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确认一下这次展品所用的材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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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穆楠看着鹿安,略想了想,说:“我送你们过去吧。”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那就谢谢了呵呵呵”杨笑坐在沙发上动嘴皮子。
鹿安却拒绝,“不用了,你公司应该还有事的,我们”
“我送过去比较放心,毕竟你不方便。”徐穆楠说的隐晦,杨笑站起来,应和道:“是啊,毕竟你现在的状况,确实不方便。”
鹿安:“”
徐穆楠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鹿安只好回房换衣服,走之前跟躺在床上的苏言说了一声。
市里面有个大型的窑场,里面的材料不仅齐全,而且优质。鹿安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不免有些新奇。杨笑见她四处转溜的眼珠子,不禁好笑道:“等一下你跟在我身边,别出声,一切我由我来,你看着就行。”
鹿安想了想,点点头。
到了窑场,由于是老客户,所以被工作人员直接领着到会客室,徐穆楠没跟着去,而是在外面转悠,出于惯性,他在外面也没闲着,四处观察地形,周围的建筑,格局。
会客室里面,杨笑跟窑场的老板正谈着价格。
“邓老板,都是老客户了,价格可以再优惠一点,这样方便咱们以后的合作,你说是不是”
不减价就甭谈合作
邓老板笑呵呵,“杨设计师,我们场报的价你放心,绝对实在,以前容设计师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个价。”
你们老板都没意见,你瞎嚷嚷个什么劲儿
“邓老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价格一天一变,既然没升,那就给老朋友一个方便,互惠互易。”
懂做生意不满足得了客户的需求,才是可持续发展道路
“杨设计师,你也体谅体谅咱,就因为你是老客户了,这个价,绝对实诚。”
都说了已经特别优惠了,还嚷嚷个六啊你
鹿安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只当自己是个摆设,那两人都互相摆着个笑脸,如此和谐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她听得特别认真,擅自地在心底给出了对话的潜台词。
这时候,徐穆楠让某工作人员领着进来,有一种“皇上驾到”的即视感,震惊在座。
邓老板一见到他,猛的一拍掌,惊喜的站起来,“诶这不是徐总吗大驾光临您怎么过来了”
徐穆楠面无表情地回视着眼前这个过于兴奋的表情,略略的在脑海里思索了一遍,接着淡笑道:“邓老板,好久不见。”
邓老板迎上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徐总忽然到访,怎么不事先告知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邓老板客气了,这次我是陪朋友过来的。”
“朋友”
徐穆楠抬抬下巴,指指鹿安的方向。
邓老板很自然地看向杨笑,“呃你们认识”
杨笑抓住好机会,快步走过去,站在徐穆楠旁边,“认识,我们是朋友,这次听说我们要过来邓老板这边,徐总专门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邓老板一听,这徐总是听说人家要来自己这儿,才跟过来的,好大的面子,虚荣心爆棚接着再一想,这两位竟然让徐总亲自开车送过来,那他们得是多好的关系啊
徐穆楠没有否认,杨笑则笑得一脸良善。
邓老板左右思量,然后笑道:“两位坐下聊,坐下聊,呃杨设计师,您刚刚说的,价格方面有问题,那您觉得”
鹿安瞠目结舌,原来再好的谈判技巧,在掌握大势的人面前,都是凉风一席,一拂即倒。
这个大窑场的格局分部很清晰,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灰尘飞扬,鹿安往其中一个大房间走去,背后忽然有只手拉住她的手肘。
“要去哪”
她意外地看着徐穆楠,他不是被那个邓老板缠住了吗
鹿安指着前面的房间,“那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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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一眼,说:“那边是窑炉,别过去。”
“你怎么知道”
“刚才观察过了。”他看着她四处张望的脑袋,问:“想去哪里”
“听说这里有个展览室,我想去看一下。”
他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在这边。”
鹿安跟着他走,经过几个回廊,在环境比较清幽的地方,有一座**的房子,门口有一块自动玻璃门,他说:“里面就是展览室。”
这里面的瓷器展品很多,各种陶瓷工艺品,鹿安在一套天青色的茶具面前停下,整套茶具的做工精细,设计唯美,瓷壁透着一股类似于古玉般内蕴的光泽,似玉非玉。
盯着眼前满眼的天青色,鹿安轻声开口,好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好像是在对他说:“汝窑有“雨过天晴云破处”的称誉,所有历代青瓷中,以汝窑为冠。”
徐穆楠观察了一会儿,淡淡道:“是仿宋汝,水平不低于宋代汝窑,看来你们老板很会挑地方。”
她抬眼,有些惊讶,他若无其事道:“我平时也会看看书的。”
看看书就能看出这些鹿安暗自吐槽,这是真的吗
孕妇似乎特别容易感到疲惫,尤其是随着怀孕的时间越长,体力越是见退。天色逐渐暗沉,在回去的路上,鹿安靠着车窗,睡得迷迷糊糊。
杨笑一早就自己回去了,徐穆楠送鹿安回去,见时间不早了,试着问问她:“鹿安,肚子饿不饿”
“嗯”
“想吃点什么”
“”
这次她没回应,徐穆楠望了她一眼,发现她惺忪着眼,掰着手指说:“海水鱼,螃蟹,蒸虾,排骨,炖肉之类的吧”
闻言,徐穆楠一愣。
想起那时候,她刚练完舞,他去接她回家,问她想吃什么,她也是这样,掰着手指说了一堆。
鹿安说完,靠着车窗继续睡,也不管自己刚刚说的这些东西她是不是能吃得了。
最后,徐穆楠带着她去吃了点清淡的食物,之后再送她回去。
鹿安出了电梯,到门口刚拿出钥匙,手机就响了。
“喂”
“你同事刚刚交给你的资料,你放在车上了。”
“哦我这就下去拿。”
“不用,我拿上去给你。”
“好,谢谢。”
挂了电话,鹿安只好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他就出现了,她接过资料,说:“谢谢。”
徐穆楠吭声,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见徐穆楠没有走的意思,鹿安蹙起眉,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她问:“你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嗯。”
她一怔,愣愣的拿着钥匙开门,不明所以
门一开,鹿安就见到苏言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无奈道:“我回来了。”
苏言抬起一只手无力地转换着高低腔,“哦鹿安我的晚餐呢”
“我帮你带回来了。”
“谢谢”
“我拿去厨房盛给你。”
“谢谢”
苏言软着腰坐起来,猛然见到门口的徐穆楠,吓得她嚯地一声站起来,怒拍胸口,垂泪道:“总裁大人你是来索命的吗”
鹿安摇摇脑袋,进了厨房。
苏言看着不露声色的总裁大人,于是脑袋转了转,忽然洋装苦恼,语气带着揶揄,“你不会大半夜的,又是过来替陆恒劝婚的吧”
徐穆楠当下立马拿起手机,拨打某号码,“陆恒,我现在在苏言这里,需不需要我替你催催婚”
陆恒:“好的,就麻烦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徐穆楠:“不客气。”
苏言目瞪口呆,这是闹哪样还真是来催婚的
她勾勾手指,示意他过去,徐穆楠坐下去,她靠近,小声问道:“最近你来的挺勤的,有什么目的吗”
“”徐穆楠沉默。
“不要逼我调查,我可是有一个卧底朋友的。”
“”徐穆楠继续沉默。
鹿安盛着粥一出来,就见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画面,苏言一脸猜测,疑视着徐穆楠,而他则淡着清俊的脸,不予理会。
、纯粹
那晚,徐穆楠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倒是苏言诡异的举动挺可疑的,鹿安不曾多想,只当她是一时兴起,正想找人排解枯燥,刚好碰上徐穆楠,于是她便顺手拈来了。
今天上午,鹿安在容澈的办公室,跟他报备这次陶艺展的进度,完了以后,本该出去的,她手刚扣上门把,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踌躇了好一会儿,又走了回去。
容澈低着头正看文件,听到她走回来的脚步声,抬起头,“还有什么事吗”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适合,站在那儿欲言又止,容澈看着她,耐心地等着,最后,她说:“我怀孕了。”
容澈:“”
鹿安:“”
他眨了眨眼,温声道:“你这样说会让人以为,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鹿安的脸噌的一下,刷红,结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或许应该跟你说明一下,我担心这次的展会,会因为我而受到影响。”
他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或惊或异,只是淡笑道:“我明白,你自己把握着点工作量,有什么情况或需要可以随时跟我提起。”
她呆呆的点头,随后保证:“这次的展会,我会负责直到结束为止的。”
他依旧噙着温润的笑意,“不要太勉强自己,毕竟作品的主题和设计你已经完成了,其他的交给杨笑就可以了。”
“我明白。”
徐穆楠专心开着车,鹿安拿着手机,对比着自己之前起草的设计稿和杨笑帮她润色过后的完成稿。
经过改动的完成稿看起来比她之前的要饱满许多,在她秀气的笔画上面增添了几丝表现感。
她看得入神,全然不知车子已经停了。
徐穆楠偏过脑袋瞄了一眼,视线停留在手机荧幕上。一个翩然起舞的少女,侧着脸,五官模糊,尤其显眼的,是那身单薄的雪白色短纱裙,像朵花。
默然绽放的花朵。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拿着一张只有一团黑线的画纸,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一种类似于找到了方向的喜悦感,明明指针就在眼前,却非得等到有个提示才能了然它转到了哪个位置。
“为什么会选择以“花”为主题”沉稳的嗓音,在车厢内显得特别低沉,带着某种莫名的磁力,拉回鹿安的神思。
她拿着手机,翻到下一张,说:“花不是很美吗”
徐穆楠沉默地看着她一张一张地翻看,末了,她说:“如果将这个世界只分为两边,一边为花,一边为花以外的事物。那么,花以外的事物负责展现奇姿,而花负责呈现艳态。”
柔和的语腔一字一句说的轻缓,“如果把花以外的世界分为两面,那么就是正与反,面面相观,只有花是中立的。她在喧嚣与呵护之间永远保持静默,她可以为每个或者某个人绽放,也可以独自开放。”
顿了一下,她轻笑道:“嗯有种笑对人生百态的味道,是不是很正面”
在宁鹿安的世界里,幸得宁母开明大气,育女有方,她所被告知的一切都是正面的,自小有这些坚固的正面基底在,即便是受到伤害,也不曾真正去责怪。
不是善良作祟,不是单纯使然,她也不算坚强,她只是活得明白。
徐穆楠这一次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笑道:“古人酷爱对花作诗,你对花的情节也不浅。”
“我对美好的东西一向颇有好感。”
“任何时候保持静默之态的有很多。”
闻言,鹿安抬眼望他,“还有什么”
还有你
徐穆楠望着眼前一脸不解的鹿安,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意味颇深,她却一脸憨态,对他笑了笑,说:“我上去了。”
“嗯,小心点。”
“知道了。”
周末,徐穆楠出现在鹿安的公寓楼下,然后拨打了她的电话,她刚接起来,还没出声,他已经开口了,“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吗”
“嗯,我在楼下。”
“好,你等一下。”
鹿安换了身衣服,拿了件薄外套就出门了,徐穆楠的车就停在平时停的位置那儿,上了车,她问:“要去哪儿”
他没回答,车启动,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有多久没亲自动手做陶瓷了”
“大学到现在。”她想了想继续道:“这一次的作品本来是该由我来做的,但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容澈说让杨笑来,不用我动手,我只负责设计。”
但其实设计出来的作品也是经由杨笑改动过的,她其实没做多少。
“对了,容澈就是几个月前打电话通知你到医院的那个人。”
“嗯。”
车子抵达目的地,是一家陶艺馆。
鹿安下车,站在门口不动,“你带我来这里,你想做陶瓷吗”
“你做。”
“我做”
“嗯,我看你做。”
一个传统的手工陶瓷,制作工序高达十三道,陶泥,摞泥,拉坯,印坯,修坯,捺水,画坯,上釉,烧窑,成瓷,成瓷缺陷的修补。
鹿安现在做的是拉坯。
原本是在原地不断旋转的一滩不成形的泥,经由双手的扶撑,最后渐渐立体。许久没动手做陶瓷,鹿安觉得有些手感生疏,摆弄了好久,才慢慢让它成形。
她看向他,高兴道:“可以了你看”
许是受到感染,他挽起袖口,参与进去,没想到手刚碰到,那东西就变形了。
“诶你”鹿安抬起杏眸,眼神颇为幽怨。
他尴尬地清清嗓子,说:“对不起。”
“你的手轻点儿,像这样”
鹿安几乎是手把手地教他,白皙和泥泞之间混搭着的纤细小手拉着他修长的双手,沿着泥壁捏出形状。她心无旁骛,一边解说,一边实践,他却听得断断续续,时不时走神。
十三道工序走下来,实属不易,一个拉坯的程序就已经花费了俩人不少的精力。
接下来的是印坯,修坯,捺水,画坯。
在画坯的时候,鹿安说:“当初学陶瓷设计其实是个意外。”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是指高中的时候腿部受伤不能跳舞的事。”
“那个也算,但我说的是,当初选择设计专业的时候,不是选陶艺,后来应该是填表的时候填错了,就跑到陶艺这边了。”
“陶艺适合你。”
鹿安抬眼笑望着她,“怎么适合了”
他低头继续,只说:“气质相近。”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认真。
她回忆着,“当时只是觉得,如果不是舞蹈,那学什么都一样。”
“后来呢觉得陶艺也不错。”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观察着自己的作品,随后说:“陶艺有它的魅力,严格上来说,陶瓷和舞蹈一样属于艺术范畴,可能因为这个,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能产生共鸣吧。”
“能产生共鸣的东西很多,不一定需要同类,波动频率相符,一样产生共鸣。”
她反驳:“可是只有同类才会有波动频率相符的时候。”
他轻笑:“不一定,要不然也就没有恋物狂这一说了。”
“那是这个不关共鸣的事。”
“嗯,你说的对。”
他满含笑意的嘴角,以及坦荡荡的黑眸,让她有些为自己的强词夺理感到羞愧
“我只是觉得是这样而已。”
他挑眉,“我说什么了”
“那你笑什么”
“不能笑吗”
“”
鹿安不再说话,两人之间缓缓流动着静谧的气流,忽然他说:“我记得当初让你放弃舞蹈,你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想通了。”
她慢悠悠道:“嗯,腿迟早有一天会好的,腿好了,一样可以跳舞。”她一脸全神贯注,后面认真补了一句:“而且,放弃舞蹈,并不代表我会减少对它的热爱,更何况只是暂时的。”
他若有所思地替她说出结论,“你跳舞的理由很纯粹。”
“我要求的不多而已。”
徐穆楠想,她是很容易快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未必会有那么多酸楚。她要求的一向不多,而她难得的一项要求,他却从来回应不了。
最后烧窑,需要些时日,徐穆楠抬手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在陶艺馆呆了将近一天,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所以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餐徐穆楠才送她回去。
等徐穆楠到停车场开车过来的期间,她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抬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算算日子,差不多有5个月大,肚子比别人怀孕5个月的时候要小一些,里面的宝宝应该是个小不点。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嘴角。
“鹿安。”
听到有人叫她,她抬起头,看到来人的瞬间,愣了一下。
“绮安。”
宁绮安望了一眼她比起之前要凸出许多的肚子,暗声问道:“你怎么站在这儿”
“我”
“在等穆楠”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宁绮安看着她的肚子,恍惚地叫了她,“鹿安。”
“嗯”
她忽然抬起脑袋,紧紧盯着鹿安的双瞳,问:“你那天说,你不曾责怪过我,是不是”
那样紧迫的神情,明明白白地显露出希望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她说:“是”
宁绮安紧接着说:“你说得对,我不够勇敢。穆楠也说过,我所顾忌的,有太多的不需要。所以”
她依旧盯着她,认真说出自己的决定,“我决定呆在穆楠身边,不再退怯。”
徐穆楠的车刚好抵达门口,他开门下车,见到鹿安沉静的脸,心里莫名一慌,立马上前,手不自觉地想伸过去牵她,“鹿安”
她静静地站着,不躲不避,仅仅回应了一声:“嗯。”
不知道回应的是那句“不再退怯”,还是那句“鹿安”。
、太过糊涂
如此不设防,真的太糊涂了。
鹿安低垂着眼皮,掩去了一半的情绪。头顶上传来徐穆楠淡漠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话音刚落,手就被他牵着,慢慢的步下石梯。
脚刚踏下一阶,眼角似乎掠过一张红了眼眶的脸,她顿了一下,侧过脑袋,目光刚好触及身侧的她,脸颊滑过泪水。同时,她发现了宁绮安身后还站着齐朝临。
齐朝临背光而站,脸上的阴影隐匿了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他对宁绮安的漠视,急着想拉自己走的,是因为他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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