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也只能出来一句,“我、我才没有悄悄看你”
“心情变好的缘故吗后来写作文不是都想变成花了么对了,但是为什么后来交上去的作文又变了题目呢”沈茗继续若有所思状。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就是不想写那个题目了啊,你那么关心干什么。”
“因为我是你朋友嘛,除了我,徐子轩你都没有朋友。”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徐子轩扭着脾气说。
“虽然不能喜欢你,但是当朋友还是可以的,不然你就太可怜了。”完全将自己奉上高高的神殿,“所以,朋友间的秘密,是要相互分享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青色的橘子
友情需要一个确切比喻的话,徐子轩会毫不犹豫地说是青色的橘子。
四驱车和卡通漫画,零食和果汁饮料,双方家长都知道彼此。
结伴烧毁邻居大爷的过冬秋裤,从一楼窗台上跳下来摔断半颗门牙。
去偷树上橘子被看园狗咬坏一条裤子,挨揍时边逃边吼着推卸“是某某某唆使我去的”。
这些发生在别人那里,好朋友之间的故事,在徐子轩眼中,如旧世界的露天电影般新鲜迷人。
他躲在一旁看着幕布上的一群男孩子,将整个童年都闹腾地鸡飞狗跳,呼啸着从他身旁经过。
在路上开看见一群愣头男孩们跳上马路,光溜溜的上半身被阳光炙烤得通红。
上衣全脱下来装了偷采下来的橘子,最后一个掉了队,正要爬上马路时被追赶过来的看园狗咬住了裤脚。
三两个男孩回头去救,不料裤带太松狗太凶,待整个人被拖上来,只剩一只卡通裤衩遮着羞。
徐子轩在后面笑出声来,引得那群男孩儿回头探看又迅速逃遁,一颗青色橘子从衣袖里掉下来,到了徐子轩的脚边。
穿着海绵宝宝黄色裤衩的男孩子,撅着屁股掩在伙伴中,在转角时回头去看了看那个和他们有些不一样的沉默男孩儿。
徐子轩捡起落在他脚边的橘子,抬头时他们已经消失在围墙转角。
还没到橘子成熟的季节,偷采出来的橘子是青色的大疙瘩,外皮坚硬并溅着辛辣的汁水,徐子轩将它掰开,取出泛白的内瓤,放进嘴里,酸到整个腮帮子,他吸了一口凉气,将整片欢愉都吃进嘴里。
他低头时才表出羡慕的表情,然后规规矩矩地迈着自己的一二三步。
他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那群男孩儿注意到他,为不留后患,将他发展成为革命同伍。
穿卡通裤衩的男孩儿停在拐角,向他招手要他过去。
男孩儿们在那个拐角处等他,坦着肚腩问要不要加入进来。
最后一步,徐子轩闯入那块垂直拐角,冷风从直径处过来,吹灭他幻想中的景象。
那个时候的徐子轩身边,没有徐子辕,没有妈妈,没有之后的同学,当然,那个时候他也还不叫徐子轩。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同盟伙伴,朋友捣蛋,都应该是生龙活虎的,和他性格迥异的男孩子,就像那群脱了上衣裹橘子的男孩儿。
他突然觉得牙齿间蹦出酸甜,像已退去很久的潮水,突然涌上白色牙际。
浪逐岸,海平沙,想知道你曾经的样子,你到来时的轨迹。
就算是他人不经意的小动作和无意的顺口之词,也将被他渲染放大,直到走进拐角,不见人踪,却依旧幻想,以后,会不会再遇见他们。
所有幻想,都在梦境复习,若有人扬摆笑容,他均展网俯拾。
朋友和秘密海浪声袭进耳膜。
作者有话要说:
、彩虹
周五最后一节课,窗外天气艳朗如旧,但若仔细看,会瞧见细密的雨从天上下来,在阳光的映衬下,甜腻地像童话世界里的糖果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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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数学老师拖堂讲课,坐在教室里的大多数同学都不会注意到外面天气的细微变化,两只眼睛只顾着在笔记本和黑板上来回逗留。
首先是教室后面的位置出现了骚动,压低的聒噪渐渐影响到前方的同学,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出去,天空里出现一架彩虹,很淡很浅,且并非七色,仔细数来好像是四种颜色,最外围的紫色若换个眼睛不太灵光的人去看的话,是发觉不出的。
尽管如此,依旧给了他们不小的视觉冲击。
因为一直不满老师拖堂,索然于沉闷学习的大多数学生,将眼睛放向了窗外。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你眼睛有问题啊在泡桐树旁边。”
“哦,但是好浅。”
“有得看就不错了,总比数学老师的脸好看吧。”
连坐在最里面的学生,也抻着脖子朝窗户外边看,课堂一时难以安静,正好教学已到收尾阶段,于是数学老师抬腕看了看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这么晚了,怎么都没提醒我下课。”
总是这样子,讲课声音大得能把下课铃声压下来,眼睛又对外面放学过往的学生视若无睹,占了最后一节体育课赶进度拉课时,又要拖堂不按时下课。
最气人的是每次到了课程收尾才抬腕看表恍然一副“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还要将咎责分一半给下面的学生“怎么都没提醒我下课”,谁敢说
于是托那轮彩虹的福,徐子轩班级终于下课放学。走出教室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学校还有一个倒霉班级同样被拖堂,仔细打量才知道原来是本班数学老师的丈夫,两人同为数学老师。
“真正做到了夫妻双双把家还。”不满意的同学哼出一口气显得义愤填膺,“就他们两口子最喜欢拖堂了,又爱占音乐课体育课”
“对啊,连招数都一模一样。声音又尖又利,每次上数学课全校就只听得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特别是冬天,如果下午是他的最后一节课,回家肯定黑天,走在路上都很害怕。”
“他们有一个孩子在读小学,肯定也很烦他们,家长都是老师怎么活。”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附和着,随后还问了徐子轩“你说是吧”
好像是想取得班上好成绩同学的一致赞同,以为他一直在旁边,作为“受害者”一定也有很多牢骚要讲。
徐子轩偏转着脑袋一直盯着出现彩虹位置的泡桐树那里看,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话。
终于到了得以观看清晰的最佳角度,身边也有大半部分女生驻足在原地,看着逐渐变浅的虹光。
徐子轩停了下来,仰头仔细抓住那景象,嘴里喃喃念着,“要不见了”
太多人伫足经过它身旁,穿素白的衣裳,每一次过往都要蹭上一点它好看的颜光,然后每经过一个人,它的颜色就变淡一点,到之后以口相传说那里有道颜色鲜艳的虹光,所有人抬头看,便又一一掠采得它剩下的存光,直到消失,眼睛也不再为它停留时。
第一次看到彩虹,尽管不是第一个发现它存在的人,不是第一个经过它身旁的人,但依然让他倾恋不已,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一个人看,它会留得久一些。
真好,能被意外的时间留到现在,才有机会看到。直到随着人流往前走,还是不舍得,一次次往后看,再看一次,会不会突然出现,或再下一场雨,会不会再次出现。
为什么那么不舍呢这种正常光学反应,并无多少神秘色彩的虹,竟让他如此留恋,那么好看,却出现在那么高的地方,就算眼睛和身体为它停伫再久,它也不属于徐子轩的现在时光,它只会在未来的一场雨里出现,但不会再是他所在的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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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会认识或记得,曾有个人在地面上摆着崇拜的目光,不舍得眨眼,一次次地看向他,许愿在将来也能像他一样,得到很多人的仰慕青睐
“徐子轩。”
他呆立在人群中央,向四周看去,并没有找到喊出他名字的人。
突然人群打开一个豁口,耀眼的白光在地上和水平视线上拉伸开,聚在身边的人矗立成两扇螺纹贝蚌壳,向他打开了两翼,他回头去看那架彩虹出现过的地方,不见痕迹。
“徐子轩。”
那人两手插在兜里,再次喊他的名字,并将一只手拿出来,朝他扬了扬。
墨色头发揉着刚才下过的糖果雨丝,笑容使风景更加溢彩。
没有穿规整的学校制服,着黑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个戴夸张耳机、点着脸颊小雀斑的摇滚卡通男,后层背景的橘色火焰朝四周喷薄,透露不安分的视觉张力。
穿宽硕的米黄色休闲裤,裤脚搭在白色运动鞋的鞋口上,刚刚好的位置。
与穿学校制服,笔挺得如一棵花树的哥哥,不同的一面,但是依然耀眼。
所有的背景配备和心情渲染,让他的出现,在徐子轩心中更增加了尊崇和秘密感,他不得不去看那架彩虹,由它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个哥哥的彩虹,是不是终于注意到他的目光,消失于空中,来到这里,决定再次出现到他眼前。
是徐子轩的哥哥高中生吧,长得好高。真好看。和初中男生就是不一样啊。徐子轩,在那里,那个人,在叫你的名字,你认识吗
压低的稀疏议论声中,是歆羡和美叹。
嗯,认识,是在叫我的名字。
徐子轩在众人聚焦下,走向那道彩虹。这次,真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经过他身旁,他所有的光芒和颜色,真得只有自己才能采得。没有谁能夺走。
“等了很久,还以为错过了。”
“不过看到他还在这儿等你,所以觉得你应该还在学校。”
“刚才下雨了,很小,还起了彩虹,我背他起来看。”
“比上次重了不少,看来是长胖了几斤。”
“你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再多说一些话吧,如果在我眨眼之后,你就会消失不见的话,再多说几句话,让我在这样的羡慕眼光中,再多沉浸片刻,在你要往另一场雨里出现前,再多说一些话吧。
“上次没有和你们去看电影,觉得很遗憾。”
“对不起,我是真得很想去。”
“你喜欢看科幻片么”
“嗯如果不喜欢,或者卡通片,古装片,这几天好像都有上映。”
“周六一起去看电影吧,我们三个人。”
触到的感觉,看到的景象,听到的话,都如海中跑马,月里撑船,被光折射而得的蜃景虚像。
手上的,眼前的,耳旁的,像泅在深海里的世界,漂亮而荒唐,奢求不得,珍惜不及。
一动容一温存就崩塌堤防。
“好。”徐子轩开口。
他还在,在某个未来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看不懂,却很精彩
巷弄口一盏沧悠的橘色灯亮留下最后一延晚霞光,朦胧不清并照亮一拳白雾细雨。
夜晚的雾是最细的雨,三人没有撑伞,走在世界上最细的一场雨里,像是走在童话书中的小径上。
路看不仔细,不知道是转弯还是笔直,希望它没有尽头,希望能迷路,希望
不出多久,眉梢和睫毛就浸湿了雾水,连手臂上微小的汗毛,也分明起来,用手一抹,就能揩上一层水,毛孔紧紧缩着,也抵不住热量蒸发带来的寒冷。
他们聊天,但更多的是关于憨人,祝周好像对他更感兴趣,或许更喜欢他。
徐子轩积极地作答,到了后来,声音在夜里开始发颤。
“冷么”祝周扭过头来,问。
徐子轩摇头,正想说话,脑袋却控制不住地一甩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两个人都穿的短袖,只有憨人是被很有预见性的妈妈套上了一件长袖衣,说晚上温度会低些,但没想到从电影院里出来后,起了这么大的雾,奇怪的天气。
祝周摸了摸耳朵,想着能不能出现些好办法,突然灵机一动蹲下了身。
徐子轩站在后面,看到祝周弓着背,声音从前方转折过来,“过来,我背你。”
徐子轩愣在原地,没有上前,上下牙齿开始不住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叩击响。
许久没有动静,祝周回过头来,点了点头再次示意他过来,“我背你,两个人一起,应该会更暖和一点。”然后看了看被徐子轩一直牵着的憨人,“我来牵着他,没问题的。”
他回过头去,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过来吧。”
一片温暖的覆地生长出来,刚才冷得想要咳嗽出来的病菌也像是被这高温烫杀了,紧张的缘故,徐子轩遏止不住地打个冷颤。“胳膊搭上来,搂紧一点,会暖和一些。”祝周说。然后顺利得牵起憨人的手。
“徐子轩好瘦,比弟弟要轻得多。”祝周感叹,“你真得是哥哥么”
“我现在还正长身体,以后会长高变胖的,将来也会比现在好看。”徐子轩认真起来。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哈。”
“嗯”徐子轩一点头,脸上再次燃起期待,“徐子辕小时候也是瘦巴巴的,就这几年才长高变胖。”
又想到什么,“对了,徐子辕要去学吉他了。下周六开始,周末培训班。说不定徐子辕是个神童,在音乐上有非同一般的造诣,是个音乐家吉他手。”
用了不一样的形容词非同一般的造诣
“哥哥你那次也说,一个人的兴趣往往决定了他以后的学习和其它选择走向。”
徐子轩一字不差得背了下来,像旧世纪的人将语录贴在胸口,睁着凛然的双眼铿锵有力诵出里面的至理名句。
模模糊糊记得这句话,但是现在真是怀疑,这么有哲理性且臭屁的话,真得是自己说的那天大半夜的神志不清到底瞎掰了些什么,连祝周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还说很多贝多芬之类的音乐家都有不利于音乐的致命缺陷。”又是完整背下来的一句,“所以徐子辕的将来一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发展,说不定,就是个还未被发现的著名音乐家。”
这个是徐子轩自己得出的结论,“一定是上天给的天赋,在那天走失的时候被哥哥你发现了。”徐子轩肯定地说,“学会了吉他,徐子辕就可以谱曲演奏然后”
前段时间为了提高作文分数,祝周买了一大堆高中作文秘籍、作文周计划、高考满分作文看,背了很多泰戈尔歌德的名言,记了很多诸如贝多芬韩信岳飞等在逆境中向上向前的大志之事。
没想到那段时间魔障地连说话风格也跟着它们走了。听着徐子轩这么激昂向上对徐子辕的未来充满希望的话,祝周也不忍心打断。
徐子轩一口一个“徐子辕徐子辕”地很久之后,祝周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徐子轩。”他说,“我们不谈论徐子辕了好么”
被突然打断的话和着白雾呛下口,徐子轩无措地噤声不语,是挺烦人的,自己这样一直聒噪不停。
脑中绷紧了一根弦,呼吸的时候都试探着,不敢造出太大的声音。
像掉进了一块没有声音的冰窟窿里,四肢都僵硬着,如果碰一碰便会掉下寒盖的冰渣,露出里面太过柔软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的嫩弱皮肤,指甲盖划过,出了伤口就会立刻凝结成一道疤。
“不是让你不说话。”祝周仰了仰头,“我的意思是,不要总谈论徐子辕,因为,我也想听听徐子轩的事啊。”
“我么”徐子轩抬起一只手,气氛得到缓解,紧张感却依旧环绕在他身上,低了眼眸,“我以为,哥哥你会更想听徐子辕的事。”徐子轩说,“因为之前,聊天的内容,一直是关于他。”
祝周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开启的第一个话题就围绕着他,我只能顺着接下去了。”
“是么”想想好像是这样的,从电影院里出来之后,为了能迅速找到话题和哥哥进入“聊天”状态,舌头脑袋打结之际,又是首先说了徐子辕的事情。
“今天的电影好看么你觉得。”
你徐子轩觉得。主角的位置变换,让他思绪转锋不及。
“电、电影啊我、我觉得我那个电影”终于“我没看懂。”在后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子。
幕布下面的字幕太快,没来得及看清楚,又换到下一句字幕。而且在他眼中,那些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都长得一模一样,让他分不清角色。英语对白说得太快,和平时的英语听力完全不一样。
“可是你全程都瞪大着眼睛在看,嘴巴也一直哦地张开,以为你看得很起劲,结果是完全没看懂啊。”
“但是很精彩”纠正之前的话带出的错误感受。
“没看懂却很精彩”
“嗯,虽然看不懂,但是很精彩。”努力搜索形容词,“画面很震撼,声音很震撼,音乐也很好。以前从来没看见过,这世界上有那么大的飞船,也不知道宇宙原来是那个样子虽然看不懂故事,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外国人都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电影里的画面,都让我觉得震惊,意料之外,和非常精彩。”
祝周点头,“嗯,非常精准独到的评价。”祝周眼角微微扬起来,一个松懈下来的轻状笑容浮上来,话里带着笑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说完这一串不着边际的毫无水准的评论,徐子轩更想知道的,祝周之前的话“哥哥是一直看着我的表情么我全程都睁大眼睛在看这句话。”声音渐渐弱下去。
“会时不时地看看你的表情,因为害怕你觉得无趣不喜欢”
走过灯照的范围,三人在雾里的身影变淡了,清晰明利的线条,让这场细雨抹成了均匀的墨晕,头发被雾雨冲湿,可能再过不久,就到家了。
没有影子,没有能够让一切明亮起来的介质,憨人默默地跟着队伍走,不参与话题和讨论,也不对任何一个环节进行质疑,是一个最忠心的倾听者,也是对事实画面首要的看见者。
如果感受能够通过皮肤的接触传达进大脑,能够对落到手臂上的温暖作出最结果的反应,那么当他抬起头,看到将脑袋转向空地处,努力不接触到前面人衣背的哥哥徐子轩,一定会在雾里停下来,伸出手去,寻探他的眼睛,不要哭。
是睡着了么许久没有动静。
快要到家了,可能再过几分钟。
那就在这里站一下再启程吧,让他多睡一会儿,然后再告别。
祝周仰头看天,碰到背上人的头发,软软地挠进他的脖子里。好像已经走出雾雨的地带了,四周变得清晰起来。背上的人似乎将头换了一个方向。
“为什么哭了呢”风擦身而过,吹开湿重的头发,窜进林里,在后背处哗啦扰响,“那天,出了学校后。是因为没答应和你们一起去看电影么和我同行的同学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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