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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山鬼谣皱眉道,“你中了假叶的零煞。”
“是我不小心,你就别别笑话我了。”
山鬼谣将他衣衫重新拢好,盖上薄被,道,“我与你的元炁五行相克,不能直接为你疗伤,我先去拿祛零毒的药过来。”
他匆匆推门出去,不多时便回返,手中端了个托盘,盘子上搁着一只素净的白瓷瓶,一把茶壶和一只小茶杯。他用脚将椅子勾至床边,大马金刀地在弋痕夕跟前坐下,从药瓶中取出一颗指甲大的药丸,兑了水,喂弋痕夕服了。
山鬼谣又道,“我已派人去暤天殿请钟葵老师过来了,她医术高明,只消经她妙手,你的伤很快能好。”
弋痕夕半靠在床头,长睫微颤,低低地喘气,听了山鬼谣难得的安慰之词,不禁睁开眼来,向对方微微一笑。他重伤后脸上血色不足,但眉眼间秀雅不减,一笑之下更是风致隽然,宛如清泉拂柳,绿萼藏雪。
山鬼谣默不作声地陪坐在一旁,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双目专注地盯着弋痕夕,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此时此刻只想拥他入怀。
弋痕夕见他坐着不挪窝了,便问道,“你不去管事儿了”
山鬼谣道,“等一会儿。”
“那招太虚鬼影,是你新悟出来的侠岚术么”
“嗯。”
“什么时候悟出来的”
“就在刚才。”
弋痕夕没有再细细问下去,这让山鬼谣松了口气。侠岚术的领悟在于一个“失”字,愈是高深艰难的术法,愈只能在绝境中研习参悟。方才几乎以为失去一切的心惊胆寒和绝望,他实在不知如何向弋痕夕述说。
“对了大谣,你怎么知道我遇上麻烦了”
山鬼谣嘴角微扬,“你以为,就你会给人贴元炁帖么。”
弋痕夕的眼睛睁大了,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也给我贴了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说你还嫩着点儿,把手给我,”山鬼谣右掌心向上,元炁聚成方帖,随后往弋痕夕手背上一拍,那元炁帖竟而隐入他的肌肤,无影无踪。
“这样一来,我便能感应到你体内元炁的变化。刚才你骤然爆发元炁,我便知你遇了强敌。幸好你离白虎炁门不远,我才来得及英雄救美。”山鬼谣将自己心中余悸藏得严严实实,面上仍是同过去一样随性不羁,信口戏言。
“瞧你美的,”弋痕夕横了他一眼,佯怒道,“这招你没教我,好你个老鬼,尽会留一手。”他回想到山鬼谣平日里常与自己勾肩搭背,自己对他又素无防备,定是不知什么时候被这家伙“暗算”了。他盯着自己手背左看右看,又问道,“这样元炁进入体内,不会渐渐消融么”
“不会啊,”山鬼谣理所当然地答道,他上身前倾,稍稍靠近弋痕夕,沉低了声音道,“因为我的元炁,已经留在你身上了。”他说话的嗓音天生沙哑,刻意压低后,更是平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平平常常一句话,竟惹得弋痕夕面红耳赤,一颗心怦怦乱跳,不得作声。
山鬼谣倒像个没事人似的,靠回椅子背上,拣些不相干的闲话同他说。不多时,皞天殿的神医钟葵老师赶至,察看了弋痕夕的伤情,以金针刺穴,将他体内的零力缓缓排出。弋痕夕长出一口浊气,呕出几口黑紫色的淤血,精神大有好转。
钟葵笑道,“到底是年轻小伙儿,身子骨结实,撑得住。”又开了一帖清毒的药方,交给山鬼谣,“照这个方子煎药,早晚各服一碗,过几天我再来瞧他。”
除了为弋痕夕治伤,钟葵也带来了坏消息:零族在青龙炁门得手,成天殿镇殿使相离牺牲,他的神坠也为零族夺走。山鬼谣道,“难怪假叶同我打斗时,未分胜负便即离去,原来已有斩获。”不禁心下黯然。栗子小说 m.lizi.tw
钟葵叹道,“另一位神坠守护者玉连环老师也身负重伤,所幸她拼死护住了神坠,没有让零得逞。玖宫岭内的动荡,怕是还要延续一段时日了。”
山鬼谣一直将钟葵送至殿门口,这才回房去看弋痕夕。他悄没声息地推开门,蹑足走近,见床上之人已然入睡,神态恬静,多半是在酣甜梦里。山鬼谣悄悄地挨着弋痕夕在床畔坐下,目不转睛地凝望了他许久,俯下身,在他额头上浅浅一吻。
那件在山鬼谣心头徘徊多日,踌躇难决之事终于明朗,他心中主意已定,明日就去钧天殿向统领领命,接下那个任务。
、十九、眉峰碧
镇日相看未足时,忍便使、鸳鸯只。
弋痕夕当晚便睡在山鬼谣房里,山鬼谣将床榻让给他,自己伏案小寐,将就了一宿。次日早上,弋痕夕见了对方的黑眼圈,说什么也要回鸾天殿养伤。山鬼谣让他在阳天殿多留几日,方便就近照应,弋痕夕只是不肯,说鸾天殿中都是自己人,师兄弟们自会帮衬。山鬼谣不屑道,一群草包,哪里懂照顾人。
正值二人争执不下之际,左师到阳天殿来看望小徒弟。弋痕夕见老师亲自来了,连忙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山鬼谣将手指伸进被窝里略施小术,用元炁缚住了弋痕夕的双脚。
弋痕夕剑眉拧作一股,在心里把老鬼翻来覆去数落了几十遍,碍于老师在侧,不便多说,只一个劲瞪他,“你怎么可以对一个病人动手”
“我看你在床上蹬来扭去的,也没把自己当病人。”
左师不禁笑着对弋痕夕说道,“好孩子,你好好地躺着,不必起来。”山鬼谣给老师端了椅子,左师在弋痕夕跟前坐下,温言询问道,“身体觉得怎么样”
弋痕夕听恩师如慈父一般关切自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老师,我的伤算不得什么,都怨我学艺不精,辜负老师重托,没能顾好侠岚序的学生们,让假叶有了可乘之机。”
“孩子们都没事,只有那个被假叶附体的男孩儿受了点惊吓,休息一段日子也无大碍。”左师又道,“扰龙已把事情都告诉我,你做得很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山鬼谣,打趣道,“倒是你们哥俩力战假叶的事迹,已在各殿传开了。”
弋痕夕瞠目结舌,伸出右手捂住脸,“好事不出门,丢脸的事儿却传得这样快。”
左师显得甚是欣慰,乐呵呵地笑道,“单枪匹马阻拦敌首,这是英雄之举,怎么能说是丢脸我昨晚与几位老师在钧天殿议事,他们可都羡慕我教出了一对好徒儿呢。”说到高兴处,气息不畅,埋头咳嗽了几声。
山鬼谣轻捶老师后背为其顺气,弋痕夕坐在床上,也是心里一紧,“老师”
左师摆手道,“老毛病了。自从半年前那回受伤,身体便大不如前,唉,老喽。”
山鬼谣道,“老师,您总是辛劳繁忙,钟葵老师先前给开的方子,多半您也顾不上了,以后还是我每日给您送药,当面看您喝了才放心。”
弋痕夕望着老师,十余载寒暑,已在他原本英气勃勃的脸上留下风霜之色,一时之间心中颇不好受,“老师,徒儿太不成器,总是累得你和大谣为我操心。”
山鬼谣插嘴道,“知道我们为你操心,平时就好好听话,既要听老师的话,也要多听师兄的。”
“山鬼谣,你”
山鬼谣故意侧过身不去看他,只对左师道,“老师,木痕伤势不轻,不宜过早下床走动,我让他在这里将养几日,等好些了再回鸾天殿。”
左师点头道,“也好。”
弋痕夕想不到山鬼谣竟给他来了个先斩后奏,现如今老师也答允了,只好闷不作声。
昨日零族大闹玖宫岭,夺走神坠,重伤多人,留下满地狼藉,各殿上下已是人仰马翻,忙得不可开交。栗子小说 m.lizi.tw左师小坐片刻便即起身,准备前往钧天殿,九大神坠失落其一,他亟须与统领商议后续的防御与反击之事。
山鬼谣见状,也跟着起身,问弋痕夕道,“我送送老师,顺便回去给你拿些换洗衣物,别的还要么”
“不要了。”
山鬼谣与左师并肩出了阳天殿大门,直至僻静处,山鬼谣方道,“老师,我与你同去面见统领。”
“决定了”
“嗯。”
“这桩事情只有你我和统领三人知晓,切记要严守秘密,即使在弋痕夕面前,你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我知道。”
自钧天殿出来,山鬼谣在门口伫立良久,心头沉甸甸的,百感交杂,想要见弋痕夕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只是这心念愈强,脚下步伐反而愈是沉滞,慢慢地往阳天殿的方向而去。
回到卧房里,弋痕夕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周身包裹在青绿色的元炁中。山鬼谣立在一旁注目凝视他,见弋痕夕气息渐稳,比昨日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不似受伤时那般白惨惨的,不禁心下稍慰。
弋痕夕练了一会儿,缓缓地睁开眼睛,见是山鬼谣回来了,脸上先是一喜,又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山鬼谣语气平淡地答道,“接了个任务。”
弋痕夕脸上满是欣羡之色,“又是你们阳天殿的吧。”
山鬼谣不置可否。
弋痕夕知道各殿有各殿的机密任务,不能走漏风声,是以不再向山鬼谣刨根问底,又半开玩笑地问道,“统领有没有说,要嘉奖咱们这一次的英勇事迹”
山鬼谣嘴角间含笑道,“说了,以后每天中午多加一个鸡腿。”
弋痕夕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又愁道,“你一说,我就饿了,这大半天了还没吃上什么饱肚的。”
“想吃什么。”
“有灌汤包么”
“没有。”
“有烤麻雀么”
“没有。”
“有糖酥糕么”
“没有。行了,我去灶房瞧瞧还有什么剩饭剩菜,给你兜一袋来。”
山鬼谣嘴上这么说,不过是习惯使然,见面先损两句作开场白,并不会当真亏待了弋痕夕。他去了不多时便即回来,尚未进门,弋痕夕便在房里嗅到了从门缝儿里透进来的食物香气。
“一人一碗,吃吧。”
两只大海碗里各盛了满满当当的热汤面,面条纤长如龙须,顶上铺着厚厚一叠熟牛肉,浇了红艳艳的辣椒酱,弋痕夕用筷子挑了挑,碗底还窝着一只鸡蛋,不由展颜笑道,“阳天殿镇殿使大人亲自下厨为我煮面,真是受宠若惊。”
“宠倒也谈不上,我这碗里比你多三片牛肉。”
两个大小伙子半天没吃东西,俱都饿坏了,当下将那口舌之争草草收场,面对面坐了,各自端起海碗,三口两口便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一滴不漏地喝干净。
过了几日,弋痕夕的伤大有好转,在当着山鬼谣的面使了一招虎虎生威的“风巽擎天”后,对方这才点了头,允他回鸾天殿继续调养。月底,破阵统领宣布,将择优选拔一位太极侠岚任神坠守护者,接替伤重休养的玉连环老师。山鬼谣亦是人选之一,出入更忙,弋痕夕几乎再也没在白天见他踏进鸾天殿的大门。
弋痕夕伤愈后,也到阳天殿找过山鬼谣几回,见他总是眉头深蹙,似有隐忧重负,即便偶露笑容,也是颇多勉强之色,不复过去那般意气风发。弋痕夕心中愀然,想为对方稍稍分忧,便向他提出,每日由自己为左师送药,不必他再奔波于两殿之间,山鬼谣只是不允。
恶趣味小剧场之二关于左师为什么知道谣夕的英雄事迹“在各殿传开”
蒸乾坤内,一群少年侠岚吃过午饭,聚在一起聊天。
“你们知道么,昨天鸾天殿的弋痕夕被他师兄搂怀里了。”
“他师兄就是阳天殿那个很拽的新镇殿使么”
“是啊是啊。”
“邪门儿到底怎么一回事,快说快说。”
“就是昨天假叶来犯,弋痕夕干不过他,被一掌拍飞,幸好山鬼谣赶到,张臂这么一搂,接着就冲冠一怒为师弟,跟假叶杠上了。”
“乖乖,为了师弟单挑假叶,牛啊。”
左师端着一屉葱香生煎包路过时,只听见了最后半句
、二十、诉衷情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转眼入了秋,玖宫岭内成片的银杏渐渐转黄,秋风过处,满地落叶熔金。
弋痕夕越来越少见着山鬼谣,有时他给老师送过药后就径直回阳天殿,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再留宿鸾天殿,也不再“误入”弋痕夕的房门。两人时常十天半月也难说上一句话,若非弋痕夕笃信大谣,几乎要以为对方是在躲着自己。
左师的身体每况愈下,弋痕夕主动为他分担了镇殿使之责,每日早中晚三次至老师床前探望。他望着老师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难过地想,钟葵老师的医术精妙,我的伤经由她诊治以后,十来天就好了,怎地老师的病迟迟没有起色大谣每日不辞辛苦地送药,见了老师的病容,可不知有多难过。
他每回代左师去钧天殿接领任务时,总是盼着能与阳天殿联手一回,可惜总也无法如愿。
神坠守护者的选拔业已开始,每场比试前,山鬼谣都会到鸾天殿找弋痕夕,有时同他对上两招,有时什么都不做,只一道坐在观星台上吹风,说些不相干的闲话,不知不觉便是个把时辰。
弋痕夕知道,若论功力深浅,大谣是此次入选侠岚中当之无愧的魁首,他又一向成竹于胸,常人皆不在他眼底,来鸾天殿自然也不是因为胜负难料,辗转忐忑,一切只为安自己的心,哪怕只是故作轻狂地说一句“神坠非我莫属”,也会让弋痕夕心中踏实不少。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大谣一点儿都没有变,也从没有远离自己。
每逢山鬼谣比试之日,弋痕夕总会早早到场,占据最前排的位置观战。而当山鬼谣轻松胜出,他都会在比武场的中央抬起头,默契地寻到弋痕夕所在之处,深深凝望观战席上的少年,仿佛所有胜利,只为博他一笑。
山鬼谣一路势如破竹,杀入最后一轮比试。决赛前夕,他去往左师房里送了汤药,循例来找弋痕夕。此时已是黄昏,天色渐黯,殿门口的灯笼亮了起来,练武场上冷冷清清,参差光影中只有一个颀长轮廓,青衫孑立,正是他要找的那人。
但见弋痕夕掌心聚炁,扬手一挥,五道青绿色元炁同时自指端激射而出,气魄雄浑,直冲天河九霄。山鬼谣在场边看得心念一动,亦抬起右手,同时往他攻击的方向射出数道金色的元炁,青炁如天龙,金炁似长蛇,昂首甩尾,长驱直闯,彼此间又巧为援应,仿佛天罗地网,令敌无可退却。
弋痕夕见此招术一出,不由得惊喜交集,连忙转过头去,果然见山鬼谣星目蕴笑,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他站在原地,眼底也禁不住染上笑意,“你还记得咱们这一招啊。”
“你的修为有了长进,这招看起来倒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不中用了。”
原来这一招是他们年少时私下所创,双方各使一个侠岚术,彼此间呼应相合,补去对方招术中的破绽,山鬼谣使的招术名叫“天乾纵海”,弋痕夕的招术叫“风巽横江”,并称“合璧之术”。
山鬼谣十五岁上,侠岚术略有小成,心底便萌生出一个孩子气的念头,觉得老师所授,俱是前人术法,代代沿袭,倘若自己创出个一招半式,天下只他与弋痕夕两个会使,那才有趣。他将此念与弋痕夕一说,正中对方下怀,于是二人兴冲冲地捣鼓了三两个月,琢磨出这一招。只是自创招术谈何容易,两人也不过是将旧术稍微加以变通,仅能闲暇时练来玩耍,图个好看,临敌时派不上什么用场。
弋痕夕方才心血来潮,使出“风巽横江”,犹在寻思,若是教山鬼谣瞧见了,多半会取笑自己,因而见他使“天乾纵海”相合时,感动中生出一丝甜意。
两人并肩坐在场边的石阶上,眺望星垂平野,月华如练。
“明日你对阵幽天殿的太极侠岚子言,有几成把握”
山鬼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明日,你别来看了。”
弋痕夕大感意外,“为什么”
这一回,山鬼谣比方才静默更久,方道,“等我胜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话听来分外狂傲,弋痕夕不禁转过头看他,却在山鬼谣脸上读出几分寥落忧思来,他本能地觉察出今日对方心绪不佳,却又不知从何安慰,只得说道,“你的比试,我怎可能不来”
山鬼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指了指天穹,“小时候,老师常带着咱们看天上的星辰。”
“是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些星辰还是和我们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
“你也没变。”
“嗯”弋痕夕又侧过头去,只见山鬼谣嘴角隐约一抹淡笑,“还是那么木咯。”
弋痕夕不服气道,“老鬼,你怎么老说我木我虽不如你聪明,这几年历练下来,总有些长进吧。”
“木痕不木,那还能叫木痕么”山鬼谣语带笑意,也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性子,我看是一辈子都不会变了,这样也好。”
弋痕夕眼神中有一丝迷惘,然而他早已习惯了山鬼谣种种奇谈怪论,当下不作理会,继续赏看天河垂地的壮美之势。
“大谣,你记得么,有一回我们去桃源山追察零的踪迹,夜宿野外,看见满天的萤火虫,就像星宿落进凡尘,说不出的好看。”
“当然记得。”
弋痕夕感叹道,“可惜在玖宫岭,没有这么美的景象。”
二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半宿,不觉已月上中宵,弋痕夕才蓦地省起,“糟了,这都几更了,你明天还要比试,得早早休息才对。”
山鬼谣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向他告别道,“我走了。”
弋痕夕也随即起身,陪他一道下了长长的台阶,不知不觉送到了殿门口。山鬼谣止步,让他不必再送,微微笑道,“别太想我。”
弋痕夕失笑道,“好端端地,想你做什么夜凉了,快回去吧。”说着转身拾阶而上,修长身影渐渐融进浓重的夜色当中。
正当弋痕夕快要走到石阶尽头时,忽然听见背后山鬼谣远远叫了他一声,“弋痕夕”
自从对方给自己起了“木痕”这个绰号以后,就鲜少再直呼他的大名,弋痕夕微诧地转身,刹那间被眼前之景夺去呼吸:但见空中飘荡着大片金色的小光球,数以千计,在夜空中汇成璀璨星海,辽阔无垠,浩荡连天,比他见过的萤火虫群更美上千倍万倍。
那是山鬼谣的独门侠岚术“泽兑鬼尘珠”,制敌时锐不可当的绝杀,然而在弋痕夕面前俨然化作一场最温柔的梦境,仿佛天地间仅余此一种光,无声无息,直照进他的心底。
有一颗小光球慢吞吞地飘到弋痕夕跟前,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住,将那枚光球托在掌心。他的眼眶微微发热,视线模糊成一片金色光晕,没能瞧见此刻山鬼谣那双同样饱含热泪的眼中,亦藏有万点星辰。
光球中所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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