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吓到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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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强笑一笑,“没事。”
我拍拍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把她的手交给从舞池走过来的谢菲然。
回到公寓,我很倦,倒了酒喝下,仍然睡不着。
对以琛,我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对阿姨,今天晚上她的话让我灰心,因为那个叫云彩的女人有了孩子,也因为阿姨连她自己也以为吃定了我,我的一举一动都要听从于她。
我也想骄傲起来,不见得我非以琛不可。
那个叫云彩的女人,以琛连说起的勇气也没有,可见他深爱她,如果以琛用平常的语气跟我说起她,他可能已经忘记她或不再喜欢她了,但以琛没有。我在过后试探过以琛,但以琛绝口不提那个叫云彩的女人。
跟以琛几次试探下来,我很灰心。我不想应付比我年纪大的男人那些深沉又诡秘的爱,我要找一个同龄人,跟我一样年轻,心事都写在脸上,我不用猜他的心有没有我。
猜心者最卑鄙,我厌倦了去猜测以琛。
我开始跟同学出去聚会,每次聚会散场,我又去看以琛。
凯特酒店对面有一个露天咖啡厅,我经常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有时能见到以琛,有时没有。即使能见到他,他的身影也只是从酒店大厅的玻璃墙一晃百过。
我在咖啡厅成了常客,跟谢菲力成了朋友。他是在校生,一边做兼职。
谢菲力的头发剪得极短,身形好看,穿着工作服也是漂亮的。他的长睫毛,在眼帘下覆下了影子。如果女生有这样的长睫毛,也是美丽的。我常常看住他。
谢菲力有点难为情,他说,“你”
“一杯黑咖啡。”我笑他,仍盯住他。
他尴尬着。
我觉得有趣,全神贯注盯住他。
谢菲力的脸红了。
这时老板娘来替他解围。她把黑咖啡端给我,一边推走谢菲力。
美丽的老板娘跟我笑盈盈地说,“谢菲力是个单纯的孩子。”
“是。”我点点头。
“不要糖”老板娘问。
“不要,谢谢。”我说。
老板娘在我面前坐下。
她有话跟我说,我不出声,听得她说下去。
她说,“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谢菲力这个孩子大家都喜欢,”说到这里她笑了,“因为他那么漂亮。”
我点点头,他那么漂亮,身裁也好看,完全可以做模特。
“他半工半读。”老板娘停了一停,观察我的神情。
被一个女人这样盯着看,也让人心情怡然。因为老板娘的笑容里带着一许理解跟温柔。
我耐心地听着老板娘说完,然后有一句话她几欲说出口,又没有。
我替她说了,“你让我不要接近谢菲力是吗”
老板娘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笑,“你不要误会。”
我听着咖啡厅里低吟的音乐,微笑了。
“我没有误会,”我开起玩笑,“你并没有包养谢菲力。”
老板娘一怔,随即哈哈笑。
我也微微笑。
“我只是喜欢那些努力的孩子,”她说,“他有一个哥哥,但他从小照顾家里,半工半读。”
“我明白,”我让她放心,“你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我跟他也只是朋友。”
我抬头看向在对面忙碌的谢菲力,他的长睫毛扑闪扑闪。他转过头来,我急忙收回目光。
“谢菲力不是你的对手。”老板娘说。
她走开后,我注视了谢菲力一会。他真好,有个关心他的老板娘,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告诉过我,以琛危险不要接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模特
想到把以琛当做一个炸弹一样逃离他,我禁不住笑了。
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谢菲力在看我,我忽然想捉弄他,十分认真地迎视他的目光,他的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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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也喜欢脸红。
我微微支着下巴望着谢菲力,朱荻应该跟沈梦求婚了吧,那天在商场碰见他,正在给沈梦买求婚戒指,他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跟他们联系了。
我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沈梦的电话,要不要叫她过来喝杯咖啡
谢菲力这时走过来,拉开椅子不客气地坐在我对面。
他把双手放在桌上,问我,“老板娘刚才跟你说什么”
“她说想包养你。”我存心要开他的玩笑。
他大惊,脸红到耳根后面。
过了一会,他抬起眼睛,又垂下长睫毛,一副惊魂失措。
“要考虑吗”我问。
他低头不说话,显然没有从震惊中回复理智。
我大笑,“这你也信”
老板娘听到我们说话,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她总是每天带着笑。
一个学会每天都带着微笑的人,背后也一定有故事。然而人人那么疲倦,谁会去花精力去探究一个人的心。
我的心软了下来,我推推谢菲力。
我故意拉长声音说,“老板娘说她不想包养你,让你不要有期望。”
谢菲力这时才明白我捉弄他,他抬头生气地盯着我。
“走,”我拉起他,“我们去寻一个好去处。”
他无奈地,“我正在上班。”
我指了指我手上的手表,“你的下班时间到了。”
我看住他,他无从发火,半响只好说,“没见过那么年轻就整天带着手表的女人。”
他说,“你为什么经常带手表”
“装饰品。”我说,“就像珍珠项链一样,但个人喜欢的不同,我喜欢手表。”
谢菲力说,“这又是玩笑吗”
我错愕地抬起头,咖啡忽然像石头卡在喉咙里。他不信,不信我戴手表只是为了做装饰品。
我掩住心跳,语气转为镇定。我说,“女孩都喜欢小饰物,手链项链。”
“但你没有换过这个手表,”他说,“你知道你来咖啡厅最经常的一个动作是什么”
我垂下眼睛。
他缓缓说下去,“看着对面的凯特酒店,然后又看这只腕表。”
我噤声。我存心捉弄他,他却在观察我。
“这个手表一定有它的意义。”他说。
我作不得声,脸颊发烫。
他说对了。
“别人送的”他趋向前问。
我点点头,转头望向玻璃墙外面。
恍恍惚惚,像看见世琛,定睛一看,是他。他的身影在酒店大厅一晃而过。慢着,朱荻跟沈梦还有朱荻的母亲
谢菲力仍然在说话,他的话像风一样,没有传到我的耳畔就散开。我的视线被对面盯住了一样,凯特酒店的饭店有一阵小喧闹。朱荻的母亲被人拿起桌上的杯子泼了水。
好样的,谁这么大胆。
我忍不住喝采,转念一想这样的情形不对。我看下去,泼水的女孩被朱荻母亲打了一个耳光。朱荻跟沈梦像在劝架拉开她们,还有侍者。
这时,世琛又出现了。
不一会,餐厅又恢复了平静,轻柔的音乐没有因为一个插曲而停止,男人们继续绅士,女士们仍然优雅地就餐。
我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朱荻求婚成功,然后让沈梦跟母亲见面,母亲大人不满意这个儿媳妇。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从小到大,被带去参加许多婚礼,听闻最多的就是长辈不满意娶哪位小姐,没见过世面,家境也不般配。做为公子哥和千金小姐,也得为家族发散发热,要联姻,要门当户对,以便生意能做得更大。
商场无永远赢家,子女的婚事也得由大人作主,大家都很晓得怎么利用人脉,连结婚这样幸福的事情也不放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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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心情索然。朱荻跟沈梦认识十年,朱荻也没有说服母亲接受她。
朱荻没有努力,还是他的母亲太固执
我忽然对谢菲力生气,“走不走”
一副他再犹豫我就告辞了。
我径自拉开门走出去,在便利店买了一包薯条,一大杯可乐,然后走到附近的公园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凯特酒店的地理位置选得不错,附近有公园,还有美丽的海港。
“那个手表”谢菲力忽然站在前面,像想开玩笑让我不要绷着脸,但他选错了话题。
我不想说起这个手表,十五岁生日以琛送给我。他忘记了我的生日,礼物也忘记,忽然跑到快要打烊的商场见哪个店面没有打烊,就从那里随手买了一个手表过来。
腕表每天都带着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喜欢以琛有多少天。我每天看着分针秒针滑转,我想知道我会不会永远喜以琛,生活上有没有一辈子都一心一意喜欢一个人这件事。
谢菲力换了工作服,淡蓝色的牛仔裤,t恤,仍然好看。
“对不起。”他说。
我笑了笑,“为什么道歉”
我看着公园两边的风景树,一排排沐浴在傍晚的夕阳中。
“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谢菲力问。
“当然。”我说。
他忽然客气起来,“谢谢。”
我们都沉默。
谢菲力望着我,笑,不开口。
我瞪他,他又只是笑笑,不开口。
“你快乐吗”我忽然问得莫名其妙。
他一怔,长睫毛闪了一下。
他说,“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哈,”我击掌大笑,“是的,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只有不快乐的人才会问这样的问题,快乐的人早沉浸在快乐中,谁有闲情去关心快不快乐。
我忽然觉得谢菲力十分可爱。
我转头看他。
他的脸又红了。
“你这么容易脸红,是追不到女孩子的。”我又开他的玩笑,存心让自己忘记刚才的不快。
“跟你打赌,”他忽然生气,“我已经不是处男。”
我说,“男人赌气跟女人赌气一样幼稚。”
谢菲力拿走我的可乐缓缓喝着,打定主意不理我,目光落在远处。
我说,“最幼稚的两件事情,赌气跟冷战,男人不愿意哄女人,而女人更加不愿意哄男人。”
谢菲力冷哼一声。
我不气,呵呵笑。
他的喜怒都写在脸上,他跟以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斜眼瞟他,吃着薯条。
然后,我看也不看他,一心吃着薯条,吃完了我又跑到便利店再买,还提回一袋啤酒。
我拿出一瓶罐装啤酒正要打开,听见谢菲力闷闷地数落我,“你哪里像个女孩子,整天带着手表,整天魂不守舍,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倒好,大白天就想做一个酒鬼。”
我打开啤酒,谢菲力仍然在罗嗦,“喝醉了我绝对不会送你回去。”
“你会。”我定晴看他。
他别转脸,鼓着嘴。
生气的唇形,微微翘起,像个婴儿。而这种时候,大人的心会变软,会忍不住亲吻婴儿。
亲吻他扮他一秒钟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让我发笑。
“笑什么”他转过头闷闷地问我。
“菲力,”我说,“你很可爱,你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
他牵牵嘴角,语气嘲讽,“哟,听你的语气还像是个沧桑的大姐姐。”
我在心里点头。
他针锋相对地说,“可是,你最多跟我同龄,甚至比我小。”
傍晚的阳光洒在谢菲力身上,脸上,他的青春是那么美丽。
我说,“菲力,谁做你的女朋友都会幸福的。”
“哼。”他骄傲地别转脸。
我望住谢菲力,呆了一会,一边喝完手里的啤酒。我认真考虑他,把他放在男朋友的位置考虑他。我怎么了
他年轻,只比我大一岁。他是一个合适的男朋友。
但恋爱如果用到合适,就会可悲。爱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因为两个人合适就凑在一起演一场叫爱情的戏码。
我拍拍手,站起来。我说,“菲力,我们到湖中心去划船。”
“我拒绝。”他仍在赌气。
“男人赌气会”
他打断我,接着说,“会幼稚是吗”他深意地看我一眼,说下去,“但我这么年轻,我有资格做一些幼稚的事情,你呢,你为什么要扮大人,要选一条又黑又辛苦的路走下去”
我惊异,他
他站起来,“没错,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但我敢断定,你心里一定有一个人,这个人跟手表有关,你这样的不能忘记他”
这下子,我的面孔红了。
“你”我不晓得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晴像湖面清亮的湖水。他的眼睛这么漂亮,我不由自主地说,“你应该去做模特。”
“让我的漂亮给大家欣赏”他的语气转为嘲弄。
他说,“让我走在t形台上,穿着漂亮的衣服,忽然被某个女人看上,感谢她包养我”
我忽然之间明白了。他在生气,为我刚才说老板娘想包养他的玩笑。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那个玩笑伤害他的自尊。
我低下了头。
我说,“对不起。”
谢菲力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的药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次。
我的声音带着哽咽,忽然之间,我颓然地坐下,双手掩住脸。
我想让世琛看见朱荻跟沈梦结婚,想让他知道他跟沈梦之间的不可能,我介绍朱荻到凯特酒店。他说要让沈梦跟母亲见面,商量结婚的事情。我介绍他们到凯特酒店。那是家五星级酒店,酒店的星空餐厅著名。我替他们订了位置。
电话铃响,谢菲力看了看他的手机,忽然转头看我。
他指了指我的手袋,我茫然地看着他。他指了指我的手袋,做了一个接电话的动作。
手机铃声停了,是陈薇的电话。
我正想把手机又放回手袋,陈薇的电话又响。
接完电话我匆匆地跟谢菲力打声招呼,“我先走了。”
“有什么事情吗”他不放心地问我。
“没有。”
我快步走到公园门口,跳上一辆计程车。
我在小巷下车,陈薇早在那里等我,一径把我拉到小巷子里面的一个院子。
“这是沈梦的妹妹,”陈薇给我介绍一个女孩,“她叫沈悠。”
我见过她,刚才,在凯特酒店。就是她拿起水杯泼了朱荻的母亲。
“沈梦不见了。”陈薇着急地说。
沈梦的妹妹不停地擦眼泪,在自责。“我应该看住她。”她说,“她说想喝水,我去给她倒,回到房间她就不见了。”
她把陈薇叫来,陈薇想不到办法,又找了我。
沈悠跟陈薇着急地想报警。
我说,“不到二十四小时失踪不会立案。”
“怎么办”陈薇问。
“各自分头去找找看。”我说。
沈悠仍在哭,“她会不会想不开,都怪我,不该对朱荻的母亲生气,我应该忍一忍。”
陈薇听得莫名,她不是很清楚刚才朱荻跟沈梦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悠断断续续地说下去,“朱荻母亲一直不喜欢姐姐,我就是恨朱荻一味的站在母亲那边,劝过姐姐离开朱荻,她就是傻”
我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
我跟陈薇说,“你留下来照顾她,我去找沈梦。”
三人之中,我倒最冷静的。
陈薇惊讶我这么快就长大了。
我笑了一笑,想开玩笑说,有心事的人都会显得老,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梦。
坐上计程车,我的心里也没有数。
我给朱荻打了电话,听见沈梦不见比我更加着急,电话那边断断续续传来他跟母亲的争吵声,他要出去找沈梦,似乎听见他的母亲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后悔打了这个电话。
我找了沈梦工作的餐厅,她是一个做事有自己原则跟分寸的人,就比如她资助她的妹妹读书,不管发烧感冒都会去上班,她一定会去上班。所以我去第五季餐厅找她。同事说刚才她打电话来请假。
我问,“她还说什么吗”
同事莫名的望着我。
我回过神,跟她道谢忽然走了出来。
我放下心,给陈薇跟朱荻打了电话。
我把话说得很含蓄,我没有直接说我找到了沈梦,也没有说我没有找到她。我跟他们说,“沈梦现在想一个人静一会。”
沈梦不会想不开,一个人在伤心的时候还懂得给上班的地方打电话请假,说明她还有理智。一个有理智的人,是不会就这么容易想不开走到极端。
我在电话里让陈薇留在那里多陪沈悠一会。
她现在一定自责不应该这么对待朱荻的母亲,不应该让姐姐跟朱荻的母亲闹僵。沈梦一直没有说起过朱荻的母亲,我们一直以为朱荻母亲喜欢她。她从来不说,她应该是喜欢朱荻,想让他的母亲慢慢的接受她。
现在,她的妹妹把水泼给朱荻的母亲,她的努力白费了。也许因为这样,她跟朱荻母亲如履薄冰的关系更加冰冻,再也不能跟朱荻结婚。
我叹口气。
车子开回公寓,走了一半,我让司机转头,我改变心意,让计程车司机把车开向以琛的家。
我有以琛公寓的钥匙,我把钥匙扭动锁孔。
我推开门,怔住。
沈梦站在长窗前,以琛亲自做了一杯热咖啡端给沈梦。
“谢谢。”沈梦没有转过头。
以琛不说话。我站在门外漫长的两秒钟,我的手握着门把,膝盖无力。
他们没有对白,两个人都非常沉默。
他们站在长窗前,他们在看什么看楼下人海茫茫如蚂蚁一样的人群
很久很久,以琛叹一口气。
他在为她叹气,为她
眼泪盈于我的眼睫。
半响,以琛开口,“我让你认真考虑,但你不听。”
沈梦缓缓地说,“我不需要把朱荻跟别的男人比较。”
以琛说,“不是让你比较,而是让你认真考虑,你现在不是去找工作,而是结婚,那关系着你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更要认真考虑。”
“朱荻是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以琛说,“十年的时间他也没有说服他的母亲接受你。”
以琛的语气让沈梦生气。
她护着朱荻,“在你母亲面前,你也选择了你母亲,放弃了那个叫云彩的女人。”
“沈梦”
“我要走了。”
沈梦把咖啡杯放好,拿起手袋走过来。
我关上了门,一口气跑向电梯,冲到楼下。
一辆计程车停在那里正要开走,我哗地打开车门坐进去。
“小姐”司机回过头。
“是你”他惊异。
是刚才的那位司机。
我不出声,心中沉闷,在那一刻非常伤心,我把头伏在车上,闭上眼睛。
司机半响问,“去哪里”
我说了我公寓的地址。
车子开到一半,我又让司机开到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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