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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流泪了。
“我一直都劝说自己,他的死是他所做的事的回报。没有人可以毫无苦劳的得到绝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这样的惩罚过于残酷了而已
“方振所做的事,是真正残酷的。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事态,那个人也已经不再掌控得了局面了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在你父亲死去之后的这么长时间里,我连供给你奶粉和像样的婴儿床的余裕也不会有他是个真正的善人
“我不能否认自己对他存有特殊感情,如果这被称为是不伦的话,我也无法辩解。我只能希望你清楚你能理解我。这世上从来不存在所谓的绝对没有绝对的恶人,也没有绝对不犯下错误的善人。我知道你一直鄙视我没有男人的依靠就无法活下去,我也确实如此。我试过很多方式,但从没有一次独自脚踏实地的做到什么,我是个软弱的没用的女人,总是办错事又不敢面对现实,这样的我却有你这样值得我骄傲的女儿。
“可你既勇敢又软弱,你比我可以勇敢的面对命运,却没有半分如我一样面对爱情的勇气。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感到气愤,你也可以一直蔑视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这么评判你,但我还是想从我这里分给你一些勇气,因为我想你也可以感受身为女人的幸福了。真的。娜娜,你已经惩罚自己太多,比你应该承担的多的太多了。”
黎娜的手被母亲抓了起来。
这使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一种格外熟悉,又陌生的感情从身体内部释放出来。它没有来源于母亲握着她的手她感觉不到温暖的温度也不会因为疼痛而皱眉,但在她们的双手握住的刹那,她只能死死的瞪着两人合拢的手掌。从她的身体内部的某一个角落里爆发出一种绝对的情绪,不管是她的恨意还是愤怒都阻挡不住的一种早就沉睡在身体里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洪泉一般奔涌而出,把她其他的情绪都淹沉下去。
她忽然知道了,这一刻,这与她的大脑,与心都无关。
这种情感无法去理智的思考,与内心所期望的也相去甚远。这种熟悉的强大的力量,她只感受过区区一次。只需要一次的时间,就能将她积蓄在身体里的所有毒气与嫉妒之心冲刷干净。这样强烈的情感,只有在那一次被表白的时候她才体验过。
不知不觉的,她握着的刀子从手里滑落。
她忽然想起来,母亲第一次将切蛋糕的刀子递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似乎也是用着这样的动作。
那是不带任何杀意的,甚至没有谴责与悔恨的简单动作。
只是单纯的,温柔的,像是要给予自己什么宝贵的东西一般的动作。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来对你说。我们的对话永远那么少,过去如此,未来在哪里也看不到我多后悔,我们没有好好地进行过一场母女的谈话。从来没有与你谈论过我和你父亲在哪里相识,读一封男孩子写给你的情书,或者你喜欢的男生是怎样的人我该怎么叫你放开心的去勇敢的爱一个人呢在我自己都只有这个下场的时候我想让你勇敢的伸出手去抓住一个男孩子的手,告诉自己你半点也不怕,你坚强的可以面对背叛和脆弱的爱,哪怕你最勇敢的时候只有为其去死的时候。
“虽然我做了很多错事,也没有能很好的补偿你,但我和你父亲,虽然我们都不是极好的人,但起码我们都有勇气为了重要的事物赌上命运和生命。娜娜,那样东西现在就在这里,两个房间之外,它是使我们命运扭曲起来的元凶我知道你想要它完全毁灭掉,但我更希望你有足够的勇气远离它,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你要背负着它,走的越远越好,即便你的身后有多少人倒下你都要尝试让自己幸福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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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忽然转过身,她穿着的高跟鞋似乎让她的腿发软,她稍微颤抖着立在原地冷静了一下,然后朝着她进入的那扇门的方向伸出手。
“过来吧,孩子。”
大概停顿了一两秒的时间,一个人默默的走了进来。
黎娜看着他,心一瞬间停跳了。
小木会出现在了母亲的背后。
他仿佛几天几夜都不曾睡觉了一般,双眼充满血丝,连头发都长长了一些。青春期的男生会这样吗黎娜不清楚,她看不清他整体的模样,只觉得他下巴上稍稍长出的胡子渣很是奇怪。就好像长出一点胡子渣的男生会成熟很多一般,明明只是讨人厌的胡子渣而已。
他往常的活力都不见了,眼神却反而坚定了起来。
是黎娜从不曾见过的模样。
“娜娜,你看。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恐怕会被一直关在控制室里。那个人虽然想要救我,但他却并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保护的是什么。”
母亲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次我不想再犯错了。人都有困倦的时候,这一次让我困倦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总是逃避下去总有一天两只脚都无法坚定的站立在地面上的。我想要你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让这个秘密就从今天以后一直被埋葬在这里,再不会有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魔鬼是什么
、chapter17.
黎娜愣怔的盯着她,然后开始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什么,反正她无法同意,只要同意下去,命运就决定了,她十分厌恶这样简单草率的决定方法。
摇头点头不要开玩笑了。这个决定不在她手上,而在谁的手上,她也说不清楚。她刚刚判断过自己的行动,很早以前的自己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未来,现在只是因为别人为她的自作多情的考虑,她就要改变自己的决定吗
“不。我一定要知道。我要杀了那个人。只要杀了那个人,一切就会重新开始”
“不可以。”
母亲抓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用力过,黎娜觉得自己应该轻轻一甩就能将母亲甩开,但她不仅没有成功而且恐惧的发现这种力量几乎不是来源于**,而像是什么包围着母亲的看不见的力量。到了这种时候,诅咒还在生效吗还在剥夺她的权利吗
母亲从没有像这样果断的否决了她,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种超出黎娜常识的行为令她不安到了极点,仿佛什么已经注定了一样,只有分秒过去的时间提醒她这就是最后了。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你不能杀那个人,一切不会重新开始,而是会变为现实。”
“你说什么”
黎娜完全无法理解。但又好像体会到了什么,不是通过大脑神经,而是某种早就沉睡在身体里的意识。那些意识告诉她的真实,就如同母亲告诉她的一样,只是它们被编辑的很隐秘,让她无法轻易侦破,只有潜意识接触到的时候,才会发觉这种不寻常感,因为她并没有感到丝毫吃惊。
“绝对不能杀死那个孩子。你也不可能成功,因为那个孩子的身边一定是”
忽然黎娜的脚下一阵摇晃。她几乎站不住脚。
她一把抓住母亲,母亲也几乎为这突然的地动山摇而慌了手脚。
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动着。
房子正中的方形的机器们都七零八落的栽倒了。病床们摇摇晃晃,滚轮滑动着将病人们滑到墙一边去,医药柜晃动着,柜门啪嗒啪嗒打在墙上玻璃碎了满地。
小木会猛地冲了上来,将站不住脚的两人一把抱起,拉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谢谢你。”
母亲对着小木会道谢。她的情绪看上去镇定了些,又能控制住自己了。
“不用。但是”
小木会朝着他进来的那扇门望了一眼,皱着眉继续说道。
“恐怕镇上的人都冲进来了。”
“为什么”
黎娜忽然发现自己才是不了解情况的人。
这种感受非常糟糕。
“镇长已经死了。”
母亲解释道。
“嫌疑人是项目负责人的诚俊博士。毕竟死因是因为掺了毒的米酒但这只是表面而已,事实怎样谁也不知道。而你又把楼下两层实验室的所有实验对象都放了出来镇上的人已经发觉到了。看到已经死的人忽然冒出来,换成谁都会骚动的。”
“为什么你们会”
小木会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藏身的位置在里面的控制室,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建筑物里面以及外面的情况。那些人把我当做了实验体,但我并没有被感染,所以那种药对我没有效”
所以他才在找寻出口的时候与藏在控制室里的黎娜的母亲见了面。
黎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与自己最开始一样的白色病服。
“你没有死”
黎娜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话。
“啊”
小木会低下头,用一种隐含着情绪的语调回应了。
“抱歉。黎娜。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我爸爸他一直都对你很愧疚,毕竟如果不是他”
“够了。”
母亲打断了他的陈述。
“你已经不用再说了。你的父亲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努力的赎罪了。你不必再继续为他的行为而苛责自己,何况比起赎罪,我更希望你能认真对待我的女儿。”
母亲抓住他的手。
将他的手和黎娜的放在了一起。
“这是世界对贪得无厌的人们的惩罚,已经没有纠缠于对与错的意义了。我们创造了我们所不能够控制的,恐怖的力量,现在我们就会被这股力量所吞噬。”
地面还在微微的摇晃着。
黎娜可以想象许多里镇的居民涌进来。
用铁器敲打着无法打开的房门。
就如同年幼的时候,他们敲打黎娜家的房门一般。那是谁都无法控制的,恐怖的愤怒的力量,仿佛谁也不是,所有人的力量形成的由单纯的恶意所组成的魔鬼。
再也分不清谁是谁非。
“黎娜。我一直都因为我爸爸的缘故,而对你充满了犹豫。”
小木会抓住黎娜的手。
他看上去很痛苦。
“但那时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要想到,如果你知道我爸爸就是害你父亲死去的元凶的话我只是很害怕很害怕”
“于是你在杀手将刀对向我的那一刻,掉头就跑了”
“黎娜”
小木会的手失去了力量。
黎娜则将手抽了回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起伏是如此之大,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激动。
她激动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浑身的颤抖。
“像你这样的胆小鬼,还想能够保护我吗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光这点就值得褒奖了对吧”
“对不起。黎娜”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本来也做不到什么。”
“那时我的确逃走了我是个胆小鬼,我也害怕做英雄,哪怕到现在虽然让人羞愧,但我的手还在抖着,脑子里总是在想自己的会怎么死,甚至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悔的但只不过”
小木会跟着站了起来,直视着黎娜。
“如果这一次也逃走了的话,才真的会后悔。相信我,黎娜。”
他的眼神第一次如此直率的望着黎娜。
的确是第一次。
哪怕是他向自己表白,送给自己礼物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惧怕的不敢与自己对视。
但现在却温柔而直率的注视着自己。
我不该相信他。
她的理智很清楚的告诉自己。
面前的人手脚干净,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以自己的力量压制住他的话,哪怕对方是个男生,她都可以轻易的折断他的脖子。
这样情感单纯,身体又脆弱的人,怎么能够依靠
在黎娜的视线里,她仍旧能够看到那一天,在天台之上,身材魁梧的杀手将刀对向自己的那一刻,他满脸惊恐,畏缩的表情。
自己爱上的人,并不是一个能拯救自己的英雄。
他甚至只是个懦夫。
对黎娜来说,他的存在恍若她人生中的污点。
是一个错误的对象。
任谁都可以有恐惧,任谁都可以逃跑。但对于少女的爱情来说,自己心里唯一的英雄却不可以逃跑。这个人违背了英雄的原则,而自己却无法真心的恨他。
多么悲哀啊。
如果女人最大的欲求就是可以主宰爱人的所有,那么主宰一个懦夫的人生又怎么能拯救自己
所以黎娜才认为,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够扭转命运。
爱情是不必要的存在。
但哪怕黎娜在心里肯定着这样的逻辑,但这个懦夫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却是那么的坚定。前所未有的动摇着她的心,让她埋藏在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涌动起来。
那是来源于母亲血液中的不安因子。
对爱情以及归属感的渴求。
是黎娜一直否定的事物。现在、将来,都一定会否定的事物。
现在却如同黑暗中,忽然拉开的幕布一般,让黎娜全部暴露在这份欲求之下。
“你该怎么做”
黎娜伸出自己的手臂。
让他看自己剥落的皮肉。
“你能让我的皮肤复原回原样吗”
她将裙摆稍稍掀开,让他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膝盖。子弹甚至还留在里面。
“你能让我的伤口消失吗”
黎娜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拉扯到自己面前。
她的语气平稳,话音却异常冷冽。
“你看着我”
她用自己瞳孔几乎充满了整个黑眼球的眼睛瞪视着小木会。
“你不害怕吗”
她能轻易的察觉到他开始双腿发颤。
但她却笑不出来。她一点也无法嘲笑他,但她也无法做到理解和宽容。
上天开的凄惨无比的玩笑,就这么降落在他们的身上。有什么好嘲笑的呢
她松开了他的衣领。
“就算我相信了你,你也无法救我谁也不能。”
她擅自的下了结论。
却忽然被一股力量带向前,冲进了小木会的双臂之中。
对方用很大的力量抱着自己。
又或许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具有力量。
她被抱着。却感觉不到丝毫重压感,也无法体会到活人身上的暖意。
她始终都是无感,且冰冷的。
所以她也没有故意去推开小木会。
他抱着黎娜,呜咽着。
黎娜知道他在哭,而这种哭泣并不让黎娜难过又或者不耐烦。
她体验过太多种哭泣的方式,而它们大多都只为了自身而哭泣着。
为了自己的孤单,为了不明显的未来,为了充满痛苦的过去,为了迷茫的现实很少有人真的为了他人的未来与悲惨的现实而哭泣。
黎娜明白即便自己死去,为自己哭泣的人或许也只是害怕着自己可能的相同的未来
但如果面前这个人会为了自己哭泣的话,一定是为了自己本身。
这种实感,让黎娜忽然感到从孤独感中解脱了一些出来。
自从体验过死亡之后,就一直无法摆脱的强烈的比恐惧心更加浓重的孤独感,只是因为被面前的人抱着,似乎就渐渐的从身体里排解出去了。
明明死亡的时候只是孤独一人,但因为这个人的怀抱,就仿佛一切阻碍与生死的困扰都消失了一般。
母亲一直都知道这样的心情吗
她茫然的抬起头,望向了跪坐在一边,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在两人目光接触的刹那,母亲点了点头。
就仿佛明白了黎娜心里的所思所想一般。
母亲说想要分给自己她内心的唯一的勇敢。
懦弱的,柔顺的承担着他人负担的母亲,对自己的最大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是什么陪母上淘宝上京东。
、chapter18.
黎娜忽然觉得,或许真正懦弱退缩的人只是自己而已。
她比母亲更加胆小。比临阵退缩的小木会更加懦弱。
她甚至不敢将心留给他人。
比起死亡,她竟然更加惧怕伤害。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
黎娜想。如果她连死亡都不怕的话,那就更没有道理去害怕爱一个人。
没有道理惧怕走上和母亲一样的道路。
因为,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她推开小木会。
“你准备怎么做”
“我先带你离开。从里镇逃出去。”
黎娜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呢一直逃走吗”
“一直逃走。直到他们不会再找到你为止。”
“你妹妹怎么办”
“她是个能照顾自己的孩子。”
“你不担心她也会被困在里镇吗”
小木会也跟着沉默了。
“本来在他们强行从学校把我带走的时候,我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里。虽然我并没被感染,也不是死人,但从那一天我对你见死不救开始,我就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上。
“这里的心跳,我一点都感觉不到,这很恐怖。”
“原来从死亡的面前逃开,也可以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我爸爸曾经说过,一个人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也可以死去在他对自己的人生失去所有希望的时候。”
“从你身边逃跑的一刻起,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后半生都不会再有希望,我的心跳一直都是这样”
“直到被带到这里来,在心里确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我不是英雄,我救不了父亲,也没有力量再去救欢欢。如果说还能有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我选择做你的英雄。”
“在看到你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死亡一点也不可怕。我既不孤独,也不绝望,只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因为已经死去的你,反而比我要有着多得多的生命力,如果死的人可以变成我”
“孩子。已经可以了。”
母亲忽然打断他的话,泪眼模糊的摸着小木会的头。
“你已经足够痛苦了。这世界上没有完全正确的人也不会有人容忍你成为一个你已经可以原谅自己了。”
所有人似乎都拯救了自己。
唯一不知道如何拯救自己的人,变成了黎娜。
她的心里仍旧怀着不甘心的感情,但却无法将视线从这两人身边移开。
“为什么不能杀了那个人”
她问母亲。
视线无法聚焦,她只能将目光放在母亲的眉头上。
眉间微微皱起。在她所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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