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都不见人影,沈茗有些按捺不住,在路上东瞧西望,后来实在无聊,便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胡乱涂画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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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时才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走出好长一些路,距离自己也有非常远的距离,于是沈茗赶紧站起来,顺着那条湍急的河赶过去,不顾形象地大声喊道:“徐子轩”
拐过一个弯角,避开十几个绊脚的石头,沈茗以超群的短跑冲力追了上去。
到了两人面前,沈茗不带喘气地说的第一句话是,“徐子轩生日快乐这是礼物我在那边等了你很久了你怎么没看见我。”
而徐子轩的第一句话是,“不要过来”
嗯
“我感冒了,会传染。”徐子轩捂着鼻子和嘴,“徐子辕已经被我传染。所以你千万别过来,你过段时间还要参加中考的。”
和沈茗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她想像中的朋友接到生日礼物应该是欣喜高兴或者说“这真得是送给我的么”当然,沈茗的礼物也不至于让人发出如此的惊叹和“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质疑。
但是,现在两人隔着一臂距离递过礼物的情形,让沈茗真是难以想到。
而更让沈茗难以想到的
好吧,就算不挨得特别近,但是礼物总要交接。
可是在徐子轩碰到鱼袋子用了指间力气抓紧时不偏不倚的一刻,徐子轩一个甩头斩出一个喷嚏,鱼袋子从指间脱下,打进了旁边的河里。
沈茗反应快,一个身子趴在岸边想要同湍急的水流抢鱼,指间摸到光滑的袋子壳的一刹那失之须臾。
沈茗的这一不经大脑的动作吓坏了一旁的徐子轩,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以防她掉进水里。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块袋子在水里翻腾一下后彻底淹没漂走。
怎么也没想到。
“对对不起。”徐子轩说空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有些尴尬。
“那两条鱼我选了很久。”
“对不起。”
“它们会死”沈茗眼眶涨红,狠狠盯着徐子轩,眼泪默然决堤,“袋子口扎得很紧,里面的氧气只能支撑五个小时,之后它们就会死”沈茗越说越觉得它们可怜,“被密封在袋子里死掉。”
“或、或许撞上岸台和石头,袋子口就能开不会死的。我以后会经常来这里喂它们,反正它们会一直在这条河里,运气很好找到了一个超大的鱼缸呵哈。”试着开玩笑,但是生硬地真像刚从厂房推出来的语音机器人,最后“呵哈”的怪笑是怎么回事儿蠢蠢的。
“徐子轩你差劲的很”
“对不起”
“特别讨厌你”
“对不起。”
“别过来离我远点”伸出一臂的距离挡住他,“刽子手”新学的词。“真得是特别特别特别讨厌”除了那个一阵见血的文化词,想不出其它来形容,只能不停地叠加副词。
经营良久的庆祝之礼,以沈茗抽吧着肩膀的背影为终局,很伤心很难过的样子,不停地哭,不停地往水里看,不停地念叨太残忍。
死在消失了氧气的袋子里,太残忍。
徐子轩是刽子手差劲得很又讨厌,以后都不想见他。
毕业之前和毕业之后,都不要再见到他不要再理他。寄出的生日贺卡也不想让他收到最好永远都收不到。
最好他再也不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陪我说会儿话~
、第一次遇见郑久个
消毒水让空气变得干净,好像真得把那些扭来扭去的感冒病虫剐杀得不留片甲,空气里正弥漫着一股虫尸蒸腾的气味。
说夏天的棉被在太阳底下晒过一会儿后,会闻到阳光的味道,有科学的说法其实是螨虫的烤尸味,不管此论述是否属实,沈茗是深信不已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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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并未像班上其她女生一样一直用手掩着嘴巴和鼻子不能呼吸,她不觉得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甚至觉得,其实味道还不错。
人对气味的接受力千奇百怪,以前和一些同学坐在一起聊天时,突然扯到欲罢不能之“香”和不能容忍之“臭”的话题上。
有同学从小晕车,宁愿多走两里路也不愿行乘车之便,最不能忍受的气味就是公交车上的汽油味,汽车屁股里沿路撒下的尾气也更加不能容忍,胃里会立即做出反应,脑袋昏胀的晕车感觉,有立马吐出来的冲动。
而另一个同学却告之,最喜欢的一种味道就是汽油味,所以每次随家长去加油站,都会觉得加油站的味道很舒心。
这一陈述引来众同学不可思议的眼光并为了表达自己对此事的不可想像,用手轻轻蒙上了嘴,怎么有这种怪癖。
但是当事人却并未觉得格格不入或者很怪癖,好像以前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反感这种味道的。
牵出这一话题后,有人分别陆续陈述很喜欢香菜的气味,墨水的气味,烧糊的气味都是让旁人无法忍受的味道,而自己也顺带喜欢某一个别人无法接受的气味。
照这样推理下去,是不是这世界上也有人对屎的气味不太反感咿,越想越恶心了。
就像自己对消毒水的味道不反感甚至觉得挺好闻一样,那些用手堵着嘴巴鼻子的人,也有自己偏癖的味道嗅觉。
比如徐子轩,沈茗就知道他不反感修正液的气味,甚至对这种刺鼻的不健康气味情有独钟,“特别是考试的时候,能让自己安心下来。”“闻到后的感觉嗯怎么说呢,能让自己立即投入于专心学习的状态。”
不过后来老师明令禁止在平时的作业以及试卷中使用修正液或修正带之类的涂错工具,之后的中考以及高考等大型考更是不允许使用的。
这肯定让徐子轩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怎么会对这种毒气有好感但是就算不用的话,徐子轩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得好不会影响到投入学习的状态
徐子轩,有三天没来上学了吧。
班上也有几个生病严重的人被劝说先回家疗养复习,因为这次好像是大规模的某型传染性病毒,虽不是致命的不治症状,但是传染迅速,消毒水大扫除是必须进行的。
对于这些将要参加中考的学生来说,此时生病,太不合时宜。
可徐子轩就不同了,反正已经拿到直升的名额,就算之后不来上学也没有大碍。
真是自在啊,也不知道收到我寄出的贺卡信后,有没有深深地自责就算是感到自责,我也不会原谅他。
是已经病得躺在床上了么上次看见不是还挺健康的么如果不打那个喷嚏,根本不知道是个生了病的人还是耿耿于怀这件事。
虽然介怀芥蒂,但是双脚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着了,地址同样是从那本图书馆值班人资料里记下来的,就去看一下好了,就算看了,就算病倒在床上,也不会原谅他。
这么突兀地找来还是有些心虚,找他干嘛呢问他收到贺卡了没有么问他是不是病得躺在床上了么
还是问他,有没有对那天的事情感到万分后悔还是说,自己的早饭问题得不到合理的解决。想一些寒暄的话,万一是他妈妈过来开门的话,要先喊阿姨
防盗链后的人在黑黝黝的屋子里觑出眼睛,“什么事”看清情况后,打开了门。
不是“找谁”之类的常规问题,而是直接的“什么事”
长得很凶的样子,痞子气十足,头发染得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几块烟头被邋遢地夹在门沿底下,闻到从屋子里飘出来的呛鼻的烟味,眼神鸷利且充着血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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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徐子轩。”还是很确定,地址上明明确确写的是这里。
“找错了。”懒得解释,嘭地合了门,听到防盗链重新合上的声音。
门框上的烟头震落下来,落了灰在沈茗的鞋子上。
绝对又是窝火的一遭。
自讨苦吃,鬼迷心窍来找他干嘛吃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闭门羹,遇到这种没有礼貌和品德的人,讨了一脸的烟灰和一鞋子的烟头渣,太让人窝火了。
沈茗蹬着脚,憋红了脸,没有再往四周查看,按着原路返回。
天很暗,沈茗一路奔跑起来。
没有下次了,不会再去找他了
毕业之前和毕业之后,我都不会再主动去找他了这次是真的,说到做到。
直升了市重点有什么了不起,就算以后看见我不认识我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徐子轩的还有后面四五个小节的样子
、徐子轩和憨人
上周六。
培训班的老师将憨人带至楼下后,便完成了自己一天的教学使命。
乘着小轿车的老师和背着各种乐器以及书包的学生从校门鱼贯走出,直到剩下憨人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待。
因为是校外盈利性质的培训机构,所以只要交钱,任何资历水平的人,都可以来学习,包括像憨人这样的。
他和其他人并无两样,也能去学校,和同年龄的学生坐在一个教室,听一个老师讲课,学习一样的课程,能得到相同的关注和希望,甚至,他的未来,同样充满精彩的不可预知。
徐子轩徜徉着自己联翩的想像,想像憨人成为一个音乐家被推崇到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可是他不知道,世界上有小提琴家,有钢琴家,也有作曲家,就是没有吉他家。
但又有什么关系,架子鼓手和贝斯手,吉他手和键盘手,摇滚金属也不错,十万人狂欢不离场,偶像青春不散会。
信马由缰的将来,沸腾不止的想像,多美好。
未来数十载,全在成为少年的路途上,装进饱满的腰间锦囊,笃定它们会成为勇气的利剑,戎装倥偬,鲜衣怒马,直指命运的喉咙。没有不可能,没有做不到。
是这样么
徐子轩躲在暗处,看到憨人依旧站立在原处,没有挪步。
徐子轩和憨人转换了角色,现在是每到周六,徐子轩就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来接憨人。
但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这是回家的路,记住了么记在脑袋里哦,下次我不会来接你,你要自己回家。
从你的学校到家的路,你要自己回去,从我的学校到家的路,你也要自己回去。
徐子辕我不能陪你了,夏天过后,我就要升上高中,那里很远,你找不到,来不了。
我们会有晚自习,有校外拓展,你不能出现在校门口等我,因为你不能准时等到我。
记住了么这条路。
他放开憨人的手,跑到前方十几米的秋千处,停下,像教一个正在牙牙学步的婴孩。
他向憨人喊到,你自己走过来
徐子辕你下次不要来了。
徐子辕我下次不会来接你了。
说了无数次的话,今天终于迈出第一步,时间早晚会指向这一刻。
一场对峙,无声无息,天光没有一丝变化,也没有云朵飘过落下阴影,定格在一幅画里的两人,等待着彼此做出的决定。
终于,憨人迈了步往前走。
徐子轩蹲得麻木的脚来不及站起,他兴奋地睁着眼睛,第一次希望憨人在自己的视线中越走越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可是憨人只是走到上次十几米开外的秋千处,就再也不往前。
你自己走过来
好像只要走到这里,徐子轩就会出现,就会像上次那样妥协,带着他走完接下来的路。
观察许久不见动静,徐子轩知道这次大概就是这样了,不过也算有收获,至少这次是他自己走过去的。
于是徐子轩开始效仿上次的做法,带一段路后,又跑出十几米,对他喊到,你自己走过来
那天,徐子轩的生日,第一次收到礼物,并将它落进了河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要你来救我
还是暴雨。
站在外摊市场的人回忆说,临近中午一点的时候,地上的积水就眼睁睁涨起来了,走在路上的人上一秒还撑着伞踩在平实的地上,踏出下一步的时候,雨水就没过了鞋底,再下一秒,便是鞋面,然后脚踝。
有人走着走着,就突然不见了,疾速轮转的漩涡打成一个标致的圆,往井盖的空口里冲去。
听说那突然不见的人,是踩空掉了下去。
只是听说。
但只凭着短短数个小时,原本井然有序的陆地便成了水城,是事实。
从低地势出来的人说,那里的水能淹没到腰际,可能这会儿已经到了脖子。
原本正常上课的学校也组织了学生紧急往高地势撤离,走出教室门的时候,雨水没到脚踝,而走出校门的时候,雨水已经没到了膝盖。
从学校里疏散出来的同学兴奋地谈到这不可思议的水势。
“都疏散出来了么学校的人。”
徐子轩打断那个同学的话,问出了最关心的话。
男同学扫兴地放下随着话语而飞扬的手臂,想也不想得,“当然。”
“全部”
一块蓝色的塑料校牌从脏水里飘过,夹杂着方便面口袋和烂掉的红色盆子。
“午觉睡到一半,水就涨到学校来了,于是老师进到每个班级通知撤离回去,所以肯定是班级全部都撤走了啊。”同学拼着耐心略致说了原委。
“只是每个班级”意识到状况有些不对,徐子轩提高了疑问的音量。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没过多久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高中生的缘故,徐子轩近段时间明显成熟了许多,说话与考虑事情,都周全了些,口吻也是运筹帷幄的感觉。
“醒醒”
丛林孤岛游进,撞击暗礁巨垒,千层高浪拍升龙卷,树岛滚了几个旋,打着响挺从海底潜出,跌宕的起落让眼睛眩晕雾迷,恶心的不适感从胃中恣行而出,站不稳脚,又有浪打了过来
“醒醒”
有人来救她。她一把抓住了这个人的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眼睛很晕,糊了一团胶,胃里也恶心得想要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现在还好么要往哪里走猛兽正从脚底拱上来,地壳被震动地站不稳脚,一弯膝盖就跪了下去,累得不想逃离,让我睡一小下再逃命,或者你先走,哎别管我让我再睡一小会儿。
“醒了你。”徐子轩连拖带拽地牵着沈茗往图书馆外面走。
根据她深一脚浅一步的走路形态以及东倒西歪弹簧身体,想像她不是梦游在渡轮上就是喝醉在午夜里,翻着眼白迟迟不愿醒。
一个人在图书馆乐得清闲睡得天昏地暗无人打扰,难怪听不到全校的撤离通告。
沈茗中途醒了一次,在全校已经撤离之后,晕晕乎乎地站在窗户边上向外打量,被突然出现的满眼汪洋震慑在原地。
下了楼发现水已经漫上不可测的位置,空荡荡的学校似乎只剩她一个人。
大声喊一声没有人答应,别无他法只能重新回到较为安全的图书馆等待。
很害怕,但没有哭,趴在桌子上,幻想着穿红领子士兵服的人乘着两头尖翘的金色帆船来。
摇摇晃晃走下楼梯的过程,加上直立行走后不适感的慢慢抽离,直到站在一楼第三层台阶上,扶手旁边落魄地拴着一只游泳青蛙色的游泳艇,到最后坐了上去。
面对现在看起来格外浩渺孤寂的学校操场,青蛙色的小游艇一点点地向校门口滑去,仔细看看是有些滑稽的场面。
真切得哭出来,陡然的恐惧感麻进大脑皮层。
“是特意来救我的”
现实场景比耸人听闻更加切入感官,好像下一秒这座寂静的没有人守候的空校就要轰塌沉进水里去。
除了徐子轩就再也不会有人发现还剩一个叫沈茗的人被困在了图书馆,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的时候,栽进肮脏的积水里。
“你别害怕。”他说,“马上就能出去了。”在危险时刻展现出小男子汉的勇敢风采,“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事实还是很严重的,“图书馆那么高也淹不进去的。”
再怎么说也捞不住她决堤的眼泪珠子,肩膀抽泣晃得小游艇都打颤。
“给你看这个。”想到了其它事情,腾出手来,掏出一张玻璃袋,折得四四方方,“它们没有死,已经逃出来了。”
沈茗拿过那只袋子,确实是那家鱼店的口袋,还印着店家的名字。
“在那条河里捡到的,它们没有被扎在里面,已经从袋子口逃出来了。”徐子轩说,“我以后会经常去那条河喂它们吃东西,它们啊,真得是找到了一个超级大的鱼缸。”
徐子轩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原谅我了没”
很久以后也会记得,5月暴雨涨水的夏天,有一个初成的少年男孩儿,撑着小家子气的青蛙色游泳艇,穿过可怖的洪流操场来救她。
顶着暗幕天空的男孩儿变得异常高大,站在仿若镶了金边的船艇上,用大人的口吻跟她说你别害怕,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用上次欠揍的语气再次说道它们啊真得是找到了一个超级大的鱼缸。用矮在低气压里的心情小心地问那你原谅我了没
“其实,我已经没那么生你的气了。”
从很小的时候性格就不讨人喜欢,不太容易交到朋友,就连老师也不愿多花心思在我这种学生身上。
被暴雨困在图书馆时,我也只想得到你一个人,或许会来救我,应该会想起我,一定要你来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徐子轩和沈茗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有什么“爱情”出现的,前面的故事你们可以当做儿童文学去看。当然这个主题当然在后面的故事也会有,但是无关他们两个。徐子轩的这个故事是一年前写完的了,现在看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嗯你们继续看吧
、尽头
曝晒在阳光下的脸蹦出干燥的红色小疱,像跟着耳机里架子鼓节奏而欢呼雀跃的崇拜者。
话梅糖被剥了一颗又一颗,瞬间嚼碎化成酸甜的水。
摆好蓄势破茧的模样,未来充满希望,蛰伏的毛孔也被热力撑张开大口呼吸,过于愤懑或者按捺的心情不稍时候用火机一点就能爆破,红色小疱随着心跳的节奏凸出血孔皮肤跳跃不已。
最后一次补课结束,从补习班出来后的沈茗看到的世界是由摇滚现场组成。
摇头晃脑跺脚拍手,一声嘶吼震动地球。
有不一样的力量从脚底升起,是一条分界线般隔离开旧世纪。
3由高中时代的载舟留下来,里面的歌也依旧是那个时候的。
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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