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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節 文 / 唐浩明

    明,與他們劃清界限,我要做順應時代潮流的功臣,決不做倒退復闢的罪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第二天一早,梁啟超將二十萬支票扔在枕頭上,然後坐上德國小轎車回到城里。他在天津有一座寬綽的洋樓,當天下午,便帶著家小離京去了天津。

    幾天後,梁啟超一生中最為光彩的文章之一異哉所謂國體問題在京報上赫然登出,力斥帝制之非,表示即使四萬萬人中三萬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贊成,他一人也斷不能贊成的斬釘截鐵的堅決態度。同時又發表一篇上大總統書,規勸袁世凱決不可行帝制做皇帝,否則背信棄義,必為友邦所譏,為國人所垢。但願袁以一身為開中國將來新紀元之英雄,不願袁以一身作中國舊奸雄之結局。

    異哉所謂國體問題及上大總統書兩文如同兩顆重磅炮彈炸在中國政壇上,在全國各地引起驚天動地的轟鳴。馮國璋特地從南京趕來北京,當面問袁世凱到底有沒有改國體自做皇帝的打算。

    袁世凱斷然否定,十分誠懇地說︰“華甫,你我都是自己人,你還不了解我我是絕對不會做皇帝的。你想想看,我如今和皇帝有什麼區別說穿了,做皇帝無非可以傳子孫,而做總統只一代為止。我根本沒有把位子傳下去的想法。我的長子是個殘廢人,六根不全,還能登九五之尊嗎老二想做名士,只好吟詩作賦,給他個排長我都不放心,還能把國家交給他嗎老三是個土匪,老四是傻子,老五只夠做個教書匠,其余那些兒子都年幼不懂事,哪一個都不是管理國家的料子。華甫,你是讀書人出身,應該知道中國歷代的帝王家都是沒有好下場的。明崇禎臨死時願世世代代不投生帝王家,是所有末代王朝皇帝的心里話。我每讀史至此都很惻然。我今年五十七歲了,我袁家從曾祖開始,連續三代沒有人活過六十歲的,我還有幾年在世上可活,我會將這份罪孽留給子孫嗎”

    馮國璋說︰“總統說的是肺腑之言,只是將來您功德巍巍,到了天與人歸的時候,推也推不掉。”

    袁世凱堅決地說︰“我決不會做那種傻事。我有一個兒子在英國倫敦讀書,我已叫他在那里置一點產業。如果到時有人硬逼我做皇帝,我就出國到倫敦去,從此不問國事。”

    馮國璋見袁世凱說得如此懇切,就不再說這件事了。

    袁世凱拍拍馮國璋的肩膀,親熱地說︰“華甫,你現在中匱乏主,我家里的女教師周坻學問好,人品端正,正好做你的內主,只是已過了三十,年紀稍大點。你如不嫌棄的話,就娶過去吧”

    馮國璋早就听說袁府內眷有一個長相好文章也做得好的女教師,他去年死了太太,也是需要一個主婦,听了袁世凱這麼一說喜不自勝,滿口答應。馮國璋離開北京後,逢人便說袁項城一定不會做皇帝,現在有人提倡君憲救國,那不是他本人的意思。

    袁世凱打發馮國璋後,隨手批了一張八十萬元取款單作為籌安會的開辦經費。梁啟超和進步黨的反對並沒有起什麼實際作用,袁克定和楊度依然我行我素。

    八月的京師秋高氣爽,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時節。這一天,“籌畫國家治安會”的招牌,正式在石駙馬大街洋樓大門上懸掛起來。有袁大公子的暗中支持,有八十萬元巨款作為後盾,籌安會的成立儀式舉辦得隆重而氣派,不僅楊度本人過去所發起的“國事共濟會”、“共和促進會”不能望其項背,就連這些年來京師商界的集會也遠不可比擬。政事堂以下各部各院各局無一缺漏地送來了賀匾賀聯,張作霖、倪嗣沖、段芝貴、閻錫山等一大批擁有實力的地方軍閥都打來了賀電,前來祝賀的達官貴人、巨商富賈,各界名流、報刊記者絡繹不絕,把個寬闊的石駙馬大街堵得水泄不通。栗子小說    m.lizi.tw特為從長沙前來就職籌安會辦事處主任的方表,指揮一個龐大的招待系統應付各方來客,忙得團團轉。除嚴復外,籌安會發起人中的其他五位都出席了成立儀式,在一片熱氣騰騰中接受大家的恭賀。

    下午,春華樓、京華樓、萃華樓三家酒樓全部被籌安會包了下來,各路佳賓在這里品嘗薈萃了全國各地特色的珍饈美食,在觥籌交錯醺醺欲醉之中高談共和制的不適宜、改行君主制的必要和緊迫。入夜,大家又都涌向吉祥戲院,京師時下最跑紅的花旦鮮靈芝主演的玉堂春吸引了滿座酒醉飯飽的看客。詩癲易哭庵多次帶頭鼓掌喝彩,時不時地站起來高喊“干娘”“干娘”的,出盡了風頭,招來眾多的笑罵戲謔,也使籌安會成立之日的興頭達到了沸騰的頂點。

    第二天,京師各大報均以頭版頭條位置發表發起籌安會宣言書。宣言書一打頭便說︰“我國辛亥革命之時,中國人民激于情感,但除種族之障礙,未計政治之進行,倉促之中制定共和國體,于國情之適否不及三思。一議既倡,莫敢非難,深識之士雖明知隱患方長,而不得不委曲附從,以免一時危亡之禍。故自清室遜位,民國創始,絕續之際,以至臨時政府正式政府遞嬗之交,國家所歷之危險,人民所感之痛苦,舉國上下皆能言之。長此不圖,禍將無已。”

    接著舉了近來南美中美共和各國始于黨爭終成戰禍的例子,又引用古德諾的話︰世界國體,君主實較民主為優,而中國尤宜采用君主國體。

    宣言書最後說︰“我等身為中國人民,國家之存亡,即為身家之生死,豈忍苟安默視坐待其亡,用特糾集同志組成此會,以籌一國之治安。望國中遠識之士鑒其愚誠,惠然肯來,共相商榷,中國幸甚。”

    過了幾天,京師各報又在顯著位置登載了一則籌安會啟事。說本會成立以來,要求入會者繁多,形勢迫不及待,故簡化入會章程。又推舉楊度為理事長,孫毓筠為副理事長,嚴復、劉師培、李燮和、胡瑛為理事。

    籌安會成立之始這一系列非同凡響的舉動,在京師官場學界引鵝了許多人的疑惑︰中國的學術團體向來都是冷冷寂寂的,除開圈子里的幾個人自命清高自我陶醉外,社會照例是不大理睬的,無任何氣勢可言。這個籌安會既是個發揮學理的團體,何來如此氣焰,怎麼可以這等闊綽

    國史館里的眾編修們也如此悄悄地議論著。這批飽學而不失幾分迂腐氣的書生,常常有倡辦學術團體切磋學問的想法,無奈銀錢短缺人心不齊而又常常告吹。對于那位掛了副館長的名而從不到館視事的籌安會理事長,編修們個個是既艷羨又眼紅。這個神秘莫測的曠代逸才,究竟憑著什麼本事贏得袁大總統的如此垂青

    這背後的一切,只有年邁而精神依舊矍礫的館長心里清楚。學生眼前所做的事業,正是他幾十年心血凝成的學問的重大實踐。只差一步,他本人一生孜孜以求的崇高目標,就要由弟子來達到了。本來,作為帝王之學的研究大師,作為平生以管、樂、諸葛自許的國士,湘綺老人應當為楊度今天的出息而由衷欣慰,並應全力支持。但是,他沒有這樣,他正在為學生的狂熱的行動捏著一把汗。在他看來,學生面臨的並不是成功的高峰,而是失敗的深淵他尋思著要對這個書痴做一番規勸。

    八國史館的餉銀居然被周大拿去賭博

    王運來北京充任民國政府的國史館長已有三四個月了,這些日子里他做了幾件事。小說站  www.xsz.tw

    一是羅致了七八名前清翰林出身的宿學,如宋育仁、柯劭搿 憔ぉ 薜熱宋 嘈蓿 偌由餃俊 偃順鏨 逃」 募 奈  蓿 饈 父鋈碩際撬峽傻娜瞬擰K 塹募蚶媳  胱芡橙蚊T 攬 賬某時ㄈ 恕F淥習俑齦鞣酵萍齙娜宋錚 桓啪苤 磐猓 炔喚蛹 膊蛔鞔鷥礎U廡┤頌焯煆郯桶偷贗毆飯蕕幕匭牛 燃庇衷埂br />
    二是委派辦事員。周媽為辦事員頭目,周大負責門房打掃,賴三負責采買巡夜。後來采買事多了,賴三不願再巡夜,便由周媽引來一個跋腳孤老頭子打更守夜。跋子守夜,遇到盜賊,如何追捕這是周媽的打算。因為跋老頭不要工錢,只要有三頓飯吃就行了,周媽把這份工錢據為己有。

    三是給所有人員定薪水,給館里定開支,然後據此造概算,每月約費九千二百元。周媽說干脆來個整數一萬吧。于是他向財政部上報,每月需撥經費一萬元,必須在初三前送到館里。

    辦完了這幾件事後,他就覺得無事可做了。

    編修、協修們第一次開會,大家興頭很足,紛紛表示要不辜負總統和館長的厚望信任,要把平生學問都抖出來,為修好中華民國的國史盡力。末了,大家恭請老館長談談自己的意圖及安排。

    王運一直咕隆隆不停地吸水煙,不說一句話,臉上時不時地露出幾許冷笑。這時,他捧著那把跟了他近一個花甲的銅水煙壺,慢慢吞吞地說︰“各位老前輩,各位先生,老朽請你們來,一是因為各位都是才學滿腹的人物,我們好天天見見面,在一起談談詩文,談談學問。二是我看各位在國變之後,大多數都失去了先前的傣銀,銀錢上都很拮據,藏八斗之才而有饑寒之迫,天道于斯文太不公。我請諸位來,是為你們支一份薪水,謀一個飯碗。”

    內中的確有好幾個編修、協修正是缺衣少食之輩,听了這話,便都向老館長投來感激的目光。

    “至于館里的事,我看諸位不必多想。民國成立了幾年有幾件史料值得收集有幾件事值得記之于史乘除開爭權奪利、寡廉鮮恥之外,無事可記。”

    眾人都瞪著大眼望著這位老名士,心里無不嘀咕︰老頭子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既然是如此看待民國的,又何必出山當民國國史館長大家都覺得不可理解。

    王運站起身來說︰“瓦崗寨、水泊梁山也值得修史嗎諸位今後想到館里來就來,不想來就在家里讀書睡覺,每月初五來領薪水就是了。”

    中華民國在它的國史館長眼里,竟如同瓦崗寨、水泊梁山一般,倘若此話傳到袁大總統的耳朵里,他不暴跳如雷嗎不要做事又拿薪水,天下到哪里去尋這等美差眾人听了王運的話,既好笑又舒坦。

    從此以後,編修、協修們再不提收集史料、撰寫文章之類的話了。曾廣鈞便常常找易哭庵去听戲飲花酒,也常常去碧雲寺找雖年老但精神尚好的演珠法師,和他談禪說詩。柯劭氡閽詡乙桓鼉 匭此腦 罰 戮魴囊﹦ 約旱拿旨方喙獺 痘  率俚男辛兄腥ャF淥嘶蛟詡沂 譜雜椋 虺 庥紊酵嫠  父鱸鹿Х耍 賾謚謝 窆墓肪姑揮幸桓鱟幀br />
    這個情況不知由誰報到袁世凱那里。袁大總統傳出話來,定于月底來國史館視察,屆時要將各種材料都展示出來。編修、協修們慌了,一齊來到館長書房,請館長火速出題目,他們加班加點也要趕出幾篇文章來搪塞。

    王運見他們一個個急得這樣,笑了笑說︰“各位都回家去,平時做什麼依舊照樣做,袁大總統那里我自有辦法應付。”

    大家只得退出書房,心里都忐忑不安,尤其那幾個將國史館視為衣食父母的老夫子更是著慌︰倘若大總統怒而撤銷國史館,到哪里去尋一份養家糊口的捧銀

    王運背著手在書房里踱了半天步,終于想出個主意來了。他提起筆給袁世凱寫了一封信︰

    項城大總統世佷閣下︰

    近聞有人建議總統親來國史館審查國史,此縱生之議也,竊以為不可。昔唐文宗欲觀起居記注,起居舍人魏摹諫曰︰“記

    注兼書善惡,陛下只需盡力為善,不必觀史。”元文宗欲到奎章閣看國史,編修呂修誠阻曰︰“國史記當代人君善惡,自古天子無取

    觀者。”唐文宗、元文宗皆因諫阻止步,史官贊之。大總統英明智慧遠勝兩文宗,望能棄小人之愚見,行明君之公義,罷國史館之行而

    盡力為善。千秋史冊,自當有大總統一頁佳錄。

    運頓首

    袁世凱看了這封信,覺得王運說得有道理,倘若此事傳揚出去,本來是正常視察,卻變成逼迫國史館隱惡揚善文過飾非,反為不美,遂傳令取消。

    整個國史館都松了一口氣,但館長王運的氣卻沒有全松。因為今天已是十四了,八月份的薪水還沒撥下。開館三四個月來,沒有一個月是按時撥款的,總要七八天後才姍姍來遲,而且無一月是足薪,拿到八成就算大吉了。

    每過初五,老夫子們便來館里索薪,經管此事的周媽很煩,就像欠了他們的債似的。王運一生自己從不理財,更不借債。這國史館長,好比前清翰林院掌院學士,雖然沒權,卻是最為清華高雅之職,沒料到反倒成了負債的頭兒。你說王運惱火不惱火

    來到京師後就大失所望了,又加之這一著,更使他心灰意冷。明天就是中秋節了,許多人都等這份薪水去過節,脾氣暴躁的錢筠已向館里討過幾次了,昨天還口出不遜。周媽轉告給王運,他听了越發不舒服。

    正在這時,周媽面帶喜色地進來說︰“老頭子,財政部派人送薪錢來了”

    “你收下了嗎”王運略為寬慰地問。

    “收下了。”周媽點頭。

    “送來多少”

    “只有五千,比上個月還少一千。”

    “財政部真是混賬”王運氣得罵起來。“小小的國史館每個月只要一萬元,還要月月短缺,沒有錢就莫辦館,裝這個門面做什麼”

    “老頭子,財政部的差役還等著要收條哩”周媽提醒。

    “不給收條送半截錢,還好意思要收條嗎”別看王運八十三歲了,發起火來依舊調門很高。

    周媽呆呆地站著,不知如何是好。

    “好吧,你叫他進來吧”停了片刻,王運氣色和緩多了。

    周媽出門把財政部的胖差役領了進來。

    “你們周總長要我給他寫幅字,說了好久了,你今天給他帶去吧”王運慢條斯理地說著,一邊鋪紙提筆。

    “是,是。”胖差役哈著腰說。

    王運想了想,在一張兩尺多長六七寸寬的宣紙上寫下了白居易的暮江吟︰“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王運寫完後自己折好交給胖差役,說︰“你拿去吧”

    “王館長。”胖差役接過後恭恭敬敬地說,“部里招呼過,請您寫一張收據。”

    “這就是收據。”王運指著胖差役手里的暮江吟。

    “這就是收據”胖差役大惑不解。

    “你回去告訴周總長。”王運听了胖差役的話,想想也是,民國政府的總長們有幾個是腦子開竅的,說不定這個周總長也 弄不明白此中的含義,不如干脆點破。“國史館的薪水是一萬,他給了我五千,我回他個半江瑟瑟半江紅,表示已收下了他的一半,並提醒他還欠了我的一半。九月初三,請他連下個月的薪水一道補給我。”

    胖差役替財政部送了幾年的銀錢,從沒有接過這樣的收據,這真是一個古怪而有趣的大名士。他也不好和王運爭辯,只得收下這幅書法去向部里如實稟報。

    周媽拿了支票帶著賴三取回五千元銀洋,正打算一份一份地分開。周大過來了,悄悄地說︰“娘,我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這個與他糊涂爹一個樣的兒子,從來不懂禮貌,說話都是粗門大嗓的,沒有這樣秀氣過。想是周家祖墳開坼了,突然變得斯文起來。周媽覺得很稀罕。

    “這五千銀元先借我十天,我保證十天後還你,一個子不少。”周大頗為神氣地拍了拍胸脯。

    “這不行。”周媽斷然拒絕。“這是館里的薪水,已經遲發十多天了,那些老夫子們天天來討。明天又是中秋節,怎麼能再遲十天”

    “要麼,借我五天。”周大貪婪地望著這堆銀元,不忍離開。

    “五天也不行。”周媽望著兒子發呆的眼神,問,“你借去做什麼用告訴娘。”

    周大說︰“我一個朋友愛好賭博,過去老是輸。最近他托人從外地做了一副裝有機關的骰子,百呼百應,跟別人賭,包贏不輸。我不相信,他當面試了幾次,次次都靈。他對我說︰周大,我現在就是沒錢,你借我一筆錢,越多越好,我贏了錢和你三七開。昨夜我借他五十元錢,他果然贏了。那小子講義氣,不但把五十元本錢還給了我,還當場給我十五元。娘,如果這五千元借給他做本,不要幾天,我就能坐得一千五百元,多好的機會呀不過要快,再過幾天,那小子的機關被人一識破就弄不成了。娘,借我五天吧,五天我也可以賺七百八百的,到時我孝敬你老一百元。”

    周大這番話把周媽說動了。只借幾天,就能賺回七八百,的確是難得的好機會。財政部撥款,月月推遲,明天就說款子未到,遲五天發下去也不礙事。于是把五千銀元全部借給了兒子,千叮萬囑要他五天後一定如數歸還。周大捧著這堆白花花的銀洋,歡天喜地跑到賭友那里去了。

    不料隔牆有耳,娘兒倆的合計讓跛腳老頭听見了。跛老頭討厭周家母子。周大老是欺負他,在他面前凶神惡煞似的。周媽則盡量克扣他,一天三餐給他的是殘湯剩水。守了兩個月的夜後,他想問周媽要點零花錢。話剛出口,周媽就劈頭蓋腦地罵他貪心,得寸進尺,若再開口要錢就走人。跛老頭能走到哪里去呢只好忍氣吞聲地呆著,心里卻記下了仇。

    听了她們娘兒倆的話後,跛老頭喜上心頭︰“好哇,拿館里的錢去賭博底錢,我要告發”

    第二天一早錢筠又來索薪水了。周媽不耐煩地說︰“就你問得急,財政部不撥款,我哪里有錢你家里是不是有人等著錢去買藥吃呢”

    大過節的,受周媽這一罵,錢筠好不晦氣。他是前清翰林院編修,放過兩任鄉試副主考,也算威風過的,怎麼受得了這個鄉下老媽子的氣加之他對王運用上炕老媽子家里的人做辦事員早就很反感,于是借這事與周媽爭吵起來。吵了幾句,錢筠覺得自己身為編修與一個老婆子吵架有**份,便憋著氣走了。

    跛老頭偷偷跟上去,對錢筠說︰“錢老爺,財政部的餉昨天就關下來了。”

    “真的”錢筠停住腳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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