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右手两指在弋痕夕额前轻轻一点,一簇金光隐入他的眉心。栗子网
www.lizi.tw
只听山鬼谣又道,“零族追查无极之渊的下落,已有眉目。据说上古侠岚封印穹奇之时,遗落了一只司南,司南受元炁与零力的双重冲击,指向由南方转为无极之渊所在之处。”
弋痕夕喜道,“这样说来,只要寻着了这司南,便能得知无极之渊的方位。”
山鬼谣点头道,“你转告破阵,要快。假叶已派出不少人手,在各地寻找此物,万不能拉在他们后头。”
“好,你放心。”
山鬼谣望着眼前眉目俊逸的少年,微笑道,“时候不早,木痕,你是不是该放我出这玄惑归心了”
弋痕夕才刚刚与他在这“玄惑归心”的幻境内明了彼此的心意,正自欢喜,二人又毫无隔阂地谈及了许多侠岚制敌的对策计谋,更是下意识地将那些扰心事尽皆抛诸脑后,觉得大谣仍是自己至亲同伴,并肩战友,浑然忘了他此刻身上“叛境”之名尚未洗脱,依然是玖宫岭追缉的“极恶之徒”。
经山鬼谣这一说,弋痕夕如梦初醒,登时如当头浇了一瓢凉水,将那欣然情绪泼灭大半。他二人小聚统共不过一时半刻,如何够慰藉他们一别十载的相思之苦才刚重遇,又逢别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其中的煎熬滋味竟比过去十年更觉难以忍受。
山鬼谣见弋痕夕满脸失望,眼神中满是恋恋不舍,不禁轻笑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在乎区区几天”
弋痕夕正色道,“那可不同。过去十年,你蛰伏多,露面少,一旦待我们找到无极之渊,便与零大战在即,到那时,你就成了身处险境的头一个。”
“我的手段,你还信不过么”山鬼谣微笑道,“再说,只有光棍儿才不惜命,我有人知疼着热,自然惜命得很。”
弋痕夕不自在地板起了脸,瞪着他道,“老光棍儿。”
“不再多说两句体己的话假叶在我身上施了窃听的零术,一旦出了这里,就没法再这样顺顺当当地与你交谈了。”
弋痕夕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问道,“能再看一眼你的鬼尘珠么”
山鬼谣立时会意,嘴角微扬道,“难怪你将白天也变作了晚上。”说着摊开左掌,掌心之中生出一缕金色元炁,元炁攒成小圆球,一变二,二变四,慢慢地在半空中扩散开来,直至遮天蔽月,万千光华几乎将黯淡的天穹一并点亮。
弋痕夕抬头四顾,星海浩瀚,远无际涯,犹如置身九天之上,连他自己亦被这幻境中的景象所惑,忘却了身在何处。片刻过后,他缓缓地收回目光,凝视着眼前之人,低唤了声,“大谣。”这轻轻的一声低呼,饱含了说不尽的宛转情意,听在耳中当真是荡气回肠。
此情此景之下,心魂俱醉、不能自已的又何止他一人,山鬼谣伸手一捞,将台阶上的少年倏然拉入怀中,拥紧了他,吻上那瓣朝思暮想的唇。
唇舌间的气息热切,像苦苦守候的一点星火,一经点燃,便肆无忌惮地地蔓延开来。弋痕夕的心中情意激动,不能自持,再无暇顾及什么礼教矜持,伸臂搂住山鬼谣的脖子,用尽毕生的气力,毫无章法地回吻他。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你”他原本已历练出一身果决勇敢,从容不迫的气度,然而在山鬼谣面前,似乎不知不觉间又恢复成那个对其言听计从,全心依赖的少年郎。
山鬼谣望着怀中人被自己吻得红艳的唇,再硬的心肠,也全化作缱绻眷恋,低哑的嗓音里带了几分轻柔,“这个难题,就交由我来伤脑筋吧。”
“嗯。”弋痕夕深深地凝望他,掌心散逸出青炁,收去了“玄惑归心”的幻术。鬼尘珠的光华隐退,鸾天殿的虚影也消散殆尽,山野间风声犹存余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弋痕夕方才施术耗去不少元炁,体力不支,下盘显得不甚坚稳。山鬼谣看在眼里,以探知心术传音打趣道,“不过亲了一下便成这样了,木痕,瞧你这点儿出息。”
弋痕夕横了他一眼,一语双关地朗声道,“山鬼谣,你也不过如此”
山鬼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意味深长道,“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弋痕夕,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下一回要对付我,可没有这样容易了。”说罢,周身光华大作,遁形而去。
弋痕夕站在原地,望着山鬼谣遁去的方向伫立良久,收拾了心中复杂难言的情绪,这才转身,一路追踪浮丘他们留下的暗号,与众人会合。
少年们见老师安然无恙,心中俱感安慰,辗迟心直口快,第一个扑上去道,“老师,刚才那人是谁,好人还是坏人他也是侠岚么”
弋痕夕摸了摸辗迟的脑袋,嘴角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眼神却坚毅不移,低声道,“他是叛徒。”
、卅八、何满子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
弋痕夕心中惦记着山鬼谣与他说的事,急于回玖宫岭向破阵统领禀告,浮丘连日在外,也已有三月不曾见自己的学生,众人商议已定,便结伴一道回返玖宫岭。
一路上,弋痕夕将山鬼谣的“叛境”旧事与少年们说了个大概,少年们心地纯正不阿,从未想过玖宫岭内曾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一时惊异有之,愤懑有之。然而见弋痕夕面露忧郁,各自交换了眼色,不再多问,免得徒惹老师不快。
弋痕夕回到玖宫岭后,径直往钧天殿而去,求见破阵统领。他向统领提及在桃源山半道上撞见了山鬼谣,破阵听后沉吟不语。弋痕夕看不透他的情绪,又恐隔墙有耳,也就并未当面挑破山鬼谣卧底一事,只说此番下山从零族处探得机密,欲知无极之渊下落,须得上古司南指路。
破阵点头,对弋痕夕温勉有加,说道此事仍可交由浮丘去办。弋痕夕素知浮丘办事利落可靠,也便放了心。他兀自牵记山鬼谣传授自己的“元神参合术”之秘,无心旁顾,当下告辞统领回至炽天殿,一门心思地闭关研习。
一晃两月有余,玖宫岭终于候来了浮丘的海东青,她传回的讯息中说,自己几经辗转,现已寻到上古司南,不日可返。
破阵甚喜,命阳天殿镇殿使霜天晓率队前去接应,以保司南万无一失。霜天晓领命,点了殿中几位得力的师兄弟随同,一齐赶往浮丘眼下所在的七星村。
七星村位于桃源山西北一带,荒凉偏僻,人烟稀少。霜天晓等人一路上处处隐匿,着意暗藏行迹,以免与零族狭路相逢,双方交战事小,延误时机事大。
从桃源山前往七星村,有一条必由之路,名叫暗支桥,乃是一处极为险峻的天堑,限隔南北两座万仞悬崖,当中仅有一座窄窄的铁索桥相连,铁索年久失修,早已朽败不堪,底下怒涛裂石,波澜卷雪,令人望之胆寒。远近村民宁可多费工夫,多绕一大圈路,也无人敢走这险桥。
霜天晓立于南侧的崖前,手搭凉棚,远远地眺望北崖。他估摸当中约有二十来丈宽,纵使轻功再好,若是无所倚仗,也决计过不了这一关。只是若从崖下绕过,须多走好几日。他稍作踌躇,便决断道,“咱们今天就当一回好汉,过一过这暗支桥,各位师弟意下如何”
阳天殿众侠岚对霜天晓十分信服,当下无异议,金错刀一马当先,挽起袖子便要过桥。
霜天晓一把拦住,“师弟,我先过去。一来探探路,二来试一试这桥。”
金错刀急道,“霜哥,这怎么成”如今的他已洗去少年时的自大傲慢,只是一股子火性依旧,因而与霜天晓甚为投机,视他如长兄一般亲近。栗子网
www.lizi.tw
霜天晓道,“不妨事,咱们找根结实的长绳,一头绑住这儿的树干,另一头缚在我腰里。若能顺利过桥,我一到对面,就找个树桩也好,石头尖儿也好,将绳子给捆牢了,你们便可倚此而行;若是运道不佳,半道上栽了下去,大伙儿就把我拉上来,咱们另想办法。”
众人一听果然可行,当下从包袱中取出大捆麻绳,结作长长的一股,一端牢牢地系在霜天晓腰上。霜天晓埋头察看绳结,半开玩笑道,“大伙儿仔细些,别绑着树就算完事儿了,我斤两沉得很,找两个胳膊腕儿劲大的来抓着绳。”
人群中果然依言站出来两个膀大腰圆、膂力过人的两仪侠岚,一前一后卯足了劲儿,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紧抓住绳索,严阵以待。
霜天晓慢慢地踏上铁索桥,桥面上的木板已经松脱朽烂,两侧铁索扶栏上满是暗红的铁锈,锈蚀已深,无处下手。他眼明瞳亮,锐如鹰隼,早看准了远近几块稍好的木板,心中盘算好“月逐”步法的下脚之处,提炁腾空跃起,足尖借力,双脚飞快地交替踏过木板,赤影沾风,几晃便过了桥,稳稳当当地立在对面桥头,扬手向师弟们招了招。
阳天殿诸侠岚见了,齐声喝彩叫好,只待霜天晓将绳索拴紧,便可一一过桥。
忽然崖顶一阵劲风袭来,三指粗细的麻绳应声而断,连铁索桥也碎裂成几截,一并坠入万仞深渊。霜天晓吃了一惊,双掌聚炁,两簇火炁如赤焰腾腾。他发足疾往崖顶奔去,一边不忘向师弟们示警,高声叫道,“敌人来犯,大伙儿小心”
霜天晓方才看得真切,那一记凌厉的暗袭并非零族所为,其光耀如炽日,分明是一道属金的精纯元炁。他心中存了个**不离十的猜想,上到崖顶后便四处逡巡,十二万分地警惕。
只听得崖后传出一声揶揄低笑,“身先士卒,不愧是镇殿使。”
霜天晓急转过身,一个黑袍人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他眼前,兜帽压得极低,罩住了大半张脸,仅能依稀瞧见微露胡渣的下巴。
霜天晓蹙紧眉头道,“山鬼谣,果然是你。”
山鬼谣嘶哑着嗓子道,“别来无恙。”
霜天晓伸手示意他不必赘言,“你我虽有同袍旧义,然而你背弃师门,与我早已非通道中人,多说无益,还是趁早划下道儿来吧。”
山鬼谣摘下兜帽,露出面目,缓缓地说道,“我来此地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事想请你施以援手。”
霜天晓正色道,“山鬼谣,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甭玩这些花招。咱们拳脚底下见真章,一决胜负,死生无怨。”
山鬼谣见他丝毫不信,也不着恼,仍是面色沉静,向崖后招了招手。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而近地飘来,宛转悦耳,极是动听。霜天晓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见一个穿水蓝色衫子的小姑娘,肤白胜雪,眉目清秀,眼神却显得有些呆滞木然,右脚腕上佩戴着一串金铃,缓步走向二人。
霜天晓一怔,脑子里钻出一个古怪念头:山鬼谣有闺女了再定睛细看,这小姑娘已有十五六岁年纪,长得也同山鬼谣不甚像,多半不是他亲生的,便问道,“这位是”
“她姓甚名谁无关紧要,你只消知道一件事,”山鬼谣沉声道,“她的体内,有左师的神坠。”
、卅九、鹧鸪天
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
这一下如平地春雷,当真令霜天晓大惊失色,一瞬间想道,这家伙又在胡吹大气,左师老师当年牺牲,传闻凶手即是眼前此人,他既投身敌营,神坠自然已落入假叶之手。更何况,神坠炁化入体,非修为深湛的太极侠岚不能承受,这么个娇滴滴的小丫头,怎有可能
山鬼谣见他面露迟疑之色,又道,“倘若不信,一试便知。”
霜天晓微一思忖,伸出右臂,掌心对着那蓝衫少女,以元炁试探她体内动静,果真有金木水火土五炁流动。他自己亦有神坠在身,对个中细微之处了若指掌,知道这些决计伪造不来。
他至此时方信了山鬼谣的话,只是对其本人犹存戒心。霜天晓收敛元炁,上前细细打量那蓝衫少女,不可思议道,“头一回见神坠存于寻常人的体内,若非亲眼所见,如何能设想得到山鬼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左师老师的神坠为何在这小姑娘身上,她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山鬼谣道,“她曾受元炁与零力夹击,伤及心脉,只能倚靠神坠护体续命。我以侠岚术封印了她的灵识记忆,空明归一,免遭神坠反噬之祸。”
他的一席话在霜天晓听来句句匪夷所思,却又无懈可击,无论如何,眼前这小姑娘体内有一枚神坠,这已毋庸置疑。霜天晓忍不住问道,“这小妹子莫非是左师老师的千金,是你的师妹”
山鬼谣嘴角一牵,仿若苦笑,“只是桃源镇上寻常人家的女儿,素昧平生。”
霜天晓听到“桃源镇”三个字,心念一动,想起十年前那桩旧案,又问道,“你方才说寻我帮忙的事,与这小妹子有关”
“神坠贮于人体,须恪守五行生克之道,五行中任何一种元炁短缺,都会使神坠失衡。”
霜天晓点头道,“此言不差。你的意思是,左师老师的神坠,现如今在这小妹子体内,有失衡之虞”
山鬼谣道,“不错。平日里我会定时注入元炁,维持五行平衡,只是这几日火炁锐减,以我一人之力,独木难支。”
“原来是这样。”霜天晓暗忖,神坠一旦失衡,这小姑娘的命眼看是保不住,连同神坠也将消散无迹,山鬼谣虽是劲敌,两相权衡,应以保住神坠与人命为先。
思及此节,霜天晓慨然道,“好,我就襄助这一回。”当下与山鬼谣盘膝而坐,将那蓝衫少女围在中央,掌心元炁轻吐,但见红光与金光交汇,缓缓融入她的体内。那少女周身也隐现光华,正是神坠与之遥相呼应。
霜天晓全神运炁,雄浑的赤色火炁源源不绝,尽数汇入神坠。过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忽觉心境微有所动,察得山鬼谣悄然开启了传音入密的探知心术,“待神坠内五行元炁平衡之后,由我遮掩,你将神坠取出来。”
霜天晓一愣,“什么山鬼谣,你这是何意”
山鬼谣面色沉稳如常,滴水不漏,双掌运炁不歇,仍以心术传音道,“取出神坠后,尽快将其带回玖宫岭,交给破阵统领。”
“原来,你是可这小妹子没了神坠,身子岂能支撑得住”
“神坠中的精纯元炁每日都在缓慢修补她受损的心脉,如今伤势已好了七八成,可保性命无忧。”
“取走神坠,你在假叶跟前如何交代”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我自有对策。五败日前已从浮丘处窃听到了无极之渊的下落,眼下假叶已有夜阳、相离二人的神坠在握,这枚神坠再落入他手,他便可前往无极之渊,开启禁锢穹奇的第一层封印,届时不堪设想。”
霜天晓心头一凛,“零已知无极之渊所在那咱们也须速速赶去拦截才是。”
山鬼谣缓缓收炁,站起身来,“这场大战,眼看已是一触即发。”他掌心摊开,凌空一抹,那蓝衫少女的周围便好似筑起一道金色壁垒,光辉璨璨,几乎瞧不清内中人影。
山鬼谣向霜天晓传音道,“趁现在”
但见霜天晓的赤色元炁陡然加剧,如火舌吞噬一般,神坠中五行元炁终于相互持平,霜天晓默念心诀,神坠自那少女体内脱出,由五色光华之炁聚为一枚碧玉扳指,莹润含光,正是左师毕生守护的神坠“逐神玉”。
霜天晓大喜,起身便欲取那神坠,冷不防半空中一只清瘦小手迅疾地抓住了那枚扳指,正是那蓝衫少女。霜天晓不由一怔,一旁的山鬼谣脸色骤变,疾步抢上前去,意欲夺回。
那少女眼露紫光,秀丽的脸庞上透出一股邪气,哪里还有方才木愣的模样但见她身子晃了一晃,轻轻巧巧地让过山鬼谣携劲风飞袭而来的一掌,如白玉般光洁的双足在石头上一点,跃上崖顶一块巨石之上。
那少女樱唇轻启,开口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嗓音,“山鬼谣,你这一手,玩得挺漂亮啊。”
山鬼谣面色沉如冰霜,“附体在墨夷身上,假叶,你这一手,也挺漂亮。”
原来附身在这名叫墨夷的少女身上,抢夺神坠的,竟是昧谷之主、七魄之首假叶
“守株待兔,我喜欢。”假叶笑眯眯地说道,“我见你带了墨夷离开昧谷,又是来暗支桥这么偏僻危险的地方,自然要一块儿来了。果然,此行不虚。”
他看了看掌中那枚碧玉扳指,又笑道,“破阵那老家伙真以为我会信任一个所谓的叛境侠岚么山鬼谣,你们的这个计划眼看是不成了,临别之际,这枚扳指,就给我留作纪念吧。”
“啰嗦。”山鬼谣处变不惊,伸手聚炁,“泽兑鬼尘珠。”霜天晓在一旁亦发招直攻假叶,叫道,“山鬼谣,我们一起将神坠夺回来”说罢一声大喝,声震石砾,双手扳住悬崖石缝,提气纵上假叶所站之石,他深知假叶厉害,不敢稍有迟滞,醋钵大的铁拳对着假叶当头捶下。
假叶笑了一声,“气力倒不小。”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掌,一股强劲的零力直冲而上,霜天晓的拳头竟而砸不下去。山鬼谣见状,掌中激射出的鬼尘珠半途转道,与假叶的零力硬碰硬,互不相让。
霜天晓与山鬼谣身上均有神坠护持,一个刚猛,一个机巧,彼此配合默契,与假叶缠斗三十余回合,勉力战成平手。他二人眼见大敌当前,要从假叶手中夺回神坠可谓是难上加难,然而身为侠岚,便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纵使元炁消耗甚巨,也已顾不得许多,当下各尽全力,赤、金二色元炁与假叶的紫色零力相抗。
这是搏命之举,乃险中求胜的下下之策,丝毫没有什么取巧之处。霜天晓额前渗出大颗汗珠,脸上却露出欣然之色,向一旁并肩作战的同袍道,“弋痕夕没有看错你。”
、四十、离亭燕
水浸碧天何处断翠色冷光相射。
山鬼谣听了霜天晓这话,嘴角依稀露出笑意,苦涩中有一丝落寞,只是当下无暇闲叙,全副心思都在思索,如何从面前这位劲敌手中夺回恩师托付给自己的神坠。
他心念转得飞快,当下以探知心术向霜天晓传音道,“这么耗下去,咱们必败无疑。我近他身,你掩护我。”
“好,你务须小心”霜天晓双臂凌空划了个半弧,将元炁化为剑阵,正是他的成名之术“火离五绝阵”,对手中招之后,刹那间便会五感尽失,只是此招若施予**力者,难以困住他们太久,更极易反噬到霜天晓自己身上,因而他平时出招谨慎,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轻易使出这一侠岚术。
假叶只觉眼前一黑,两脚仿若踏入虚无境地,暗道,这招术倒甚为霸道。他自恃修为深湛,心中倒也并不如何慌乱,提升体内零力,灌入周身奇经八脉,修护方才受创之处。
霜天晓见一击得手,叫道,“快,五绝阵至多只能困住假叶一会儿工夫”
“一会儿工夫就够了。”山鬼谣沉稳地说道,他施展“月逐”步法,须臾便闪至假叶面前。霜天晓在他身后直乍舌,心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