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细地看,惊讶的表情在脸上逐渐扩大。小说站
www.xsz.tw过了几秒钟郑清游仿佛脱力一般收回手,退后一步,含糊地骂了句脏话,回身跑到客厅从茶几上抓钥匙,又急匆匆地拿了大衣裹在身上,开门下了楼。
他一路飞奔到楼下,拖鞋都快被甩出去,喘着粗气跑到楼前停着的一辆车前,手握成拳狠狠砸车窗玻璃。
“喂”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手里还夹着烟,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只有烟头一明一灭地闪着光。
杜霖开车门的动作有些僵硬,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后半夜北国这座城市的温度大概能降到零下七八度左右,待在室外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哪怕躲在车里也不行。
他一打开车门就冻得一个激灵,与寒意一同迎面扑来的还有一张带着薄怒的冰冷面孔。郑清游俯下`身看着他,眼睛里闪动着不善的光芒,对峙了两三秒钟之后他突然开口愤怒地吼他:“你有病吧”
是真气得急了,话都说不出,嘴唇哆嗦了几下之后他劈手夺下了杜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冷冷地问:“你是不是疯了”
杜霖迎着他的目光,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微微笑起来,声音低哑:“是,我疯了。”
郑清游低头看见他膝上盖着羊毛毯,驾驶座已经向后调了许多,但空间仍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伸直腿,杜霖现在的境况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郑清游因此气得连手指都在发抖。
他没有多想,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向外拽,嘴里大声地说你给我出来,出来
杜霖脚步虚浮地下车,坐得太久肢体麻木,动作可笑得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郑清游毫不留情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以泄愤。杜霖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亦步亦趋地跟着郑清游上楼,过程中一直抓着他的手,头一次因为这个小动作而紧张无措,手心全是汗。
杜霖裹着一床被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客厅一角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郑清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忙碌不停,每次经过他身边都要狠狠瞪他一眼,目光尖利有如针扎,他觉得自己快被刺成筛子了。
他板着脸走到他身边扔下一个热水袋,又拖着脚步到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郑清游端出来一个小奶锅,倒出两碗姜汤放在桌上,示意杜霖喝掉其中一碗。他自己则端起另外一碗,大晚上这么一番折腾两人都受了寒,真生起病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霖喝下一碗热汤,精力恢复不少,又摆出一副无赖模样可怜兮兮地看郑清游,说我饿了。
郑清游太阳穴一阵抽痛,恨不得把手里的汤碗扣他头上。
他拉长了脸,冷冰冰地说:“要吃滚出去吃。”
杜霖于是就不再说话了。
很快郑清游也喝完了汤,坐在桌边脑子转过几个弯,开始后悔起自己一时冲动下楼把这么个祸害拎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杜霖的心思了,也可能原本就不曾明白过。在窗下守一整夜这种桥段如今连十五岁的中学生也做不出来了,天知道他怎么想的,像个哑巴一样坐在车里抽闷烟。
天还这么冷。
郑清游对他的心理活动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求杜霖千万别再这么折腾了,一把年纪了,哪天万一惹出什么事情来,他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一边这么胡乱地思考,郑清游看着他古井无波的表情,又开始狐疑地想自己是不是被摆了一道,或者老混蛋根本就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这个想法令人很不舒服,郑清游甩甩头,最后还是屈服了,认命地去厨房用存在冰箱里的高汤给他煮了一碗肉丝面。
他看着杜霖吃完,把碗拿回去泡在水池里,又从衣橱里翻了睡衣出来给他换。外面天寒地冻,没有大半夜赶客人这种道理,郑清游抱出被褥铺在沙发上,问洗了热水澡出来的杜霖:“你睡床还是沙发”
他到底还是心存怨气,没等对方回答就专断地下了命令:“你睡沙发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杜霖头发上带着水珠,毛巾拿在手上,闻言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郑清游拔腿就走。他梦中色`情小剧场的男主角就站在眼前,有多尴尬自是不用提,这时候再留下来推心置腹谈人生实在不是合适的选择。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卧室门口停了脚步,回过头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杜霖踌躇片刻,开口生硬地说:“谢谢你。”
郑清游站着等了好一会儿,见杜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沉默了,丧气地一把摔上了卧室的门,顺手上了道锁。
他回到床上,揽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下次让他自己在车里闷死好了,郑清游愤愤地想,他再也不要管这个人的死活了。
35
杜霖穿着郑清游的睡衣躺在沙发上。
衣服对于他的体型来说小了一号,束手束脚像捆在身上,沙发也窄得几乎没有翻身的空间。然而他安之若素,惬意地摊开手脚躺着,闭上眼睛,呼吸悠长。
过了片刻他缓慢地把手探进睡裤边缘,抓住两腿间蠢蠢欲动的器官,悄无声息地抚慰起来。
他不擅长做这种事,但快感也并非单纯来自触摸,鼻端萦绕的淡淡肥皂香气,小公寓里的安详氛围,甚至一墙之隔正在熟睡的另一个人,都能推波助澜地令他越发亢奋,他回忆起以往每一次做`爱时的肢体交缠,那些没有尽头的幻想比现实更为撩人,如海浪一波`波扑上来,温柔地、漫不经心地,淹没了他。
黑暗中杜霖射了自己一手粘腻。他毫不在意地从茶几上抽纸巾清理,躺回去的时候重新拉了拉被子,扬起嘴角,像一个暂时得到餍足的色`情狂一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死,半夜被子掉下去也不曾发觉,清晨身上便起了热度,难受地在睡梦中挥舞手臂,崩开了前襟一颗纽扣。
郑清游睡到日头高照才起床。他打着哈欠,睡意朦胧地在厨房冰箱里找牛奶,走回来的时候才发觉不对。
他碰碰杜霖额头,刚摸过牛奶盒子的手冰凉,覆上去两个人都是一颤,郑清游赶紧收回来。见人没醒,他索性凑近了些,脸对脸地贴了上去。
果然是烫的。
郑清游无奈叹气,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倒了杯水,试着拍杜霖的脸喊他起床:“杜霖,醒醒,你发烧了。”
他喊了好一阵子杜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半眯着眼睛看他。郑清游搀着他从客厅转移到卧室,又把药和水递到他手边。
杜霖看着手心两粒白色小圆药片皱眉头,费力地问:“是什么药”
反正是退烧消炎的,郑清游也说不出个大概,索性在药箱里翻起了包装盒。杜霖制止了他的动作,说你拿我手机给许医生打个电话,喊他过来。
郑清游一向没见过他生病,因此不知道他居然还有过敏史。医生很快赶到了公寓,给病人扎了一针,留下几板药片,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杜霖精神不济,医生走后他倚在床头给秘书打电话交待工作,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许久没睡得这么安稳,即使是在病中。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早饭午饭都错过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郑清游从超市回来发现杜霖已经换回了昨天的衣服,围巾搭在脖子上,正弯着腰穿鞋,准备出门。
他拎着两个大购物袋,站在门口堵住杜霖去路,低头冷笑:“怎么着,打算跑了”
杜霖直起身来看他,脸色苍白,没有答话。郑清游关上房门,把袋子扔在一边地上,腾出手推他后背说:“病还没好先别急着走,再去歇一会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把杜霖赶回卧室,开火煮了粥,砂锅搁在灶上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郑清游边洗菜边觉得好笑,心想难不成他就是给杜霖煮饭的命,煮到两个人分开了还不到头,果真这样,那也是天命难违。
他把萝卜从水里捞起来切块,又想,什么天命难违,不过就是心软罢了。
他无从揣测杜霖坐在车里吹冷风的心情,也难以想象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冲动在那个时刻把他拉进家门。也许有后悔,也许有留恋,但不管是什么,总归那是寂静深夜里才能涌现心头的某种情绪,像是阴暗角落里滋生蔓延的苔藓,不见天日。
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但没有人会带着软弱如影随形地过一辈子。他们像是曳游海底的贝类生物,每一年风浪过去,外壳便再厚一层,天长日久,已经完全撬不开了。
郑清游心不在焉,一刀剁下去差点砍到自己的手指头。他把切好的萝卜丢进锅里和排骨一起煮,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出了厨房。
晚饭做得很清淡。饭前郑清游先让杜霖量了体温,见恢复正常便放下心,两人沉默着低头吃饭,餐桌上只闻碗筷相撞的声音。
吃完饭郑清游扯了张纸巾擦嘴,开口说:“下次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杜霖坐在他对面,垂眼盯着桌上的碗碟,闻言无声地笑了笑,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郑清游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别乱想。”
杜霖点点头,缓慢地说:“没关系。其实后来我想了想,换成是我的话那些事情做得的确很过分。”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讨厌我,恨我,不愿意见我都是应该的。”
“你能这么替我着想我很高兴,”郑清游瞥了他一眼,说:“但我没有。”
他重复了一遍:“你别乱想。”
杜霖脸色不甚好看,一手撑着头,表情疲惫,缓缓地说:“我很后悔”
他想继续往下说,但郑清游突然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把碗摞成一堆端到厨房,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以前的事别再提了。都过去了。”
他躲进厨房洗碗,刻意地掩饰心底窜上来的惊惶。如果放任杜霖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话,而自己又该如何反应。郑清游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这个人待在他的家里就像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时时刻刻干扰他的心情。
他客气但是不容置疑地把杜霖请出了家门,在他询问日后是否能过来做客时失礼地回答不能,并警告他管好自己。
杜霖一头雾水地被赶了出去。
郑清游反复无常捉摸不定的表现弄得他几乎要抓狂,他本就不够坚决和干脆,而对方那种完全抗拒交流的冷漠态度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杜霖开车出了小区,倒车时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保安在背后追着他数落。
他握着方向盘无奈苦笑。这一定是报应,报应过去他不知珍惜,所有机会都在时光蹉跎中消磨殆尽,而事到如今事到如今他还未开口,就已经被判犯规罚出场外了。
临近年关,各种各样聚会多起来。为了来年的生意进账,人人这时候都要向朋友熟人打探些消息,也同样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出去一部分。
杜霖身边缺了人,酒局牌局之类的场合少不得挨两句调笑打趣,有人张罗着往他床上送人,野草闲花更是纠缠不断。几次下来实在觉得扛不住,便打电话叫了沈知远,必要的时候陪他出门应付,也算是挡一挡。
朋友里于是就有起哄的,说杜老板这回头草吃得可还带劲,再奔放点的就嬉皮笑脸地向他讨人,说带回去教教自家的怎么让男人更舒服。若是玩笑开得过了,杜霖也会开口解围,这么一来二去大家也就都默认沈知远的确有几分本事,是个留得住杜老板的人了。
这个误会利人利己,谁也不想去戳破它:杜霖耳根清净,沈知远则正好借机摆脱了对他心怀不轨的投资人,大家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至于杜霖在人后没来由突然爆发的坏脾气,这种时候沈知远只要趁机躲得远点,也不至于受什么罪。
一天他们在某个戏迷朋友家的后花园里听戏,主人精心准备了菜肴,请的厨子是专做谭府菜的,席间有人提起一桩轶事:本市有个商人看上郊区一块地,通过背后运作以低廉的价格买下,想建个化工厂。这种高污染企业附近村民自然不买账,拉出横幅又请了媒体,眼看事情要闹大,中途却被副市长压了下去。
本来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惜事前调查没做充分,不知道某高官当年正是由这贫瘠的小村走出,而母亲至今还住在老宅。事情急转直下,原本的肥肉一下子变成烫手山芋,现在那块地是个大麻烦,主人急得直上火。
杜霖对此表现出了兴趣,私下里问能不能给他牵个线,他想接收它。
那人一口答应,几天后安排了会面。头发花白的中年商人坐在杜霖对面,自我介绍说他姓马,五十年代生人,家有独子,两天前去了美国出差,不然今天就是他来谈了。
杜霖听他简单谈了几句家里的情况,礼貌地微笑,客套回答道:“那下次有机会请令郎出来见见,我们一起吃个饭。”
生意谈得很顺利,从头到尾也不曾出什么岔子。年尾公司很忙,杜霖并没有上太多心,这件事过了他就忘了。
郑清游积极地拓展业务范围,除了红酒以外他又尝试着进口了两种顶级奶酪,同城里几家西餐馆达成了协议,成为他们的长期供货商。下一年年中有一个重要国际会议将在本市召开,他把目光瞄准了会议的独家酒水赞助,这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平日里他开一辆黑色的沃尔沃。那段以顶级跑车为座驾的日子过后,他诡异地对车失去了广义上的兴趣,觉得只要舒适安全就已足够。他和谭家源的小公司设在开发区,上下班要经过不短的一段路,依靠公共交通是不行的。
最近出现了非常奇怪的状况。
郑清游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无论是开车还是走路的时候,常常他觉得有来自身后的视线盘桓在自己身上,而回头的时候又发现只不过是幻觉,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有些紧张,怀疑自己是被小偷或劫匪盯上了。尽管会一点拳脚功夫,仍不足以放心,因此他在提包的夹层里藏了一把小刀,车里也放了防身的器械。
这天晚上他在公司加班处理文件,走出公司已经快十点钟。开车进小区的时候周围静得出奇,几乎是一片死寂,北风呼啸而过,周围树枝摇晃,在地面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瘆人得紧。
郑清游把车停进车库,天气太冷,抓紧了脖颈上的围巾不让它被风吹走。他向前走了几步,条件反射般地察觉到身后危险临近,想回头却恰好被一棍子敲在后脑上,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36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越是意气风发的人越是忍不了曾经吃过的瘪。当天马晓亮被郑清游下狠手教训了一顿扔在厕所隔间,来打扫的清洁工发现他的时候还在昏迷,手机不在身上,那人在他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电话打给了一个新结识的朋友。
整整半年他都是朋友圈里最大笑料。别人好奇是谁令他落得如此狼狈,马晓亮抵死不说,却在心里把郑清游掐死了一百遍。终于听说两人分手的消息,他出钱找了三个街头混混盯着郑清游,几天后挑了个月黑风高适合动手的日子,把人打晕了麻袋一套,拉到城西一处废弃工地上。
他们把他绑起来,手腕拧脱了臼,又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滴在肮脏地面上的血令马晓亮感到恶心。本来打算切这小子一截手指头,中途他改变了主意,在最后一刻生了恻隐心当然也是因为终于消了气,于是把人丢在沙堆边上扬长而去。
半小时以后马晓亮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市立五院收治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伤员,他身上除了一部手机外别无他物,护士试着拨打紧急联络人的电话,请对方尽快赶到医院。
她握着手机问:“病人姓名能报一下吗”
“姓郑,郑清游。”
“好的。您是病人的家人还是朋友”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犹豫几秒,回答说:“家人。”
郑清游短暂地醒了一会儿,他躺在一张硬床上,四周弥漫浓重消毒水味道,天花板上挂着惨白的日光灯,亮得刺眼。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那种像是钻穿了骨头一样的疼痛令人难以承受,仿佛胸腔从中间被锯成了两半,他不自觉地攥起手指,极细微地呜咽出声。
杜霖蹲下来握他的手,低声说:“我在。”
郑清游看清了他的脸。他现在连呼吸都艰难,神志昏沉,杜霖温暖干燥的手掌抚过他的额头,无声地安慰他。郑清游稍微侧了侧头,艰难地说:“疼”
杜霖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周身煞气暴涨,但很快又缓和过来,蹲下`身吻他,像一棵树一样散发出可靠而好闻的气息:“乖,忍一忍。”
郑清游冲他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他自小怕疼,孩提时打个针都要哭好一阵子的,这会儿疼得忍不住,便低声询问杜霖能不能叫医生来给他打一针。
医生给了他镇静剂和止痛药物,郑清游很快睡过去。杜霖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他蹲在病床跟前,反复地后悔为什么没有派人跟着他,为什么那么放心他自己一个人,他恨不得找根绳子把郑清游拴在自己身上,他离了自己一刻都会出事,完全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允诺了他自由。
杜霖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再呆下去他难保不会砸东西,于是打电话叫了助理来替他看着人,径自出门找出气筒去了。
郑清游身上的伤经过了初步处理,转到郊区的私家医院静养,地处半山密林环抱,附近有一眼温泉。他住一间宽敞舒适的单人病房,杜霖把半个办公室都搬了过去,又在病床旁边支了张床,全天候地守着他。
他极少照顾病人,笨手笨脚但好在认真,医生的每一条嘱咐都不折不扣地执行。倒是郑清游吃腻了清汤寡水的病号饭,嘴里能淡出鸟来,趁着杜霖出门接电话的功夫,甜言蜜语哄骗小护士给他带零食。计划没成功却被逮个正着,杜霖说要教训他,把人按在枕头上亲得死去活来,气都喘不匀才放开。
郑清游恼羞成怒却束手无策,这人白天是尽职尽责的护工,晚上摇身一变成了吃不饱的狼,瞪着绿莹莹的眼珠子看人,要不是自己身上有伤,怕是早被他连骨头带肉吞个干干净净了。
他心情复杂,面对杜霖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说不出个不字,偶然瞥见他注视伤口的心疼眼神,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颤。有一天夜里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杜霖以为他睡熟了,偷偷凑过来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他的嘴唇。郑清游大气也不敢出,捱到最后却听见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震惊得藏在被子下的手都攥紧了,用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当场失态。
杜霖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睫毛上,轻轻说:“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回到自己床上睡了,留下郑清游惊愕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失眠了大半夜也没睡着。
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年关将近,山中无日月,人却到底不能就此避世隐居,还是要回到群聚生活当中去的。
何永焕早早地就找了杜霖,让他小年夜回本家一同吃顿饭,兄弟姊妹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