支撐得住,不需要外援,才把姐姐害得這麼慘,現在又來裝什麼好人”
出于心中的愧疚,平素心高氣傲的錦容耐著性子,低聲下氣地解釋道︰“靜兒,此事也並非我們所想,實在是魔皇涼歌太過狡猾”
蘭靜早就听厭了類似的話,實在沒有力氣再去爭辯,只見她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錦容,疲倦又無力地說︰“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錦容見蘭靜神色堅決,沉默了許久,方緩緩離開。
听見房門合上的聲音,蘭靜伏在床邊,望著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仿佛一不小心就會碎掉的曲寧萱,輕聲道︰“姐姐,你醒過來好不好靜兒知道自己錯了,我不該憊懶貪玩;不該頂撞你,不完成功課;不該陪著錦容天南海北到處游玩,卻只有在受到挫折的時候,才會想到去織雲殿找你靜兒知錯了,求求你醒過來,哪怕你打我罵我,不再對我笑也行,只要你醒過來”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錦容靜靜地站在門外,听見蘭靜如受傷小獸般盡力壓抑的哭聲,不由閉上眼楮,阻止不爭氣淚水奪眶而出。曲寧萱依舊靜靜沉睡,听不見外界的聲音,更不知道妹妹的懺悔。
松濤城仙人被一批批傳送出來的時候,誰知道情況不好,可偏偏承天殿被天雷擊中,難以撲滅的天火燒掉了大半承天殿,也染紅了整個天空,慕祈上仙前去救場,虯羅島中,疏陵上仙的地勢搬運也才完成一半,根本不能抽開身。蘭靜無法,只能在承淵宮忐忑不安地等待消息,片刻之後,縱然在昏迷中,也不住嘔血的姐姐,就這樣突兀出現在她的身邊。
一見到曲寧萱成了這樣,蘭靜當場就懵了,幸好鏡越與恆陽兩位仙君都在一旁,鏡越連施仙法,讓蘭靜握住曲寧萱的手,提供至清之氣到她體內,恆陽直闖承天殿,才將慕祈上仙拉了過來。
可是,醫術冠絕仙界的慕祈上仙,診斷結果是什麼
氣血枯竭,壽元殆盡,無論用什麼法子治療,都不過是拖時間罷了。
在那之後,所有人都發現,蘭靜仿佛一夕之間長大了。她再也不任性撒嬌,逃避修行,而是將從前覺得拗口生澀的書籍一一撿起來,一遍不懂就看兩遍,兩遍不懂就看三遍,就算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也要將之背下來。為了守著自己的姐姐,她從來不閉關,也極少打坐調息,除了看書,就是看書,竟好似與世隔絕了一般。
宮外戰火連天,宮內安度流年,二十余年後,曲寧萱悠悠轉醒。
醒過來後,曲寧萱眨了眨眼楮,待腦子清晰一點後,便微微側了側頭,想看看自己在哪里,卻看見蘭靜坐在靠窗的椅子邊,手捧一卷書,正緩緩翻閱,嫻雅靜謐,竟帶了些蘭泠的影子,不由心生疑惑。
她,睡了多久靜兒怎麼
蘭靜察覺四周氣氛似是有異,不經意抬起頭,見到曲寧萱醒了,頓時木在原地,只見她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曲寧萱,仿佛這一幕是夢,而非真實的存在。栗子小說 m.lizi.tw曲寧萱見狀,更是確定自己睡了太久,否則對方斷不會有這種表情,便露出一絲微笑,輕聲問︰“靜兒,怎麼了”
由于長久的沉睡,她的嗓子無比干澀,聲音也有些嘶啞,蘭靜這才發現似真非幻,狂喜之下,忙不迭為曲寧萱斟茶,卻由于手忙腳亂,椅子倒了,桌子翻了,茶具也 里啪啦掉了一地。
蘭靜尷尬地對曲寧萱笑了笑,一瞬間,光陰好像流轉到從前,她依舊是那個天真無憂,以為自己穿越了就能當瑪麗甦,受盡美男寵愛的少女。她顧不上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面,捧著茶匆匆奔過來,熟練地將茶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後給曲寧萱弄了幾個枕頭,扶她靠著床,又小心翼翼地將茶捧到曲寧萱面前。
曲寧萱見狀,不由抿唇笑了笑︰“怎麼又惹出事情,求我幫你收拾殘局”
蘭靜听見熟悉的調侃,鼻子一酸,險些落淚︰“姐姐”
“若沒惹事,你怎麼會這麼乖”曲寧萱左手接過茶杯,右手伸出去,揉了揉蘭靜的頭發,“靜兒,姐姐拜托你一件事,去請慕祈上仙過來,好不好”
蘭靜听到曲寧萱要請慕祈上仙來,臉色就變了,她沉默好久,才不情不願地說︰“哦。”
見她離開,曲寧萱長舒了一口氣,終于露出痛苦之色,細細密密地汗珠從額頭滲出,她卻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
由于受創太深,此時的曲寧萱四肢無力,極難動彈。就算憑著極大的毅力挪動小指,也會造成非比尋常的痛苦,但曲寧萱為了不讓蘭靜擔心,便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灌注到雙手,做出自己沒事的樣子。這也是她為何要與蘭靜開玩笑,拖延時間,並打發蘭靜離開的原因。
听見曲寧萱醒來,想要見他的事情,慕祈上仙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務,趕往承淵宮的秀雲殿,卻在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見到曲寧萱的情況,便轉過身,禮貌詢問︰“蘭靜姑娘,我與蘭泠有要事詳談,麻煩你暫且避開一會兒,可好”
曲寧萱亦道︰“靜兒,你離開一會兒吧。”
蘭靜憤憤地瞪了慕祈上仙一眼,終究不好拂姐姐的意,便氣呼呼地離開了。
“靜兒還是這樣,一團孩子氣”曲寧萱見狀,輕輕搖頭,唇邊卻掛著欣慰又有些的笑容,慕祈上仙緩緩走到床邊,連著對她用了好幾個仙術,減輕她的痛苦,方道︰“若能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孩子氣也沒什麼不好。”
曲寧萱聞言,神色黯然了一些,但她很快就調整好心態,輕聲道︰“今日請慕祈上仙前來,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第一,昭華上仙是否出了什麼事”
她話語雖委婉,可慕祈上仙如何听不出來那一絲懷疑之意是以他輕輕搖頭,嘆道︰“涼歌在重塑碧染軀體之時,動了些小手腳,讓碧染的存在嚴重干擾到了昭華的佔卜,才會得出錯誤的信息,他本人並無傷害你的意思,相反,他他非常愧疚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若非他自恃強大,也不會中了別人的算計,害得你”
“為碧染重塑軀體我記得,碧染的魂魄,不是被封印了麼”曲寧萱未曾想到,又是碧染惹出的禍事,不由在心中苦笑,心道女主的小強命和女配的悲催命,果真不能比。
慕祈上仙淡淡道︰“涼歌通過沉璧,找到我們,說願意以封印五成實力為代價,交換碧染的靈魂。魔子不死不滅,只能被封印,偏偏我們又不知曉魔子之間是否有特殊的交流方式,碧染的魂魄留在仙界,始終是個隱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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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天命的魔族之皇,涼歌擁有一項極為特殊的能力他可以將任何土地,變成魔界的領土,也就是說,他完全可以一點一點地蠶食仙界的領土,而非像現在這般,只是暫時佔領仙界的土地。”
“涼歌答應,只要我們將碧染的靈魂交給他,他也會將這個能力永久封印起來。若無太初的第二滴眼淚,碧染想要重塑身體,少說得百萬年,那時候,她與昭華的聯系早就淡了,所以我與疏陵商量了一會兒,就與涼歌訂立了契約。”
原來,竟是這樣,涼歌提出的條件,果真是無法抗拒的誘惑,若她是慕祈,亦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魔皇涼歌,當真不凡,竟敢做下如此豪賭。”思來想去,曲寧萱唯有苦笑,“只是,大家都被他擺了一道,誰都未曾料到,創世神的第二滴眼淚,竟在他的身上。不過,我听說太初之淚必須隨身攜帶,若涼歌擁有黑暗之淚,疏陵上仙怎麼沒難道說有什麼特殊的法子,可以隱匿太初之淚的存在”
慕祈上仙聞言,不由冷笑︰“他的確不凡,竟將天下蒼生悉數騙過,魔皇涼歌哼,涼歌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名,他的本體,也非魔界魔呼羅一族的族人,而是父神的第二滴眼淚”
曲寧萱聞言大驚,下意識地否定︰“不可能”
“若非推算出了涼歌的身份,窺測天機,承天殿怎會被劫雷天火攻擊,幾乎毀于一旦”慕祈上仙面沉似水,話語如刀,“魔皇的身份,定是父神的第二滴眼淚,同時也是世間唯一現存的神裔。”
第一百八十九章情深不壽
縱然清楚慕祈上仙不可能說謊,但對于魔皇涼歌的真實身份,曲寧萱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不過,細細一想就能發現,若真是如此,先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就都順理成章了。
比如,名字。
七大天命強者中,三大上仙所用得都是道號,真名無人知曉;鬼帝沉璧與靈帝定嵐的名字,六界高層人士清楚讀音,卻不知到底是哪兩個字;妖皇鈞離的名字,則是被昔日的妖後無意中泄露出去的,也是他收權行動失敗的原因之一;唯有涼歌不同,他是魔界高級貴族中魔呼羅一族的族人,而非其余天命強者那般,是創世之初就誕生,之後獨自修行的生靈,這也就注定他的名字,是六界之中流傳得最廣的一位。
照理說,若換了別人,指不定用什麼特殊的法子,將名字改了,也省得被人做手腳。誰料涼歌沒事一般,我行我素,眾人驚訝的同時,也極為佩服他的膽色,誰料他根本就就不是真正的涼歌。
“我還是有些不理解。”曲寧萱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父神化身成無法生出靈智的萬物,就是因為它們蘊含父神掌握的一些法則,若生出靈智,定會惹得世間動蕩。倘若能化形,疏陵上仙手中的太初之淚早就化形了,怎會與涼歌差這麼多再說了,一人燈下黑,這還情有可原,所有人都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慕祈上仙聞言,不由嘆息︰“你對魔界知之甚少,自然不清楚魔呼羅一族的強大這一族生來就擁有不凡的力量,男俊女美,冷酷好殺,更因人而異,覺醒各種特殊的血脈能力,是以在魔界雄踞一方。作為族中長老之子,涼歌不僅身體很差,精神力弱小,還沒覺醒任何能力,與廢物無異。你也知道,魔族是何等看重實力,他的日子著實不怎麼美妙。”
說到這里,慕祈上仙微微勾起唇角,似是嘲諷,似是不屑,語氣很是微妙︰“也不知是在一次試煉還是戰斗中,魔呼羅一族的年輕人遇到極為強大的凶獸,求生無門。雪妍也是個殺伐果斷的,毫不猶豫將自己親哥哥扔出去吸引敵人注意力,誰都以為,涼歌必定活不下來,誰料萬載之後,魔皇誕生,萬魔伏拜”
話都說到這地步,曲寧萱哪還有不明白的任何生靈在魔界孤獨掙扎萬年,再怎麼大的變化都不夸張,何況魔呼羅一族昔日對涼歌太差,見涼歌登基,戰戰兢兢,忙著討好他都來不及,豈會在意那麼多再說了,察覺他不是又如何涼歌的存在,讓魔呼羅一族的地位生生拔高了一大個台階,誰會和權力地位過不去
想到真正的涼歌,曲寧萱輕輕搖頭,略帶惆悵地說︰“他不是沒覺醒能力,而是能力太過強大,是以被剝奪走了旁的一切。我猜,他的能力大概是賦予生命,縱然不是,也必定與之類似,才會可嘆魔呼羅一族,竟沒有一個目光長遠之人,察覺到事有反常必為妖的道理,否則也不至于現在想來,涼歌之所以留著雪妍,估計是他的肉身有什麼問題,比如時不時就需要她的血來延續封印之類,才讓她活到今天。”
想到這里,曲寧萱又搖了搖頭,推翻自己方才的想法︰“不對,若真是如此,只要殺掉雪妍,涼歌就以他的心智,定不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除非,他不再需要肉身。逐風蝕柳王說,涼歌看上去很奇怪,似乎沒有感情,我先前以為,他算到了碧染的特殊能力,才這樣做。現在想來,區區一個碧染,實在不要他如此重視,畢竟只要不見到她,也不會受多大影響”
創世神的第二滴眼淚、魔呼羅一族、特殊的能力、封印感情、碧染、雪妍、昭華想改變涼歌的命運,為仙界增強氣運,卻受到重創,妖魔那邊卻好沒什麼動靜紛亂的信息在曲寧萱腦中漸漸清晰,串聯成線,最後,曲寧萱倒抽了一口冷氣,一邊搖頭,一邊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慕祈上仙︰“他根本就不想入侵仙界,而是想成神”
慕祈上仙輕輕點頭,擲地有聲︰“正是”
“這,這真是”曲寧萱連連搖頭,不住苦笑。
她早該明白的,說是妖魔大軍聯手入侵仙界,卻只有魔界傾巢而出,妖界至少滯留了一半以上的生靈在原本的世界,涼歌卻絲毫不在意吃得這點虧,更不在意魔界死多少人。更何況,這幾次大軍攻城,若說涼歌不能與鈞離協商,拼著被反噬的代價,強行打開一道豁口,那簡直就是開玩笑。可偏偏涼歌除了封鎖松濤城之外,什麼都沒做,好像,好像故意將仙人們逼到絕境,看他們的反應一般。
“無論怎麼強大,作為創世神憎惡世間黑暗骯髒與罪惡,從而流下的黑暗之淚,涼歌是沒有任何正面感情,也不會產生任何正面感情的存在,但若要成為神明,就必須心懷仁愛,至不濟,也得體會過人性的光明與美好。”慕祈上仙見曲寧萱猜到了大半,便將前因後果娓娓述來,“正因為如此,他將自己的感情悉數剝離,放到一縷神識之中,在三千凡間界轉世輪回,體會世間種種美好的感情。在這期間,魂魄的一切,都與他毫無干系,所以,為了防止融合之後,自己龐大的記憶沖刷走神識的感情,他做了第二手準備,那就是入侵仙界,故意將仙人逼到絕路,以求觀摩在危難關頭,仙人們綻放出的人性光輝。”
說到這里,慕祈上仙微微一笑,本應如沐春風,卻由于帶了一絲殺氣,生生將四周弄得風雪冰天︰“你也應該知道,在魔界,看不到美好,只有丑陋。”
曲寧萱輕輕點頭,沉默了許久,才用極輕極輕,卻帶了一絲顫抖的聲音問︰“第二個問題,蕭寧他如何了”
慕祈上仙聞言,神色中就摻雜了一些悲憫︰“蘭泠,你是否能走動若能的話,可要去看看他”
“我不能走動。”曲寧萱見慕祈上仙的神態,心中便有不妙之感,所以她抬起頭,直視慕祈上仙的眼楮,“但是,請您帶我去看他”
慕祈上仙輕輕點頭︰“但是,也請蘭泠仙子,做好心理準備。”
“我明白。”
得到她的肯定答復後,慕祈上仙隨手拈了一片樹葉,將之化為人形,輕手輕腳地抱起曲寧萱。然後,他異常熟練地劃了一個傳送陣,光芒籠罩之後,兩人已經來到一處繪滿防御符文的空間中。
曲寧萱一見竟是慕祈上仙**開闢出來的空間,心中就隱隱生出不妙之感,慕祈上仙一揚右手,一層封印掀開。
那是一只,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姿態,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被改造成了最適合的戰爭兵器,丑陋到令人沒有辦法形容的恐怖巨獸。
明明被重重封印困鎖,照理說不過去除一層封印,根本不可能有反應的凶獸竟似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般,嗷叫著撲過來,縱然被符文灼燒得厲害,卻依舊不改凶殘本性,當它猩紅到滴血的眼楮掃過來,意志薄弱的存在,只怕當場就會崩潰。
曲寧萱怔怔地看著這只凶獸,淚水不自覺地滑落,慕祈上仙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卻覺得那麼飄渺,那麼不真切︰“蕭寧身懷絕世凶煞之氣,又擁有極為強大的空間之力,涼歌與鈞離見獵心喜,聯手將他改造成這般模樣。此後,他作為妖魔攻城略地的先鋒,生生撕開了仙界好幾道防御,造成仙人死傷無數。我廢了好大力氣,才將他生擒,斷了他與鈞離涼歌的聯系,又說服了眾多勢力主,暫且留下他一條命,等你醒來再做處置。畢竟他是你的恩人,若不還下這份因果,你也”
“他早就猜到,自己會面臨這樣的命運,卻還是選擇送走我,而不是自己逃脫他還對我說,蕭寧已死在了松濤城,若日後遇見他,定不要留手,讓他塵歸塵,土歸土”听見這些話,曲寧萱更加無法克制自己的眼淚,她不自覺地走上前幾步,猙獰強橫無匹的凶手一開始還沖她咆哮,後來竟漸漸安靜了下來,猩紅色的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曲寧萱。
慕祈上仙見狀,半是驚訝,半是感慨地說︰“他的靈魂被涼歌與鈞離徹底污染,煞氣之源也被激發,神智早失,六親不認。未曾想到,他,竟然還認得你”
若不是銘刻于靈魂深處的深情,怎會在滔天的血火與殺戮,滿目的殘垣與斷壁,四境的尸體與蒼痍之中,保留最後一絲清明失去了記憶,忘卻了曾經,放下了堅持,被操控著,身不由己造下滔天殺孽,縱然成為野獸,卻唯獨記得你
想到這里,慕祈上仙撤了結界,卻隨時準備援護。
曲寧萱感激地對他點點頭,走進牢房中,站在凶獸面前,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卻依舊微笑︰“蕭寧,你還記得,自己當初的話麼”
已變成凶獸的蕭寧靜靜地望著她,眼神之中,竟透著溫和的意味。
“我知道,你記得”曲寧萱顧不上擦拭自己的眼淚,伸出右手,鄭重地說,“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說罷,她匯集所有的力量,匯成長槍,直直朝凶獸的煞氣之核刺去
凶獸不躲不避,靜靜地迎接她的攻擊,眼中只有說不盡的懷念、留戀、傾慕與解脫。
清晰的魔核碎裂聲響起,凶獸突然抬起右爪,直著慕祈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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