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疲倦。栗子网
www.lizi.tw身体在刚才接听电话的时候混进了沙,她感觉整个身体都是沉的,头像灌了铅石般,又在某个指令打响时,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沙石立马堵塞在鼻孔,喘不出气。
拿了洗漱用品到了浴室门口,发现门是关上的,亮着灯,里面有淋浴器的冲洗声。已经被其他人占用。
房子是与另外两户不认识的人合租,一间住着一对在工厂打工的情侣,一间住着在酒店上班的女士,两户人都是做着需要倒班的工作,与谢一合的时间错开,很少见到。
等了很久,来来回回两趟出来,里面的人却还没洗完。谢一合再次裹着毯子回到房间里,拿了四颗随时都备着的感冒药吃了。灯光太亮,照得谢一合脑袋发晕,于是关了灯,躺在床上继续等着,叮嘱自己等会儿再出去看看,要洗了澡才睡
本来已经是睡得很沉,一根针扎到血管般的毫米破绽,让谢一合从梦里惊醒。
是几点钟不知道,汽车跑过马路的声音彻夜都不会断,所以没有寂静无声这一说。
屋子里关了窗帘,黑黝黝一片,桌椅物件不清晰,却也能清楚看见它们的轮廓。谢一合穿上拖鞋,将旁边笨重的扶手椅子抬起来,三四步之后抵住了自己的房间门,再次确定门锁已经按下去,又将椅子使劲往里推了一下。
清醒又混沌的一系列动作和检查,让她已经忘记在刚才的那个梦里,自己遇见了谁。
谢一合被重新划分了工作,与之前面试时候所说的职位不同,但还是接受了。
她已经失去了敏捷的判断力,似乎那些在社会打拼多年,熟悉规则操控明确方向的人说出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听上去没什么破绽,“毕竟你年纪还小”。
当有人说你年纪还小的时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欣赏你的年轻,也并不是说你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更多的意思,是让你要尽心去听取他们的意见,灌输以他们的世界观。他们以一种正当的洗脑方式,冲击着你的价值观念。
公司不大,人也不算太多,有陆陆续续新来的人,也有交接完工作慢慢走掉的旧员工。
公司在大多时候时候人手不太够,除了要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还需要临时整理一些资料,为客户掺茶送水,打扫公司卫生,以及廖姐交代的其它事。廖姐算是谢一合部门的老大,说是领导阶层,其实就掌控着部门里那么三两个人的工作安排。
如果说跑跑腿拿拿资料打扫一下卫生这些额外的事情,谢一合还能胜任或者说能应付过来的话,那么面对偶尔的接待客户这一项,就总是表现出力不从心来。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怎样去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去闲聊,有话题吗根本没有吧,所以只能礼貌地安排了座位,告诉他某某某马上就过来,然后沏了茶送上去。而眼下自己却有了业务安排,与顾客直接面对面的接触。
谢一合猛搓了一下鼻子,拿起水杯吃感冒药时,听见廖姐说让她去楼下取一下快递。
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快递包,到了才发现是一大捆扎扎实实的商业杂志,看着不太重,试着去提了一下,双手一齐也只能让它离地一小会儿。
“不能帮我们送上去么太重了。”谢一合与快递员商量。
“我也想啊,可是你看我这一大车快件,我一走这快件就悬乎了。之前一快递小哥就走小区二楼送个件而已,一下楼车里的所有快件都给丢了,根本不敢离开。再说马上又有人过来拿快递了。”“这样,您看公司还有没有人,或者拿个小推车下来也行,我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也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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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合没有带手机下楼,所以只能再次跑上楼,想再多叫一个人下楼来帮忙。与谢一合同进公司的的王岚,比她大两岁,关系不错,中午吃饭以及下班都是结伴走的,于是上楼来第一个想找的,就是王岚。
谢一合话刚说到一半,廖姐突然走进来叫住王岚,“王岚到经理办公室,要开一个小会。”
办公室已经没有人,有人在会议室,有的在接待室接待客户。谢一合转身来对着廖姐,“廖姐,那个快递”
“还没拿上来”她眉头一蹙,满脸的不高兴,衬得皮肤更加黝黑,踏着高跟鞋临走时回头来对着谢一合,“拿了赶紧上来开会。”
好像所有人都很忙的样子。
谢一合攥着手机下了楼。一个人一路拖着也总能到电梯吧,是这么想着。
见这个长得一脸高中毕业生模样的小个子女生真打算一个人拖着这捆杂志走,快递员拦住她,“就这么弄啊”
谢一合抬头,“啊。”
“你等等。”快递员将笔别在耳朵旁,指了指旁边的一家烟酒商行,“你去那儿,借一个推车,他们家经常下货,肯定有推车,你送上去再还回来,就行了。你这样拖回去给拖坏了,肯定得挨骂。”
谢一合道了声谢,跑到他所指的那家店。说明了情况,借得还算顺利。快递员帮着抬上了小推车,谢一合赶紧往电梯跑,省力不少。
刚把车推到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里面廖姐的声音,“小合啊,年纪还是太小。芝麻大的小事都办不好,总想着要别人帮忙。”
谢一合以尽量轻的动静,把推车拖得远了些,将上面的一捆杂志使劲儿推到了放杂志的角落,“咚”的一声闷响。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最后就知道谢一合是谁了,最后还有重要人物出场
、番外一:千万不能哭
谢一合进到会议室时,某个新员工正站在座位上念着产品手册上的内容,她悄悄走到最末尾的空位,坐了下来,拿起桌上放的一本产品手册。
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明白了,上司是让每个人轮流将产品手册上的某段指定内容念一遍,但不清楚有何深意。
谢一合将手搁在膝盖上,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些紧张。
这时听见上司将她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我放杯子的声音都比你说话的声音大。”
正在念产品手册的人也是一个新员工,女生,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好像还没有毕业,在公司里算是实习岗位。
女生拿着手册,纤细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天生声音,比较小。”
上司嘴角牵动,带着某种讥笑,“既然出来工作了,就不要扭扭捏捏,更不要找些根本是无稽之谈的借口。说话声音这么小,以后怎么跟人交流你现在年纪还小,以后总会有结婚生子的那一天,时间又不会停滞,人都是要一步一步锻炼出来的。”“好了,把刚才那一段重新读一遍吧,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了,可能第一次读不太熟悉。”
谢一合看见那个女生捏在资料手册后面的手指,扣成一个三角形,边沿攥紧发白。
声音愈渐不稳定,甚至在逗号处也拖出了明显的颤音。谢一合抬头看上司脸色越发不好看,果然没一会儿,便再次打断了她,“好了,先停在这儿吧。”她说。
连谢一合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终于结束了。
“你还是太害羞。”上司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我们工作上是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你要抓住每次让自己提升的机会,可能某一次跨出的一大步,就能从此改变你的某些缺陷。栗子网
www.lizi.tw”她这样说。
会议气氛降至冰点,新进的员工连呼吸都要自靠调整才不能岔气。
“至关重要的一步,你总要跨出来。”
女生站在下面,像上学时候被班主任批评的学生,不敢反驳一句。
“可能产品手册你不太熟悉,太过生疏,气氛也太公事。”上司将手肘搭在桌上,继续说到,“这样吧,你唱一首歌,唱一首你熟悉的歌。”
唱歌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下,当事人站在原处,嘴里发出小声恍惚是自己听错了的声音,“唱歌”
谢一合诧异地看了看上司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做出一副等待的样子,等着这个下属跨出她的伟大一步。
唱个歌有什么大不了,平时不是经常集结着好友去ktv唱么,走在路上听音乐的时候唱,全然不顾身边人来人往,做饭的时候唱,坐地铁的时候唱,任何场合都能唱,不就和“说话”是一样的。
女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所有人都没说话,这些人还没有能耐可以出来打圆场活跃气氛。
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或许会破坏掉这位上司亲自主持的悼念会这也是谢一合盼望着的,闯进来一个人吧,签署文件需要调人出去帮忙任何都好,打断这一切。
“想想和你并肩站在未来。”她真得唱了。可是只有这么一句,最终溃不成军,因为颤抖着的声音,渐渐抹掉了原本的调子,最后四个字是念出来。
然后谢一合看见站在对面的女生埋着头哭了。
尽管知道,尽管谢一合也能体会得到,自己明明在拼命制止着自己的泪腺,千万不能哭千万不能哭。
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哭,绝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这根本不算是多大的难堪与挫折,你已经不是小学生或者初中生,你是大人了,绝对不能哭。
尽管这样。
第二天,便从王岚口中听到那个女生已经离职。
“是被公司劝退的,让她主动辞职。”王岚塞了一口饭,“怎么把关招聘的我们这儿又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要,下次不要招这种劣质品回来,宁缺毋滥,之后就气冲冲地对廖姐说了这些话,然后叫廖姐让她主动离职。”
肉丸子咕噜噜滚到桌上,掉到了谢一合的裤子上,她回神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纸去清理,浅色工装裤子上留下一团渍迹。
“没事吧”王岚朝她探了探身。
“啊。”谢一合笑了笑,“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
然后话题又顺其自然地回到原处,“还真有些残忍。”王岚叹了口气说,“不过这就是职场嘛,她大概也是刚从大学出来,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够。我们也只能阴暗地庆幸一下,自己没有摊上这种事儿。”
谢一合吃了一口菜,总是不能咽下去,心里不是滋味儿。
“你想想,她们入社会已经这么十几二十年,什么阴谋阳谋没经历过,什么毒枝烂招没亲身试验过,早已经磨得厚厚一层保护茧,哪能体会我们的玻璃心,反过来还会说我们矫情。”王岚也是愤慨,自顾自地评价,最后泄了气,也只能说一句,“不过这就是出了社会后的模样嘛。”
“工资给她结算清楚了吗”谢一合问到。
“交接了工作,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会打到卡上。”王岚换了汤匙,从另个碗里盛汤,“不过她好像很珍惜这份工作,并不是太想走,要不你想一想,要是遇见那种家庭背景好一些的,脾气硬派一些的,唱什么歌,当场就拍屁股走人了,不就是换工作么,哪儿找不到工作偏偏死磕在这里。她当时却想忍下来。”
“她应该也是有难处吧,当初我为了能在这里落脚,那种天天出去奔波面试的崩溃感”
“对啊,都是外地女孩儿,这儿刚找到工作租了房子,各项开销都需要钱不过我没跟她接触过,到底是什么具体的难处,也不知道。”
谢一合放下筷子,也从碗里去盛汤喝。
王岚看见她面前还剩下很多饭菜,于是问,“不吃了”
“嗯,菜里都是辣椒,嗓子疼得厉害。”
“感冒还没好呢声音还是那么嗡着。”
“没多大事儿,小感冒。就是每天吃了感冒药就犯困,打不起精神来。”谢一合喝了口汤说到。
“对了,我跟你说。”秦岚好像想到了什么,“前几天我无意间听到的,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我们听到,好让你知道,还是无意。”
“嗯”谢一合从碗边抬起头。
“让我也觉得是莫名其妙。廖姐昨天背着说了你。”王岚回想原话,拿捏出当事人的口气,“都已经出来工作了,小合还跟个学生妹似的,把这儿当学校,每天中午都要睡午觉这么说的。”
“啊”谢一合想都没想到。
“怎么样,果然是神经病吧。”
“为什么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不是我们自己的休息时间么吃了饭睡会儿午觉”
“要不说她是神经有问题呢,中午自己不睡拿着手机看视频,别人睡会儿午觉却碍着她。弄得我现在中午躺都不敢躺,她在的时候就只能吃了饭回去刷电脑,或者继续工作。”
“”
“廖姐的脾气,也是不能捉摸的,你在她面前小心点,说话做事,她也是个很可怕的人。反正,工作不就是这样嘛,受受上司的气,也很正常。”“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也很好奇她背着我时是怎么评价我的,说了我什么坏话,好奇她还有什么奇思怪想,不过我和其他同事走得都不是太近,不能像我们俩关系这样还能私底下通个气。”
这社会规则多得很,却又随心所欲得很,哪有那么多原因。
为了能在业务发展这条路上慢慢上手,谢一合在之后的工作安排中,常常被带着去参加各种经销商答谢会以及小型的客户见面会谈,甚至是私下的与其它公司保持联络的聚餐。
“小合有驾照了吗”上司开着车,问坐在后面的谢一合。
“还没来得及去考。”谢一合说。
“要赶紧拿到驾照才行呐,要发展业务,时间是最关键的前提。公司有资源,汽车放在那儿,你们要会用才行,接接客户,处理一些紧急事件。不能每次出去都是我开着车吧。”
“嗯,以后有空了,会抓紧时间去报一个驾校。”谢一合随口应着。
年纪还小些的时候,当然能从家长和周遭亲戚的聊天中知道,有时候车子是某个人富贵的象征之一,他开什么车,是什么牌子的,值多少钱。
所以那时候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一个人能开一辆好车来,是一件多么引人侧目的事。第一眼就能望见在前排驾驶室里的车子主人。当然,那个时候谢一合对“好”车的“好”字完全没有概念,到现在也是。
即使如此,她还是知道了某个迟早,或者说别人早已经知道的事实。开车的人往往不是在某种定义上最牛的那个人,他可能只是一个司机,而真正掌控整架车子的人,是气定神闲坐在后排的人。
不是在前面的就是好。
但有的人,真得很计较自己是坐在驾驶室的位置,还是后排的位置。
依着对方的口味以及喜好热闹的习性,安排了当地最有名气的一家火锅店。过程中谢一合都没太动筷子,酒也没太喝,但是热闹里幸好人还算多,没人注意到她。只是上司坐在自己旁边,有些不高兴,趁着有人出去抽烟,问了她一句。
“感冒没好,嗓子一直疼着,不太能吃辣椒。”谢一合说。
“哦,还以为是生了多大病。有句话叫以毒攻毒知道吧。”似开玩笑地说,“吃点辣椒,说不定感冒和嗓子都好了。”“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多接触接触,先从这样的小聚餐小场面开始,你这扭扭捏捏菜也不吃酒也不喝一口,有点扫别人的兴。虽然别人看你小,嘴上不说,但是印象里对我们公司的员工肯定没落好。”“感冒有多严重,吃点辣椒排汗,毒素就全排出来了。”
对啊,这世界上你将要遇见的那么多人,没责任也没有义务,需要像家人一样对你好叮嘱你生病不能吃这吃那,没理由。
“哦。”
有人陆续回来,坐在原来的位置,气氛又热闹起来。
正要道谢下车,谢一合被叫住,“过两天下午,我们和另外一个公司需要处理一些业务上的事情,除了公司平时跟着这个案子的人,你也一起去吧。”“我是觉得小合你很不错,才想要花大力气培养你,以后在公司长久发展的话,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即使一个人出去,也能独当一面。”
“嗯,我知道,谢谢。”我同样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抹了蜜的箭要能分辨。
“虽然现在的工作和你当初的专业不对口,但是出社会工作了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廖姐以前是学平面设计的,现在却当上了管理人员,人生的精彩不是就在于未知吗”
还要有对洗脑术的基本抵抗力。
谢一合站在原处,目送那辆车开远。
在夜的街灯下,她似墙上的钟摆,晃作一小块冰冷的听诊器,一直探到地表,去听这城市一小方泥土上的机械轰隆,没有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点什么~~~~~~~~~~~那个当场唱歌的故事,是真实的,不过做了改编。
下一章还有一片番外,最后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物登场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
谢一合觉得嗓子更加难受,好像已经波及到嗓子以下的胸口部位,她不懂病理知识,晚上回去还是按照感冒的加大了药量。晚上突然咳起来,于是下楼去买了一些止咳胶囊吃了。这天前半夜一直没睡好觉,嗓子痒,就想咳出来。
结果第二天上班加了重,极力忍住不咳,但还是没办法。
“急性气管炎。”听诊一会儿后,医生冷冷地拿笔开方子,“等会儿打一消炎针,给你开些药。”
“不严重吧。”
“治好了就不严重,急性的,就是要赶快治疗住,不能让它发展恶化下去。这天气冷了,得这种类似病的最多,大医院走廊上全是咳嗽不止的人,加上城市雾霾严重,普通的感冒能转成各种各样的病。”接着麻利地撕下处方单,“忌辣椒忌海鲜忌卤制品,花生瓜子这类燥热物最好不吃,出门最好戴口罩,能忍住不咳就不要咳出来,对肺不好。”利索地交代完这些话,医生招呼了下一个人。
从小身体健康没生过什么病,最多就有点小感冒,连发烧都不曾有过,打针都只还停留在学校接种疫苗打预防针的时候。“总算是生了一钞大病了吧”,这么自嘲地想了一下,听见玻璃瓶颈被敲碎,针尖晃着瘆人的水,她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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