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着旧手机躺在尘封记忆里的是张合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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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秋天,我们刚刚在一起。
上海淮海路街心公园满地都是玛格丽特花。那天,上海雨过放晴,雨后有丝丝的温柔秋风。我披着他的灰色风衣,靠在他宽实的肩头。他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紧紧地搂住我的肩膀。他淡淡微笑,那两片单薄的嘴唇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颜色妖冶,一双眼睛闪烁星芒,无论身处何方,他总是最耀眼的男人。
我还记得,帮我们拍照的是散步经过的一对年轻夫妻,妻子刚巧怀孕,挺着肚子,说,你们可般配。何致远微笑感谢。
那时,我想,接受如此幸福的人的祝福,我们一定也会很幸福。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三
常常梦到自己站在他的公寓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窗,我熟悉的那扇窗。
在梦里,那屋里亮着光,温暖的黄色灯光从里面映出来。我就那么一直站着,却没有勇气走上去。醒来才发现,泪水已经湿了枕头。
梦醒了,我疯了一样跑到他的公寓楼下,只是,那屋里没有亮光映出来。黑暗无光,比夜色沉重。
我一直带着那盆玛格丽特花,无论我走到哪里。
然而,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到flowers酒屋去看看。
因为害怕看到物是人非,因为不愿承认,我的守候终究不过是一场满含绝望的独角戏。
我开始讨厌雪天。
因为冰天雪地,总让我以为,他会突然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景澄,我好想你。
四
他现在过得好么
伤心时是否还会借酒消愁,是否会有人为他冲一杯蜂蜜水
工作大概仍然繁忙,就像曾经那样
他可否想起过我,偶尔地,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也许此生,我再找不到一个人,像他一样,对我这般疼爱。
他用手捂暖我的耳朵、我的手指、我的痛苦和挣扎。
他用心爱着我的任性、我的自私,我的一切。
而我,却无以为报。
五
那晚,我告诉自己,再狠一点,才不会继续用自私造成伤害,才会让他不再两面为难。
是我对他的贪恋,注定了一切都变得痛苦。
我对他说,何致远,我们分手吧。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黯淡。我的心口被刀子划出无数个伤口,鲜血淋漓。
“你再说一次。”他的语气冰冷,眉头轻蹙。
“我们,回到各自的生活。“分手两个字,我已经无力再说一次。
“所以,你一直躲着我。”
是,这段时间,我在躲着他,我害怕我见到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贪图他给我的温暖。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抠进肉里,我要让这里比胸腔里的伤口更多更痛,心才会感到一丝丝麻木的慰藉。
“原因。”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静,而那平静让我害怕。
我的血液已经凝固冻结,原因,原因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个女人对我说,麻烦你不要再纠缠致远,既然你爱他,就不要看着他左右为难。
他将身体转向正面,眼睛望着车窗外面黑暗的世界,眼神专注。
他在等待一个结果。
“因为因为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关系,我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渐渐地,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露出复杂的情绪,可眼睛却至始至终再没有看我一眼。
如果结局注定,原因到底是什么,又有何妨。
他也许恨我,恨我,才是我应该要的结果。
从他的车上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我愈感到寒冷,愈不由自主地颤栗,手便会愈加用力地握紧,让指甲嵌得更深,直到手心渗出血来
我的灵魂已被他抽走,只剩一副躯壳。栗子小说 m.lizi.tw
车与我擦身而过,我看着后视镜里他的面庞,光线模糊,却依旧线条分明,像一座面目哀怨的雕塑,转瞬即逝。
眼泪,一瞬间打湿了脸颊。
风吹在脸上,刀刻一样,每一条泪痕,便是深深的伤疤,从此面目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序
寂寞让人盲思念让人慌
多喝一点酒多吹一些风能不能解放
生活有些忙坚持有点难
闭上一只眼点上一根烟能不能不管
你最近好吗身体可无恙
多想不去想夜夜偏又想真叫人为难
你的脸庞
闭上眼睛就在我面前转呀转
我拿什么条件能够把你遗忘
除非我们
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对方
你的近况
断续从朋友口中传到我耳旁
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
除非你说
离开我你从不觉得遗憾
姚谦袖手旁观
一
2010年的三月一过,新闻中就再没有出现过何致远父亲的任何消息。
我的退出,大概真的有效吧,没有再让他为难,没有再打扰他的生活。
高中时代孟喆和珺的故事告诉过我,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舍掉一段爱恋,似乎并不需要太过长久的时间。
然而,我却至始至终做不到。
痛苦的想念,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仿佛藤蔓一般,爬满了整个心房,变成一层坚硬的壳,保护着所有的记忆,不曾褪色的记忆。
二
这是我在北京的第六年。
地铁人满为患,公车又总被堵在半途,的士司机常常拒载。去年雾霾流行,大家人人自危,带着防毒面具出行。从校区出来,总感觉自己在战区生活。地价越来越贵,在y城能买一套房的资金在北京只能买一间小小的厨房。
但,我似乎也没有很在意,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他,有他就是我的全部。
2011年7月,我正式从s大毕业,已经把简历海投出去,准备在北京找份工作。
一家证券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招聘主管问我,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我认真做答,虽然疑惑自己找工作和父母有什么关系。
他晃晃脑袋,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又问,你家里亲戚都是干什么的
亲戚我不解。
小妹妹,你知道以你的资历我们能安排什么岗位给你么
我摇头。他轻蔑的笑意越来越浓。
客户经理。我们会安排你去银行或者其他地方卖我们的理财产品,一般情况下,你认识的人,亲人也好,朋友也罢,才是最大的潜在市场。每多卖一份,就多一份提成,懂了么
再后来,我继续投简历,但会刻意避开经管类的职位。
一家留学机构的主管接见我,问,你认为,我们这种工作,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我迷茫。
你再想想。他似乎对我的英语成绩还算满意,不想这么快放弃启发我。
我接着摇头。
钱啊,当然是钱。我们同搞销售的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卖的是商品,我们卖的是留学机会。我们为他们创造机会,他们给我们钱,我们卖的越多,钱就越多,懂了么
最后,我终于明白,无论什么样的工作,无非都是为了钱的买卖。
我哪里都没有去。我没有再找工作,搬去徐徐姐的公寓借住。
2011年底,我开始准备考研。为了留在这个城市,我报考了t大的经济学专业,综合类大学经济专业的分数线还不那么吓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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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徐徐姐变成部门主管,各地出差,一年没几天在北京逗留;左舒和小京都跑去欧洲留学;乐乐回故乡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大家都离开了这里,只剩我一个人。
乐乐说,澄儿,咱们这种程度,回家最好啦。回家可以考银行,一考一个准,何必和大首都死磕
我只是想,再多待一会儿,哪怕,仅仅两年。
三
2012年9月,我来到t大,从企管转到经济学专业。这一年,我二十三岁。
宿舍一共两个人,我,还有一位金融专业高我一级的学姐,晨晨姐。
晨晨姐一边在一家国有控股的证券公司工作,一边在t大读金融在职硕士。毕业论文开题之后,她按照计划办了婚礼。工作,学习,还要照顾家庭,晨晨姐不是一般的女汉子。学校有事的时候她会在宿舍住,如果工作太忙就回家住几天。
所以,空荡的宿舍里,常常是我一个人盯着电脑写课题、写报告,然后用韩剧和美剧来消磨孤单的光阴。
2013年的初冬,虽然每天都在勤奋于毕业论文开题报告,但最后还是被老师毙掉。老师通知我,寒假不准早回家,什么时候改完,什么时候回。
大冬天,我猫在宿舍里看韩剧和韩综,报告实在改不下去。
我如今的生活,简单又无聊,两点一线。经管院的女生零零散散地回家的回家、实习的实习。
宿舍楼空荡荡,遇到值班阿姨,她总问我,景澄,你怎么还不回家。
快了,快了我打着哈哈。
其实,我哪里都不想去,生活无比颓唐。
四
快到圣诞节,晨晨姐还在加班,我已经有几日没有看到她,帮她把晾干的衣服收进衣柜,然后一个人去超市,打算屯一箱泡面在宿舍。
妈妈搬去外婆家照顾外婆。我们从前的房子已经卖掉,此后母亲在外婆家的小区里又购置一套。
母亲说这样的话既方便照顾外婆,又能留给我结婚用。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说,男孩娶老婆要房子,我是女生,属于招商银行,要房子干嘛。
妈妈撇撇嘴,这不是怕没人愿意要你么。
外婆着急,浑说,没人要,澄澄就和我一起过,我养着她。
周一晚上,我接到晨晨姐的电话,急匆匆的,她说,景澄,你这周到我单位帮我几天忙,姐姐按实习最高待遇发你工资,薪水加餐补,一天一百八,工作结束姐姐再请你吃饭。
原来,他们财务部门的实习生临时有事,不能到岗,又赶上年末清算,忙得不可开交,只好四处抓丁。
大早晨,在西直门换乘,路过凯德,商场正中央放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到处挂着小圣诞老人、圣诞帽、装礼物的袜子还有气球,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
专卖店都在打折,门外贴着五折或是三折的牌子,好像里面的衣服不要钱似的。发传单的推销员大胆地跟着我,操着不知哪里的方言热情地招呼我,您好,你需要提高英语口语么。
地铁照例还是要挤来挤去才能上去,否则等下一班,仍旧没有地方可站。狭窄的车厢,各种外带早餐混合起来的味道。虽然是清晨,乘客却都淤青着一张脸,疲惫不堪。偶尔地铁会停在半途,瞬间怨声四起,十分焦虑,抱怨着上班高峰遇到这种事情,迟到谁来负责任。车载电视播放着那位红得发紫的韩国长腿欧巴新拍的酸奶广告,却没有声音,只能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然后摆出职业的微笑。
明星一波又一波,时光一年又一年。大学喜欢的男明星,现在都成了大叔,再不是什么小鲜肉。
到了,终于。我是被人挤出地铁站的。拐个弯,直走两步,便陷入迷茫。
写字楼又高又尖,看不到顶,一个挨着一个,外墙贴满了镜面玻璃,好像变形金刚三里的玻璃森林。太阳躲在晨霭里,让人压抑。
我的路痴还没有得到医治,只好仰着头找每个大厦的名字,更悲催的是每一座大楼还分a座b座,甚至还有c座。
这里人影匆忙,穿着讲究的金领们时不时还会跑两步。我在象牙塔里待太久,格格不入,好不习惯。
finally,我紧跟前面那位踩着十公分高跟鞋的时尚女郎走进目标大厦。大厦仅这一角就有六部电梯,单层停,双层停,智能停。
等了一小会儿,那女郎对着我身后的不知是谁温柔地说:“孟总早”
出于好奇,我微微侧身向斜后方看去,四目相对。
真不敢相信,在这里遇到他。
五
他看着我,怔忡了足足十秒,满脸不敢相信,眨眨眼睛,然后嘴角上扬,笑容慢慢溢开:“景澄”
是孟哲。
我们好久不见。
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明信片是大三,从大二的第一张到大三,他一共寄来三张。第一张还写着其他文字,第二张和第三张就只剩地址和姓名。
这么久,他居然还记得我。
“真的是你”他还在笑。我也笑出来,时光荏苒,遇到故人还是高兴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也在这里工作可是怎么我一直没发现”
“不是,我一个学姐在这里任职,我是临时被叫来帮忙的,算是实习吧。”
二十二楼,我到了。
刚才在电梯里,我们的对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终于可以从注目礼中解脱啦。
我对孟哲笑笑:“我到了,那再见。有机会到t大,我请你吃校园餐。”
我给晨晨姐打电话,我到啦,二十二楼。
她从办公区出来接我,小澄,你真是姐姐的好妹妹,太够意思啦。
我很少见到她穿职业装和高跟鞋,白色的衬衫领子把脖子撑得很直很漂亮,头发盘起,涂着娇艳的口红,真是漂亮。与校园里的清汤白菜完全不同。
我的实习工作主要是整理财报,当然还会跑跑腿、接听电话、帮主管发邮件和打印复印。
新年将至,年终结算的警铃大响,财务部门的办公室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临近中午,我看到孟哲进来,朝着我走过来。
犹记得第一次见他正值六月末北京难耐的夏天,s大的图书馆,孟哲和他的女朋友小丹站在一角抽烟。那个时候,孟哲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和篮球鞋,短头发,晒得很黑,棱角分明,手臂的肌肉明显。
而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孟哲。一身笔挺的铁色西装,倒没有系领带,淡灰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打开,脚上的那双手工皮鞋锃亮有型,这一切都告诉周围的人眼前的男子是位商业精英,帅气成熟。
他的到来吸引了不少同事的注意,尤其是女同事。
“这不是楼上的孟总么,他下来干什么。”男同事这么说。
“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孟总,比想象中还帅呀,他有女朋友么,有么有么”这是女同事们。
“景澄,十一点半啦,我请你吃饭。”他还是那么高大,立在我面前。大学的时候,他的身材总能挡住身后的路灯。
我看看自己的手表:“不是十一点五十才能去吃饭么不能早退好不好。而且,今天我第一天来,麻烦低调点好不”
”你真是一点儿没变,你主管是谁我找他说。”他说着就往主管办公室走去。
“哎呀,你先出去等我,我去和主管说。”拦都拦不住。
我的主管就是晨晨姐,她看看孟哲,又看看我:“孟总,景澄今天第一天实习,你总不能第一天就让她被扣掉工资吧”
晨晨姐最看不惯大少爷脾气的人,我偷偷地看孟哲的脸,还好,他还算平和。
“张主管,这样吧,我那边有两个经验丰富的实习生,我知道财务部门最近非常繁忙,所以我调他们下来,你让景澄上去帮我翻译一下外文材料,她英语很好。”
我心里默念,你怎么知道我英语好,你就瞎掰吧。而且,留学海龟还需要我这种土包子翻译材料,不怕把意思理解跑偏了么狡猾。
晨晨姐一听这样好的交换条件,当然高兴,看都没看我,就答应了:“景澄,那你先和孟总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今天辛苦了。”
“那么,我的实习工资怎么算”我还是很狗腿的。
“这个要看孟总的意思啦,毕竟你现在调上去了。”
这么快就倒戈易帜,果然是无语。
“张主管怎么安排的,我就怎么安排。如何”孟哲斜睨我一样,露出得意的样子。
我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我会在他手下实习,早知道这样,大二那年就应该多和他结交才是。
六
如果说是在实习,不如说是在陪着孟总聊天。
孟哲带我参观他的办公室,**一间,宽敞明亮,角落里还放着一盆长势很好的芦苇。
我很佩服他:“年轻有为啊,孟总。”
“后悔了吧。”他笑。我也笑。
我站在落地窗旁,向下看去,这里是三十楼,下面的世界渺小得看不真切,但是距离天空很近很近。只是,天空是灰白色,并不晴朗。
我的身后,孟哲轻轻地带着些犹豫不决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窗玻璃反射出他的模样,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支在办公桌上,表情透出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悲伤。
“挺好的。”没什么不好就是好罢。
“你和他何致远,还在一起”
何致远,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到他,突然听到,心口上那道伤好似瞬时又裂开,渗出血来。大学的时候,舍友们知道我们分开,便不怎么再说。毕业之后,亲近的人都不在身边,进入t大,似乎也没有再认识他的人。所以,每每想起他,都是在心底,默默地喊他的名字。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独自怀念。可是,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别的人讲出来,却是更加难受。
我摇摇头,轻叹一声,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有什么好说的,你呢,资本主义这么没有魅力,无法吸引你留下”
他的眼神黯了黯,点点头:“唉上学而已,三加一,拿到硕士学位就很快回来了。”
“留学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考试前更忙一些。西方人的食物很油腻,所以自己学会了做中餐。”
“哦。”我点点头。
时光虽漫漫,却是寥寥几句就可以道尽。
七
夜聊的时候,晨晨姐问我和孟哲什么关系。
我答:”大学同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是一起上过课。“
”我看没这么简单。“她说,“三十楼的人很少下基层,那天如果不是忙不过来,我早就把你拱手相让了。”
“呃姐,你想多了,好多年没有见到的同学而已。”
“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喜欢过你”
“姐,就算是,也都是过去式啦,喜欢和喜欢过,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我好想把他那些年的花心萝卜史讲出来,以撇清自己,但还是忍住了。
“你看看,我说有就有吧。”晨晨姐好像知道了绝密的八卦,十分兴奋,“我说小澄,面对天赐良机,你绝对应该抓紧才是正途,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嗯。”
“啧啧,这么一大块肥肉,很容易被别人抢走的。你知道么,我们公司二十五楼以上的职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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